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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独自立于高大的松柏之下……
薄雾笼烟之下,一汪苍翠,两三点微雪,但见白裳如停云,黑发似流泉,背影逆光处,雅然有出尘之致。及至走得近些,才发现那人的肩膀微微地颤抖着,如风中细竹,摇摇欲坠。柏忧日忽然间觉得,今年的春天似乎特别地冷。
只见那人慢慢地伸出了手,那种姿势好象是想要抚摸面前的墓碑,却在此时,听得身后一声重重的咳嗽,她像被蝎子蛰到一样缩回了手,纤细的身躯倏然僵硬。
柏忧日倒有几分局促,仿佛是一个误窥仙境的凡人,那一时间,立在那里,无措。
有雾,带着雪的影子,一点一点地破碎。
白雾绕过青丝,轻衫一拂,那人回身。秋水潋滟,眸中幽幽静静,玉颜如雪,唇亦如雪,冰清玉润,却无一丝血色,仿佛三千繁华之外暗自憔悴的一弯冷月。
柏忧日皱了皱眉头,解下身的长袍,径自递了过去:“穿上。”
美丽的眼睛静静地瞧着柏忧日,然后,慢慢地睁大,脸上扬起了最美的笑:“忧日,你回来了。”
柔柔的声音,清澈的,带着一点点空灵,似山谷间的溪流,柔软得让人要沉下去了。
柏忧日失神了片刻,终是回过了神来,沉声道:“穿上。”
她却只是淡淡然地看着,不动。
柏忧日强作自若,为她披上长袍,抬手之际,触到了丝一般的头发,冰冷,却让柏忧日的指尖发烫。
“千夜……这么早你站在这里作甚?”迟疑地问。
“我在等你呀!”花千夜俏皮的眨眨眼,浅浅一笑。
“等我?”在舌尖绕了许久,惊诧从他的眼底拂过,柏忧日端正的脸上泛起了从来未曾有过的温柔,大掌抚摸上她柔顺的发丝:“你知道我回来?”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如羽蝶拢翅,在眼波深处划过一道暗青色的阴影,涟漪过后,依旧了无痕迹。轻轻地咬了咬嘴唇,那苍白如青莲的唇色下竟也透出了淡淡的绯红,宛然抹在雪下的胭脂,笑时,于清冷中独有一段风情妩媚。
雾朦胧,人亦朦胧,雾里思人,仿佛参差如是。
雪色初晨,春至,春未暖,薄阳下,白露将晞。
柏忧日有些痴了……
时间总是走得很快,转眼间又是两年过去了,如今的女孩早已脱去了那份青涩,成为了美丽而动人的少女。
在这两年里,他从处处针对她到一点点为她所吸引。
花千夜,那个口口声声说要杀凌若涵的少女,她始终保持着那份执着,在这两年里,她确实也时时刻刻寻找着机会。当然,每次的结果都是以失败告终。
久而久之,他的那份警惕在不觉中渐渐地消退。
当回过神来时,女孩已经成为了少女,竟是在他的心上占了一席。
他知道,她只是把他当成哥哥般的敬畏着,他也知道,自己对她的感情也只能局限在哥哥对妹妹的情感上……
慢慢地,他似乎也接受了这个妹妹。
“初晨的甘露是甜的。”花千夜仰起头,望着那松柏上凝结的露水。
“你呀!怎么总是那么贪吃,小心日后成个大胖子,到时候看谁还敢娶你。”柏忧日无奈的翻了翻白眼。
打两年前花千夜随着他们来到青鸾后,她的性子似有了很大的变化,应该怎么说呢。要是以他的观察来看,她就像是被人洗脑了般,记忆完全的被改了,似乎只是认得凌若涵,以至于凌若涵说什么她都会很快的接受,甚至带上了点盲目。
只是这样的她,却让他感觉到了活力。
现在的花千夜至少比他在御风十五王府时看到的那个所谓的“王妃”来的快乐。
两年前他不明白凌若涵为何要带着她回到青鸾,其实两年后,他仍是没有得到答案,只是答案到底是什么,对于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他只是希望,这个妹妹能快乐,能一直这样无忧的生活下去。
她的一颦一笑,牵动的又何止是他一人。
“我才不在乎呢!”花千夜皱皱俏鼻,手自然的挽上柏忧日的手臂,将头枕在他的肩上,“忧日会娶我的。”
“咦……”柏忧日惊诧的睇着那带着贼笑的她,无奈的翻了翻白眼,“我可不敢。”
“嘿嘿。”花千夜笑而不语,她知道柏忧日只是把她当成妹妹,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能如此肆无忌惮的与他撒娇。
“好了,你快回房去,我先去见王爷,一会去找你。”柏忧日真怕她这单薄的身子,会因为这初晨的寒气所侵蚀了,本就瘦弱的宛如一阵风吹来就能吹跑了。
“好吧……”花千夜点点头,将身上的袍子还给柏忧日,在柏忧日低头之时,踮起脚尖,快速的在他的面容上亲了一下,然后笑眯眯地跑开了,回首间,说道:“我等你。”
柏忧日怔怔地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身影,手不禁抚摸上脸颊,笑意拢了双眼,覆了面颊,有点无奈,有点心痛,又有点杂乱不清……
第4卷 缠绵难休止 158 吃醋???
吃醋???(2009字)
“咳!”一声重咳从柏忧日的身后传来。
柏忧日脸色一凛,忙收拾起心情,转过身来,举目……
“王爷。”
凌若涵双目所见是那远去的身影,对于柏忧日他只是略一瞥眼,“忧日可是越来越疼千夜了。”
柏忧日汗液泠泠而下,王爷这话可是有点酸那。“属下一直把千夜当是妹妹,有哪个哥哥不疼爱妹妹的。”
“是吗……”凌若涵若有所思,回眸间,看到的是柏忧日那耳鬓的汗液,伸手,摸了摸,微笑:“忧日看来是有许累了。”
“呃……”柏忧日身子僵直,不敢有任何的移动,“王爷,属下不累,属下就垫着把消息给您送过来。”
凌若涵缩手,满意的颌首,人负手而立,“说说看吧。”
柏忧日当下目色聚敛,凝重之色又泛上,“王爷两个月前,御风皇帝驾崩了。”
“两个月了……”凌若涵低喃地重复着柏忧日的话。
“是,果然如王爷所料,御风把皇帝驾崩的消息封锁了,以至于这外头一直没能得到任何的消息。”
“那御风的新帝?”凌若涵举目,看向那挂面了凝露的松柏,在晨曦中闪着耀眼的光芒,竟是连视线都显得朦胧了。手不觉中举起,指尖轻轻地碰触着松针上的露水……
柏忧日脚步微微移动了下,更为靠近到凌若涵的身前,声音略微压低:“王爷,这御风的新帝是九王子水邱澄。”
露水顺着指甲滑入,带着丝丝凉意。
猛地,手一颤,惹来松柏上的露水纷纷落下,眼睑垂落,“九皇子?本王记得那九皇子两年前还不过是手抱的奶娃,怎么……”
柏忧日吞了吞口水,小声问道:“是啊,对于这还有另外一则消息,因为新帝年岁还小,所以就设立了摄政王,说是先帝的遗诏上写得清清楚楚,传位九皇子水邱澄,立十五王爷水洵泽为摄政王,辅助新帝,直到新帝年满十六。”说到此处,微微停顿了下,继而接道:“王爷这消息目前御风方面还没有正式向外公布,不过据派在御风的探子回报,最慢也就再半个月,就会举行登基大典。”
凌若涵挑眉,斜觑向柏忧日,有些诧异地问道:“哦?这么快。”
柏忧日点头应道:“王爷这时间上确实有些赶了,不过怎么说这旧帝过去都两个月了,这国不可一日无主不是么。”
……
……
凌若涵不言语,静静地伫立于原地。
柏忧日静候了一会,又问:“王爷,您觉得这次陛下会派何人出使御风。”
凌若涵望向柏忧日,唇边勾起了笑:“忧日这两年来长进不少,脑子转得快了。”
柏忧日挠挠头,被凌若涵这么一夸,他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这还不是跟在王爷身边时间久了。”
“少贫嘴。”凌若涵转过了身去,举步朝前走去。
“属下不敢。”柏忧日疾步跟上。
“本王要进宫面圣,至于这派谁去御风,就看陛下如何定夺了。”凌若涵在前道。
“是。”柏忧日在后应着。
“这连日赶路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凌若涵示意柏忧日不必跟随。
“可王爷进宫,属下怎可……”
“无妨,本王会让玉函随同。”凌若涵阁下此话,大步走离。
柏忧日怔然站于原地,目送凌若涵离去,回神,摸摸鼻梁,颇为无辜的摇摇头,“王爷莫不是真的在吃醋?”呀!果然啊……
想着,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的院落,看来与千夜的约定只能改期了,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回过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
凉凉的风吹过,撩起了那一头乌黑的发丝。
李春桃两年前被派来伺候花千夜的丫鬟,在这两年里花千夜的饮食起居也都是由她着手,一大早便端着梳洗用水前来伺候主子起身,只是没想到这人才进房,竟是看到花千夜从房外走入,当下放下手中的铜盆,走至花千夜的跟前。
“小姐怎么……”
花千夜看到李春桃那惊诧的模样,好笑道:“春桃怎么了?看到我就这么的惊讶啊?”
“不是……小姐,你怎么是从外头回来?这……”李春桃结巴道,这眼儿看向床榻,果然是整整齐齐的不像话,看样子这一宿小姐又是没有睡啊!“小姐,您这样若是让王爷知道了,春桃又少不了一顿骂。”
“怎么会呢。王爷不会知道的。”花千夜说着,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铜镜中投影出来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眼神有些无神,不过精神还算不错,至少她还看不到黑眼圈。
“小姐,你就行行好,别总是折磨自己了。”李春桃走至花千夜的身后,拿起木梳子为她打理着那头如瀑布般的长发。
花千夜呶呶嘴,“我哪里折磨自己了,这不是睡不着出去走走嘛!”
“你睡不着也可以躺在床榻上啊!要是再睡不着,就叫我啊!春桃至少还能跟你说说话,这才入春,雪都还没融化呢,天寒地冻的,你又穿得单薄,一个不小心就会着凉了,到时候……”
“好了嘛!我知道错了,我会听话,春桃就不要再说了。”花千夜满脸的求饶,让李春桃这么说下去,她的耳朵可还能清静。淡淡地一叹息:“若是真的那么容易病了……就好了……”
“小姐说什么?”李春桃没能听清花千夜的话。
花千夜摇摇头,“没什么,对了忧日回来了,春桃一会记得多做点脆皮蛋饺子。”
“柏统领回来了啊!”李春桃咋呼了一声。
“是呀!春桃开心吗?”花千夜透过铜镜望着身后的李春桃。
李春桃拿着木梳子,脸上竟是流露出一抹子的羞涩,当看到铜镜中花千夜那带着坏笑的脸时,跺了跺足,咕哝道:“小姐就拿春桃开心吧!”
“春桃喜欢忧日,其实我早就知道了。”花千夜笑眯着双眼。
“小姐!!”李春桃这会儿羞得只恨没有一个地洞让她钻一下。
第4卷 缠绵难休止 159 果然还是没能杀了他……
果然还是没能杀了他……(2031字)
花千夜笑得好不灿烂。
只是这笑,在她看到出现在门口的人时,瞬间消失,眼中只留下点点清冷……
李春桃因花千夜突然的噤声中错愕了下,当察觉到身后有人时,一转身,看到来人时,吓得双腿一弯,跪在地上:“王、王爷……”
凌若涵从李春桃的身边走过,径自来到花千夜的身后,“梳子。”
李春桃愕然半晌,回过神来,忙站起身,把手中的木梳子递送到凌若涵的面前。
凌若涵接过梳子,“你先下去吧。”
“是。”李春桃不敢多留,偷偷地望了眼花千夜,退下。
花千夜从凌若涵进入后,就一直沉默了下来,不笑不语,只是保持着一个姿势。
凌若涵一手掬起一缕青丝,轻轻柔柔地放在自己的掌心中,一手拿着木梳子,为她梳理着。
花千夜静静地透过铜镜,望着那站于身后之人……
“你又一宿未睡。”
“嗯。”花千夜老实而乖巧的应着,大概也只有在他的面前,她才会变得这么的文静吧。
“千夜是在生我的气吗?”凌若涵为花千夜将发编成两条小辫,分别放在她的左右两侧,再把后面的一大股的发丝扎从一个马尾。
“千夜不敢。”花千夜轻轻地摇头。
“哎。”轻轻地一叹息,两年了,这两年来,千夜在他的面前总是异常的乖巧,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会顺从的听在耳中,不会有一丝丝的忤逆。除了时不时会给他放个冷箭,只不过她那点伎俩又岂能伤得了他分毫。
他时常可以看到千夜的笑,只是那笑在他的面前就是消失,或是变得很牵强,要么就是虚情假意,趋炎附势,从没有任何的真情真性真心可言。
“主人,是不是有事要对千夜说?”花千夜敛下目去,问道。
凌若涵放下手中的木梳子,牵着她的手,走向边上的软椅,“没事我就不能过来看看千夜?”
“不是。”花千夜任凌若涵牵着。
“罢了,你不愿看到本王,本王也不愿自讨没趣,走便是了。”凌若涵沉了脸,说着就要走。
花千夜上前抓住了他的衣摆,她小声道:“主人……千夜只是有些意外……”
“是吗?”凌若涵回过身来,低眼,瞧着她抓住自己的小手。
“嗯。”花千夜点头应道。
“忧……忧日回来了,千夜可是很开心?”凌若涵自己也不知为何,就是特在意这件事,方才在院中看在眼中的一幕,始终如一根刺般扎在心头,让他竟是没能马上进宫,而是辗转来到了此处。
花千夜微愕的举起头,望着凌若涵,当接触到他紧盯的目光时,又急忙撇开了,“忧日回来,千夜自然开心,从千夜随主人到青鸾,所认识所亲近的也只有主人、忧日与春桃,你们对于千夜来说都是如亲人般的存在。”
“是吗?”凌若涵有许子自嘲,“在千夜的眼里,除了忧日与春桃是在乎的人外,在外无人了吧。”
“主人?”花千夜诧异的望着凌若涵,“主人今日是怎么了?”
凌若涵在花千夜的询问中,似找回了一些理智,平静沉冷了下来,道:“没什么。”手扯回自己的衣摆。
“主人在千夜的心里面,也是……”花千夜小声道。
“我是吗?”凌若涵清冷的一笑。
花千夜扯扯嘴角,扬起了笑:“主人为何不说,千夜在主人的心里又算是什么?主人明知道千夜留下的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