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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谁的阴谋?(三)
安静待在他的怀中,安静流泪,出了门,大片阳的身上,我却仍旧觉得寒凉无比,这时才看清上官昊银白长衫上,点点嫣红血花如同冬日盛开的腊梅。上官昊抱着我出来的那刻,立马有官兵将我们团团围住,上官昊眉一紧,表情严肃,稳步抱着我朝前走去。“纪梓延,你没有退路了。”前方传来洛梓轩的声音,一分阴冷,一分轻蔑,余下八分,满满的自信。我腾抓紧上官昊的胳膊,眉目间漫上厚重忧伤,此时此刻此的我,一点也不想见到他,一听到他的声音,心会止不住的犯疼。上官昊的步伐略微停顿,然后头顶一声轻叹,“小沐儿,看清楚吧。”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我看清楚?!可是,够了,真的够了,我已经看得够清楚了!!抓着他胳膊的手更加用力,尖利的指甲都要嵌入他的肉里,他却仍不放松,抱着我朝洛梓轩走去。我想大声叫,想告诉他我不要再看见洛梓轩,可是喉咙嘶哑,我所有的不甘抗拒都埋在喉间,只有狠狠,用力,抓紧他。上官昊抱着我在离洛梓轩只有几步之遥的距离停下来,他背对着我,姿态狂傲,大片墨发随着风轻微晃动。一身藏青衣衫的文渊站在他旁边,一手持剑,眉目间的忧郁全都消失不见,眸光冷冽。洛梓轩的四大贴身侍卫皆站在他的右边。对面的纪梓延胸前衣服上盛开大朵傲然红莲,双瞳幽黑如井,站在他左面秦殇亦一手持剑。脸色更加苍白如鬼魅。东方邪在纪梓延右边,一身绯色衣衫梁迟萱推着他,离得太远。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一小群黑衣人保护着他们。视线下移,才看到上横七竖八的躺了许多尸体,黑衣人有之,官兵亦有之。盛夏干热风扫过脸颊,浓郁的血腥味在刹那萦绕鼻尖。恶心的感觉瞬间袭上来,我捂着嘴,努力平复胃里的不适之感。对峙许久,纪梓延的视线忽然像我飘来,片刻又转移,阳光满载的院子里响起他低低嘲讽笑声,“不愧是用短短时间就拔除掉梁家势力的元祐帝。以风凌国在边境滋事为由,调上官昊离京。随后派文渊回魔昙门故意让他透露消息给我——你微服荆州。正如你所想,本主亦是绝对不会放弃原本属于我的皇位,但若江山与美人必得选其一,你知道我必舍不掉美人。”“瓢泼大雨那日。你执意离开,吩咐文渊告诉我你们回去的路线。你猜到我绝不会那么轻易放小沐儿离开。而你若与她一起,我必定不敢如此冒险,事情也就不会顺着你的计划发生。所以你亲手给了我一个机会,故意离开,故意转了官道,表面看起来是为了保护她,好让魔昙门的注意力都随之转移到官道,暗里打的算盘可是让我轻易劫得她。只身前来,一副心疼满满的样子要用自己换来她安全,呵,多么可笑!”“你最终的目的却是引得官兵找来剿灭魔昙门!而梁迟沐,至始至终都是你手中一颗棋子!”“你的话太多了。”洛梓轩冷冷回了一句,看着纪梓延目光更显阴冷。“不爱她,放了她。”“多事!”伴随着洛梓轩一声怒斥,对峙的局面终被打破,早已蓄势待发官兵们蓦朝对面冲了过去,瞬间,满庭院的厮杀声响彻天。洛梓轩与纪梓延均未动,目光冷冷注视着对方。上官昊紧紧抱着不断颤抖的我,一只手蒙着我的眼睛,温润的声音轻轻划过我的耳际,“梁家势力被拔除后,皇上就计划着要除掉另一心腹之患——魔昙门。纪梓延乃是纪先皇后唯一的子嗣,而纪先皇后又是凌太师的亲表妹,朝廷上,凌太师与皇上的势力可谓平分,若是太子延找到凌太师,元祐帝的皇位仍旧危险。所以——”我拼命摇头,上官昊轻轻叹息,也不再多说。上官,上官,你仍然是当年疼惜我的杏花少年么?送我琵琶,满脸坚持告诉我你亦找到了我,你满心希望我看清楚洛梓轩的阴谋,跟随你找到自由,金戈铁马,笑傲江湖。然而,我却告诉你,我已经回不去了,不是当年那个一心只要你温暖的倔强女子。你无奈,看出我对洛梓轩更为深沉的爱恋,希望洛梓轩的伤害对我不要那么深,所以试着替他解释那么多,只希望我可以稍微快乐些么?可是上官,我可以原谅他一次两次的利用,然而再三,我的心会疼得裂开,那片蔷薇被大雨淋湿,她们的根最终腐烂在我心底,让我不再渴求温暖。我的眼泪大滴大滴砸下来,蒙着我眼睛的手轻微颤抖。“妹妹!”一声带着浓重哭颤的急喊蓦响起,我慌忙扳下上官昊的手。血色满布的庭院里,局势已完全被洛梓轩控制着,黑濯和白森与纪梓延,秦殇仍旧缠斗着,而青魄的利剑带着凌厉的气势袭向东方邪的胸口,被齐保护着退到荷梁迟萱骇然瞪大眼,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目着我。我慌忙抓了上官昊的手,他看着我摇摇头,“杀无赦。”—杀……无赦?!不!我好不容易找回的阿萱姐姐,对东方邪爱恋满满的梁迟萱,我不敢预料失去东方邪,她到底会变成什么,我不要让我们原本就单薄的亲情再次失去,变成互相仇恨的姐妹。我狠命张大嘴,想告诉洛梓轩不要,可是喉咙嘶哑,什么也说不出。眼见梁迟萱就要不顾一切冲过去,我忙不迭用尽浑身力气推开上官昊,上官昊愣了愣,抱着我的胳膊没有松开半分。我的眼泪忽然又大颗大颗砸下来。仍狠狠推着他,他身子僵了僵,最终轻轻放我下来。双脚甫一落。便踉跄着朝梁迟萱跑去。中途似乎踢到什么软绵绵东西,嫣红溅湿裙摆,但脚步没有丝毫停留。官兵们不敢拦我,踉跄着快到梁迟萱身前,保护着她的齐誊却蓦一剑刺过来!“齐誊!!”纪梓延暴怒的声音一落,白森剑端已直直刺入他的胸膛。秦殇大喝一声,挑掉白森的剑,几个黑衣人迅速围拢过来,与白森缠斗到一块。齐的剑堪堪收住,官兵们已围了上来。“小沐儿!”背后的上官昊骇然一叫,我却只当没听到,疾步上前抱住梁迟萱,而她的视线牢牢锁在东方邪身上。我的手死死抓紧她的手,梁迟萱立马反手握紧我,“小沐儿,小沐儿。求求你,救救他。求求你。”我的眼泪与她的融在一起,虽然刚才一个黑衣人挑开青魄的剑,但东方邪仍旧危险。洛梓轩站在原,似乎对这一切视而不见,金灿阳光勾勒出他冷淡的轮廓,蓝魂一手持剑站在他身后,沉默如一尊雕像。梁迟萱尖利的指甲将我手抓出一条条血痕,她眼里的哀伤那么厚重,身子软软。我的心忽然又疼起来,转眼看向洛梓轩,张张口,用尽浑身力气,如被火灼烧的喉咙终于发出几个破碎音节——“放……了他,东方……邪。”“噗——”一声,一口鲜血吐出,洛梓轩的视线终横扫过来,脸色蓦大变,我哀哀看着他,手还紧紧抓着梁迟萱,他似突然明白了,慌忙唤了声‘青魄’。正要过来,纪梓延剑却突然横扫过来,蓝魂一惊,手中的剑却被洛梓轩劈手夺了过去,两道白色身影蓦交缠在一起。梁迟萱终松一口气,抓着我的手也微微放松,我的身子却陡然倾斜下去,她却丝毫没有发觉,目光仍旧流连在东方邪身上。“小沐儿!”上官昊心疼满满的声音陡然响在耳侧,他一手搂紧我,,焦急满满唤我,我的头轻微晕眩,疲惫靠在他的肩上。大片荷塘,碧水湾湾,芙满面,梁迟萱神情呆滞,像个破碎的瓷娃娃。如果,如果我当初答应她,答应与她一道离开,如今的我们便都不会忍受这样撕心裂肺的痛苦了吧。“上官昊!”一声怒斥蓦在身后响起,随之搂在我腰间的手被大力拉开,娇软的身子忽然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淡淡龙诞香夹杂着血腥味突兀拥入鼻尖,然后看到袖口间的四叶铃兰叶瓣,嫣红点点。“小沐儿,受伤了吗?”疼惜满满的黑亮眼眸移至我的脸,洛梓轩轻柔替我抚开被风吹乱的鬓发,动作那样轻,目光那样柔软……洛梓轩,目的已经达到,你还要做戏么?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唇角挂着森冷的笑,摇摇欲坠奔向上官昊,埋首在他胸前,摒弃掉所有声音。大滴大滴的泪濡湿他洁白的裳。最后一次,梁迟沐,最后一次,你为他好好哭泣吧。“小沐儿?”洛梓轩不可置信看着埋首在上官昊胸前哀伤哭泣的她,上官昊轻轻环住她,整张脸埋入她的黑发里,只露出一双怜惜满满的眼。阳光这样灿烂,即使上堆叠了无数尸体,即使红莲遍绽放,即使浓郁的血腥味刺得胃里翻江倒海——这副画面仍是那样温馨的完美。他的手握得紧紧,青筋暴烈,眉间阴云如水一般迅速漫开,寒冰视线裹紧前方毫无顾忌互相轻拥的两人。该死的上官昊!他竟敢!手腕一紧,再次跌入洛梓轩的怀抱,脑袋一阵更为严重的晕眩,身子酸软,已没有任何力气再推开他,他却猛将我打横抱起,上官昊欲上前,蓝魂的剑却已横亘过来。碧蓝天空,金色丝线万缕洒下,我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满庭院的血红,黑衣人的尸体横七竖八,纪梓延与秦殇皆消失不见,青魄白森的剑则分别直直抵在东方邪和齐誊的脖颈间。闭上眼前,梁迟萱妖娆如花的血红泪痣忽然晃过,然后,我陷入一片深沉的黑暗。
第八十九章 番外·洛梓轩
,真的,做错了么?看着躺在床上脸上毫无血色的梁迟沐,他的心,忽然狠狠一疼。画舫上的优美时光,她对他的温婉浅笑,声线明亮的告诉他她理解他为皇位的稳固而不折手段,他以为她真的是不在意的,不在意他的利用。月色如水的庭院里,他看到她唇边的凄凉索花,听到她低哑的声音,她说她已经找到心心念念的期盼,自当如飞蛾扑火般,决绝的靠近,她说她和梁迟萱约定过,只要他真的出宫寻她,她便给自己一个机会,一个重新爱人的机会。所以她对他之前的利用可以原谅,仍将他当作她的温暖。他在低矮树丛的阴影里,犹豫爬满心尖,然而只短短一瞬,心肠又硬起来。虽然他对自己说过祈福大典是最后一次利用她,但是当自己的皇位受到威胁时,他绝不会放过任何可以利用的人或事,借以铲除魔昙门。所以,她,又一次被他推到风口浪尖,作为他的棋子。与纪梓延见面时,他说的那些话,那些伤她的话,只为激怒纪梓延。彼时上官昊领了大批官兵正随之赶来,终究免不了一场恶战。他知道纪梓延绝不会伤害她,所以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纪梓延的身上。杀无赦。是他一早就下的命令,然而听到梁迟沐干裂的声音时,他没有丝毫犹豫让青魄放了东方邪。一场血战后,魔昙门势力基本被瓦解,但还是让纪梓延和秦殇逃掉,不过,只剩下他们两人。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东方邪和齐誊都已入狱,准备即刻押送进京,梁迟萱被他安排在行宫一处厢房内,严密看管。局面终于被控制住后,他微微松口气,然而刚一转头,就看见上官昊轻轻搂紧梁迟沐,他们亲密无间的姿势刺疼他的眼,只觉胸中一股怒气蓬勃生长。一声怒喝落下,他圈紧她的身子。疼惜满满看着她,她的脸色那样苍白,唇上一抹嫣红,那样醒目,刺疼他心。小沐儿,受伤了么?他小心翼翼问着,她浓密的睫毛上还残留着泪珠。他希望她在他怀中轻轻哭泣,然而她却只森冷一笑,用力推开他,埋首在上官昊胸前,狠狠哭泣。那一刹那,他竟觉得心痛得无法呼吸,背对着他颤抖的石绿身影,孤独凄绝的姿势,仿佛要将他隔离出她的世界。不!一早他就告诉她。她是他的皇妃,即使他不要她,也不得想着其他男人!更何况,此时此刻。永生永世,他都绝不会放开她!他告诉上官昊的话没有丝毫虚假,他爱她,他的心遗落在她的身上,只有她在身边,他才能圆满。小沐儿,小沐儿,再也不会有背弃利用,华丽梁沐宫依旧只为你而留,没有什么兰溪殿。什么梁嫔,从今以后,你只是我的妻。你听到了么?小沐儿。小沐儿……“混账!再救不醒她,朕摘了你们脑袋!!”怒吼响彻整个行宫,洛梓轩目光阴郁,跪了一的大夫面色惶恐低垂着头,不敢辩解半分。他气得浑身发颤,这群庸医!“拖出去!给朕拖出去!”“皇上饶命!饶命!”“再多半个字,朕将你们立刻五马分尸!”凌厉的视线一扫,大夫们忽噤声,恐惧弥漫全身,哆嗦着嘴唇,却不敢再求饶,面无表情的侍从们将浑身瘫软如泥的大夫们拖了出去。立在门侧的文渊眉微紧,“皇上——”“滚!”文渊看着僵硬着身子站在床边的洛梓轩,无声叹息,转身出去,轻合上门,屋内一下子寂静如斯。“小沐儿乖,别再睡了,我们回家了。”他握着她手,目光温柔如水,声音却漫出伤痛。已经三天了,她就这样昏睡三天了。药也喂不进,如果他强行用嘴喂她,她却仿佛突然有了感觉,抵触满满,牙关紧咬,然而当他欣喜的唤她,她却又恢复平静,脸色依旧苍白,嘴唇依旧红得妖艳,颈间淡粉伤痕,忽然触目心惊。“怎么办?你到底要我怎么办?”他执起她的手指,薄凉的唇畔温软触碰,黑亮的眼睛里满满一个憔悴的她,两人皆是面容枯槁。这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