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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气不小啊。”见何小乔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春十三娘倒也被勾起了几分兴趣,“那行,我就暂且听你一次,给你个机会试试。”用手指了指不远处,春十三娘道,“厨房就在那边,里面食材都是现成的,我倒要看看你能整出什么样的东西来。”
何小乔顺脚走进厨房,现在还没到上工时间,里面根本没人在。
灶台上东西摆得有些乱,但整体来说还挺干净。
何小乔在案板上看了看,心里慢慢有了成算,洗了菜刀跟砧板开始切菜。
春十三娘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见她当真做的有模有样,凉凉的来了一句,“刀工不错,就是不知道做出来的菜怎么样。”
“您就等着吧,绝对能让你大吃一惊。”何小乔头也不抬的用刀将萝卜切成像纸片一样透明,胸有成竹的说道。
春十三娘便笑了,“你小子,这口气倒挺狂。”
何小乔笑了笑,没说话,专心做饭。
忙乱有序的将才下锅,改蒸的蒸,该炒的炒,该炝的炝,很快厨房里便弥漫了一股饭菜香,除了春十三娘之外,还有几名小厮模样的人在窗外探头探脑。
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清炒山药、蒜泥拌白肉、双菇菜心、萝卜鱼茸卷便相继出炉,另外还有一道水嫩金黄的蒸蛋。《》
等菜一道道摆盘上桌,春十三娘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几道菜,有点傻眼。
“十三娘试试看吧。”何小乔拿帕子擦干净双手,笑眯眯的朝春十三娘说道,“看看我这手艺是否能过关。”
“样子看起来是不错,”春十三娘有些不甘心,挑剔的目光从所有菜式上扫过,指着蒸蛋问道,“这是什么?”
何小乔把桌上的菜式都给她介绍了一番,春十三娘犹豫了下,还是夹了一筷子鱼蓉卷尝试着咬了一口。
外层卷起来的萝卜皮口感脆嫩,包裹在内的鱼蓉则是鲜香软滑,两者合在一起,当真美味无比。
三两口将鱼蓉卷吃完,春十三娘又不信邪的拿筷子把剩下的菜都一一试了一遍,眼光闪闪发亮,不用开口已经足以让人看出她的满意。
“十三娘觉得怎么样?”何小乔故意笑眯眯的问了一句,“这些菜可还合你胃口?”
“咳!”春十三娘放下已经不剩半点蛋羹的小碗,略显尴尬的拿帕子按了按嘴角,有些不自然的别开眼不敢看何小乔,“马马虎虎……还凑合。”
听她这么一说,何小乔便知道今天这一步棋走对了,“那十三娘,我的工作……”
“你也留下来吧。”示意那些眼馋的小厮过来把菜盘端下去,面对何小乔的时候,春十三娘面上总算带上了笑意。
刚才那几道菜,不仅菜式新颖样子好看,味道也好。肉菜有滋有味,肥而不腻也就算了,素菜的味道既然也不比肉菜差到哪里去,这是很难得的。
能把素菜做得比肉菜还好吃,那才真叫有技术。
“你也跟你那两兄弟一样,每月十二两银子,明日酉时上工。”春十三娘想了想,又吩咐道,“其他杂活儿我也不用你管了,以后你就专门负责咱们楼里兰馨姑娘的饮食起居,可千万要把她给我伺候好了,明白吗?”
“明白!”何小乔眉开眼笑,“十三娘你放心,有人美心慈的十三娘这声吩咐,小的一定会把兰馨姑娘伺候得妥妥的,让她每天都吃得高兴过得高兴!”
“哟,看不出来你这小子除了会做菜,嘴还挺甜,跟抹了蜜似的。”春十三娘拿手绢捂了嘴咯咯笑了起来,对何小乔的印象又好了几分,“十三娘老了,还真当不起你那句人美心慈。”
“十三娘你别谦虚,我这说的可都大实话,”何小乔咧着嘴睁眼说瞎话,奉承的话不要钱似地往外冒,“人人都道十三娘一看就是保养得宜的,模样可不输给那风华正茂的大姑娘……”
“……”屁的保养得宜不输大姑娘!明明就是个浓妆艳抹的丑八怪!
洪方跟白首同时撇开头,不忍再看何小乔装狗腿拍马屁的模样。
春十三娘离开后,达成目的的何小乔三人也准备撤退。
谁想刚出了屋子便看到一身素色衣裳的银花推开门走了进来,依旧是那副俏生生的模样,只不过神情显得有些哀戚。
大概是怕沾了雪,她头上裹了块蓝底白点的碎花帕子,左手拿着把油纸伞,右手胳膊上则挎了个篮子,里面除了一把开得灿烂的野花外,还有一个酒坛子和一只烧鸡。
何小乔眼尖,见烧鸡上似乎还沾着一点黑色的纸灰,料想她应该是去拜祭故人了,不然也不会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
见心上人走来,洪方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了,握紧的手心更是一直冒汗。
何小乔见状翻了个大白眼,眼见银花向着别的方向越走越远,生怕他们就此错过,当机立断往洪方腿上踹了一脚,同时极其迅速的拿出从府里带出来的糖莲藕塞到他手里,用下巴努了努银花的方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喊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向人家赔礼去!”
洪方让她这么一踹,脑子里总算转过弯了,接过放糖莲藕的油纸包,飞快的朝银花那边跑过去。
“银,银花姑……姑娘,等等……等一下!”
那边银花正低头想着自己的心事,冷不防头上突然罩下来一个黑影,一堵从天而降的肉墙就这么硬生生挡住了她的去路。
“啊!”银花被吓了个够呛,小脸一片惨白,险些往后边摔过去。
躲在远处围观的何小乔和白首同一时间抬手盖住自己的双眼,不忍再看。
这个冒失的二货,就不能来个正常点的出场方式么?
知道自己又闯祸了的洪方懊恼的在心里埋怨自己一声,连忙伸手去拉银花,另一只手把她手上的篮子接了过去,免得她人摔倒,连篮子里的东西也掉了。
篮子里可还有酒呢,这要摔地上可就捡不回来了!
“你没事吧?”
银花一只胳膊还牢牢的被洪方抓在手里,有些昏沉的就应了一声,“没事……”
等回过神来,见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居然就是那天在集市上和她拥成一团的大胡子,整张脸立刻红得像要烧起来一样,连忙挣脱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洪方倒是觉得没什么,收回手后便嘿嘿笑了起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有些拘谨的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银花故作镇定的用手把脸颊边的一缕头发塞回耳后,脸上像抹了胭脂一样红艳,“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是来看你……”下意识的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见银花倏地瞪大眼,洪方耳根处火辣辣的,连忙低下头,亡羊补牢的解释道,“不,不是,我是说,我是来这里上工的。”
“你在这里上工?”银花有些诧异,上下打量了洪方一番,目光接触到他那双泛着蓝光的眸子,脸颊又开始发热,连忙别过头,“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我是今天来应聘的……”下意识的要去抓自己的胡子,手刚触及下巴,又想起什么似的连忙收了回去,“以后,我就是这里的护院了。”
想起以后有好长时间都能看到银花,洪方嘴巴一咧,笑得格外欢畅。
“那恭喜你了。”银花楞了下,随即也给了他一个笑脸。
虽然前面的人笑得跟个白痴似的,可她心里却半点反感也没有,反而觉得他这副憨厚老实的模样有些可爱。
“谢谢。”头一次有姑娘这么近距离跟他说话,洪方觉得心里喜滋滋的,可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说什么话回应好,只好祭出最拿手的傻笑。
于是不远处偷偷望这边看的狗头军师又开始牙痒痒,恨不能再上前往他腿肚子上踹一脚,看能不能把他踹机灵了。
“那个,”银花让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看了看被他抓在手里的篮子,大方的伸出手,“可以把东西还给我了吗?”
“啊?哦,哦!我都忘了!”手里抓着篮子,洪方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吭哧半天才又补了一句,“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吓你的。”
银花便抿嘴一笑,接过篮子,“没事,我不怪你。”
洪方听了就又嘿嘿傻笑个没完,那边何小乔已经在让白首找石头准备往他脑袋上砸了。
二货!你倒是说点正事啊!
“没事的话,我要先回去了。”银花心里好笑,抬头看了看天,又转回来朝洪方点了下头。
“哦,好,好……”洪方用力的点着头,傻乎乎的看着她笑,等银花转身走了两步,才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再次追了上去,“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吗?”
银花有些错愕的停下,明亮的眸子就这么看着他,看得洪方一颗心跳得飞快,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一样。
“昨天……昨天也对不起,我是为了……哎,总之,总之,那个……对不起!”洪方结结巴巴的说了半天,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便只好有些局促的把何小乔给的糖莲藕塞了过去,“这……这个是好吃的,给你。”
虽然不知道里头是什么东西,但终归是洪方的心意,银花便笑着接下了,“谢谢。”
“你先忙吧!我,我走了。”话说完,洪方终于再也扛不下去,涨红了脸拔腿就跑,留银花一个人在原地,捧着糖莲藕哭笑不得。
这男人也太害羞了吧!
☆、第九十七章 美人真容
更新时间:2013…12…14
赌坊里有廖管事全权负责,何小乔又去看了两次之后,便安心的当起了甩手掌柜,自顾自跑到怡红院干活去了。《》
洪方跟白首是护院,平日里活动范围只在楼下,但何小乔不同,她是专门负责伺候兰馨那边的杂工,平日里端茶送水之类的工作多了,自然少不了机会到楼上溜达溜达。
凭着一手做饭的好功夫,自来熟的何小乔很快将怡红院里的专属大厨和其他厨娘收服得服服帖帖,就连那些小厮和护院,见了面也都能打声招呼说上几句话。
兰馨自然是见过了,但也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她那个贴身丫鬟小玉根本不给进门,端茶送水也都只肯让她送到门口而已。
何小乔每次看到她凶巴巴的挡在门口,都想当场翻个大白眼给她看。
拜托!就算她想把兰馨给怎么样了也没作案工具好吧?用得着像防狼一样防着她么!
虽然她现在是男装打扮,但本质上毕竟是个女人。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嘛,让她看一下兰馨的真面目又不会少块肉!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这才上工几天,底细都没摸清,人家这么防着她也很正常。
这么一想,何小乔也就释然了,摸了摸鼻子趴在栏杆上津津有味的看着楼下的声色犬马和莺声燕语。
青楼红馆跟赌坊一样都是打探消息的好地方。
怡红院是京城最大的妓院,每天在这里进进出出的人形形色色,达官权贵三教九流都有,如果认真去打听,不知道该有多少惊天八卦好挖掘呢!
目光扫到完成巡逻的白首从楼下经过,何小乔立刻朝他挥了挥手打着招呼,后者酷相十足的抿紧了嘴,一副小老头模样严肃的点了点头。
他平日就甚少跟人沟通,话也不多,在怡红院待了几天,话更少了。
倒是有不少怡红院的姑娘觉得他人长得俊气质也很吸引人,经常借着各种各样的名目找他说话或者赠些香帕鞋子之类的东西。
其他护院见状个个眼红得不得了,可惜白首这货天生酷惯了,即使是娇滴滴的姑娘家过来搭讪也丝毫不给半分好脸色,懒得理你就是懒得理你。
看人家姑娘手里拿着东西过来搭话,二话不说转身就潇洒走人,我行我素各种狂帅霸酷屌得让人恨得牙痒痒。'更、新、最、快、的、小、说、网'
一来二去之后,这不解风情的木头名声便传开了。那些连话都没说上的姑娘都在暗地里猜测着白首是不是有断袖之癖,甚至还自以为聪明的想从身为白首‘表弟’的何小乔这边套话。
当时何小乔脑子一抽,直接就来了一句,“你们怎么会知道?”
那些来打探消息的姑娘们猛地瞪大双眼,等回过味儿来之后全都掉了下巴——
于是从此之后白首整个就耳根清净了,当然,也再没有半个武师护院敢跟他呆一块。
当洪方得知消息屁颠屁颠的跑去跟白首说这事的时候,后者那张脸简直黑成了炭,以后看到何小乔眼里就忍不住多了几分哀怨。
妈蛋!他不过是话少了点,外加不喜欢那些身上香得能熏死人的女人老往自己身上贴而已,到底是招谁惹谁了要被当成兔儿爷看待?
相比较起白首的形单影只,洪方这个二愣子最近倒是混得如鱼得水,天天往厨房里跑,跟银花姑娘也越发熟稔了起来。
在何小乔的耳提面命下,向来一根筋的洪方总算开了窍。不仅学会了不脸红结巴跟人家银花姑娘正常对话,而且还懂得去找些好看的花花草草跟好吃的讨好她,遇到厨房里有什么重活儿也都是抢着干。
一开始银花有所顾虑还想着要拒绝,但洪方啥都没说,就是乐呵呵的凭着一股牛劲儿跟她抢,这样一来二去的,银花慢慢的也就习惯了,有时候还会主动招呼他过去帮忙。
怡红院里大伙儿眼睛都雪亮得很,都看出来了洪方对银花的心思,于是有好事的就开始起哄,搞得洪方天天红着脸。
倒是银花很大方,人家说就让人家说,自己依旧跟洪方相处融洽,淡定自在的很。
听说昨天还送了一方绣品给洪方,结果那个二愣子以为是个自己擦汗的,第二天把帕子洗干净又给人家送了回去,让银花各种哭笑不得。
何小乔在一旁看得真切,心想这姑娘不仅心思细腻还挺大方率性,跟一根筋还有些冲动的洪方站一起,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看来洪方今年娶媳妇有望啊!
当然,银花既然已经认识了洪方,那就不可能不认识经常跟他混在一起的何小乔跟白首这两个‘堂表兄弟’。
白首刘海上的那撮白毛早就让何小乔找东西染黑了,所以并没有那么打眼,银花对他没什么印象,倒是看到何小乔的时候很疑惑的问了一句,“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可能在街上见过吧。”何小乔模模糊糊的应了一句,“我是大众脸,很多人看到我都会觉得眼熟,其实不过是因为觉得我长得像他们认识的人而已。”
“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