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魂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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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魂引-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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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杝微愕,尔后想明白过来,“皇上派人保护我了?”

“嗯。”

林杝有些感动,承恩帝虽然乖张了点,难以莫测了些,人还算良善厚道。

赵若尘是赵太后的侄子,金科武状元,御前正二品带刀侍卫,这都是瑞昭上下都知道的事情,而许多人大概不知道,赵若尘的姐姐早些年嫁给了林杝的大哥林榔,也就是林杝的嫂子。赵若尘虽不太来林府走动,但林府上下都见过他,或多或少也与他说过几句话。林杝知道赵若尘是个不苟言笑的人,承恩帝十分信任他,从前也听大嫂说她这个弟弟从小就喜欢习武,有时候入魔起来,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就为了一个招式,故尔年纪轻轻就修为了得。

想得远了些,再回过神,猛然发现男子炙热的胸膛紧贴着自己,火辣辣的烫,这会儿天气渐热穿得薄又是湿衣,总觉得跟没穿一样,这样男女亲昵地贴着羞,红了四小姐的脸,扭扭身子想要挣脱瑞木俊。

也怪瑞木小将军此刻佳人在怀难舍难分,男子本就比女子那方面狂热些,不知不觉那常年练武的身体就热过了头,其实热的何止是他上半个贴着人家的身子,察觉林杝的反抗,自己也脸红起来,毕竟这方面也没什么经验,两个人像三岁学步的小孩,看得李束樘有些好笑,又有些讨厌。

好歹他这么个大老爷们的魂还附在小姐的身子里,瑞木俊亲林杝的同时也等于亲了李束樘的嘴,抱林杝的同时也等于抱了李束樘的身体,李束樘十分肯定自己不是断袖,并不享受男人的亲吻和拥抱。或许还有别的讨厌的原因,反正他什么也没有说,默默认了瑞木俊的所作所为,只在林杝脑袋里冷不丁冒出一句:“四小姐与小情人亲热可否看看场合和时间?”

林杝腾地脸红得跟熟透的苹果,不光是想到了李束樘目睹了她和瑞木俊的卿卿我我,而且还他妈亲身体会了一把,忽然她心里就觉得十分对不起瑞木俊,害他在不知不觉中做了这等龌龊的事情,实在是四小姐也不能苟同断袖,且是两个你不情我不愿的大男人。赶忙后退几步,险些又落入水里,低头不敢看瑞木俊,嘴上扯题,“那赵大哥人呢?”

“他带人善后去了。”

“那我们现在?”

“郴州有崔家和孙家,现在水库不日也能竣工,犯不着你这个传令官操心,我即刻护送你回京。”瑞木俊把林杝从水边拉回来,带着她往林外走。

这里是那方出事山坡的对岸,林杝转头能看到苍山拳头那般大小的身影,有人已经过去帮苍山他们,不过不是赵若尘,是修建水库的壮汉们发现了落难的几人。当林杝回首的时候,苍山也同时转身在寻找林杝,虽然心里知道林杝这么一个大小姐背后肯定有人会保护,但世事难料,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他也不好向林仲之交代。他目力极好,不多时就发现了对岸与瑞木俊在一起的林杝,林杝已经回身往林外走,并不知道苍山正看着她。

“我先帮你把湿衣服烤干吧,这样出去见人总是不妥。”瑞木俊边走边侧头对林杝说。

林杝乖顺地点头,听任瑞木俊要求。

于是他俩找了个背山的小洞,瑞木俊在不远处捡柴火,连日阴雨,木头都被雨水和湿地浸泡地腐烂,小将军费了好大力气也没找到多少。

李束樘则对林杝说:“四小姐,本王觉得你还是别跟瑞木小将军回去的好。”

林杝其实心里也不愿意回去,一来想要看着水库竣工时激动人心的场面,二来是不想耽误瑞木俊,他肯定是偷偷溜出来,若有心人发现瑞木俊擅离职守参瑞木家一本,比如七王爷府上的人,这罪过林杝是背负不起的。所以趁现在为时未晚,赶紧撵瑞木俊回南方为上。

“多谢王爷提醒。”林杝不知李束樘这么说有何目的,就不愿与他多说。

李束樘的魂儿自顾自笑一下,习惯了林杝对他的冷漠和戒备。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又说:“庆国使者快到郴州了吧?”

林杝疑惑,“说是在今天或者明天。”

“林执笔身为瑞昭女官,可是应该与庆国的女权者拜会一面?”

四小姐愣神,把七王爷的话儿放在一块回味了一把,恍然大悟他的意思。

正在这时瑞木俊也抱着辛苦捡来的柴火和枯树叶回来了,他把林杝留在山上也是有私心,难得有这样独处的机会,只想与她多待一会儿,哪怕就默默看着她也好。

林杝坐在石头上,一只手撑在下巴上静静瞧瑞木俊忙活。

他搭起火架子,生了火,又在小山洞前面支了个衣架,自己转过去让林杝把外衫脱下来。

虽则这家伙方才卡了她不少油,又趁人之危了一把,但林杝依旧相信小将军是个正人君子,利索地脱了外衫挂在衣架上,成了屏风挡住了自己。她又低头解内衫,边解边说:“瑞木大哥,我想了想,还是不与你一起回京城了。”

【062。再会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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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将军听了一惊,想要回头,硬生生忍住了,激动问:“为何?!”

林杝便从各个方面解释给他听,他的立场、自己的立场,“瑞木大哥还是尽快回南方去,既然皇上让赵大哥暗中保护我,我想这瑞昭上下大约是没几个人能伤得了我。何况庆国的使者马上就要到郴州,我身为皇上的执笔女官,理应利用这个机会先与那使者走近些,也好叫人家知道我泱泱大国的女子不输与庆国的那些女权者。”

瑞木俊沉默片刻,方问:“你是要跟着庆国使臣的队伍回京?”

“是。”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林杝若跟庆国的大部队在一起,要杀她的那些人自然没机会再下手,而且女子在一起,又是伺候得极好,都比跟着他风餐露宿回去要妥帖。虽然心里有些舍不得,却仍妥协,叹了口气:“那好吧,不过在此之前,你不要再待在郴州了。”

“什么?”林杝疑惑,不在郴州迎接使臣,那要去哪儿?

他解释:“我和阿尘调查过前些日子刺杀你的人,与今日这几个定然是两批人,所以说不止一个人想要杀你,你这样正大光明走在郴州的山林里,我委实不放心。”

林杝听了,也寻思起来。上回在树林中遇到的那批人是死士,招招狠戾,只要她死,不管她怎么死;但今天这三个人明显是有备而来,千方百计是要她意外身亡,不然在水底时她估计没死也已经受伤。如此想来,林杝心里有了些谱,与承恩帝对着干的人,自然不会管她的死法,只有承恩帝这边的人,或者说只是要清扫掉她这个眼中钉的人,才会走那么曲折路。

那些曲曲折折的肠子和把戏,不是宫中后妃最擅长的东西么?

“瑞木大哥可知前头那一批杀手是谁的人?”

“只觉得不像京里派来的,我和阿尘都有些想不明白这事儿。”瑞木俊脖子痒痒,想要回头看看林杝,真心非常想,想到只能一只手扶住脖子,免得它自己乱动。

小将军的意思就是那些杀手不是李束樘的人,京中敢与承恩帝对着干,或者说整个瑞昭敢和皇上对着干的,也就只有七王爷。他们虽然是两方势力,然,所谓知己知彼方百战百胜,彼此都对对方的人马有研究。就好比江湖上的职业杀手,虽然出来干活都是蒙着面,不过若真要查,也可以从身法和武功路数查出些底细,同行里也会走小道消息,否则为何有些暗杀总是成功不了的呢?

林杝笑笑,当然不可能是李束樘,他没无聊到派几个人来吓吓自己,说不定还自寻死路,于是这事儿就成了个谜。

有柴火在烈火中爆开的声响,“噗,噗!”

两人各自若有所思了一会儿,瑞木俊把已定的主意告诉林杝:“杝儿,我一会儿直接带你去范阳王府。”

林杝吃惊,“瑞木大哥要我去范阳王那儿躲着?”

“嗯,庆国使者过了郴州就到范阳,你在那里迎接她们最合适不过。”

林杝从小认识瑞木,知道他的脾气,大多数时候很好说话,但若是他执意要做的事情,把你绑了也不容你说个“不”字,到底是从将军府里出来的小将军。

临出发前,瑞木俊忽然想起来,问林杝:“你爹也派了人保护你?”

“嗯?”林杝有些摸不着脑袋,没领会瑞木俊话里的意思。

“我来救你时,不是还有个人在水里与那些杀手缠斗?”

林杝心中警钟长鸣,梅二!

又恍然悟了李束樘,他之前不让梅二来救,也是怕被其他暗中盯梢的人看出端倪吧?身边有七王爷府的梅字军保护,还能和李束樘撇清关系?!好在水里视线模糊,瑞木俊看不清梅二的身形。

“是,是啊。原先我也不知道。”林杝低头回答,底气有些不足。

瑞木略疑惑地看了一眼林杝,没再说什么,扶着她离开山林。

这几日雨量不大,又有崔牧禾与崔桑亚疏通洪水,成效显著。瑞木俊问赵若尘要了匹马,带着她往范阳而去。

郴州少了个钦差,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崔老爷以为是梅四完成任务,悄无声息隐匿,也没去找。而对于崔牧禾等人遇袭孙青眇负伤这些事情虽然有诸多疑问,但是一想到李束樘的行事作风总让人捉摸不透,崔老爷也就不去纠结,反正他只管守好郴州这一片水土便是安分守己无愧先祖了。

赵若尘长得清秀,二十岁的年纪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浑身透着股冷峻之气,就像一柄出鞘的寒剑,身材没有瑞木宽阔,却也挺拔出尘,不苟言笑。

“多谢赵大哥。”林杝有机会见到救过她的人,立即福身拜谢,李束樘这次安分,没有闹脾气。

赵若尘低声“嗯”了一记,只说:“皇上本不让我现身,你回去后莫说漏嘴。”

林杝笑着答应下来,上马回头又朝他粲然一笑。

林杝在马上看着匆匆略过的风景,良田屋舍尚处在水难之中,可已有了欣欣向荣的生机,年轻的父亲背着竹篓竹篓里坐着稚童,淌水唱着山歌,孩童“咯咯咯”的笑声与山歌相合,动听十分。尽管无法亲眼目睹水库竣工时的盛况,她坚信在不久之后百姓就能重建家园,恢复民生。

只是没来得及与陪她走到这里的人告别,苍山、崔牧禾、孙青眇,亦或者是梅四,然而再见是为了再次遇见,在京城亦或者是其他地方,他们总有再次相逢的机会。

※

范阳城中的流民比来时少了许多,人来人往,热闹不减当日。

瑞木俊把林杝送到范阳王府前,下马扶她。

“瑞木大哥,我自己进去就好,你偷偷出来的,就不要这样大摇大摆进去了。”林杝朝他笑得调皮,有色诱之嫌。

小将军脸红了红,没了方才在山林里孤男寡女的狼相,“那,那我就不进去了。”

牵着缰绳灰溜溜掉头离开,他走得很慢,三步一回头,满脸都是不舍。

李束樘瞧见他这优柔的样子,忍不住冷嗤了一句:“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林杝立即怒了,伸手就往脖子里放,把玩胸前的白玉,“七王爷您说什么,小人方才没听清楚。”

七王爷此时若有肉身,定然已经青筋暴起,突突直跳,这会儿却只能在虚空中磨牙,悻悻答曰:“傻站在门口作甚,还不进去?!”

星壶

【063。一见如故?】

范阳王的府邸很简约,林杝走在里头,一点没觉得是个王府的气派。

管家领她穿过花厅直接去了后院。后院侧面有一方茅庐,就算是在不气派的王府里也显得十分突兀。

“王爷,林执笔带到。”那管家停在茅庐外,朝里头朗朗通报。

里面男子“嗯”了一声,茅庐的门并没有关上,很快闪出个高瘦的男子。

范阳王风姿卓然,淡笑站在微风中,发丝拂动,一身白衣清华,只是消瘦的脸上过分苍白,一眼就能看出是久病的人。

“林四小姐。”温润的声音,并没有唤她官名,是不算朝廷的往来。

林杝见他,心中悦然,没见过这样风雅的人,又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竟是抱拳回礼:“参见王爷。”没行女儿家麻烦的客套。

李束梼挑眉,心中明白她的来意,颇玩味地凝视林杝片刻,尔后衣袖翻转,“小姐里面坐。”

管家告退,茅庐内无一侍婢,范阳王请林杝上座,自己动手为她斟茶。

“王爷,使不得!”林杝第一下是油然而生,情不自禁,第二下再没那胆,立即起身要自己动手。

李束梼脸上总挂着疏淡的笑容,摆摆手,“此地没有旁人,就不必与我客气,四小姐十分合我眼缘,又与苍山兄相熟,无人时不妨喊我一声百岁兄。”他连李束樘最喜欢咬的“本王”二字也直接省去了。

林杝也是听说过这位王爷的轶事,先帝赐他百岁的字,既是不希望他做皇帝万万岁,只要他一生平安,长命百岁足矣,想来圣元皇帝对这个儿子是特别上心的。

“苍山大哥他……”

四王爷读懂她脸上的疑惑,解释道,“苍山几年前路过范阳为我诊过病,他发现我久病成医还能与他对上几句,就成了朋友。”

他把茶送到林杝手边,“尝尝今年新送来的君山银针。”

杯中汤色橙黄,香气高爽,萦绕在茅庐不算宽敞的室内,沁心十分。再看茅庐中,里侧有四方书桌并一排书架,外侧铺张着许多晾干的药材,后有一墙的药柜,想必里头满满当当都是药材,药柜和书架相交处还有一方门帘,后面还有一番天地。林杝所坐之地就在药柜之前,干药之侧,茶香里还混合着药香。

“多谢王爷。”

“我现在可不是王爷。”

“是,百岁兄。”

“那四小姐可有小字?来而不往非礼也。”

林杝一愣,片刻空白后方答:“也不算小字,就是小时候母亲给我取了叫来玩的,自她去世后就没再用过。”

李束梼“哦”了一声,低头饮了口茶,“不妨说予我听听。”

附在林杝左半身的李束樘也来了兴趣,他从来都管林杝喊四小姐或者大名,没有关心过她的小字,这会儿经自家四哥一提醒,才忽然觉得有些疏忽。

林杝捧着杯子,眼睛看在树立在杯中的银针叶上,想到了很久以前母亲在世时的一些画面,“她叫我小赖。最喜小儿无赖,溪头卧剥莲蓬。”林府后院那个害她落水的小池塘里从前也种过莲花,满满一池子,夏天以后她会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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