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悲歌:布衣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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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悲歌:布衣王妃- 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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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祐枫也笑笑,转而看向南方,皱眉道:“皇上,臣弟适才所提之事,皇上准备如何处置?那张氏兄弟所做恶事绝非一件两件,刚才你也听见了,娘娘是百般的维护,民间传言张皇后护外戚,臣弟原本还是不信,没想到。。。。。。”

“这亭子处的高,俯览而下,将整个皇宫瞧得透透彻彻,可世间,将所有的事情都看得清了,那边只剩下心寒,枫弟,你明白么?”

朱祐枫有些迟疑,沉默一阵,终还是说道:“张鹤龄将南方的盐、粮、地全都控制在自己手中,谋取暴利,此次江南受灾,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可仍不知悔改,私囤官盐,强占灾银。。。。。。”

朱祐樘清冽的目光一扫他的瞳,淡道:“今日你我兄弟重聚,不要再提这些事?朕自有主张,站在这亭子中,可看尽御花园风景,亭台水榭,群花深木,小桥流水,玉带台阶,不经意间点缀几株青梅,寒风拂花瓣,幽香弥漫,生死人间仙境。”

“皇上应将张氏兄弟收押刑部,以平民愤,正视听,而不是听之任之,皇后娘娘是与皇上同甘共苦过,那段生死与共的岁月谁都不会忘,可也不该纵容皇后,父皇在位时的官场昏暗难道皇上都忘了么?万贵妃是如何干政的皇上都忘了么?”

“朕没忘,皇后也并未干政,你离开的太久,很多事并不知晓,不要听任民间谗言,日后朕自会与你慢慢道来,关于张家兄弟,朕会找时间与他们谈谈。”

“谈什么?有什么好谈的,证据确凿,皇上应该立刻收监治罪才是。”

“朕再言一遍,朕自有主张。”

“盛世不是靠皇上一个人勤勉便可以办到的,若是任由这些蛀虫为所欲为,皇上便是呕心沥血而亡,这个国家也永远强盛不了。”朱祐枫怒斥道。

“砰,”夜光杯破碎,酒香一片,朱祐樘霍然起身,挥袖而去。

朱祐枫怔怔然,轻抖于这山巅寒风之中,寒风亭,风甚寒,看清世事,便寒若冰潭,彻入骨髓,生生的痛,他当然知道,可若装聋作哑,那些边仅仅只是假象了么?便不存在了么?心便不寒了么?

玉带石阶,在弯月清辉之下,泛着碎碎的幽银光芒,阶旁海棠蕊中的白霜吸纳了清辉月光,耀眼似白钻,点点闪烁。可这风景之美又怎及人之美,半山腰的石阶上斜倚一美人,目若秋水涟涟,腮似红霞艳艳,舍婉心其谁?

“四弟给皇后娘娘请安。”拾阶而下的朱祐枫怔住,单膝跪拜。

一盏热茶已凉透,婉心才抬眸,看着长跪在陡峭台阶上不能起身的朱祐枫,唇角抿出一笑,狭长而卷翘的睫毛上站着点点细碎的水珠,声音不再清透,带着几许威严:“何必紧紧相逼,与你有何好处?”

“回娘娘话,无好处,只是为国为民。”

婉心忽的一笑,“死里逃生,何不淡看世事,置身事外,守住自己的幸福即可,世上什么人没有,管得过来么?”

“遇上便管。”

清风明月下,二人冷冷对恃,旋即,婉心浅浅笑开:“非要将本宫家人绳之以法不可?”

“是,皇上曾经说过儿女私情不及江山社稷重要,因为这是身为君王的职责,不可推卸,我相信他会处置周全的。”

婉心闻言发出“哼”的冷笑,抬手轻抚上自己的脸颊:“绝世容颜历朝历代皆有,可真正入得了帝王心的又有几人?真爱不是容貌,而在于心,敢不敢和本宫赌赌,看看你我谁在皇上的心中更重要?”

朱祐枫身躯隐隐一震,“娘娘,你这么做有没有想到可能成就一段怎样的史话?后事如何评说你?”

“难道你的为国为民只是为了让后人所称颂么?那好,若本宫被后世唾骂,皇四子靖王朱祐枫的名号必将彻底从史书中消失,本宫会让你自己成为一个历史上的孤魂野鬼,让你现今所做的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你最好日日烧香乞求本宫死在皇上前面。”

朱祐枫抿唇默言,一时间二人皆是寂静无声,连空气都仿佛冻僵。

“史书可以没有我朱祐枫,可为百姓所做的一切却会造福于后世,美人如花,却带芒刺,目光毅然,却极冥顽,婉儿,你变了,你真该日日上这寒风亭凉一凉心。”

婉心唇角勾起,无声冷笑,“如果没有刺,那与世上平凡女子有何区别?我记得,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男孩曾对我说过,你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子,而我便是那个懂得欣赏之人,怎么?枫哥哥现下欣赏不来了么?”

朱祐枫淡淡扫过婉心,不由低叹,曾经年少单纯的感情变了味,孰是孰非,要怎样计算清楚?

婉心冷冷一笑,幽幽道:“婉妹,等我三年,带我功成名就,定会偕你白首。”

“时光匆匆,转身只见背影,恋恋不舍,犹叹命运蹉跎,相约三年,你还是你,而我不再是我。三年,只为这句话,我整整等了你三年,三年后你平乱而归,却对我避而不见,三年只不过是人生极短的岁月,却足够让我看清那段年少时的朦胧感情,也足够让我彻底失望,在你心中,永远只有国家,从前是,如今还是。当年我等了你三年,便也要让你心爱的女人等上三年,你与冰月的三年之期是我让皇上定下的,怎样?遥居两地的滋味不好受吧,生死离别的滋味不快活吧。”

“当年平乱归来,才知道皇兄早已对你情有独钟,我。。。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朱祐枫不再言语,眉宇间弄上浓浓的一抹疲惫。

“怎的不接着说啦?哼哼,确实是没什么可说的,本宫也不是来叙旧的,再问你一遍,是否仍逼皇上惩治本宫家人?”

“绝不手软。”

“那便割袍断情吧,从今以后你我二人再无情意!”婉心自怀中掏出利刃,挥手一斩,半截锦袍段落,掩入黄土,如莲女子清幽一笑,却是说不出得哀痛。

朱祐枫惊愕呆住,全身僵硬,脑中如遭雷轰。

清冷弯月下,婉心眼角蓄满了泪水,强忍着不滑落。朱祐枫眼角亦水雾凝结,但始终没有流出。

弘治五年,冬至,天降瑞雪,江南洪水消退,皇宫举宴君臣同乐。

朱祐枫与白杨以皇帝义弟身份落坐于偏桌,宴席行至一半,参宴官员均亲见朱祐樘将张氏兄弟唤至远处,文华长达一柱香,二人俱俯首恭听,其中寿宁侯张鹤龄亲手摘下头上乌纱,当场磕头认错。(此场景为史记记载)百官中无人知晓朱祐樘说了些什么,但应是相当严厉,此后张氏兄弟再不敢嚣张放肆,行事多有收敛。

一面是手足相逼,一面是爱妻泪求,手心是肉,手背亦是肉,都是亲人,没有孰重孰轻,夹缝中的朱祐樘在此事上终择中而行,用天子威严施压,既未治张家之罪,也未再一味纵容。

弘治六年,清明,江南,细雨纷纷,梨花满地。

几株不知名的白色小花簇放在孤零零的坟头,细雨绵绵,似丝线,断断续续,沾湿衣衫。

烧香,祭拜。

怅然长久,秋冰月终了徐徐幽叹,掏出素帕擦拭起墓碑,从顶端的云纹开始,慢慢沿着刻字向下,秋氏夫妻之墓,叶氏夫妻之墓。

墓碑是叶宁生前便刻好了的,俱是夫妻合葬,江南雨水多,碑上并未有太多灰尘,直到墓碑低端,冰月已蹲在了暗褐潮湿的泥土上,一时茫然,竟不知要做什么?

“秋儿,雨下大了,我们回去吧,别着凉了。”

一把青布伞撑开在她的头顶,遮住绵绵细雨。

“小枫,再给我三柱香,我答应过他的,若是来给爹娘上香,记得替他也点上一柱。”

“秋儿,你还想着他么?”

闻言,锁了的记忆如洪水般倾闸而出,曾经拥有过的温暖干燥的手,雪中的冰冷守望,淡若清水的梅香,耳畔回响的柔软嗓音,统统挤进脑海,清晰而敏锐。

秋冰月伸手握住朱祐枫的大手,徐徐抬眼,道:“曾经的感觉,真实存在过,不能因为后来的转变而去否定它,就如同你对婉心的感情,无论之后发生了多少事,都不可抹煞当初的那段岁月。”

朱祐枫眉毛一挑,深眸中隐隐泛起一片笑意,口中却冷冷说道:“你还是要与我清算旧账?我和婉心自此划清界线,再见亦不是朋友,那你呢?”

冰月低着头喃喃道:“相救之恩,年少之谊,相处之情,这些都不可能无故消失。”想了想,她忽地抬起头来,肃然道:“人生在世,并非只有爱这一种感情,其他感情同样弥足珍贵,还望枫理解包容。”

你的意思是,“你爱的。。。只有我?”

朱祐枫拖久语调,问得不疾不徐,无声的扬起唇角。

冰月举眸瞥他一眼,蓦然恍然大悟,他是在诱哄她说出那三个字?心中豁然明朗,不自觉间,脸颊滚烫起来,染上两团粉色的绯红。

朱祐枫却并未轻易放过她,追问道:“为何不出声?你若不把话说清楚,将来你与他若再相见,让我如何能放心?”

冰月笑若春风,踮起脚尖,环上他的颈项,在他耳畔轻吹一丝香气,轻轻嗓音缓缓溢出:“我…爱…你!”

梨树下,青布伞自大掌中滑落,在上坡处自由翻滚,苍翠青山,绵绵雨雾,轻若薄烟,江南烟雨温热地笼罩着紧紧相拥的两人,那一刻,落英缤纷,梨花满地,与白衣身影渐渐相溶,缠绵悱恻。。。。。。

第99章

“竹林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

西湖畔杨柳岸,和风细雨,弱柳扶风,繁荣的杭城街市,各条主道借由青花石板铺就而成,宽约八九丈,道上车龙水马,行人擦肩接踵,拥挤非凡,每家商铺掌柜将店中最好的商品摆在显眼的位置上,北方的珍贵皮毛,南方的奇异水果,争奇斗艳,眼花缭乱。

闪耀的镏金红木招牌,如五湖四海钱庄,大发布庄,迎风招展的布旗,如美酒佳酿,钱氏烧饼,无论镶金或是麻布,各有风味i,眺望远处,一排旺铺后是一条清澈见底的河流……………京杭大运河,来自全国的船只川流不息,各位曲桥,拱桥架于河上,好一幅江南盛世华章,大明上河图。

河岸南侧,一排红砖绿瓦,仁安堂三个大字闪闪发光,俊逸颜体,龙飞凤舞,豪气干云,若是有女子询问这是出自哪位大师手笔,堂内一位唇红齿白,面若桃红的大夫会笑眯眯地告诉你,那是她家官人所书,她会特别强调官人两个字喔。

“张婶你只是略感风寒,不碍事,去药房领三副药,保管药到病除。”

“哟,王大哥,怎的如此不小心,这口子可拉得有些大,砍柴的时候要当心啊,小诗子,快拿止血药给王大哥包扎,要先清洗消毒啊!”

“知道了啦!”药房那边传来一声尖叫,“喂,绿帽子,你这只死鸟,就知道捣乱,还不快去给小爷抓一把枸杞子过来,在捣乱小心我拔光你的毛,将你油炸、清蒸、红烧!”

屋里传来一串得意的鹰啼声。

一袭男装的秋冰月笑着摇摇头,这个绿帽子最爱找林诗诗的麻烦,四年了,他们都相处不好,看来绿帽子也只是念旧的鸟儿啊!

修河道,抚灾民,江南兴,四年逝!

原来时光竟如此匆匆,四年前,皇宫之行,朱祐樘终答应朱祐枫请求,让它与徐贯共同留守江南修筑河堤,监守灾后重建,朱祐樘在朱祐枫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隔三差五便上书一封的重重施压下,不再只装听不见,不顾后宫皇亲轮番喊冤,干脆下了道圣旨,谁管妄议徐贯,无论皇亲国戚,一律治罪。

没有了后顾之忧,徐贯放手大干,调动军队强行清理河堤两岸建筑,不到一年时间,苏松河流域清淤全面完成,朱祐枫与徐贯心中清楚,如果光清淤泥

而不彻底治理,不需多久,水患还是会重来,于是,二人联手奏请朱祐樘,要想彻底解除江南水患,唯有挖河。

这是江南历史上一次大规模的整治河道行到,他们开挖了数条运河,将苏松河与附近几条水域连接起来,那些日子,朱祐枫与白杨徐贯夜夜在河畔风餐露宿,画图的牛皮纸足有厚厚一摞,终于苦心制作出拦水闸和泄洪水库,如此,苏松河水患不仅解除,更为太湖等几条水域的分流泄洪起到作用。(据说今日的江南仍保留有当时治河的遗址。)

而秋冰月也终于实现了她心中的愿望,利用医书与当年在宫中太医署学到的本事,开药堂,悬壶济世,成为方圆百里小有名气的素手名医,当然她只是为灾民及普通百姓问诊,当地的达官贵人自是不会来找她的。朱祐枫本不喜欢她抛头露面,却又受不得她与林诗诗的软磨硬泡,林诗诗甚至将同门师姐的架子端了出来,终只能同意他们着男装出诊,不过就她们的长相而言,着男装也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

弘治八年,治河完工,昔日江南盛景重现,太湖流域重归鱼米之乡,若无江南盛世,弘治朝的中兴,不过只是水月镜花般的泡影,功成归京的徐贯荣升为工部尚书,不久告老还乡,去世后朱祐樘亲赐谥号:“康懿。”

上天或被朱祐樘的毅力撼动,四年来虽然仍有灾不断,却未造成太大影响,朱祐樘更日以继夜抓国内建设,各项措施相继下达,在江南盛世的带动下,全国经济全面复苏,国库日渐充实,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虽未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盛景,却是明朝开国以来最为和平,安稳的日子,边关无大规模战事,国内动乱起义息鼓,百姓安居乐业,官员清廉自守,饱受苦难、血雨腥风的明朝百姓终于开始了一段让他们足够幸福怀念与珍惜的生活,弘治皇帝的仁孝与清正勤勉在民间被百姓争相传颂。

弘治十年,国家在朱祐樘的勤政治理下,真正全面的中兴起来,“弘治中兴”四个字,在这一刻被永远载入史册。

送走最后一名患者,冰月揉揉酸胀的胳膊,今日问诊的人并不多,林诗诗已先回校园做饭,四年来,他们住在一处繁花盛开的四合小院,白日里朱祐枫与白杨忙公务,她与诗诗便来到要堂内问诊拣药,晚上互相下棋对弈,林中比剑,日子过得充分而美满,当然下棋的是她和小枫,而比剑这种粗野的休闲方式自然是属于白杨与诗诗的,别看这时候他们市打打吵吵,而一旦开始赌局来,冰月却得了个新名字,月炮,永远充当炮灰,身上的银子都尽数进了那两人的腰间,他们在挣她银子方面倒是默契十足,让冰月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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