《妖后,帝阙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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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后,帝阙凰图- 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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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有些后悔,倘若当初成婚的时候我讲同心结打成了死结该多好?即便是孽缘,也能同他生生世世不能分离。

抬手将眼泪拭去,这辈子已后悔的事太多,而我现在唯一不想让自己后悔的,便是一定要保护好他,让他平安回到西楚。

这一夜,我静静坐在他床前丝毫没有睡意。他也睡得并不安稳,大约是身上难受,两道俊眉始终都紧蹙着。后来我终于有些睡意朦胧,却突然闻得他大叫一声“不要”而惊醒,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亵衣已让汗水尽数湿透。

“怎么了?”我俯身过去。

他见了我,慌张地握住我的手,这才释然道:“我做了个梦,梦见你走了,你不要我了。”

将心头苦涩咽下,我握着帕子替他擦拭额头上的汗,低笑道:“都说梦是反的,我这不是好好地在这里?”

他冲我浅浅一笑,继而又皱眉问:“这是哪里?”

我顺然道:“哦,还是医馆里,只是换了个房间。昨夜来了两个病人,非要住得挨在一起,我不想惹事,便答应了。”

他仍是端详了一遍,这才笑着看我道:“医馆竟也有装饰这样华丽的厢房。”

我忙道:“是大夫千金的闺房,他家小姐已出嫁,这闺房一直留着。我是看生下的房间都太潮湿,不利于你养伤,央求了大夫要的这间,还把出宫时戴着的珠钗全都做了抵押呢!”我故作心疼道,“日后回去,你可得赔我!”

他被我逗笑了,点头道:“赔,你要多少我都赔。”

外头,南宫翌请的大夫来送药,还给殷圣钧把了脉。我坐在床前喂他吃药,他一直看着我笑。我不知道他是否消除了心中疑虑,只是他不再问,我也不再提。

“商枝,你信我了吗?”药喝了一半,他忽而开口问我。

我的手一颤,点头道:“我信你。”

他笑得释然,突然又吃力地俯身过来,抬手伸向我的脸庞,蹙眉道:“怎么哭了?”

我依言一摸,才发现不知何时竟已泪流满面。忙胡乱地擦了擦,我吸着鼻子道:“你就不怪我吗?不怪我不信任你,不怪我杀你?”

他似乎认真想了想,这才道:“是我自己执意要娶你,执意要将你留在身边,一切的后果我自己承担。若要怪你,岂不是得先怪我自己?”

从前他对我的包容全让我当成了虚情假意,如今再看到他的包容,我的心就像是被刀割成一片片,说不出的疼。

“别哭了,傻丫头。”他怜爱地摸着我的脸,略带粗糙的掌心抚着我的面颊有些痒痒的,却又有种说不出的温暖和心安。

我却惊慌地推开了他,这种感觉日后不会再有,我同他终究是要分开的,只怕自己会贪恋他的温柔,贪恋这个男人所给我的包容。

“商枝?”他有些压抑。

我转身将药盏放下,深吸了口气道:“你告诉我,既不是你,为什么后来西楚的军队会攻打东陵?”

西楚士兵的盔甲我还是认得出的,我清楚地记得我在东陵皇宫所见到的一切!

他的眸华稍黯,半晌,才开口道:“当日我被雍王所伤后,雍王又派人追击,恰逢东陵内乱,我们一时半刻出不了东陵,沈又宸便将我安置在一户农家养伤,待我能下床已是十日后,那时我才知道我父皇以东陵欲谋害西楚皇子为由发兵了。等我知道时,大军已攻破两国边界的风影城,已非我一人之力想叫停就能叫停的了。”

我听得震惊,脱口道:“你父皇是如何得知你被我二叔所伤?沈又宸说的?”

“不。”他却摇头,“不是沈将军。只是当初我也没有时间纠结这个,我当时脑中唯一一个念头就是找到你。但你并不在雍王手中,我断想你是逃了,还以为你折回衡州,正欲去衡州时,邺都传来消息,说你已在邺都城内。”

我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当日在邺都的是我六姐,他却以为是我……

“后来的事你也都知道了。”他虚弱望着我,似是在祈求我的原谅。

我咬着唇,颤声道:“是你父皇的野心!”

他的眼底沉着痛,却并不否认。我亦是明白了,当年沈将军成为先锋,而他亦去了邺都,原来他们是在找我,却意外得知我六姐葬身火海的消息,又错把我六姐当成了我……

我猛地站了起来,背对着他,一切本非他错,可那一个却是他的亲生父亲!拼命地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不管他如何做,东陵大半的疆域如今已是西楚领土,这是不争的事实。

良久,才闻得身后之人又开口道:“后来我才知,当年我入东陵时,我四弟尾随在后,我被雍王所伤的消息,是他告诉我父皇的,也是他唆使父皇出兵攻打东陵。我亦是后来才知道,那些追击我的人并非是雍王的人,是我四弟,他不想我活着回西楚。”

“你……你说什么?”我惊慌地回身看着他,晋王……竟是晋王!

第119章 温纯

我的手不住地颤抖,他俯身过来握住,一手捂住胸口,微微喘了口气,道:“后来你出现在西楚皇宫,我在震惊之余却又不敢接近你,只因……你是皇祖母和四弟的人。而只有我不接近你,我四弟才会以为你只是生得像我在东陵认识的女子,绝不会想到你就是。再加上你不再记得我,他也就没有再怀疑。只有这样,他才不会伤害你。”

我的脊背冷汗涔涔,怪不得那时候他每每看见我和晋王在一起,看我的面色那样冷,却又从不主动与我接近。而我却把灭国仇人当做复仇的台阶,还处处听晋王的话。

我更没想到的是,晋王早就认得我,早就认得!

所以太皇太后那么多心腹宫女,他唯独待我不同……

“这些,你为什么不早说?”明显感到自己的声音也颤抖了旄。

他蹙眉望着我,浅浅叹息道:“即便我说了,你也不会信的。那时候,我还没有能十足保护你的能力。”

他说的不错,那时太皇太后还大权在握,晋王又同他一样是亲王,怎么算他也占不了上风。

而后来…崞…

他却是顾及我的“心上人”薛玉宁,是以才一再地瞒着我。

我不知道这到底是喜是忧,只愣愣地坐着,突然说不出话来。

他望着我的眼底荡漾着笑意,竟是这样的开心:“如今什么都说开了,我再也不用怕你会离开我了。”

他霸道将我抱住,下颚抵在我的发间,连呼吸声也是快乐的。

而我的心中五味杂陈,指尖越发冰凉。

……

翌日听闻南宫翌入宫了,段林说是因为从宋府上带走的那个人。好在南宫翌找了个体型样貌都和殷圣钧有些相似的人,秦皇暂时没发现什么异常。

“公主放心吧,殿下待我等都如兄弟一般,皇上是知晓的。所以手下受伤医治,在皇上眼里不会特别怀疑。”段林的话终是叫我松了口气。

因南宫翌急着上路,吩咐了大夫给殷圣钧用的全是最好的药。

五日后,殷圣钧的伤虽未痊愈,也可以下床了。

我坐在南宫翌房里,替他换了新的纱布,闻得他道:“明日便起程去西楚。”

我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滞,低声道:“这样快?”

他试着握了握受伤的手,神色严肃:“越快越好。”

我也知道殷圣钧留在这里一天,对他对南宫翌都是一种威胁,我只是……只是没想到这样快就要分开了。

日后,怕也没有机会再见。

兀自一笑,我将桌上的药品收拾好,继而又看向南宫翌,道:“沈小姐的事……”

他的脸上唯有波澜,只浅声道:“放心吧,既然你已在我身边,我就没必要再对付她了。况且,你在我身边,又能促成秦楚联盟,这样的好机会,我不会放过。”

我点点头,这样也好。

将药品都放在箧抽中,转身时见南宫翌直直地凝视着我,忽而问:“你的仇怎么办?”

这些天我一直未同他提这个,倒是不想他先问了。我想了想,只好道:“那件事我弄清楚了,当年东陵亡国不是他的错,是晋王。”

“晋王?”南宫翌的音色冰冷,讥讽道,“说来说去还不是他们殷家的人?桐儿,你不会真的就想这样算了吧?”

他说的我也不是不懂,晋王能说动西楚先帝,那也是西楚先帝有野心,可那两个人如今都已经死了,我还能怎么办?

我都已经杀了殷圣钧一回了,难道还要再杀他一次吗?

不,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桐儿……”南宫翌朝我走过来一步。

我咬牙脱口道:“放他走!”

他一愣,但见我坚定的样子,到底没有再说话。

侍女取了风氅给他披上,我才知他要入宫去见皇后。将我拉出去,行至院中,才听他道:“我走之后,母后会派人来接你入宫,这一次,我母后会替我好好保护你的。”

我吃惊道:“不,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桐儿……”他的眸色略沉,脸上分明是担忧,我却径直重复道:“我就在这里等你。”

他终是叹了口气,没有再勉强。

送他至王府门口,我才突然想起什么,忙拉住他道:“有件事我要摆脱你,我玉宁哥哥在西楚,请你告诉他,让他来见我一面。”

南宫翌讶然道:“你说薛玉宁?他还活着?”

我点头道:“嗯,他还活着,所以你一定要找到他,让他来见我。”

我不能让他杀殷圣钧,五年前的事,我有必要跟薛玉宁说清楚。

“好,这件事我知道了。”他安慰的拍了拍我的手,随即笑着离去。

我直直站在门口,直到马车消失在视野里,这才转身入内。

……

将房门推开,恰逢殷圣钧要出来,我大吃一惊,忙跨步入内,反手关上房门,道:“你怎么起来了?”

他的气色看起来仍然虚弱,见了我,嘴边带着笑,上前拉住我的手道:“这段时间一直在床上躺着,我只是想下来走走。”

我扶他入内道:“大夫嘱咐了,这些天需谨慎些,还是回去躺着吧。”

“商枝。”他握紧了我的手,眉宇微蹙道,“只是去院中走一走,你也不愿陪我吗?”

他在屋内我还瞒得住,去外头一看,这哪会像个医馆?

再说,明日就回西楚了,我不想再节外生枝。

抬眸冲他温柔一笑,我诱哄道:“明天,明天我再陪你出去走走,好吗?”

他一脸的不悦,跟个孩子似的道:“今天出去了,明天一样可以出去,走吧,好不好?我都快闷死了!”

我不顾他的脸色,用力将他拉至床边,推他坐下,沉下脸来道:“不可以,万一伤情反复怎么办?这一次你必须要听我的话!”

那双墨色瞳眸定定睨着我,柔和里带着一抹探究,我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

他也不笑了,认真问我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心底吃惊,忙摇头道:“没有啊,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人找来的,你放心!”

他的眼底仍是有怀疑,环顾四周道:“这里还真不像是在医馆里,倒像是谁家的别院。”我听得心头一惊,他已沉声道,“这几日温度倒是回升了一些。”

我尚不明白他这句话什么意思,便听他又道:“我记得东漓在南部倒是有座别院,还是凤庆二十三年,父皇派他离京时赏赐的。”

南秦留京的温度确实比镐京要稍稍暖和一些,不过眼下已开年,我以为他不会在意这些细节的。

不过看着他此刻的神色,我知道他是早就怀疑了。

沉下心略一思忖,我故意紧绷了脸色道:“你什么时候怀疑的?”

听我这样说,他的眉宇皱得更深,低声道:“头一晚我醒来便怀疑了,商枝,我们真的已落入东漓的手中?”

我不答,只问他:“那你开始怎么不说?”

他笑得有些无奈:“那时我重伤在身,连床都下不了,即便说了又如何?”

我蹙眉道:“可你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勉勉强强能下床,难不成你还想跟别人动手啊?”

他铁青着脸,却是无比认真道:“你放心,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他一顿,微微哼一声道,“不过也好,我也想问问他到底为什么要背叛我!”

我不说话,看着他笑。

他被我看的有些不自在了,疑惑道:“你还笑得出来?”

我仍是笑,继而起身转了个圈道:“你看我的样子,像是被抓来的人吗?”

他似有些迟疑:“不是?”

我转身朝他做了个鬼脸,道:“当然不是!哪有俘虏那么好待遇,还让我自由出入的呀?我看啊,你就是这段日子神经太紧张了,把什么都往坏处想,我跟你保证,这里绝不是郡王爷的别院,我们也绝没有落入他的手中!”

他还是有些将信将疑,一手扶着床柱起来道:“那你怎拦着不让我出去?”

我忙道:“我都说了是担心你的身体,你不信我吗?”

他终是笑了,点头道:“既如此,那就别拦着我了,你看,我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他说着便要出去,我知道他并不是不想信我,他只是想要个安心。这里的确不是殷东漓的别院,可我也不能让他出去!

我快步在他面前拦住他,霸道地说:“路也走不稳还说好了,你若是能把我抱起来,我就放你出去!”

他的俊眉微挑,嘴角勾起了笑意,竟真的上前来要抱我。我被他吓到了,忙拉住他的手,嗔怒道:“你还真的敢啊!”

他笑:“为什么不敢?你可从没主动要我抱过你,夫人所求,为夫自当从命!”

我的鼻子一酸,看他的笑容有些模糊,干脆上前抱住他,没好气地道:“我就是担心你,难道你不知道吗?”

“商枝……”

我忍不住哽咽:“你昏迷的那段日子,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我不该怀疑你,不该出手伤你,倘若你真的有什么不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后来看着你一点点好起来,我真的很高兴,真的……所以,你就不能做个听话的病人吗?你是非要我自责吗?”

我紧紧抱住他消瘦的身躯,感觉到他的手臂圈住了我,话语轻弱道:“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也是我太多心,对不起,你别生气,别哭,好不好?我以后会一直听你的话,永远听你的话。”

一直,永远……

这样美好的承诺,只可惜我再也消受不起了。

他修长手指挑起我的下颚,缓缓低下头,薄唇覆上我冰凉唇瓣。我的泪水抑制不住疯狂地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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