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女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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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华女侯-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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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已经十分近,青樱情知避不过便立在原地,总比被撞见返身回避的好。另一个女声则是苍老了许多,然而也是养尊处优的,“贵姬可不从小就像这蔷薇花一样么,人人见了都说好相貌爽利性情,将来必得贵婿,现在可不是飞上枝头了吗?贵姬的叔叔托人在敬事房打听,都说贵姬最得皇上宠爱,得皇上雨露最多,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原来是她,青樱听到贵姬二字,再一仔细回忆方想起来这便是逸贵姬赵晶儿的声音,她同明禹私自出宫的次日她就遣人送来礼物。难怪,听刚才说话女子的意思,他们赵家在宫中大约与某个公公是有交情的,这可是历代宫中严令禁止的。宦官与朝臣结交,等同于谋逆!朝中赵大人不止一位,因着这是个大姓而她又未在吏部任职,一时也想不起是谁家有宫妃伴驾。

正在思索,忽然被“最得皇上宠爱,得皇上雨露最多”这一句话给击倒,他!

他,好,好,好。

最得宠爱,得雨露最多。究竟是说自己忙于户部政事不在宫中的这段时日,还是说……一直都是?雨露,她又是如何承泽雨露的?交叠的人影,逸贵姬绯红的脸儿,明禹痴迷的眼神……她未经人事,只能想象这么多,然而这已经很够了!足够让她一时间立在那里不知动弹。

他有妃嫔,他自然会去宠幸,雨露均沾也的确是帝王该有的德行,甚至他都不是她的夫君,他们之间只是君臣,只是旧时同窗,她又有何资格要求他呢?这些她都早知,然而突然从她向来视为浅薄的女子赵晶儿口中说出,却一时全身发麻。

赵晶儿正好娇笑道:“婶婶说得虽是,不过一向总有些狐媚子表面上瞧不出来,内里迷惑皇上却不减工夫的,二来宫中新人不断,还得叔叔在南疆效力得力给皇上分忧,我自然也能在宫中地位不同,我赵家一族才能内外照应,光耀门楣啊。”她说着随手摘下一朵蔷薇执在手中,此时夕阳斜照,映得美人比花娇。

只听赵晶儿的婶婶道:“这个自然,贵姬的叔叔知道贵姬在宫中得宠,效起力来就十分地不惜命。只是……贵姬可还记得堂妹灵儿,如今也十五岁了,南疆那地界也没个好人家……”

赵晶儿明白了过来,笑道:“既如此,我自当在京中为灵儿留意,自家姐妹还有什么说的呢。”

她婶婶听了这话,眉开眼笑,只是又支支吾吾道:“我私心里想,贵姬虽然在宫中得宠,身边却没个可以帮手的人,将来贵姬步步高升,宫中又多风波,总要收几个人在身边服侍着的,与其找别人,不如就像贵姬所说……自家姐妹,倘若进了宫,更亲热呢!”

赵晶儿闻言,脸上的笑收了起来,低头似是嗅了嗅蔷薇花,才道:“宫中岂是那么好进的,不知有多少人眼巴巴地想进来,也要皇上看得上。”这话就说得十分骄矜,“况且宫中有功之臣之妹之女也不少,也不见得个个见得着皇上。婶婶何必一定要灵儿进宫呢。”虽然是实话,却不好听。她婶婶脸上立时就不太好,顿了顿笑道:“要说有功,当年皇上起事的时候,贵姬的叔叔镇守南疆,没给皇上添一点乱子,更几次千里送药,功劳也不会比不过其他人。贵姬方才不也说须得叔叔在外效力么,既这么着,灵儿的出身也绝不会比其他人差。”

赵晶儿似是轻哼了一声,曼声道:“也不全是出身之事。”

她婶婶立时就悟到了她所指,脸上一黑,停了片刻道:“虽如此,但是贵姬既然是宫中妃嫔中最得宠的,在皇上面前难道说不上一句话?只说宫中寂寞想要堂妹来陪,皇上难道不应的?除非……贵姬根本就不是皇上心上的人。”她见赵晶儿脸上果然变色,更接着激道:“我虽然在南疆,也听说风闻,皇上心中属意的另有其人,好像就是前几月里加封的女侯爷呢,听闻驸马之子求亲,皇上也不叫她嫁呢。”说着拿眼睛瞟着赵晶儿脸色难看,颇有几分得意。

***

新的一个月开始了。。冰雪聪明的大家,一定懂的:

“贵姬的叔叔托人在敬事房打听,都说贵姬最得皇上宠爱,得皇上赏赐的月票和荷包最多,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555,可怜的青樱肿么没有月票。。

☆、第一百零七章 为谁风露立中宵3

此刻宫中后妃多半是京中或者西北人,性情要么温婉内秀,要么爽利奔放,唯有逸贵姬赵晶儿来自南疆,个性最是烂漫爱笑,容貌又妍丽,司马明禹于众妃嫔中难免多喜爱几分呻。

司马明禹虽然于后宫情分浅薄,赵晶儿却一向自认为是后宫中最得宠的一个,她入宫时只不过是正五品的逸嫔,不过一年的功夫,便已经是从三品的贵姬,青云直上的程度可见一斑,谁人不趋奉着些呢?她向来也不把谁人放在眼中,与目前位份最高的励妃也是井水不犯河水罢了,谈不上和睦。上次人人传闻皇上的后位空悬,有意留待芳华侯,她见励妃送了礼物过去,这才不甘落人后也点了一份东西送过去,只是打心眼里她并不以为然——皇上若是真的有意,为何还不册封芳华侯?能入宫本是天下女子最尊崇的荣耀,她就不信会有人拒绝,可见皇上并不存了那个心,只不过需要芳华侯效力罢了。

她们几人渐渐说走近了,青樱心神激荡之下一时立在原地没有动,待到逸贵姬一行人走到跟前来才反应过来,连忙行了外臣见后妃的礼道:“微臣见过贵姬。”她礼数算不得错,她虽然是外臣,却也有侯爵之份并非寒门小吏,况且贵姬为从三品尚不算娘娘,如此的一个常礼也并不为过。

然而赵晶儿方才才被其婶婶刺过,偏生那根刺又恰巧是眼前此人,她如何忍得?免不了正要借此做个筏子给她婶婶瞧瞧。她瞥了一眼青樱,也不叫她免礼,只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对她婶婶道:“瞧着这蔷薇花娇艳,我便想起小时候在南边吃的蔷薇糕,前些时日我说起来想吃,皇上便叫御厨房做了送来,只是尝着还是不如在叔叔府上的厨子做得好。”

她婶婶偷瞄了一眼面色惨白的青樱,听她刚才口称微臣,方才知道这原来便是名满天下的女侯爷,现下户部的右侍郎大人,忙陪笑道:“贵姬爱吃就好,我这次可是带了好些来。”说着低声提醒道:“贵姬……”拿嘴一努青樱。

逸贵姬却忽然冷笑一声,猝不及防地喝道:“跪下!铫”

青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一跳,不明所以地看向她,不由自主地直起身子。逸贵姬见状脸上愈发冷笑渐浓,“我还并没有叫大人免礼,大人便自己起来了,当真是不懂宫里规矩吗?”

青樱本来心中激痛,哪有心思思量规矩,况且司马明禹向来也不拘着他,他们说话也同小时候一样,在她面前连朕都不称,更别说什么规矩礼数了。再说她又不是妃嫔入宫要会有教习姑姑教导规矩,慕容青樱本是外臣,对正四品以下的常礼屈膝,正四品以上的大礼跪拜,说错也可以说有错,只是原也是凭着受礼的人裁夺罢了,后宫妃嫔与她碰面极少,偶尔遇见也无人去计较她的礼数。

逸贵姬今日却是存心要在家人面前树一树威风,好叫叔父一家莫要小瞧了她这个自幼的孤女,怎肯放过。

青樱方才听了她与她婶婶的话,心中已是灰冷,素日里的气势失了大半,只平静道:“微臣为何要跪?”

她出身本来不低,况且多年来军中杀伐决断连等闲男子都无有不服的,况且她身有爵位,向来皆是敬重她的多。

赵晶儿却不依不饶道:“你是外臣,我是从三品的贵姬,纵然你功劳再高也要遵守祖宗规矩,君臣有别,如何能不跪?”

青樱本想说,纵然君臣有别,她这个臣却也是昭告天下过的芳华侯,也是正三品的六部侍郎,贵姬纵然是妃嫔,也不过是从三品。然而她只觉得脑中昏昏沉沉地痛,举目一望整个御花园的景色叫双目刺痛,只想快些返身出宫回府。赵晶儿见她不语,以为她辩不过自己无话可说,顿时心中一松,觉得所谓芳华侯也不过是银枪蜡样头,算不得什么,当下挥手对随侍的小太监喝道:“慕容大人不懂规矩,你们便去教教她。”

她身边的人无不跋扈,得了自家主子的令立刻便上前去想要拉青樱迫她跪下。青樱心中灰寒,自己出生入死的,今日竟还要与几个太监拉拉扯扯,与一个小小的贵姬理论么?如此,跪与不跪又有何分别?

这样一想竟也懒待反抗,生了自弃的念头,眼看两个全无武功的小太监就要得手将她按下,一个中年女子沉稳的声音喝道:“还不住手!怎可对芳华侯拉拉扯扯!”两个小太监吓得手一抖,立刻松开,有些惊恐地看着自家贵姬。

逸贵姬本要发作,见来人是皇懿贵太妃身边的掌事宫女,很有些年纪,在宫中颇有威望,出口的话一转道:“原来是容谷姑姑,皇贵太妃这几日可好?”

容谷不接她的腔,上前去轻轻扶住青樱道:“女侯面色不好,要不要请太医瞧瞧?”

青樱此刻略缓了过来,摇头道:“多谢姑姑了,我无事,只是今日公务繁忙,我这就回府歇着。”

既是要回府,怎会走到御花园中,根本就不是出宫的路。容谷在皇贵太妃身边多年,心中有数却不说,只恭敬道:“奴婢这就送女侯回府。”

逸贵姬见她们二人自说自话全然不理会她,心有不甘还叫道:“姑姑——”刚一开口便被容谷回身打断,正色道:“奴婢劝贵姬好自为之。”

容谷虽然是皇贵太妃身边的人,却向来秉公,从不多言一句,但是句句堪似千斤,这一点逸贵姬不是不知,因此好自为之这四个字就像炸雷一般。她心下没由来地一阵惶恐,辩解道:“芳华侯对我不敬,我只是想训诫她一番……”

容谷道:“就连皇贵太妃面前,芳华侯也是免跪礼的。”

难道她一个小小的贵姬,就算是得宠,也不过是宠罢了,越得过皇贵太妃么?

青樱乍一回府,水榕见她模样不大好,一句也不多问,一面赶紧收拾了她歇下,一面悄悄遣人去宫中禀报。此刻天已经全黑了下来,青樱躺在床上,心中的那口气儿总算渐渐缓了过去。

黑暗中幽幽叹了口气,为自己叹息。

路是自己选择的,如明禹所说,要么当初在凤鸣山上时就不要招惹他,既招惹了,就必定要一世纠缠下去。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他要走的这条路,也知道帝王之道上他身边必有无数女子。

心结并不在于他是否会在三千佳丽中对她极近宠爱于一身,而是自己能否真的接受与其他女子分享他。

如此一想,又觉得头疼却睡意全无,烦躁地在床上翻了几翻扬声叫人进来。

小丫鬟莲韵应声而入,她也是从宫中出来府里伺候的,一向十分懂规矩,进来走到床前皆是听不到脚步声,只轻声道:“大人要什么?”

青樱闭眼道:“去宫中将苏子雍苏太医来一趟,我头疼得厉害。”

莲韵答应着不再多言,轻手轻脚地退出门外。

她绕过几道回廊才到芳华侯府的正房堂屋当中,此时堂屋里一个紫衣华贵的青年负手站着,满眼忧色,正是当今永历帝司马明禹。

水榕见她出来,问道:“芳华侯怎么说?”

司马明禹也立时转身,双目赤红,分明是上火之象,却盯着她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莲韵以前从未如此近距离地见过皇上,不想他这般英气,一时心慌意乱连忙跪下道:“大人说头疼,让奴婢去请苏太医过来瞧。”

苏子雍已经在屋中,他是同司马明禹一道前来,他同青樱不打不相识后一直交好,今日御花园之事在宫中片刻之间便传得沸沸扬扬,即便皇上不传他,他自己也是要来给青樱开一副安神汤的。相识数年,青樱与皇上之事当年追随的臣工多少都知道几分,只怕以她的性格心中是要苦出病来。

水榕见他急着要进去,温言劝道:“苏大人莫忙,女侯爷不知道大人和皇上过来,只道要去宫中请,总还要等一会再进去为好。”

众人在厅中又挨了两盏茶的工夫,司马明禹起身对苏子雍道:“你且进去吧,这工夫从宫中快马出来也差不多了。”

苏子雍只待他这句话,立时拎起药箱就走,才迈出去两步发现皇上并没有动,他随即停下脚步征询地望着他。

司马明禹知道他的意思,只是脚上仍旧未动,低头似是轻叹了一声道:“她现在定是不想见朕的。”

苏子雍没走两步,又听见他在身后吩咐:“开一剂极能安神的……朕要带她回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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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此身并非宫中人

苏子雍进去的时候,一星烛火已经点了起来,青樱侧头见是她,眸中一亮。

苏子雍见她虽是笑着,眼中却有掩不住憔悴,不便多说只恐更勾起她心神激荡,只先给了她一粒清心丸含在口中再行搭脉。

“没什么大事,心中有郁结之事罢了,我开几剂汤药你服上几天。倘若嫌苦,我就再命人送些丸药过来也是一样的。”他医术高明,很快便移到桌上开始写方锞。

青樱没有说话,以至于苏子雍一度以为她没有听见,狐疑地停下笔看着她。青樱的目光正好与他相触,知他所想,这才开口道:“我只是在想,真的有必要吃药么?”

“怎么?铪”

“心病罢了,药石不过是聊胜于无。”说完她又笑道:“我是知道我们的情分所以才敢直言的,并不是冒犯你的医术。”

苏子雍见她勉强扯开的笑分明有悲凉的意味,不由得气道:“你自己不保养些,神仙也难救你,我倒是不怕被世人说我毒手神医治不好人,吃亏的是你自己。”

青樱不接他的话茬,静了静后突然道:“这些年你只有你夫人一人,就没有想过纳妾吗?”

这问题虽然唐突,苏子雍仍是不假思索道:“没有。”

“为什么?大夏风俗男子纳妾实属平常,难道你就全然没有想过吗?”青樱追问道。

“这个……”倒让他踌躇起来,不知怎么回答。想了想才道:“不知道,就是没有想过,况且如果我纳妾的话,总有日子不能陪她,她肯定会难过的……我不想她难过……”

他们夫妇的感情她是知道的,当年她不正是利用这一点胁迫他来为明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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