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看来,阮玉萱的生活应该挺幸福的,毕竟她比她兄姐都小了十几岁,家人又对她疼爱的很,所以才养成这个少女明朗又不失分寸的性子,所以她的态度,应该可以代表果毅公家的态度吧?应该吧?
只是,听说简亲王以及王妃宠爱的小儿子和太子走的挺近啊……看来,能够保证爵位不倒的,都不是什么蠢人,当然,裙带关系者例外。
这个消息,回去的时候一定要写在家族的分析本上。
虽然脑子中已经转了这么多念头,清暖仍旧高贵得体温柔典雅,她慢慢地说:“你也知道,我一直生长在南方,而那里很少有纯血贵族,所以……”她低下头,神色有些黯然,“回了京城,我又发现南方和北方差别很大,所以努力学习规矩,这一学就学了九个月,然后又是过年祭祖准备选秀……完全没有认识你们的机会。”
阮玉萱一向快人快语,当场便说:“你太谨慎了啦,我告诉你哦,教导你的嬷嬷据说是最严厉的,根本没有人能够通过她们的考验嘛!所以我才崇拜你啊,要是我的话,根本坚持不了三天啊!”
“是么?我不觉得很累啊!”清暖笑容浅浅,她知道以方嬷嬷的耳力,必定是能够挺清楚她们谈话的内容的,所以她不打算多问,那样容易引起有心人的察觉,所以她笑道,“你今天来,就是为了看看‘传说中的文昌侯嫡孙女’的?”
阮玉萱自然知道这句话中的调侃意味,反而大大方方地点点头:“是啊,我还觉得不虚此行呢!”
清暖想到嫣然的爷爷似乎也是一个聪明人,便笑道:“你是将门虎女,我也帮你介绍一个朋友,想必你会喜欢她的!”
阮玉萱拍手笑了:“能得到你认同必定也是妙人,我自然是要去的。”
“不过……”清暖收起欣喜的表情,有些为难,“她的堂姐曾经做过一件事情,连累了她,如果你去的话,说不定也会被指指点点。”如果仅仅是十年的离开,不至于让陈嫣然这样骄傲明艳的女子如此孤独。
阮玉萱撇撇嘴,不以为意,反而回答:“我方才都觉得你不俗,你又怎么计较起来呢?”
清暖笑了,点头:“我错了,该罚!”
阮玉萱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我这个人呢,一向不喜欢与俗人结交,今天你带我去认识你的朋友,若是不合我意,我可是会搜刮你的好东西哟!”
清暖用帕子掩住自己的笑容,回答:“我相信你不会失望的。”
两人出了里屋,方嬷嬷和另外一位张嬷嬷早有准备,方嬷嬷恭敬地说:“萧小姐,阮小姐,老奴为二位带路。”
清暖点头:“有劳嬷嬷了。”
阮玉萱不知道方嬷嬷的地位,以为清暖对待奴婢都如此有礼貌,不由在心中赞叹的同时又觉得她这样容易受欺负,只是她们相交不深,而她又不好随意对他人做出评价,所以就闭嘴没有说话。
两位嬷嬷带着清暖和阮玉萱离开所在的院子,只是拐了一个弯,略走了几步路,便到了另外一个院子,也是风景秀丽采光很好,方嬷嬷走到其中一个屋子敲门,正好是陈嫣然来开门。
见到清暖带了朋友来,陈嫣然自然极为开心,她也知道清暖眼光有多高,能够被她承认的必定没有坏处,便引了她进来,这院子又和她们居住的略有不同,屋子虽然是里外两间,但大小摆设却一般无二,自然是给两位贵女居住的,清暖在心中暗叹等级果然森严。
和陈嫣然同屋的是一个有如兔子般怯生生的女子,清暖略微打量了她两眼,才笑道:“我来介绍一下吧,嫣然,我身后这位不俗的少女就是果毅公的次女,阮玉萱阮小姐。”见陈嫣然眼睛亮了,清暖微笑道,“玉萱,这位和你一样,也是将门虎女,怀远子爵的嫡孙女,前玉瀚都统的嫡女,陈嫣然。嫣然,不介绍一下和你同屋的是哪家贵女么?”
陈嫣然自然对隐隐有军神世家风范的果毅公家既好奇又崇拜,却也知道轻重缓急,所以将那个女孩子拉了过来,笑道:“新亭子爵的嫡女,魏凝露。”
清暖虽然保持面上的笑容介绍自己,心中却咯噔一下,这新亭一脉多少代没有出过人才,直接从祖上二等侯爵一代代削成了三等子爵,又是享有盛名的纨绔,家里关系不知道有多混乱,嫣然身为一等子爵的嫡孙女,怎么可能抽到这种下下签?看来陈嫣茗的事情还是被人记恨,现在落到了嫣然身上么?而且这个女孩子,似乎有一种违和感,情况似乎不太妙啊,清暖不想和这个魏凝露走的太近,却又不好伤嫣然的心。
陈嫣然毕竟和清暖认识了十多年,自然知道她的喜好,事实上,她也不喜欢这个动不动就道歉垂泪像是别人欺负了她一样的女孩,但她也从李若兰身上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对付这种人不但不能喝斥,连一句重话都不能说。现在眼见清暖虽然温和却没有笑意到骨子里的态度,便知道清暖必定是不喜欢魏凝露的,所以她说:“清暖啊,这里毕竟不是家中,你以后还是少和我往来一下吧!宫中人多,指不定就被谁冲撞了。”
说来也是巧合,阮玉蓉从来就是个不让须眉的巾帼,阮玉萱也是假小子的性格,和陈嫣然极为合拍,自然知道陈嫣然的用意,所以笑道:“清暖也就是闲这三天了,待三天后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召见完毕,清暖估计要天天奔波没有一个消停了。”
魏凝露看上去很乖巧的样子,只是坐在一边低着头,也不说话,清暖却觉得她无时无刻不在营造她们在欺负她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总之说话一定会照顾到她,于是特意挑了一个感兴趣的话题,起头道:“玉萱啊,你姐姐也参选过,能不能告诉我们一点程序呢?”
此话一出,陈嫣然果然来了兴趣,魏凝露也抬起头来。
阮玉萱笑道:“自然是你们了解的样子,我们这些贵女不过是走个过场,去各位娘娘那儿坐坐,能够得到什么样的结局就看自己的缘分了,倒是其他女子比较郁闷,考校是不会停的。”
陈嫣然对选秀极为感兴趣,虽然知道只是走个过场,但听到阮玉萱这么说不免有些郁闷,所以也将兴趣放到了其他人的测试上,兴致勃勃地问:“但每一次的秀女都有这么多人,一一考校的话,恐怕一个月也难以考完呢!”
步入京城是非多 第四十三章 太后反应
“哪能呢,如果没有侍奉的人在,你能在这儿住上十年八月么?”阮玉萱声音清脆,说话极快却条理明晰,“考校才艺第一关就是女红,规定的时间作出东西来,然后一一呈上去,娘娘身边自然能人会观察,这样虽然一天无法考玩,但三天之内却是绝对能够评判出来的。”
陈嫣然是听到女红,顿时觉得既庆幸又头疼,原因就是她对针线这玩意顶多只能算是粗通,而且是极为不喜,所以有些恹恹地说:“女红啊,真是无聊。”她们这些大家小姐自己动手绣个荷包手帕什么的自然没有问题,绣屏风绣扇子也完全是兴趣,绝对没有绣被子鞋子的道理,所以在场的几位也就是清暖对此比较精通,但也只是熟练罢了——她前世自然是不喜这些,在幽禁的五百年也就是练练手,自然不可能无师自通学会那么多技巧。
阮玉萱笑了:“别看这女红,学问大着呢,若什么都做不出来或者做的不能看,那么会先被记下来,万一后几轮出了什么事情,一定会失去资格的。”
“那后面要考什么呢?”陈嫣然问。
“这个说不定的,上次就考了乐理和学识,倒是让很多人郁闷的很,年龄没过的估计都在这五年恶补了!”阮玉萱笑道。
陈嫣然不免有些兴奋,说:“其实我倒希望考的难一些的,这样我们如果可以去凑趣的话,也能看到精彩内容。”
“嫣然,你这就错了。”清暖轻轻摇头,一脸不赞同,“在我们这些无关的人看来,简单的话自然没看头,但人家却为了题目提心吊胆的,这几天指不定多慌张呢,能简单的话还是简单一点的好,反正也是能够看的出好坏的。”
“萧小姐这话就不对了。”魏凝露声音很轻,却意外的坚决,“贵人的想法,我们只能遵从,怎能批判呢?”
清暖拢了拢碎发,笑道:“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我是觉得,如果对他人太过苛责,未免显得有些……罢了罢了,我们谈一点别的吧!”
陈嫣然和阮玉萱都有些不悦,她们自然明白,嬷嬷都是各个娘娘的眼线,说不定她们说的事情下一刻就会被宫里那些主子得知,所以她们谈话都绝对不会涉及敏感问题,可清暖这句话在情在理,却被魏凝露这样扣上大帽子,不由让人觉得她是踩着清暖往上爬。
清暖却在心里笑了出来,她内里高傲,本来是不会让魏凝露这等跳梁小丑有空子钻,但一是为了提醒陈嫣然这个室友不是那么简单,二是为了让她的话传到太后耳朵里。
从文昌侯府的情报中清暖知道,太后和荣妃都不受宠爱,加上本来就娇惯的很,因此养成了随意苛责下人的习惯,荣妃尚好,但太后当年和先皇后争权,还有看现任皇后不顺眼,不知道明里暗里动了多少手脚,自己这样一说,魏凝露自然会迫不及待地来踩自己两下,有了魏凝露“乖巧温顺”作为对比,清暖的话语估计就更是刺耳,也更容易引起太后的怒火了。
永寿宫。
太后经常召荣妃来陪她说话,这已经成了惯例,所有人也就习以为常,但没有想到,今天,太后的脸色却阴沉的可以滴出水来。
“萧清暖真的是这样说的?”她冷冷地问。
底下那汇报的人恨不得自己不存在,却也不知道萧清暖一句话怎么惹怒了太后,只好装死,荣妃横了那人一眼,语带讥讽:“姑姑,您贵为太后,又有谁敢欺瞒于您?”
太后听见荣妃这样火上浇油,更加觉得气血上涌,她目光阴冷至极:“如果有一点透露出去,你可知道后果?”
“奴才从未听过任何有关萧小姐的话语!”底下人马上回禀。
太后挥挥手,让他下去,毕竟他还有用,待人走了,才厉声喝斥荣妃:“你还有脸这样说,若是你有那萧清暖的一半,也不至于是今天这样的结局,哀家也不用为了你天天和皇帝冷脸,以致现在慎妃那个贱人都能够欺到哀家头上!”
荣妃自然知道一身荣华富贵都在姑姑身上,若非她姑姑是太后,她就是宫里的活死人,也与冷宫无异,所以立刻低下头装作唯唯诺诺的样子,实际上却恨上了清暖。
太后见这个侄女这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如果说她入宫之前是骄横的小姐,但在宫中生活了这么多年,因为**美人众多所以失宠,却比荣妃还有萧秀敏秀玫好多了。荣妃进宫的时候她已经当了太后,皇帝不愿意纳这个表妹,她没有等选秀完结就直接下了懿旨,就是为了让这个侄女成为她和先皇后争夺**大权的臂助,没想到荣妃却因为太过顺风顺水,这么多年位置都没有挪过一下,还屡屡拖她的后腿,连萧秀敏和萧秀玫也是没用的东西。
太后在宫中多年,也知道她和皇帝母子情分实在不深,所以才对权力看的极重,而荣妃却是情窦初开的少女时代遇上了皇帝,她要的是爱,可惜两人都没有如愿,现在看见一个更加顺风顺水的清暖,又心中有一根刺梗着,于是更加不高兴。
荣妃很是急切:“姑姑,您也知道,自从皇上带着太子和成亲王父子去偷偷见过这位小姐一面后,太子就改了口味,他本来喜欢明艳泼辣的美人,现在却让人给他搜罗那清雅的美人。这宫里谁不知道东宫的美人甚至比**的还要出色?可见那萧清暖实在是漂亮,她性格行事象姓何的贱人,出身容貌又比她好多了,要是她入了宫,侄女还要不要活啊!”
太后掩住不屑,却在心中想你就算没有新人入宫也没有得宠过,莫不是疯魔了?可她更知道**女人还是要倚仗家族,不能让家族和她生分了去,虽然致远承恩公府就没有几个拿得出手的,但就算是一个空壳子立在那儿,也比没有的好,所以她口上却说:“皇帝是哀家的儿子,哀家怎么会不了解?他本来就要面子要名声,根本不会让萧清暖入宫的,要知道,文昌侯可不是那等平民百姓或者根基不深的家族,姐妹不行让姑侄上,她的婚事,那可是被所有人盯着的!”
荣妃不好反驳太后,也觉得太后的话很有道理,但她的心里就是忐忑不安,明明宫中还有那么多对手,皇帝也不乏新宠,可她总觉得清暖才是最大的威胁,可太后都这样说了,若是自己继续说下去,只会惹得太后心烦,如果这位姑姑不帮助自己,那自己就真的完了,所以只能低下头不说话,心里却恨死了清暖,决定回去琢磨怎么样才能让清暖彻底毁了。
太后对这个侄女很不屑,她最怕的就是这种只有一点小聪明,看不清局势的愚蠢女人,所以少不得敲打一番:“你要知道,萧清暖的婚事,非常重要。若是你弄出了什么幺蛾子……我虽然只有你一个亲侄女,但萧家和你一辈又年轻的女子是绝对少不了的!”
荣妃顿时觉得冷意从脚底板直接蔓延到了心底,扩散至全身,她没想到姑姑居然会这样说,只得诺诺的应了,见太后已经露出疲倦的神色,便告退离开。
待她离开后,太后抚弄着长长的指甲套,陷入沉思。
步入京城是非多 第四十四章 荣妃入套
果毅公家的女儿,果然不同凡响,清暖思忖。
在串完门之后,清暖就表示自己想多认识几个人,结果阮玉萱来了一句:“其实我也是被孤立的!”于是清暖才知道在太子没有迎娶戚小姐的时候,所有人都对阮玉萱要么奉承要么酸溜溜的,而太子妃确定下来后阮玉萱听到的全是冷嘲热讽,再加上果毅公手握大军必须交友谨慎,所以阮玉萱自从姐姐出嫁之后很少能找的到人聊天——永远会有不愉快发生。
在作出这一通解释之后,阮玉萱却说:“虽然我和她们关系不好,不能帮你引荐,但其实人我是认识的哦!”然后一一介绍这又是谁有什么喜好性子怎么样,那又是谁曾经做过什么事情,让清暖觉得,阮玉萱说不定和陈嫣然更加合得来,只不过想到他们两家万一熟悉了就相当于朝廷十六分之三的兵力在手上,所以这两人估计不会太过亲密,反而和她会关系更好一点。
这三天的空闲时间,就算是贵女也很忙,她们忙着挑拣自己带来的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