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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你这又是哪个路数的高级货?”静从金发小子手里接过了巨型树根长弓和满满一囊竹枝羽箭,越看越有点迷糊,这个树根长弓的弓臂部位用铅丝很仔细地平绑着一枝青霉素,羽箭的箭翎怎么看怎么像来自于方丈养的孔雀:“细君,你不会真想靠这玩意去打猎吧?”
“傲夫靠死!”刘细君小秀了一把蹩脚英文,口沫四溅地大肆炫耀起了自己的创举:“什么才叫专业人士?我就是!看到这枝横绑的青霉素没有,玻璃管中的横截水平面,可以让我用最直观的方式随时修正自己的控弦姿势!”
“可你的射箭技术委实是有点拿不上台面,才二十米的树靶,要么一箭飞夺红心,要么射的奇歪无比,这种神经刀的箭法能打着猎物岂不见鬼?”九霄和尚毫不留情地揭开了金发小子的底细。
“看来刘细君适合将箭顶在猎物脑门上搂火。”静也试着开了开弓,能感觉出强有劲的拉力:“估计这把自制的弓箭是派不上什么用场了,刚刚我托了人帮忙买猎枪,今晚九点就去拿货,上山打猎没点武装可不行,我不想猎兽也要防身,这里的几座山上可都有野猪呢。”
“靠这玩意,碰到野猪我哭都来不及。”静哭笑不得地晃了晃手上的羽箭,这些羽箭全是黑黢黢的箭头,明显是用菜刀在竹杆上削出了尖头,经火烤做了一道简单的碳化处理程序。太不专业了,人家真人当初在白山黑水抓野猪,起码用的还是骨制箭镞和黑曜石箭镞呢。
“买猎枪?你哪来的钱?”刘细君用指头点了点脑门,一阵喔然省悟,没再说话。
“我只准备在山上和水里弄点植物类的食材,动物类的食材估计咱也没那本事去发横财,买猎枪我是为了防身,不是为了打猎。”静从马鞍袋里抽出了两包白糖,抖手抛给了细君:“今天开张,既不上山也不下水,去,先把白糖撒在竹林里,待会咱们大扫荡,把所有的蚂蚁窝就踹平!我不信蜀岗上就一个蚂蚁窝!”
“静哥儿,你今天卖蚂蚁蛋一共卖了多少钱?”九霄和尚眼前一亮,不依不挠地攥住了静的胳膊:“我靠,也算我一份,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蛋疼。”
“一颗蛋一块钱,当然要算你九霄一份,还有他们一份,帮忙都要算。”静指了指四个彪形武僧:“普通的蚂蚁没什么用,咱们要找还是得找昨晚那种银光灿灿的大蚂蚁下的蛋。”
“这么多钱?”九霄傻了,昨晚上他一个人起码干掉了三百颗蚂蚁蛋,那玩意很小,一点也不经吃。
“没什么好奇怪的,野生食材本来就贵,广陵有五座山,不是厨师,有几个人能知道蚂蚁蛋能换钱?能换钱的东西太多太多了,只要是野生的,比如说野菌,比如说松子,比如说野蒜,比如说野生蜂蜜……”静笑道:“说来也怪,以前怎么就没想到这茬的,光顾着傻乎乎地操练手艺……”
“等等!”九霄伸手示意静先停一停:“你刚刚说什么?野生蜂蜜也能换钱?”
“没错!老王和老戴前段时间在二十四明月做[蜜汁熊掌],提前半个月都没求购到野生蜂蜜,最后只好用家生蜂蜜凑的数,气的他俩吹鼻子瞪眼。”
“靠他妈!我刚刚看广陵早间新闻,说飞云山蝴蝶泉附近有个巨大到罕见的野生蜂窝,正呼吁上山踏青的旅客注意安全呢!”九霄急了眼:“日,还等什么?咱们还不赶紧过去把这个蜂窝摘回来换钞票!”——
小果果今天周岁做酒,更新迟了,忙完这点烦心事,偶要开始加速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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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季:春风流水还无赖,偷放桃花出洞门 ACT17:抢猎佳人【下】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一辆黑本田思域缓缓停靠在飞云山脚下。
刘细君第一个钻出车,甩手踢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把僵硬的关节抻出了“毕剥毕剥”的黄豆响。
“慧刚住持也是,买什么座驾不好,居然买一辆东洋汽车!”金发小子拄着自己的磨盘腰使劲扭了扭屁股,表情痛苦的就像是刚得了前列腺炎的病人:“后悔姬,差点没把我窝在车里憋出骨折,早知道还不如乘公交大巴呢……”
“哥们,这车是人家日本佛教协会友情赠送给我们方丈的,白让你坐你还想怎么着?端起碗吃肉放下碗骂娘可不地道!”九霄不悦地按响了喇叭,从车窗里探出了光溜溜的脑袋:“要怪就怪你的娘老子去,怎么把你生这么大个。”
“嘿……你这秃驴好生不讲道理,你们为什么不要求日本人送栖灵寺一辆陆虎?”
“先忍一忍罢……”静砰地一声合起了汽车的后备箱,甩手将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装袋背到了肩上:“等以后有钱了,我给你买辆悍马。”
“看来你对自个倒是挺有信心的说。”细君将包装袋从静背上摘了下来,顶在脑门上模仿非洲的运货技巧。
“静哥儿是难得一见的天才,更重要的是,他的自律和勤奋同样是我毕生仅见,他不发财这世上还有谁能发财?”九霄将汽车重新打着了火,鄙视地对细君竖了竖中指:“我先回去上班,你们一切搞定之后打我手机。”
“死贼秃,记得千万要留个肚子,我的袋子里已经装进了还没收获的、数以加仑计的野生蜂蜜。”金发帅哥用天灵盖顶着包装袋,洒下一串狂笑,追着静的脚步一蹦三跳地迈上了阶梯山路。
………………
飞云山海拔六百二十二米,是国家一级森林保护区,也是广陵五岳之首。这座山在道家典籍中又被喻为“南华洞天”,据说是混元无极教主周青飞升得道的福地。近年来在广陵市政府的大力开发之下,飞云山的旅游观光业已经逐渐兴旺发达起来,虽然目前还是乍暖还寒的早时分,山路上照样已经布满如织的游人。
发现巨型蜂巢的“蝴蝶泉”位于四百多米海拔处的山腰,地点比较偏僻。
“蝴蝶泉”附近原本并没有什么招人疼的丽风景,只是解放后突然在山泉边长出了一株奇特的矮树,每逢夏之交便会吸引无数蛱蝶浩浩荡荡栖于树上,十分的稀奇。自打1983年这株仿佛有着神奇魔力的树木枯死之后,这个景点很快就被废弃了,目前对外售卖的飞云山旅游指南上并没有标注“蝴蝶泉”的位置。
静和细君顺着锈迹斑斑的指示牌一路摸索加打听,好容易才找到“蝴蝶泉”的具体位置。他们这一路走的格外艰难,年久失修的石板小道上处处都是裂缝,路表附着厚厚一层水唧唧的苍苔,脚步踩上去很像溜旱冰的感觉。
在这走路,除了考验身体素质更考验心理素质,看看道路两旁茂密无比的野蔷薇,如果不小心摔一跤跌进荆棘灌木,不变成浑身漏水的土鳖才怪。
到达目的地之后,两个土鳖第一件事就是丢下包装袋,冲到山泉边牛饮一通。
“没想到这个泉眼还是地热温泉,唔……就是温度稍微低了点……你说这水里头会不会含有硫磺?”静打了个响亮的水嗝,顺便搓了把脸。
“管它有没有硫磺成份,有的话刚好杀杀蛔虫,没有拉倒。”刘细君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身打量了一下环境。这个荒废多年的景点确实够寒黪的,四周是乌压压的树林,正面是一堵黑乎乎的山崖,从石缝潺潺流下的山泉滑过青苔,无声无息地没入篮球场大小的水潭中,可能是因为日照和光线不足,泉潭边的空地上连青草都廖廖无几,只有一棵面黄筋瘦的巨大枯树孤零零杵在那站岗。
一阵冰冷的阴风呜呜吹过,细君忍不住缩起脖子打了个寒颤,枯树的树梢上丝丝缕缕的藤蔓被风吹成了贵醉酒的水袖,把干巴巴的枯树衬的越发像是个脱靴吊孝的浮曹野鬼。
“蜂窝呢?野生蜂窝在哪呢?”金发小子拽了一把趴在地上的师傅,指着山崖问道:“我怎么找来找去找不到?”
静半跪在枯树下,从包装袋里拽出一个塑料袋,两只手弹钢琴一样连连挥动,捡人民币一样捡的不亦乐乎,对徒弟的问题充耳不闻。
“你干什么呢?”细君很莫名其妙。
“瞧瞧这是什么……”静从浮凸在土表的虬曲树根上摘下了一朵橘黄澄澄、有点像银耳又有点像木耳的菌类,小心翼翼地托在掌心递给细君仔细观看。
“树根上的木耳?”
“金耳!”
“我只吃过银耳。”
“金耳是藏族同胞口中的[摩罗莎布],也是自然界最好的天然抗癌食物。”
细君好奇地看了一眼静,拿过[金耳]对着天空的太阳照了照,他觉得这东西有点像核桃仁,又有点像牡丹,闻闻味道,似乎略带一点淡淡的菊:“这玩意有银耳好吃吗?”
“不在一个级别上,虽然银耳是堂堂[草八珍]之一,但银耳和金耳比,就是蜗牛和牛的差别。故老相传,金耳只生长在寸木寸金的梨木上。”
“扯淡,这棵枯树绝对不是梨木,我家有梨木家俱,别蒙我。”
“管它是什么树,反正金耳我不会看错,这可是素斋中的顶级食材,知道在八十年代初,我国的金耳总产量是多少吗?”
“多少?”
“只有区区几百公斤,这个产量还是野生金耳和人工培育的金耳一起算上的。”
“欧比斯拉奇!比燕窝的产量还低?”
“现在技术已经提高了,全国每年人工培育的[金耳]大概有几百吨,基本上全部出口到国换外汇去了。这里的金耳我不知道怎么生出来的,按道理说[金耳]应该夏季才有,估计是这个温泉的缘故罢……”静深呼吸一口气,无比肯定地下了总结:“细君,我们又有一笔小财到手了!野生金耳一直以来都是有价无市!”
刘细君眨巴了两下眼睛,赶紧拿过一只塑料袋,不顾腐土朽木的古怪气味,撅着屁股趴地上仔细搜寻起了菌类钞票的踪迹。
“蝴蝶泉”边的枯树直径足有四人合抱,树洞里、浮根下、烂枝上,桔黄的金耳比比皆是,师徒俩捡的眉开眼笑,不一会功夫,一打联华超市购物袋塞的满满实实。
人心不足蛇吞象,捡完枯树上附生的金耳,刘细君还是有点觉得意犹未尽,拎起一只塑料袋准备再去远处的树林里碰碰运气,虽然他也知道没有温泉的地热,飞云山其它地方不可能在这个时节还有金耳出现。
静把包装袋里杂七杂八的东西全腾了出来,将一袋袋金耳全数装了进去,又找出一枝五节手电,拧亮之后很仔细地巡梭着黑黢黢山崖的每个旮旯。现在只要找到那个出现在九霄口中和早间新闻里的巨型蜂巢,飞云山之旅就可以划上圆满的句号了。
“奇怪!”静找了三遍也没在山崖上找到目标,将手电转移到四周阴暗的树梢上排查了一遍,还是什么也没有,莫说蜂巢,连根蜂毛都没得。
远处的金发小子突然发出了哇呀呀的怪叫,从西面的森林边缘扭头狂奔回来,一路上烟尘滚滚,仿佛后头有只恶狗撵着他的屁股。
静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擦身而过的细君一把攥住了胳膊,拉风筝一样拉的原地飘起。
“噗通”一声巨响,温热的山泉如同挨了一发大口径炮弹,两个健壮的身影在水面上击溅起了巨大的浪。
大约两分钟之后,师徒俩重新浮出了水面,连滚带爬攀上岸,齐齐仰面朝天躺倒在地,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差点被你害死,幸亏我不是旱鸭子!”静狠狠抽了细君一巴掌:“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发小子鼻息粗重地伸手,指了指旁边的“蝴蝶泉”。
泉潭的水面上漂浮着一层令人毛骨悚然的蜂尸,难怪天不怕地不怕的刘细君刚刚会变成那副德,碰上这种集群出击的昆虫杀手,侏罗纪的霸王龙也是一样抱头鼠窜。
“哪呢?蜂窝在哪?”静脱掉鞋子控了控里面的水,一阵左右观望:“该死的,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到?”
“在那边的灌木丛里。”金发小子对西面的树林努了努嘴,支棱着胳膊,从带来的灭蜂装备里挑出一个大号烟:“刚刚不是反应敏捷跑的快,今天铁定是要变猪头,不报此仇我誓不为人!”
“你是说蜂窝在灌木丛里?”静愣住了,返身从潭水里捞起一只死蜂,当他看清楚这只死蜂是黑黄相间的肥硕身躯之后,顿时悲愤的一塌糊涂:“我说怎么在山崖和树梢上都怎么找不到蜂窝呢,原来是他妈的马蜂!混账九霄,也不早点跟我说清楚。”
“怎么了?”
“这种马蜂叫[落地马蜂],有的地方也管它叫[地黄蜂],只有这种蜂才把巢建在地上!最最要命的是,不管黄蜂、马蜂统统都属于肉食蜂,它们不是蜜蜂,压根就不酿蜜!”静苦笑着摊了摊手:“九霄要是早点说这个蜂窝是建在地上的,我还来这干嘛?我要的是能卖钱的野蜂蜜!”
“不酿蜜?”金发小子很会精打细算:“没事,没有蜂蜜不是还有蜂房吗,咱把马蜂赶跑,夺了它的巢卖给药店。”
“药膳菜里其实也能用到蜂房,但我不知道价格怎样,估计不会太值钱,毕竟这玩意不算罕见。”静从地上找了件雨衣套在了身上:“拾勒麦子磨勒面,也只有这样了,走!”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在树林边缘的灌木丛深处,一只足有成年亚洲象大小的超巨型蜂巢静静趴卧在地上,不注意看的话,活脱脱就是一座沉默的卧牛石。野蔷薇茂密而多刺的枝条给了这个蜂巢最大程度的掩护和遮蔽,阳光穿过树梢之后洒下一串串阴森的投影,让它看起来更像是一只正在沉睡的远古怪兽。
这只莲蓬状的巨型蜂巢有点类似宝塔,从上到下褶褶叠叠足有十八层之多,进进出出的黄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