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包子正在考虑今天御门听政的事,有什么问题要问,有什么事情要办,哪些事情适合哪些人去办,事情想的差不多了,不速之客也进来了,某包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感觉一个肉呼呼软绵绵的东西向自己扑了过来,而且手感很熟悉,再然后某包子听见两声犀利的惨叫,一个高亢的女声,一个惨烈的男声……
不速之客当然不是来搭蹭车的,进到车里之前就计划好了,他当然也考虑到暗适应的问题 ,一入车厢还没等适应过来,他就提着尺来长的匕首刺向车厢的主位,当他视力稍微适应了下来,才发现主位上面人好像不对啊。
曹寅也被墨婉的举动吓了一跳,本来想挥刀,却看见墨婉向自己扑了过来,这一停顿给了刺客时间,对方已经刺向皇帝了。现在想什么都是多余的了,照准了对方刺向皇帝的胳膊砍了下去。
如果我们可以把现在的情形定格下来,那么你会看到很诡异的一幕,曹寅砍了刺客,刺客砍了墨婉,墨婉抱着皇帝,皇帝,愣了……
瞬间大家都反应过来了,刺客在心里狠狠的骂着墨婉:尼玛,你干嘛扑向这个满清皇帝。
曹寅心里狠狠的骂着墨婉:尼玛,你刚才干嘛扑向我。
墨婉:我招谁惹谁了我?
曹寅作为皇帝的警卫员,还是很专业的,发生了这种大事件,首先要保证领导安全,然后要保住刺客的命——抓活的!
墨婉回头看了看被擒住的刺客,才觉得自己后背怎么热乎乎的疼?伸手在自己的肩膀后面一摸,湿乎乎的,把摸了肩头的手拿到前面一看——艾玛!血!
随即感到刺骨的疼痛,墨婉不知如何是好,好在马车未停,一路已经到了东华门,皇帝反手抱住了墨婉,低头看她的眼睛,像极了小时候第一次狩猎时猎到的小鹿,那眼里满是惊恐和无助,又见她右面肩头已经殷红一片,身子也开始细微的抖动起来,让人心疼不已,他从未遇过这样的情形,不知怎么才好,只唤了她声:“墨婉。”
这一声,好像穿进心里去了,她重重的出了口气,只觉得全身再没了半点气力,瘫倒在他怀里。
她重重的蹙着眉觉得伤口火辣辣的疼着,抬眼再看,他秋色绸袍上已经染红了大片,那颜色鲜红鲜红的,显得绸袍上的万字暗纹分外显眼,她忽的就想起了那方滴了血的绢帕,她想,定是被他收了去吧,不由的就弯起了嘴角。
他抱着她,下了马车,有人围拢过来,把她从他怀里接了过来,他轮廓分明的脸就在离她不到一尺远的地方,好像对她说着什么,她却只恍惚听着有人喊:“太医,传太医,快,快。”那声音越来越远,连眼前的人也跟着黯淡下来,只觉得整个人掉进冰窟一般,已经抖不成一团。
马庆福看着李德全从皇帝怀里接过墨婉,又见皇帝胸前的剑袖长袍血红一片,微微一怔,忙差人传了太医,又见皇帝目光犀利,沉声道:“此事不可传与太皇太后,皇太后处,如若不然朕要了你们全家的脑袋。”
皇帝话还未说完,马庆福已经吓的磕头如鸡衔米。
巳时三刻皇太后已诵毕了佛,把手中的念珠交予身旁的宫女,才从蒲团上起身,有宫女进来道:“皇太后,皇上来了。”皇帝巳时初刻方下了早朝,皇太后未想到他会来的如此早,颇有些意外,自己迎了出去,见皇帝依旧穿着朝服明黄色龙纹勾莲描金朝袍,跨步进了门,施了礼。
皇太后忙扶起了,说:“皇帝今儿来的如此早,可去了太皇太后宫里?”
皇帝对皇太后一向极为敬重,边往里走,边笑说:“回皇额娘的话,太皇太后宫中皇儿已经请过安了。”
皇太后把皇帝让到炕上坐下,说:“昨儿端嫔来请安的时候送来几样小点心,我说吃着顺口,今儿一大早她就巴巴的差了人送来,我取给你吃。”
皇帝笑说已用过早膳,不必劳烦皇太后。
皇太后又转身对身旁的宫女云芝吩咐道:“云芝,奉茶。”有对皇帝道:“一大清早就跑去御门听政,喝口茶还是要的。”
皇帝不好再推辞,只笑了点头,依着炕沿搭边坐着,与皇太后闲聊,皇太后只问皇帝近日身体如何,暑热天气吃的可香,皇帝一一答了,又问跟在一旁的马庆福,皇帝近日睡得可香,衣着用度可妥帖,马庆福也一一回了,皇帝方才起身说:“皇儿今日还有事情要办,晚些时候再来给皇额娘请安。”
皇太后一听,忙摆手:“怎么这么急?”顿了顿,又说:“既是你有事情就快些去罢,你的事儿都是些朝堂上的大事,我这里一切都安好,你只管放心。”
皇帝起身道:“既是如此,儿子告退。”又施了礼,方转身出了内殿。
云芝托了香茶刚一入正堂,见皇帝身后跟着马庆福,急匆匆已跨步出来,忙低头侧避在一旁,待皇帝上了肩舆,御驾已出了宫门,方才晃晃抬起头来,手中白玉莲瓣茶碗中的茶水还腾腾的冒着热气。
作者有话要说: 早上起来 发现晋江不抽了,于是我抽了
我其实想进新晋榜~o(≧v≦)o~~
☆、十九、暂住隆禧馆
刚一到乾清宫,皇帝下了肩舆,打发了身旁的小太监,又换了家常的青绸褂子,方传了等在殿内的曹寅,步行往养心殿去了
曹寅自早上随皇帝入宫,心一直提吊到嗓子,一面妥善看押了刺客,一面等着皇帝退朝。谁知终于盼到退了朝,皇帝又去了慈宁宫给太皇太后请安,之后又到皇太后处请安,巳时将过方才回了乾清宫。此时他跟在皇帝身后,一直随着皇帝穿过养心殿,就看到隆禧馆门前有小太监急匆匆出入,见皇帝到此纷纷跪了请安,皇帝也未搭理,径直进了隆禧馆。
隆禧馆只是养心殿的一个侧殿,鎏金单檐,四角攒尖,陈设虽不华贵却也精致。
一进隆禧馆,便闻见一股浓浓的药香,落地的楠木透雕的花罩把里间和外间隔开,头午阳光虽好,透过碧色的软帘映到屋子里却显得有些阴凉,小宫女端着铜盆从里面走出来,见是皇帝忙退待一旁,身子一矮,算是施礼,曹寅见宫女端着的铜盆里尽是稀薄的血水,不由抬头看了身前的皇帝,皇帝也见着那盆里的血水,身子微微一滞,径直进了内间。
曹寅虽是家臣,却也有碍男女之别不好进去,只得等在外间,只听得内间一片急促的跪拜声,皇帝岳立声洪:“怎么样了?”
御医声音低沉,曹寅未听清楚,又不好离的太近去听,只好老实的立在一旁,又听皇帝道:“用的着什么只管去御药房取来,人命关天,此时还碍着什么规矩?”
听如此说,曹寅心里一紧,此次惊了圣驾,若是再出了人命自己怎能担待。想到这里曹寅更心乱如麻,可也别无他法,只想着如何审问刺客,希望能将功折罪。
不多时康熙出了隆禧馆,曹寅偷眼看着,见他脸色依旧沉静,也未敢询问,跟着出了养心殿。
仲夏的夜里,宫中处处掌了灯,日头虽然落了,暑气却未退,嫔妃宫娥午间多是歇了觉,这个时辰倒精神起来,也都未睡,邀上几个要好的闲聊品茶,只有养心殿里分外安静,只听得知了声声叫着。
养心殿本是皇帝临时休憩之所,平日里皇帝大多住在乾清宫,所以养心殿基本闲置下来。
墨婉恍惚听得“叮铛叮铛”清冷的响声,再听,才分辨出那是殿外檐头铁马,被风吹着发出的响动,缓缓睁眼,只觉得有灯影晃动,却见陌生的屋子里,束腰外翻马蹄腿条桌上点着两盏烛灯,外面罩着雪白的纱罩,灯下一个身着芽绿色宫服的宫女一手执着蒲扇靠在椅子上打着盹,那执着蒲扇的手沉沉的撂在膝盖上,灯光漾漾的晕染开,她想起美术课上老师手里沾了水彩颜料的毛笔在宣纸上一抹,那颜色就像这灯光均匀的散开了。那纱灯下的宫女、条桌在烛光的映衬下阴暗分外分明,影子也映的极深,长长的拖了出去,离得灯越远一切就越发模糊黯淡,这意境像极了陈逸飞的《独坐》,自己也仿佛回到了那大学时的青葱岁月,坐在午后的画室里,看着昏黄的素描灯射在马赛的石膏像上,耳畔安静的很,只有铅笔和炭精条摩擦素描纸时发出的沙沙沙沙的声响……
看了半晌,耳侧响起咯吱咯吱的轻响,是风吹在窗子上的动静,纱罩里的蜡烛摇曳的更加厉害,她觉得口渴起来,轻
轻一动,牵扯了伤处,疼的嘶了一声。
那灯下的宫女本就睡的极轻,听见轻响就猛然睁开了眼,先是往床上望去,因那床边无灯,只暗的能辨的出轮廓,见床上的人未动,又听窗响,便去关窗。
关了窗,仿佛把知了的叫声的风声也一并关在了外面,只觉得屋内更静了,才听见床上细琐的响声,那宫女一惊,忙到床边,见墨婉半半睁着眼睛,先是一愣,而后说:“姑娘何时醒了?”
墨婉开口道:“刚醒。”话出口,才觉得全身无力,这话也极轻,好像一抹雾气,不小心就会飘散在空气中,寻也寻不见了。
宫女点了头说:“姑娘可有什么吩咐吗?”
墨婉说:“有水吗?我渴了。”
宫女回道:“姑娘等着,我去倒水来。”
说着从案几上倒了温热的水来,墨婉本想起身,一动,却觉得肩头剧痛难忍,咬了牙没有动,宫女说:“姑娘有伤,不能动,我来喂你。”说着将瓷勺盛了水,一口口喂给她喝。
墨婉极不习惯如此,只喝了几口便不再喝了,宫女起身说:“头午万岁爷走的时候吩咐过,若姑娘醒了就立刻告诉去,姑娘稍等,我去叫人回了万岁爷。”
墨婉一愣,点了点头。
乾清宫门外,马庆福抬头看着见见阴下来的天,摘了帽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子,皇帝传曹寅进殿有半柱香的功夫了,有风吹来,马庆福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他侧身听着殿内,却见殿内的烛光透过裱糊在木棂子外面的绡纱,明晃晃的照在殿门前侍卫面无表情的脸上,像是年画上的狰狞门神,让人生畏,又一阵风吹来他拢了拢衣服领子,说:“这天说变就变,刚才还热的一头汗,这会儿又吹起风来,叫人冷的厉害。”
远远的听见脚步声急匆匆向这边走来,马庆福抻头瞧着,是李德全提着袍子的一角颠颠的上了汉白玉台阶,因为天热他把帽子拿在手里,走到台阶上才停了脚步,带上了帽子。
马庆福见他巴巴的看着殿门,知道他要进殿,上前揽住说:“站住,瞧瞧你这样儿,帽子都歪了,活像个市井混混儿。”
李德全见是马庆福,低了身子,笑着说:“喑达,这不是天儿热吗,帽子实在待不住。”说着正了正头上的帽子,又问:“万岁爷在里面?”
马庆福道:“这会子就万岁爷和曹大人,怕是议事呢,你干什么?”
“我来回万岁爷,墨婉醒了。”
马庆福一愣:“醒了?”
李德全一边伸手抻着衣领子,好让风能吹进去点,一边说:“刚醒,伺候她的瑾玉就让我来回万岁爷。”
有人进殿通禀了皇帝,殿门打开,李德全进了殿。
马庆福顺着开了的殿门往里瞧,却见殿内荧黄一片,康熙皇帝高高坐在御案上。
康熙当然不敢把这事告诉太皇太后,就像翘课跑出玩的小孩子,结果跑出去的时候还拽了跟头,即使把胳膊腿磕破了,也得忍着,不敢让家长知道的。
曹寅更是不想让多余的人知道,皇帝可以不怪罪他,但是太皇太后呢?皇太后呢?还有那些个招人厌恶的言官要是知道了,就是用唾沫淹也能把他淹死。
所以这事儿,除了皇帝身边的几个小太监和宫女,其他人都不知道。
自从从养心殿出来,曹寅就有活干了,把刺客带到隐避的牢房,亲自审问。
这里不讲究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也用不着跟他们讲什么思想政治教育。
一拍桌子(这个时候多借用一下惊堂木,要不然用手拍实在有点疼):你说不说!?
话说,坏人某些时候意志还是很坚定的。
因为他们在干坏事之前就会考虑到,事情一旦失败了,会事什么结果。当然也就会想象一下自己之后的待遇。对严刑拷打有了理性的预计,然后还能冒着风险去干坏事,其实还是挺不容易的。
不说?
好!
这个时候审讯官一般都会说一句比较经典台词: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刑具硬!
接下来就是严刑拷打。
结果……无果。
其实不难理解,刺杀皇帝,是一般菜鸟能干得了的吗?要不是突然冒出个人肉盾牌,这时候他就成功了。
交代,交代什么啊?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那就是诛灭九族的罪,一想到这里,就咬牙挺着吧,横死一堆烂死一块!
打,接着打!
很多惨无人道的酷刑都是在这个时候发明的……
曹寅把自己平生知道的刑罚都用上了,刺客还是不说。
曹寅脑袋疼了,要说严刑拷打其实容易,就算你心软,见不得酷刑,你可以找行刑官代劳,这本来就是他的工作,而审讯官可以躲到一边,捂上耳朵。
可问题是,罪犯连惊带吓,再经过这一打,晕过去了,行刑官就会来问一句:“大人,罪犯晕过去了,还打不打了?”
影视剧里一般都会说出第二句经典台词:“打,给我狠狠的打,给我往死里打!”
可实际情况并没有这么简单,你要是接着打,遇上个身强力壮的,打也就打了。
问题是,你知道你现在打的这个人有没有什么生理疾病啊?举个例子说,你现在打的这个人,他有心脏病,这一打,打死了,算谁的?
打,打到什么程度才能既打不死,又能让他忍受不住痛苦交代主事者?
这其实就是一项学问。
换到现代,曹寅可以求助于警校的审讯学教授,可这个时候,还真没有“审讯学”这个学科。
曹寅把帽子往桌子上一扔,挠了挠前面秃秃的脑袋,犯愁了。
行刑官还在一边追问:“曹大人,咱是打还是不打啊?”
曹寅一摆手,拉过个凳子坐下,摸着刚刚长出绒绒胡子还没来得及刮的下巴,想着。
皇帝微服出宫,没几个人知道,刺客怎么就这么巧就偏偏赶到我们回宫的时候来刺杀呢?如此说宫里一定有内应,这人一定就在皇帝身边,深知皇帝的起居规律,知道皇帝这个时候定会回宫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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