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的养成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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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的养成计划- 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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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当上了皇后,而后扳倒了长孙无忌,便向着权力的中心更近了一步,朝中宫内、明里暗里的事务缠身不绝,各种旁根错枝的关系更是密如蛛丝,修订《氏族志》与亲蚕大典皆是我为了巩固皇后之位的手段。

“斋戒五日?无妨,无妨……”李治充耳不闻,兀自解开我的衣衫。

我却不沉沦,仍是问道:“陛下,你前日答应了臣妾,要随我一同回并州去,你可否记得?”

“唉……”李治无奈地叹息,“朕答应,朕答应!无论你想要什么,朕全都答应!过几日,我们便一同外出巡游,先去东都洛阳,而后北上并州。这并州是李唐龙兴之地,又是你的故乡,朕去缅怀先祖,你便荣归故里。如此可好?”

我眼波流传:“臣妾谢陛下恩典。”

“你的要求朕全都准了,如今你也要应了朕所求……”李治在我耳边呢喃道。

李治的指尖划过我裸露的肩膀,引得我一阵轻颤:“陛下不是命许敬宗等人一早来议事么?若再如此下去,恐怕是要耽误了……”

李治的手依然没有停下:“让他们等,朕是皇帝……”

“陛下方才说臣妾不是祸国红颜,如今却又……”我咯咯笑了起来,却被他封住了唇。

沁着麟香的水轩里轻纱曼拢,一室旖旎,春色无限。

*******************************************

翌日早朝,我来到殿前。

晨风轻渺,我按住飘扬若飞的裙摆,微微抬头,目光掠过大殿的飞檐,投向城外。天仍未大亮,满城灯火人影皆不真切,无数晦暗星斗犹在垂死般闪烁,夜空如一个浩淼的梦境,隔着天上人间。

朝堂之上,坐在水晶帘后,我微微笑着。大殿中,能坐于群臣百官之上的,唯有两人人——作为天子李治,垂帘听政的我。

群臣有本逐一上奏,从人事、军报、民生……各方皆有。人事上,一年一度的吏部考核正在进行中,五品以上的京官与各州刺史精心查访军事人才赴洛阳应试,用制举的形式选拔军事之才,此后再由我与李治亲自召见新科进士问询考核;军报上,自从灭西突厥之后,西域诸国望风归附,李治便下诏以曹国、拔汗那诸国置州县府一百二十七个,大唐疆域进一步扩大,声威已越过葱岭以西,邻近诸国尽在其势力范围之内;民生上,经过贞观、永徽年间的休养生息,市面渐趋繁荣,人口也增殖不少,长安便在这一时期突破了百万之众。唐制完善,国威也趋于鼎盛。此时,大唐已如破云而出的朝阳,绽放出万丈光华的慑人气势。而这广袤而富庶的帝国的统治者,便是李治以及他的皇后——我。

一旁香炉中凌香燃尽,早朝也近尾声,已是巳时。昨晚只睡了二个时辰,此时我不免疲惫。

百官依次退散,我正想从帘后走出,却发现李治仍未离去,他正在喝问一个官员:“狄仁杰,朕前几日命你严查权善才一事,可有结果?”

狄仁杰不紧不慢地答道:“禀陛下,权善才罪止免官。”

狄仁杰?权善才?

我想起不久前翻阅的奏章,思绪疾转,随即将此事理清。

事情起因是有人密告负责守卫昭陵的左威卫大将军权善才与右监门中郎将范怀义砍伐昭陵柏树,诏明大理寺严审。而这狄仁杰正是大理丞,受命审理此案。

“权善才、范怀义罪止免官?!”李治厉声说道,“他们二人砍伐昭陵柏树乃是大逆之罪,朕命杀之!”

“陛下,臣已查清此事来龙去脉,权善才曾依法严惩了一位违法的官员,而此人怀恨在心,借到长安保卫之机,求见陛下,将权善才砍伐昭陵柏树一事密报。”狄仁杰继续有条不紊地说道,“大唐律法乃天子所立,臣定当遵守。只是若因几棵树而杀大臣,请恕我不尊奉旨。”

“你……”即使隔着帘子,我也能见李治全身微颤,想来他确是有些恼了,半晌,才听他哀切地说道,“权善才砍伐昭陵柏树,亵渎先帝,这是朕为子不孝才有此事发生,所以朕定要将他赐死。”

李治言辞诚恳,以他帝王之尊,如此屈驾,凡是臣子,没有不退让的。我由忠地欣赏狄仁杰那执法如山、宁折不弯的气魄,却不得不暗中为他捏了一把冷汗,甚至连龙座旁的内侍都向狄仁杰使眼色,深怕他再固执下去,会招来不测。

不料,狄仁杰依然平静地说道:“陛下所言亦是人之常情,但若依大唐律法,权善才确实罪不致死,请恕我不尊奉旨。”

李治强压着怒火:“朕知你执法大公,但是,权善才必须要死!”

狄仁杰没有片刻犹豫,仍是那句:“请恕臣不尊奉旨。”

殿中忽然沉寂下来,死一般的静,忽有一物飞掷而出,险险擦着狄仁杰的脸边掠过。噼啪一声,伴随着坠地碎裂的巨大声响,是李治冷厉的声音:“来人啊,将狄仁杰拉出去斩了!”

皇帝一声令下,众人自然只能遵旨,立时有两个侍卫走上前,左右架住狄仁杰,便要将他拖出大殿。

“且慢。”我微微蕴起笑意,缓步上前,隔着帘子轻声对李治说道,“陛下,何必为了这等小事大动肝火,伤了龙体?不如交予臣妾来办吧。”

李治猛然一震,转身直视着我,刹那的惊讶后,他沉重地颔首,而后便离座甩袖而去。

我轻轻松了口气,而后说道:“狄仁杰,你便遵照陛下的旨意办吧,若再如此倔强,我亦保不住你。”

“回皇后娘娘,臣为官多年,自然深知此举的利害关系,对娘娘与诸位的良苦用心亦是心领神会。”狄仁杰徐徐说道,“只是臣不愿顾惜自己的前程而屈枉国法,去讨陛下的一时欢心。”

我知他必定还有话说,便沉吟不语。

果然,他话锋一转,引经据典地说起历史来:“汉文帝时张释曾在朝堂之上与汉武帝据理力争,而魏文帝时的辛毗拉着皇帝进谏,是皇权趋从国法,流下千古美谈。明主可理夺,而忠臣不可畏惧。”

我轻叹一声:“只是剑有双刃,你果真不怕?”

“臣常听人说,出言犯上是极其危险之事,但臣认为此说法有误。”狄仁杰冷然一笑,“倘若身处桀、纣之时,自然是很危险。但若是面对尧舜如此英明的君主,自然也就无所畏惧了。”他顿了一顿,这才提高音量说道,“臣如今幸逢尧舜,故无比干之祸,不惧其诛!”

我心如电转,刹那间明白狄仁杰的用意,只是仍故意说道:“权善才情不可容,律法虽不可治他死罪,但陛下深恨他,必越过律法将其诛之。”

狄仁杰毫不放松,仍劝谏道:“陛下制定律法、各类刑罚,皆有等差,岂有罪行极轻,即令处死的道理?倘若律法可随意变动,那天下人又该用何标准来衡量自己的言行呢?千年之后,陛下恐怕会应此而招来骂名,这便是臣不敢奉旨杀权善才的原因,惟恐陷陛下于不义,而使陛下负上不仁的罪名。”

我含笑颔首:“东汉初年,有个远近闻名的‘强项令’董宣。他为官正直廉洁,秉公执法,不畏权势,其言行被写进了《后汉书》,流传至今。如今大唐亦有个‘强项令’,此乃陛下之福,百姓之福啊。”

狄仁杰大约估不到我会如此说,一时竟沉默无语。

我温然一笑道:“狄仁杰劝谏有功,特赐为侍御史,负责审讯案件,纠劾百官。”

“皇后娘娘?!”狄仁杰讶然唤道。

我声音缓淡:“至于权善才一案,我亦会向陛下进言,请求陛下免除他死罪,你大可宽心。”

狄仁杰立即伏地跪拜:“臣替权善才谢皇后娘娘恩典!”

“起来吧。你既已升迁,不为自己谢恩,反为权善才谢恩,倒也是奇事一件。”一旁的内侍为我掀开帘子,我缓步而出,浓重的熏香有些散去,不再那么闷,我轻轻舒了口气。

狄仁杰立于殿上,素缎官袍,官帽之下,发如染墨,他逆着阳光,微透金色,若染霞在衣,举袖扬袂间,光华隐隐,如此风仪,确是温润如玉。

而他乍见我,只呆愣着,面色煞白,犹如望见了厉鬼。

这一刻,清风涌入,我徐徐前行,广袖飘旋,素纱披帛在风中扬起,如流风回雪。

狄仁杰望着我,目光遥深,眉间有不定的犹疑,口中却唤出石破天惊的名字:“你,你,明先生?!”

正文 只当那是春梦一场

(狄仁杰番外)

昨夜大雪,我深夜醉酒,朦胧中挑灯。

今晨醒来,看木窗上旧漆斑驳,裸露出腐木的疏松质地,寒风一吹,碎屑便白发似地一丝丝往下掉。

窗外一株只开半朵的梅花,它在冬天的风欺雪扰中尤自抱紧了裸露的双臂,在枝头傲然独放。

我缓步而出,离开宅院,周围是人声的潮,那声浪几乎要将我浇灭,我只能选择远离。

满目飞雪,我昭然若揭,指间纸鸢轻飞独舞,心中漫延着着异样的火,火蛇七窍乱蹿,令我愈加浮躁。

手上微一使力,发丝般的线便轻轻断了,纸鸢没了束缚,飘然而去。

我仍是不服,放步前去追赶。

天如漏了一般,雨雪霏霏,惑人眼眸,应接不暇,无休无止。

目眩神迷间,眼前豁然,一座朴素的孤寂宅院,窗临曲水,门对青山。那墙由红石砌成,经岁月风霜,红石色几不可辨,唯余黛色。纸鸢似有迷恋,越墙而入。

我犹未死心,翻墙入院。

寒冬风冷,四周一片岑寂,院中百花便凄凄然失了韵致,倒是一丛细瘦的梅树花蕾欲动,风雅至极。花簪摇曳,顾盼生姿、脉脉传情,款款伸来朗朗疏枝。

仿佛误入桃花源的武陵渔人,如此美景引得我频频回顾,疑有花妖巧笑嫣然闪身而来。

一架软榻藏于梅花丛中,榻上细铺白色狐裘,一尘不染,如云似梦,远胜那金玉衾褥。

一个白衣女子侧躺榻上,安卧轻寐,那薄情随风而去的纸鸢如今正乖顺地落入她的怀中。

我谨慎走近,不免屏住呼吸,凝望这犹如飘然于云端中的女子。

她犹闭双目,在我的凝视中没有哀乐地躺着,似庸懒不肯起身,碧鲛轻纱曼拢,抚向她如清泉般流泻的九尺青丝。

我忽然无法直视她的容颜。

冰肌玉容,**蚀骨,素极之艳丽,美得如此忧伤。她令人窒息的美,足可将人逼到了绝境。

卷睫轻扬,刹那流光,秋水明眸,夺目迫人,望见我,她也不讶异,只轻轻问道:“你是谁?”

她的声音如同仙纶玉音,曼妙不可言。'Zei8。Com电子书下载:。 '

倾国容貌的女子,竟还拥有流泉一般的声音,世间只此一份的绝色。

完美无瑕的女子。

“我,我……”我只被她望了一眼,心头一阵即跳,兀自面红如羞,顿觉狼狈,仓皇中险些扑通跪地,只含糊地答道,“在下,狄,狄怀英……”

“狄怀英?”她微微一愣,复又问道,“狄仁杰?并州人氏?”

“你,你怎知晓?”我愕然。

“竟然是你……”她凝视着我,忽低笑出声:“只因此处离并州不远,我亦是胡乱揣测。”

“你,你究竟是人是仙?”我痴痴望着她不沾纤尘的如花笑靥,蛊惑般地问出口去,立觉失态,慌乱道歉,“在下唐突!但绝无轻薄之意,望姑娘莫要怪罪!”

“呵……”她再笑,目光平和,“我自然是人。山野村妇又怎敢当‘仙’字?反倒是公子你,恐怕不是个寻常的行路之人吧?”

“恩?”我仍是呆怔着,为她这一笑,心弦又颤了颤,

她眸光清亮,专注而认真地打量了我一番道:“公子仪表堂堂,目有英气,风神如玉,定是名门之后。”

我被她如此望着,又听她如此盛赞,一时羞赧难以自制,不由自主地反问道:“哦?名门之后?”

她颔首道:“名门之后,犹可至王侯之家,或不低将相之门。”

我心中恻然,只是苦笑着摇头。

她挑眉道:“怎么?我说得不对?”

我语气低迷道:“我如今两袖清风,碌碌无为,又怎说得上‘名门’二字,恐怕连‘中人’也谈不上啊。”

她侧了头笑道:“如此说来,我是猜错了。”

我望着她道:“姑娘请继续说吧,在下洗耳恭听。”

她含笑凝望着我,像是识穿了我的心事,闲闲地说道:“狄仁杰,字怀英。祖父狄孝绪,任贞观朝尚书左丞,父亲狄知逊,任夔州长史。你通过明经科考试及第,出任汴州判佐。”

“你,你……”我倏地瞪大了双眼,险些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错愕中竟哑口无言。

她转目见我不发一语,便问道,“怎么,我又猜错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半晌后才缓慢开口:“不,不,姑娘所言极是。我正是通过明经科考试及第,出任汴州判佐。家父确是任夔州长史。只是,姑娘你、你怎会知晓?”

“习武之人与读书人,皆手有厚茧。只是习武之人是掌心、虎口处有茧。而你食指处稍稍凹陷,中指平滑,无名指关节处有厚茧,说明这是一双常年执笔的手。”她自言自语般地说下去,“而你身上所穿的是定州所产的织锦制成的圆领袍。而在本朝,没有功名之人大多穿着斜领袍,若有功名之人,按制必着圆领锦袍。因此,你定有功名在身。”

“这……”我仍是无言,却不由地心生钦佩之意。

“狄公子既已任汴州判佐,虽是八品下的小官,但你如今年纪尚轻,未来仍不可知,若肯勤勉,应是仕途坦荡。只是你却面有愁色,想来必是遇见棘手之事。”她的眼眸未曾流转,只直直地盯住我的眼睛,“关于此事,我亦有听闻,狄公子似被人诬告,如今归家受审,对么?只是诬告何事,事情原委我确是不知。只是不难揣测,以你如今年少轻狂的凌厉锋芒,嫉恶如仇,初入官场又稚嫩生涩,不谙事故,不知周旋,定是把某个官子给得罪了,才招来此横祸。我说的对不对呢?”

我目瞪口呆地望着她,良久之后,才沉重地颔首:“我自恃身有抱负,心怀天下,恃才傲物。对江湖草莽的不屑,对官场走狗的蔑视。如今才知,这只是文人可悲的清高,读书人的通病。可怜,只因这是骨气。可悲,只因这只是仅存的资本,可笑,因为心中仍有酸楚,仍有不甘。”

“但更可爱,因为这是难得的真性情。圣人曾说,人不可无傲骨,但不可有傲气,其实兼有者方是世间第一等的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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