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置一些,凑在一起就这么多了,小姐又不是喜好奢华的性子,多半都存在库房里落灰了。”
瑞雪翻了翻,指了其中一页说道,“嬷嬷,把这两盒首饰找出来,我瞧瞧。”
老嬷嬷看了看前面的号码,就拿了库房钥匙,带着小翠儿出去了,很快,她们就捧了两只木盒回来。
瑞雪分别打开一看,其中一盒里装了八只银钗,两只钗脚细长,钗头分别是八种花色,雕工很是精细,抛光也好,阳光从窗棂里透进来,照在上面,直晃人眼。
另一盒里则是八只金簪,六寸左右长短,簪尾尖细,簪头也是八种花色,做工比之银钗又是高上几等不止。
瑞雪把银钗盒子推到彩月几个跟前,说道,“你们三个每人挑一支,再拿去前院让刘嫂她们挑挑,剩下的送回来。”
彩云彩月和小翠儿见得主子赏首饰,都是欢喜的小脸儿通红,想要推辞,又实在喜爱,一时就愣在了那里,剑舞推推她们笑道,“还不赶紧谢夫人。”
三个小丫头这才反应过来,上前齐齐行了礼,“谢夫人厚赏。”
瑞雪点头,“这一月辛苦你们了,得些小物件儿也是应该,下去挑钗子吧。”
三个小丫头嘻嘻哈哈抱了盒子,一溜烟儿的出去了。
瑞雪又捡了一只梅花头儿的金簪,亲手插到了老嬷嬷头上,笑道,“嬷嬷戴梅花的最合适。”
老嬷嬷哪里想到还有自己的,赶忙摆手,“老奴都这把年纪了,还戴什么金簪啊,小姐留着自己戴吧。”说着话儿,她就要伸手拔下来,却被瑞雪拦了,“人家都说老来俏,嬷嬷就戴着吧,衬得脸色倒是好了许多呢。”
“真的?”老嬷嬷伸手扶了扶那金簪,就去找镜子照照,惹得众人都笑起来。
瑞雪又抽了一支芙蓉一百合递给剑舞琴心,“这是你们的,这些日子辛苦了。”
剑舞和琴心以前跟着花家小姐,也是没少得这些首饰用物,好东西见过不少,瑞雪赏的这两只金钗,实在算不得多贵重,但是两人还是郑重接了过去,行礼谢赏,这是主子把她们的付出看在眼里了,怎么会不欢喜,俩人顺手就插到了头上,脸上都带了笑。
这时,彩云也抱了银钗盒子回来了,瑞雪捡了两只银钗、四只金簪包在帕子里,剩下的就都让老嬷嬷送回了库房。
不过一个时辰,厅里就摆好了酒席,六个菜一个汤散着扑鼻香气,云二婶子婆媳一进门就笑道,“平日总看着男人们喝酒吃席,今日咱们女子军也要热闹热闹。”
瑞雪接了穿了一身雪白缎子小夹袄的可心到怀里,掂了掂,笑道,“可心又胖了,怕是二婶和桂花没少挨累,正好今日多吃一些,补一补。”
桂花抱着铁蛋上前行礼,铁蛋穿了一身大红夹袄,同可心一般圆滚滚胖嘟嘟,极是可爱,两个孩子平日显见相处极好,这般挨得进了,小手就抓到了一处,好不容易才分开。
还没说上几句闲话儿,张嫂子居然同翠娘一起进来了,瑞雪惊奇,就道,“高嫂子怎么回来了,可是城里铺子有事?”
翠娘摇头,“没事儿,生意好着呢,我是惦记你和孩子,就随着马车回来看看。”
瑞雪笑道,“我还以为高嫂子有千里耳,知道我今日要给大伙送个好物件儿,就赶忙回来了。”
“咦,这般说来,我还赶巧了。”
众人都是笑起来,彩云双手捧了那帕子上来,瑞雪接了,给张嫂子、翠娘还有云二婶子,每人跟前都放了支金簪,最后才把一只芙蓉花的银钗放到一旁的桂花手里。
桂花儿没在作坊里做一日工,也没来伺候月子,原本以为没有自己的,没想到还得了这么精致的一只银钗,她就觉的有些惶恐,赶忙推了回去,说道,“老板娘,我又没帮上什么忙,这银钗我不能要。”
瑞雪坚决又推了回去,笑道,“你不嫌弃礼轻就好了,你帮我照管可心,就是帮了大忙了。”
桂花瞧了瞧婆婆,见她微微点头,就道谢收下了,握在手里喜爱的不行,她可没有嫉妒人家都是金簪,只有她得的是银钗,反倒感谢瑞雪细心。
毕竟她是儿媳妇,就是得了金簪,也要交给婆婆,长幼有别,怎么能同婆婆一般戴金钗,倒是这银钗式样又漂亮,又比婆婆的金簪差了许多,回家之后做做样子交上去,婆婆也不会收,最后她就能戴了。
瑞雪把剩下的一只金簪和一只银钗包好递给张嫂子,“这是若兰和王嫂子的,嫂子找个时候分给她们。”
张嫂子应了,笑道,“在老板娘手下做活,女子就是比男子占便宜,咱们的簪子一戴出去,怕是又要惹得他们眼红了。”
众人都笑得越加欢喜,瑞雪招呼着她们吃菜添饭,末了还让彩云搬了一小坛葡萄酿,除了她和桂花要给孩子喂奶不能喝,其余几人都是喝得开怀,不一会儿就红了脸,话也多起来。
从育儿经到村里的闲话儿,城里的趣事,一干女子们笑闹的差点儿掀了房顶。
妞妞趁着姐姐不注意,偷喝了两碗葡萄酿,只觉酸酸甜甜很是好喝,再要去倒的时候,却头晕的厉害,咕咚栽倒在椅子下了,瑞雪吓了一跳,老嬷嬷帮忙扶起妞妞一看,笑道,“二小姐这是醉了,葡萄酿不上头,睡上一觉就没事儿了。”
瑞雪这才放心,嘱咐剑舞上前背了妞妞送回房去,再喂她喝一碗蜂蜜水,省得醒时头疼。
云二婶听了就感慨道,“妞妞这丫头,可真是前世积了福德,这辈子到了赵家,老板娘待她比之亲姐姐也不差了。”
张嫂子和翠娘都是点头,瑞雪却想起不知远在哪出的煜哥儿,叹气道,“我也不求他们如何对我好,就是要我省些心就行,日日牵肠挂肚的滋味可是不好受啊。”
张嫂子见得她脸色不好,就赶紧要几个丫头撤了酒席,换了清茶上来,然后劝道,“煜哥儿是小子,不像闺女儿出门那般惹人惦记,你就放宽心吧,等过几日先生回来,孩子慢慢也长大了,有你嫌闹腾的时候。”
第三百五十九章 出行前
云二婶也笑道,“老板娘怕是也想掌柜的了,这女子都这般,男人就是主心骨,主心骨不在,做啥事儿,都觉心里少一块,冷清的厉害。”
瑞雪微微红了脸,点头道,“二婶说的也对,若是先生在家,煜哥儿这一走,我还不能这般难受。彤城离此太远了,若不然,我就带着孩子追了去,正好也看看南方是什么风光。”
张嫂子和云二婶都是笑起来,倒是翠娘不知为何,突然说道,“左右家里无事,马车也多,妹子若是实在觉得冷清,就带着孩子走一趟也好,那边天气暖和,等过了冬日,再同先生一起回来。”
众人听了这话,都是一愣,孝哥儿和怡然出生才不过四十日,如何经得起马车颠簸?这时候就是瑞雪坚持要走,他们也是要拦着的,翠娘怎么反倒出言支持?
瑞雪低头转着手里的茶杯,半晌抬头问道,“嫂子在城里可是听说什么消息了?”
翠娘脸色有些为难,眼神扫过屋子里的大小丫鬟们,瑞雪就道,“嫂子有话就说吧,她们都是日日跟在我身边的,不会胡乱传话儿。”
老嬷嬷也是觉出事情好像有些变故,催促道,“高嫂子有话快说啊,可是先生在彤城那里有了什么…”她的话没敢说完,但是人人都听出了里面未了之意,心下打鼓,难道赵丰年在彤城沾惹了什么女子,抛下了瑞雪母子三人不成?
翠娘赶紧摆手,斟酌着说道,“我也是今日听得铺子里的两个客人说起彤城赵家,我就端了碟猪头肉上前问了两句,他们也是在别处偶然听得的,说彤城那里正传言,赵家大公子好似与吴家小姐有望再续姻缘,我听了之后总觉得应该告诉妹子一声,所以,才坐车回来。”
她的话一说完,屋子里立时就是死静一片,人人都心头沉重,小心翼翼瞧着瑞雪脸色,生怕她晕倒或者发怒,可惜瑞雪脸色平静得仿似没有听到这般一般,手指敲在桌面上,嗒嗒作响,半点儿没有乱了节奏。
老嬷嬷脸色气得铁青,恼怒道,“赵先生为何做事如此绝情寡义,我们小姐替他生儿育女差点儿没了性命,孩子下生不过三日他就离家远走,他就是不念别的,只念着我们小姐辛苦,也不能…”
“别说了,嬷嬷。”瑞雪轻轻摆摆手,“那吴家小姐是先前与先生定亲的女子,后来出了变故之后,改配给了先生的胞弟。先生那人最重规矩,就是想要沾染女子也不会同胞弟未过门的妻子不清不楚,放心吧。”
张嫂子长长松了口气,笑道,“这就好,这就好,必定是彤城那里的闲人太多,无事就编排流言取乐,传来传去就变味了。”
“可不是,大壮娘说的有道理,”云二婶也是出声附和,“别的不说,就是张全家那门口,谁路过都要快走两步,否则第二日就要传出闲话来。先生这次回老宅去,必定是出入之时同那吴小姐遇到,被哪个长舌妇看到,就传了这闲话儿出来,也都说不定。
张全媳妇儿是村里唯一的一个小寡妇,带着五岁的孩子靠着两亩薄田为生,因为年轻貌美,被村里的一干长舌妇人嫉妒,无事就要拿出来说道几句,所以云二婶才拿她举例子,以证明闲话儿谣言不可信。
瑞雪低着头慢慢喝茶,仿似把众人的话都听到了耳里,又仿似根本就没在听,只是那倒茶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泄露了她心里的不平静。
老嬷嬷瞧见了,就给众人使了个眼色,张嫂子等人就起身告辞了。
瑞雪送了她们到门口,回房给两个孩子喂了奶,就洗漱睡下了。
老嬷嬷躺在软榻上,听得那炕上翻来覆去,常有叹气之声,心下疼惜,就道,“小姐若是心中不愉,咱们就去趟彤城。
虽然先生同小姐感情甚笃,但是先生出门在外,身边无人照料,若是真有那不知廉耻的女子想要往床上爬,也是防不住。小姐与其在家里惦记,不如就去走走吧。”
瑞雪坐起身,借着桌上的灯光,找了只软垫靠在身后,轻轻说道,“嬷嬷,我心里特别想相信他,毕竟我们是从苦日子过来的,感情很是深厚。但是,嬷嬷,那吴家小姐是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若不是出了那等变故,他们就成亲了。先生看着面色很冷淡,其实心肠软着呢,那吴家小姐若是铁了心想要引他回心转意,怕是就…”
老嬷嬷起身上了炕,揽了瑞雪在怀里,轻轻拍着,“我的小姐啊,你从小连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就要受这么多的苦呢,眼见着杀身之祸也过了,就该顺顺当当的过日子了,却又跑出个吴小姐。他赵丰年若是敢对不住小姐,咱们就带了小少爷小小姐回候府去,让他后悔要一辈子。”
瑞雪往老嬷嬷怀里靠了靠,嗅着她身上那股子温暖的气息,仿似小时候靠在妈妈怀里一般,心里酸得厉害,却也忍着不愿意掉眼泪,“嬷嬷,我不愿意猜疑他,但就是忍不住,一想起有别的女子在他身边缠着,我就想砸东西。
以前,我们吵架,煜哥还会在一边说,‘姐,咱跟他和离,煜哥儿挣钱养你。’可是现在煜哥儿也走了,我就剩下他了,他居然还传出这样的流言来。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他定然是同那吴家小姐有何瓜葛了,否则也不会让人家说了嘴。”
老嬷嬷暗自咬牙,恨不得把赵丰年的骨头都啃个精光,她疼了大半辈子,金枝玉叶一样的小姐,下嫁给他一个商贾之子,居然还受他这样的委屈。
“小姐,越往南走天气越暖和,咱们把吃用之物带全了,又有木公子和剑舞琴心一路护持,想必也不会出什么大事儿。正好,行李要准备几日,我家那二小子也该赶到了,他常年在外边儿跑,一路有他跟着打理衣食住行,更是妥帖。”
瑞雪扭头去看两个熟睡的孩子,“嬷嬷,孩子会晕车晕船吗?”
老嬷嬷摇头,“小少爷小小姐太小了,还什么都不懂呢,只要吃饱了,细心照料着,别染了风寒就无事。”
“那就好,辛苦嬷嬷准备行李了。”
“小姐要放宽心,若是再上火,小少爷小小姐又要跟着受苦。”
“嬷嬷别担心,我知道,就当这次…是出门游玩了。”
第二日一早吃了饭,瑞雪就请了木三过来喝茶,说起要去彤城走走,木三简直是大喜过望。
原本白展鹏和赵丰年都回了彤城,还有安伯同他一起喝酒下棋,不想安伯也被赵丰年请去了,只留了他一人,日日满村满院的晃荡,当真是无趣,如今听得要南下彤城,哪有不赞同的,一迭声的保证,必定护着嫂子孩子平安抵达。
一众大小丫鬟们听得主子要出门,也都是欢喜又担忧。
昨晚她们也是把事情听得大半,既然夫人决定要南下,就表明先生那里确实有些不妥,她们都替主子担忧,但是能跟着主子一起出去走走,又忍不住雀跃,真是很矛盾。
只有妞妞昨晚醉倒,不知后来之事,听得要坐船坐车去南方游玩,乐得一蹦三尺高,飞跑回去拾掇她的衣物,当然她的宝棍是一定要拿着的。
张嫂子和翠娘听了消息也过来帮忙拾掇行礼,张大河接了瑞雪画好的几张图纸,还有要采买之物的单子,进城去了。
大壮和黑子想要跟着众人一起南下,但是张嫂子和翠娘都是不舍他们远走,瑞雪也担心孩子多了不好照管,没有帮忙说情,两个小子苦着脸,骑马出去跑了两圈儿,也就接受了这事实。
魏秀才母子搬来有几日了,众人都叫魏家老太太婶子,拾掇了三进院子的房间给她住,正好与老嬷嬷比邻,魏秀才则避嫌住在东园,平日魏老太除了在屋子里做针线,就是去灶间同大伙儿说说话儿,帮忙做个小活计,很得大伙儿喜欢,此时她听得主家要出院门,就带了儿子来,说要搬去东园,母子一起住。
东园就一间房,母子两人怎么能睡得下,瑞雪好言劝了几句,要她安心住在三进院子,平日正好也帮忙照管一下内院。
魏老太太就以为瑞雪是留她打扫院子,极欢喜的应了下来不提。
赵家上下,为了出行一事,忙成一团,不过四日,定制的宽大马车和摇篮等物,就都取回来了。
那马车比之平常马车要宽上三尺,车轮也高了许多,车厢板下多了八寸高的隔层,分成两个出口,一个在马车前侧,一个在马车尾部,待得烧了炭盆放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