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阳掏了掏耳朵,对着那个仆妇道:“嫂子要吃茶么?”
仆妇一愣,随即明白于阳这是显她吵,便道:“你不要嫌我吵,我就没见过像红姑娘这样的好人了。若是我,我才不理会,饿死病死随你,你的死活跟我什么关系。”
于阳干脆放下手里的针线,站了起来:“我给嫂子倒些茶来!”
“倒什么?人家如今吃了好茶了,哪里能看上咱们这里的东西。”螺儿突然挑了帘子进来,“别到时候吃不惯,吐了,又说我们要害人了!”
一直做针线不说话的妞儿突然开后了:“这话是怎么说的?我们害谁了?”
螺儿手一扬,一包东西朝着红绡的脸面扔了过来,纸包在红绡面上炸开了花,里面零零总总的东西散落下。低头一看!哦,是药材。
螺儿一手插腰,一手指着红绡道:“这是什么东西?不晓得的人还只当你好心,我们是坏人呢!你哭,哭给谁看的?别到处说我们欺负你,如今是你在欺负人?怎么?送来这种东西就要我们感激涕零,要不要我这给你红姑娘行个礼?”螺儿说着还真给红绡行了个礼,“你拿这些东西是喂猫还是喂狗?这是给人吃的么?你生病了,我们姑娘给你吃的是什么?你到会作践人了!”
纸包在红绡面上开花的时候,红绡又一次流下了眼泪,她强忍着不出声,双手不停地揪着手帕,肩膀只是一耸一耸的,说不出的可怜。
那个仆妇对着螺儿当面狠狠地啐了一口:“作践人?作践你们就把你们丢到这,让你们自生自灭去!这是什么?我告诉你,这是药,是活命的药。你也不满街打听去,现在就是这点东西都难得来,你扔,你扔了你就不要吃。”仆妇的体态很宽大,吵起架来气势也平添了五分,加上她每说一句便推搡螺儿一次,渐渐的,硬是把螺儿推到了墙边。螺儿无路可退,只得忍受着仆妇满口地唾沫星,指手画脚的在自己面前。
“你们那时候是什么场景,现在是什么情景,你不晓得么?你不晓得我就告诉你,你在我面前逞威风,也不照着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人!太太跟前的了不起?太太跟前的就该有太太跟前的样,狐狸精,你骂谁是狐狸精?我看着你才是个狐狸精!小小年纪,身子还没长全呢,满口的脏话,不好好的整治整治你,以后到骂起主子来了!”
仆妇说着便挥了手,两个壮实地仆妇冲了进来,一面一个抓着螺儿便拖出去,洗口了!
只见红绡拦着那个仆妇:“好嫂子,这是何必呢?螺儿就是这脾气,好嫂子,瞧着我的面子,不要一般见识了。我没什么的。”
仆妇忙道:“姑娘,姑娘就是这么好欺负人才站在你头上作怪的。哎!罢了,既然是姑娘开口,就饶了她。”
螺儿被吓得不轻,可是她毕竟不是心服口服:“假好心,哪个要你装。”
于阳开了口,她看戏已经看够了,再看下去也没什么看头了,便道:“螺儿,你不去看看木樨姑娘,在这里做什么?”
螺儿很是机灵,瞧着于阳开口了,忙点了头:“这就去,还请姑娘帮个忙。”
妞儿这里也道:“想必你的事情也多,就不留你了。”她瞧了红绡的面庞,道,“我看你这些日子也瘦了不少,这里有病人,你若是身子再不好就坏事了。对了,还要讨你个面子,阳妮子跟我都怕冷,这炭火也不够,如今又来了两个,还要请你多添一些才是。”
红绡连忙说哪里的话,应承着马上便叫人送来,又说事情多要回去了。
这里人才出门,螺儿便道:“瞧见吧!她现在是什么你们知道了吧!你们还不信我的话。”
于阳没理螺儿,螺儿见没人理她,也懒得在这,又回了屋子看木樨去。
妞儿拉着于阳,突然笑了:“我倒不晓得红绡还有这个本事,只是她自己不知道,她如今哭得本事比不上先前了。真是假!你看看她先前的那个样子。”
是啊,如果红绡今日不来,到没什么说头,这一来,再一闹,什么都晓得了。
这时,螺儿又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拉着于阳就要过去:“我们姑娘醒了!要见二位姑娘呢!”
第三卷 姨娘 第六十五章 又要挪地方
一到屋外,螺儿立即丢了于阳她们,先奔了进去。等于阳跟妞儿进屋后,便见着螺儿为木樨身后垫着被子。又为木樨拉了盖在身上的被子:“姑娘,她们来了。”
木樨挣扎着坐着,眯着眼睛找了一阵,感觉到有人握住自己的手,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来了。”
她的声音很低,于阳几乎就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螺儿低下头,凑到木樨嘴边倾听那微不可闻的话语,“姑娘请两位姑娘坐。”
于阳同妞儿对视了一眼,瞬间交换着心思,病成这样,才行了来就让她们过来,有什么要说的?想说的事情就那么重要?
她们俩端了椅子坐在炕边,只等着螺儿转述木樨的话。
“姑娘说,今日多谢两位姑娘送来了药。”螺儿低下头又听着木樨说话,“姑娘说大恩容日后再报。”
妞儿笑了笑:“不过举手之劳,这娘这么说就是太见外了。”
只听螺儿又道:“姑娘说这些日子还要劳烦两位了。”
“没什么劳烦不劳烦的。”于阳只觉得木樨太可气了,好容易醒了难道就是来向她表示感谢?如果仅仅是这样,那就不是木樨了。
这里正说着,外面又来了人,近日她们这小院还真是热闹,只听外面在道:“给,这是你们要的好药材。”
王军媳妇在外面忙接了,笑着道:“多谢嫂子亲自送来,嫂子李里面坐,大冷天的跑过来,喝口热茶。”
“红绡姑娘还有好些事要分派,我这就要过去了。”
也不知怎么了,就听着王军媳妇在那里道,“嫂子,且慢走,这……”
“这怎么了?”
“原是要的药材,这怎么都是药末儿,这怎么熬药?嫂子,这木樨姑娘还等着要药治病呢!”
“药末儿?怎么不能熬?”
“这……先头不是还有么?”王军媳妇口里满是不信。
只听那仆妇奚落地道:“先头是有,可是叫你们那个什么螺姐儿的都糟蹋了,上哪里还有了。实话告诉你,已经只剩下这些了,再要好的,你就是杀我我也是没得。”
又听那个仆妇在说:“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人?还只当自己是先前那般风光不成?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到哪说哪般的话。有着能用,就当我们姑娘体恤了。”
于洋跟妞儿听着只觉得刺耳,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她们俩知道从高处跌落下的苦,只是这样,一时胸中气血翻涌,她抓住螺儿的手,挣扎着坐直身子,颤着一只手指着外头,几度张口,却吐不出半个字来。
螺儿气不过,丢开木樨,冲了出去,指着那仆妇道,“你说什么呢?老爷说了我们哪里不是么?既然没说,那就是没有,说什么先前风光。你自己会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也到想想自己!”
“姑娘若是想去河西,且等着吧,还不知道你们那位有没有朋友熬到三十年,到时候再跟我说。病秧子,我看你熬到几时!”
一席话说的螺儿在那跺脚,快跑了进来,对着木樨是连连抚胸摸背的,好容易才让木樨醒了过来:“我……我……你……”
“姑娘,是我不是,我这就去找老爷,请老爷替我们做主。”螺儿递了一杯凉茶送到木樨嘴边,服侍她吃了口茶。
木樨摇着头,没有吃一口,冰冷的的茶喝在口中很不受用,她一把抓住于阳的手:“我是活不了的。”没想到那仆妇一气,木樨到能开口说话了。
于阳安抚着木樨:“姑娘且宽心降息,养好了身子……”
木樨又道:“如今这个局面哪里能容我降息?”她轻轻地笑着,她的身子毕竟不好,只是气着了,强行说话而已,不一会儿便是气喘吁吁,“我如今想着快些回京城。能快些回京城……”
于阳见木樨这么说,不由微微一叹,不过是一次的低落,木樨变消沉这样。
“如今天寒地冻的,还是降息好身子再说。”
木系只是一笑:“也只能这样,只是这府里的事要拜托与你们了。我是不中用了,螺儿又是个不成事的,跑跑腿也还可以,若是大事……”她微微的叹了口气,“你不过是病了,才在这里,至于妞儿,那更是什么也没有的。”
妞儿笑道:“姑娘抬举我了。我是不成的,端茶送水我倒是会,再有别的就不行了。”
于阳微微抬了眼。木樨这话说着是让权给她们,实际上是推着她们要跟红绡斗,这坐山观虎斗……自己都要出去而来,还怂恿着自己去……也是,木樨并不晓得这里头的事情。
“我确实想帮姑娘。”妞儿听了于阳这话,不由跳了眼皮,阳妮子怎么就答应了,她自己先前不是还说,不能做了那两人的枪,这个时候怎么又转性呢?妞儿这里还在琢磨着于阳的意思,便听着于阳又开口道,“只是……如今,姑娘也瞧见了,现在……连着院子也出不去……”
木樨满心地说辞听到了这个也没出下口,是啊,别的理由她都有理由推搡着,可是这个理由她是半点话也说不上,是啊,如今,她们一个人也出不去,就是有万般的法子也是无处使。
“姑娘如今还是好好养病,我看姑娘现在的样子,是一路辛苦了,身子虚,在外头有站了一宿,冷着了。穿暖和了,多歇两日自然便好了。”
这里服饰木樨吃了药,见她睡下了,于阳跟妞儿这才出去。
到了屋里,妞儿不由地道:“木樨到是聪明,晓得现在让你出头了。难怪他平日里不跟人结怨,处处都说她好,原来是这样。”
于阳将手查到坐蓐中暖和着手,感觉双手暖和了一些道,“我原先还以为她是冷了心,没想到她是故意示弱,让我们到前面去。”
“若是铢儿在就好了。这螺儿……”妞儿摇摇头:“虽然平日里总是跟着木樨做事,可是相差却是远多了,以为的意气用事。她啊!是斗不过红绡的。”
于阳一听到妞儿提起铢儿,这才记起来,她正奇怪呢,这次来西北怎没有带上她,而是带上了螺儿……等等……这有些说不过去,出来不带铢儿……难道是木樨来这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难道木樨有先见之明,会未卜先知?”于洋倒了杯茶先喝了,她现在也不管了是冷是热,她已经好久没喝水了,有些干。
妞儿瞧了于洋一眼,点了头:“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奇怪。如果我是木樨也会挑铢儿过来,而不是螺儿。你是说其实,木樨是故意的?可是她怎么知道红绡会突然转变,这些事都是不能预料的啊。”
“我也想不明白。”于阳深深地叹了口气,她困倦地往炕上一躺,“我不想了,头疼。”
妞儿见她这样也笑了:“我也头疼。不过啊,我是抱定了两不插手。这么久不见,红绡还真是长本事了。”
红绡……红绡的上位如果是有张瑛的默认,那木樨这是有张瑛的事先安排,那么张瑛想做的是什么?他这么做的用意到底是什么?难道还是在意自己这个探子?可惜,他不知道穆时风跟张瑛谈了些什么。
也许是药材的不适用,也许是吃住条件相当的差,木樨的病一直好不了,成日待在屋子里,从不见她出来,即使于阳跟妞儿去看她,她同她们说了一会儿的话便是一脸疲惫,常常到最后是她睡了过去。
至于红绡那里,这些日子送进来的东西是越来越差,到最后连每日的炭都不够用,到最后只能点个火盆用。
于阳跟妞儿以为这个冬天要熬不过去的时候,这个封闭的小院子又开了一次门,这次进来的是红绡,打红绡上次来被螺儿砸了满头的药渣子,她便再也没来过。今日却又出现在这个院子,不由地让人感到诧异。
王军媳妇一如既往地笑脸相迎:“姑娘来额,真是稀客,姑娘快请坐。”她将红绡领进了于阳她们的屋子,慌着掸了炕上的灰尘,又往火盆里丢了几块炭,这才请红绡坐下。
王军媳妇见红绡微微皱眉,伸手在鼻前扇了扇气,晓得她是闲这屋里的煤气味儿太大了,便开了窗子:“姑娘,我们这如今炭不够,只能这样,还请姑娘体谅一二。”
红绡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嫂子这是哪里话。如今这炭供应更是艰难,如今我也是这么用的。”
王军媳妇见红绡不怪罪自己,笑开了,“我就知道姑娘是体谅下情的。姑娘近日来有什么吩咐?要我不要我把那屋的也叫来?”
红绡点了点头:“都叫进来吧。”他笑着对站在一边的于阳和妞儿道,“你们也坐啊。你们往那一站,我都不晓得要说什么了。”她笑着站起来,将于阳和妞儿拉着坐下,笑着道,“也不是我有什么事,而是老爷来信了,所以我拿来给你们看看。”
王军媳妇已经将木樨并螺儿叫了过来,木系的身子还是很弱,软趴趴得依靠在螺儿的身上。至于木樨是不是还病者,于洋和妞儿都不晓得,他么俩曾经还议论过,想这木樨是不是故意示弱,但是可是这种情况下示弱是不是使自己要更加处于不利?
进了木樨,红绡站了起来,面上带着一些的畏惧,“母系姑娘,螺儿姐。”
螺儿冷冷的瞧着红绡一眼:“红绡姑娘太抬举我们了。我们如今是待罪之人,哪里能去那个地方,还是在这待着比较好。到时候老爷回来,若是见了这个样子,又要怪罪姑娘了。”
红绡涨红了脸,只说:“是我的不是,是我的不是。”
他身边的仆妇冷冷一笑,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地表情道:“一位从这出去就没事了?还不知道上哪里呢!”
螺儿立即冷了脸,也不顾木樨了,拽着那个仆妇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是老爷要放我们出来?”
木樨身子一歪,倒在炕上,多亏了于阳跟妞儿她这才坐起身。
仆妇挣脱螺儿的禁锢,皮笑肉不笑地道:“老爷?你听哪个说要把你们放出去了?再说了,老爷哪里有那么多的功夫来管那个病秧子。是红绡姑娘可怜你们,要给你们换个地方住。真实的,也不知道红绡姑娘怎么会这么好心,向你们这样的人还想着要给你们换住处。若是我才不管你们呢!”
这一说话,原本还笑嘻嘻的螺儿立即傻乐眼,对上来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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