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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先筱一眼瞥到香炉里冒出的寥寥轻烟,闻着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香味,内心的冲动突然就没了,手指暗暗握紧,心里狠狠地说,“就这么让你死,实在是便宜了你!你害得我母子分离,我定要让你知道失去孩子的苦楚!”
想到这里,先筱反倒平静下来,望着眼前一无所知的两人,淡淡地说,“若真到了那个时候,本宫自然不会反对妹妹们逃出去,但现在,谁也不能乱,谁也不能走,否则,这皇宫就会大乱,都城也会大乱,消息传到前方,皇上如何能安心打仗?只要本宫知道谁胆敢私下和宫外联系,想要逃出去,一定要她好看!”
“皇后娘娘说得对,这个时候,我们自己真的不能乱。就算是为了皇上,也必须稍安勿躁。人心惶惶,不但于事无补,还会影响皇上带兵打仗。”南宫梦接过先筱的话,刚说了几句,突然又觉得肚子一阵阵的抽搐,昨日在佛堂的那种隐痛又一阵阵袭来,且这疼痛感竟比昨日更加鲜明。
南宫梦不由得捂住肚子,脸色一下变得惨白,额头上迅速冒出密密的一层冷汗。
☆、第 126 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 最后一把火该点起来了(2005字)
“妹妹,你怎么了?”坐在南宫梦身旁的玲珑立即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关切地问到。
“我肚子有点疼。”南宫梦一只手捂着小腹,一只手死死地撑着椅子,看上去非常难受。
“妹妹真是让人担心!昨儿个御医就说了,你最近脉象不稳,必须静养。偏偏你自个儿却如此不懂得爱惜身子,让姐姐我说你什么才好!”先筱不由得站起身来,一脸的焦急,“虽然皇上今日亲征,妹妹不可能不去送行,但姐姐这里,你实在不该来。你早起本就没休息好,又陪着姐姐在这里难过,情绪波动自然会影响腹中的胎儿。”
“怪不得妹妹,都是我的错。早知道妹妹身子如此虚弱,我就不该同意妹妹和我一道过来。”玲珑也是一脸的自责,双手扶起南宫梦,“妹妹,我马上送你回去,你这几日哪里都别去了,好好在床上躺着!你要是有点闪失,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两位姐姐不必担心,妹妹哪有那么娇弱?不过是最近几日情绪受了点影响,没休息好罢了。养上几日便会没事的。”南宫梦勉强笑着,“皇后娘娘,你也别难过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妹妹先行告退了,明日再来给你请安。”
“梦妃就不要每日来晴芳榭了。你还是多躺几日,等脉象稳定了再说。姐姐有空自然会来看你。”先筱也陪着二人走了出来,小顺子早已让人备好了软轿,将南宫梦扶上轿,玲珑也给先筱告了辞,陪着南宫梦一道回去了。
望着远去的软轿,先筱脸上的笑意尽失,一双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小顺子扶着她的手转身走回大殿,两人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
“小顺子,梦妃脉象不稳,今儿个来给本宫请安,竟然又觉得难受,本宫特许她每日不必来晴芳榭请安。你说,这个消息,什么时候能传到那个人耳朵里面?”先筱落座后端起一杯茶,一边轻推茶盏,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皇后娘娘,马上就要到午膳时间了,各宫的丫头都要去御膳房拿午膳。娘娘的慈爱之举,随即就会在御膳房传开,那人不一会儿就能得到消息。”小顺子谄媚地望向先筱。
“本宫的小顺子就是聪明!”先筱满意地点点头,“去吧,找两个机灵点的丫头去传午膳。这最后一把火,是该点起来了!”
“是,娘娘,奴才马上就去!”小顺子阴笑着走了出去。
玲珑将南宫梦送回清梦榭,小兰见状自然被吓坏了。待玲珑走后,小兰打来热水,亲自给南宫梦擦了身子,换了身软和的衣服,方才支走其他人,坐在床前给南宫梦把了把脉,“娘娘,你的脉象确实有问题。今儿个竟然显得比昨儿个更弱更不稳。”
“这几日确实没休息好,心情也不好。休息几日,应该就没事了。”说也奇怪,南宫梦在晴芳榭时小腹抽搐疼痛,可此刻躺在床上,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就慢慢没了,所以她才会认为自己是太累了。
“御医的药,奴婢都仔细检查过,确实没有问题,药也是奴婢亲自守着煎的,不会出错。每日的膳食什么的奴婢也都检查过,也没有什么问题。可娘娘这两天为什么老是觉得腹疼呢?”小兰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就算是没休息好,就算是情绪不好,也不该有这么强烈的反应啊!奴婢总觉得哪里没对!难道是我们忽略了什么?”小兰说到这里,神色更加严肃了,“皇后绝不是盏省油的灯,为何这么久一直没有任何行动?还是,她已经暗中做了什么,我们没有发现?”
“我昨日在佛堂应该是跪得太久才会难受。今儿个在晴芳榭,我连茶水都不曾喝过一口,若皇后要害我,也没有机会啊!”南宫梦虽然也对先筱有着戒心,但并没有怀疑什么。
“那娘娘可曾在佛堂和晴芳榭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东西么?”小兰还是不放心。
“没有啊!昨日大家都在,不过是走进去就跪了下来,除了蒲团,我什么都没有碰过。今儿个去晴芳榭,我也只是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罢了。别的东西,一概没有触碰过。”南宫梦觉得小兰想多了。
“正是这样,奴婢才觉得奇怪。看起来娘娘一切正常,可偏偏这脉象不对,让人好生着急。”小兰叹了口气,“娘娘这几日一定要好好静养,再也别四处走动了。如今皇上不再,这宫里更是危机四伏,奴婢怕万一有个闪失,会对娘娘不利。毕竟,这孩子,娘娘暂时还得保着。”
“我明白,你放心。今儿个开始,我哪里也不去了,就躺在这床上看看书,做做衣服什么的。”南宫梦拍拍小兰的手,“对了,今儿个是沐慈的忌日,你还记得吧?”
“奴婢记得!娘娘放心,晚上的香烛奴婢都准备好了。”
“那就好。”南宫梦放下心来,“你去忙吧,我一个人躺会。”
“好的,娘娘,奴婢先去传膳,再去把煎好的药给你送来。”小兰说着退出了内室。
南宫梦躺在那里,脑子里不断出现一张可爱的俏脸。“沐慈,好想你……”
南宫梦第一次见沐慈,是在断肠崖。
那一日,南宫绝前往断肠崖挑选暗卫,顺便带着南宫梦和南宫蝶前去拜见朝煜。当南宫绝带着一对女儿坐在操场边观看挑选时,沐慈等人就待在不远的地方悄悄看着。
皇家暗卫训练营的规矩,年满15周岁方可出营。沐慈等人与宇文鼎一组,因只有十岁左右,所以当时只能在一旁观看。
“怎么这宰相来选暗卫还带着两个小姑娘?难道,宰相要给他女儿挑选暗卫?”在断肠崖长大的沐慈向来一身劲装,从未穿过裙子。此时见南宫梦和南宫蝶身着她从未见过的粉色宫装,漂亮得像玉人一样,自然觉得十分羡慕。
☆、第 127 章
第一百二十七章 猜得到开头,猜不到结局(2010字)
“真希望我被她们选上,天天和她们一样,打扮成那样真好看。”沐慈幻想着。
“那我也要被他们选上。”一旁的逐月立即开口,众人皆是一笑,这逐月对沐慈从小就很上心,自然不希望今后与她分开。
沐慈瞪了逐月一眼,逐月却只是笑,直直望向她的眼睛,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意,“阿慈,其实你不打扮也比她们好看!”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幻魔更是在一旁学着逐月的腔调,“阿慈……”
“找死!”沐慈和逐月同时身形一动,对着幻魔就冲了过去。
“说过不准这样叫我!”沐慈手法精准,速度也快,一掌拍到幻魔的肩上。
“我警告过你,只有我才能叫她阿慈!”逐月的脚几乎同时踹上幻魔的屁股,口里不依不饶。
“你们两个欺负我一个!”幻魔委屈地躲闪着。
“哈哈,谁让你不知好歹,偏偏要去招惹他们小两口!”幻影在一旁幸灾乐祸。
“幻影!你皮痒痒了不是?!”逐月回头看着幻影,沐慈也默契地转身瞪着他。
“两位大侠饶命,小的不敢多嘴了!”幻影夸张地捂着嘴巴,往旁边一闪,追云、蓝莲花等人笑得捂起了肚子。
几个孩子正低声嬉闹着,南宫梦提着裙子跑过。“南宫小姐!”众人立即站好施礼,好奇地打量着南宫梦。
南宫梦当时只身去茅厕,经过这几个同龄人身边,觉得他们活泼有趣,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此时冷不防众人停下来对她施礼,当即脸一红,福了福身子,“你们好!”
直到南宫梦远去,沐慈和蓝莲花都还在发呆,多美的容貌,多好听的声音啊。自己在这断肠崖也算得上美人了,可和南宫梦一比,才知道什么是差距。
而向着茅厕疾步而去的南宫梦,心里也在羡慕着刚刚遇见的沐慈和蓝莲花。在南宫梦看来,她们和自己同龄,却活得无拘无束,可以任意笑闹,不似自己从小被礼节束缚。尤其是沐慈出手劈向幻魔的那一掌,更让南宫梦佩服不已,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竟有如此好的身手,实在厉害。
冥冥之中,这就是缘分吧,第一次见面,双方都这样被对方吸引,本是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却不知不觉中,越走越近。
南宫梦在断肠崖进出了五年,因为宇文鼎的原因,沐慈他们早把南宫梦当作了“自己人”。尤其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大家看出南宫梦与宇文鼎相互有意之后,更是处处成全、处处撮合。
而南宫梦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与沐慈等人在身份上有什么差异,在她看来,凡是真心对宇文鼎好的人,自己就会对他(她)好。五年的相处,她早已将沐慈等人当做了好朋友。
逐月和沐慈都是当年朝煜捡回断肠崖的孤儿,两人来的时候都很小,算得上是一起长大。从记事开始,逐月就喜欢跟在沐慈身后跑来跑去,既像沐慈的小跟班,又像沐慈的保护神。
沐慈其实算得上是个美人,只不过她的美带着一丝桀骜的野性。或许是从小在断肠崖长大的缘故,也或许是天生适合练武,沐慈不言不语的时候,身上也会散发出一股杀气。沐慈的美,没有扭捏作态,没有脂粉之气,似山崖绽放的野花,似带刺的玫瑰,炙热浪漫,奔放自然。
但沐慈实则是个很善良的人。虽然她是同龄女子中武功最高强的,却从不持强凌弱,相反,当年宇文鼎刚来断肠崖的时候,因为不会武功被人欺负,沐慈总是会站出来帮他说话,甚至为他打架。
逐月则刚刚相反。他看上去随和可亲,像邻家大男孩一样无害,实则是只难以驯化的小野狼。在逐月心里,人分成两种,朋友和敌人,若是朋友,那就推心置腹,两肋插刀;若不是朋友,那就是敌人,赶尽杀绝,以命相搏。而且,逐月对所有异性都冷漠无比,唯独对沐慈言听计从。
虽然朝煜再三说作为暗卫应该无情,但沐慈和逐月的感情却随着年龄的增大,越来越好,越来越稳定。在逐月多年不依不饶的示好下,沐慈早已芳心暗许。虽然面对逐月的各种表白,她在言语上从未有过任何回应,但眼神中、行为中流露出的关心和在意,早已将她的心意表明。
或许是因为同龄,或许是因为都心有所属,相对于蓝莲花,南宫梦与沐慈的关系更亲密一些。两人私下会聊到一些儿女私情的话题,竟有些闺蜜的感觉。
直到宇文鼎三皇子的身份揭晓,直到众人知道南宫梦即将成为和亲的王妃,沐慈才明白命运也将这友谊画上了句号。
当朝煜告诉众人宇文鼎是三皇子的时候,当宇文鼎将同组的队友全选成自己暗卫的时候,沐慈在震惊的同时自然也有欢喜。毕竟,这意味着自己和逐月今后跟的是同一个主子,意味着两人不会分开,意味着两人的感情会有个善终。
可是,当宇文鼎告诉众人三日后将送南宫梦前去南林国和亲的时候,沐慈看着宇文鼎眼里极力掩藏的痛苦,心不由得为他而疼。皇命难违,何况,这命令是宇文鼎的父王下的,是为了月离国而下,为了月离子民而下,沐慈只能哀叹,命不由人!
从南宫梦踏上喜轿的那一刻起,沐慈看向她的眼里就多了同情,一路上寻找各种机会私下安慰。 如果可以,沐慈真希望时间可以倒流,可以驻足,永远留在断肠崖那些快乐的时光里,留在众人聚在一起欢乐的笑声里。
蓝莲花替宇文鼎挡箭的那一晚,沐慈待在南宫梦帐中,一边照看昏迷不醒的蓝莲花,一边与南宫梦彻夜聊天。当时,谁也想不到,那就是两人最后一次闲聊。
若当初南宫梦知道结局是这样,一定会劝沐慈。可惜,这世上很多事,人们往往猜中了开头,却永远猜不到结局。
☆、第 128 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 从未如此慌乱(2014字)
南宫梦躺在那里,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一声叹息。她竭力睁开快要眯上的双眼,面前似乎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
一头栗色长发顺直地垂着,整齐的齐额头帘下一弯细长的娥眉,长长睫毛下一双灵动的美眸闪着光芒,左眼下方画着半只蝶翼,立体而高翘的鼻翼下唇如丹果。一身绛紫色劲装,锁骨处绣着一只大大的蝴蝶。戴着护腕的手里拿着一双精致的短刀,刀柄上缠着同心结,结上坠着一对玉蝴蝶。
“沐慈,是你么?”南宫梦伸出手去。她虽然半梦半醒,却很肯定眼前这个妙曼中带着一丝妖艳的身影就是沐慈。沐慈在第二次参加生死淘汰赛的时候,左眼的眼角处被对手划伤,此后左脸上就一直画蝶翼妆。
“阿梦!你好么?好久不见,我很想你和小蝶!”沐慈也伸出手,南宫梦一下就注意到她当年戴着的那枚戒指不见了,右手食指上只有一圈深深的戒痕。
“沐慈,你的戒指呢?”南宫梦握住那只手,冷冰冰的。
“没了。”沐慈嘴角弯起一个自嘲的笑容,“好不容易取下来,痕迹却永远留下了!”
“沐慈!”南宫梦心里一疼,“放下吧!”
“阿梦……”沐慈低垂眼帘一声叹息,人影渐渐淡了。南宫梦感觉到握着的手在消失,心里一急,大喊起来,“沐慈,沐慈,你不要走!”人在床上一翻,突然醒了过来,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