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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宜也很是了解他的脾性,倒是很看得开,也没有挖苦他的意思。
后范先使了诡计。故意扬言要撤兵,引得他二人来追。张宜、张琰毕竟缺乏战斗经验,不知是计。及至去追,却被他事先在道侧埋伏的人马给击中,损失过半,他们两也从虞城仓惶间退到了大阳据守。
此次大捷,很有力的助涨了范先所部的士气,范先于是大起人马,紧跟着杀奔大阳而来。
范先也许是太过大意,太过骄傲了。他有伏击别人的时候,就没想到别人也会依葫芦画瓢,也同样还之以牙齿。
所以很不难的想象,当范先追到大阳城下,他会以怎样的灰头土脸大败一回。
张宜、张琰率领他的所部人马,在城外数里设下埋伏,等到范先杀奔来的时候,他们同时俱起。只可惜,张宜之子张冲太也耐不住性子,紧张兴奋使得他急于出手。他一看到范先的龟头,也就迫不及待的对着他扯过去一箭:“中!”
一箭没有中,倒是提前惊动了范先。于是在两边埋伏的人马齐出之前,范先倒是以损失极小的代价逃出了重围。
“好险好险,若不是及时撤出,这次只怕要阴沟里翻船了。”
在拍拍胸脯后,范先又立即整备了人马,再次杀奔大阳城。
同样的方法也不能使用两次,这次,张宜、张琰在失去先机后,也只能悻悻的带着人马,退回了城内,与范先所部对峙于城下。
而吕蒙所守的安邑城,也跟城下的卫固、张白骑所部进行了数次的较量。
安邑城内,有守军三四千人,而城外,则有攻城部队一万多人,而且随着卫固不断的召集,他的以前那些老部下,也从着四面八方跑了来,部队激增到万三千人。
在经过数次的强攻后,卫固、张白骑所部损失了不少,而面对着仍然不能攻破的城池,他们也很是头痛。
安邑城,乃是河东郡的首府,郡治所在,所以这里的防御相对于其他一般小县的城池来说要坚固高大得多,而自从卫固、范先联系到并州袁熙,起了二心后,他们考虑到将来起事若有不济,亦可凭借着城内的粮草和高大的城墙以为固守。所以,他们拼命的在城内囤积粮草,也终于囤积到可支万余军队一年所有的粮食。又拼命加高加固了城墙,几乎可追旧都长安城垛的高度。
本来,以此,他们就可高枕无忧。可他们那里想到,人算不如天算,他们算来算去,终于还是算漏了。
他们原以为,这许多的粮食是为自己囤积的,这高大的城墙是为自己防守的,可他们那里会想到,如今丰厚的粮草却去支援了敌人,高大的城墙,也保护了敌人。他们此刻,只悔不当初啊。
在许多次的失利后,卫固也怕张白骑心寒,于是,找到他谈话,跟他说:“吕蒙虽然目下占据了高大的城池,我们也一时难以突破,但请将军放心,只要我们下决心,坚持打下去,也一定能将此城攻破。我也已经想好了,之所以云梯无法攻入其城,那是因为他们城上的弓箭太过厉害,而我城下若想射他们。又无法够到,也就无法起到火力的支援。所以,唯有打造井阑这样的大型的攻城器械,用以辅助攻城,则必能城破。”
张白骑也赞同他的做法:“将军说得是!”
于是,接下来数天里,卫固暂时停止了攻城,专门命人打造了几十架井阑。
而在这太平的数天里,吕蒙也似觉察出了情况的不妙。于是,他于第三天半夜。亲自带着百人,突然冲到了卫固的大寨,大杀了一阵。回到城中后,吕蒙也即明白了怎么回事情。他于是立即让人多备箭矢,以备不虞。等到卫固将这几十架井阑车子推上战场,辅助云梯上的士兵攻城,吕蒙所受的压力也突然激增了。但在压力面前,吕蒙表现出了极大的顽强。他亲自领着他的十六名心腹甲士,手挽起弓箭。对着井阑车上的弓箭手射去。
一架井阑车上一般只可以站七八人,但几十架井阑车子,组成一排与城上的弓箭手对射,情况又非同一般了。
两边的箭矢如同下雨一下。这边过去,那边过来,从早上杀到中午,战争也进入白热化状态。
城下卫固与张白骑二人往来奔驰。不停的催促着人马厮杀。
但在吕蒙的坚决阻击下,这一战,他们还是没能以绝对的优势火力将对方压制住。他们无奈,只得暂时退兵造饭。
眼看攻城方的大军如同大水一般的退了,吕蒙和吕蒙部下都是松了一口气。吕蒙趁着这间隙,又带着亲兵往来巡视着城墙,督促着士兵安排大石滚木粪水箭矢等守城器械。吕蒙身后的甲士多少都带了点伤,一路追随吕蒙巡视了一回城头后,方才跟吕蒙匆匆扒了一口饭。
然而就在这时,城下的喊杀声又复响了起来。
吕蒙身后的甲士都是大惊,说道:“妈的,这些人也太不是东西了,为了攻城,居然连饭也不让吃好!”
他们这边骂着,又立即鸣了鼓声,就要备战。
那吕蒙站在城头上一看,只见下方一支人马举着刘字大旗,已经跟卫固、张白骑所部打了起来。卫固、张白骑本来还在用饭,饭刚刚造好,还没来得及吃呢,就见一伙人马直接从斜刺里插了过来。卫固二人先还以为是吕蒙偷偷开了城门袭击他们,及至看到那伙人的旗帜,方才回过味来。
“妈的,是钟繇的人马!”
城下的那支人马,不但有刘字旗,亦有司隶校尉钟繇的旗帜,故而他们才能轻易的知道。
吕蒙从城头上一看,也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大笑着,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若是钟繇再迟来几天,也不知道这边会发生什么情况,如今好了,钟繇也领人马过来了,那么就不怕了。
那钟繇人马突然杀至,倒是让卫固、张白骑所部顿时大乱,而城内吕蒙,也趁着这个机会,立即带了两千多的人马,亲自开城助战。卫固、张白骑一战大败,逃往虞城,准备跟范先所部回合。
吕蒙这边,与钟繇部回合,得兵万余人。
本来,钟繇乃刘备所封之司隶校尉,有镇守长安的责任,所以不能轻易出兵。钟繇没来,让部将带了人马过来。吕蒙与他回合,稍加商议,觉得不能轻易放过卫固,于是又接着领兵,直追卫固、张白骑而去。
是夜,吕蒙与卫固、张白骑大战虞城下。张白骑被杀,卫固据守虞城。而范先那边,因为卫固的失利,寸心大乱,被张宜联合张琰大杀一阵,大败而去,准备跟卫固相聚于虞城,不想路上被部下所杀,部下持了范先的首级,交到吕蒙手上,吕蒙传视卫固。
后数日,卫固听闻张辽、乐进破袁熙于壶关,袁熙被杀,他也立时失去了精神支柱,消极待战。
在与吕蒙一战后,于当天晚上,准备开城而走,亡命山野,但可惜的是,被吕蒙追杀,重重围了起来。
卫固心知到吕蒙手上也是一个死,于是,当晚自杀于军中。他的手下,在得知主将已经死了的时候,也便投降了吕蒙。
吕蒙班师,请张宜、张琰及钟繇所派来的将军,在城中大贺三天。
这之后,钟繇部将先行告辞了,吕蒙乃与张琰道:“记得当日你我在张宜张头领的山上时,你曾说道,在我们这里可从来不论官大官小,我们只看势力。谁的势力大,我们就听谁的。这可是张头领原封不动的话,我今日再提一次,不过就是想问张头领你一句,今日我击杀卫固、范先、张白骑诸贼,你可服了我了?”
“服了!服了!”
这句话张琰之前的确说过,他此时想起来也觉得很是有趣,在听完吕蒙一说,就更加佩服起吕蒙来。
建安五年六月,吕蒙单骑平定河东郡后,请求刘备收编张宜、张琰部,刘备准之。于是以张宜、张琰二人为校尉,以张宜之子张冲为司马,留在吕蒙身边…
第五百九十四章 赵云胡马啸西风
“你以后就是追月了。”
赵云抚摸着眼前这匹白色的胡马,在它耳边说了一句。
那骑胡马一听,两耳朵一竖,眼睛徒然一亮,斜看了赵云一眼。
就在先前,赵云身陷大沙漠,偶遇羌女俄斯兰巴,救了他一命。不想,半路上又遇到了死敌羌胡沈氐部大豪子拉齐的羌胡骑兵,再次身陷危险之地,处境堪忧。眼看子拉齐喝叫部下将赵云围住,赵云无奈,准备来个擒贼先擒王。可惜他低估了子拉齐的本事,加上他自身又染了重病,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眼看着子拉齐一矛刺到,幸好子拉齐之女俄斯兰巴出手相救,赵云这才勉强避过了他这一矛。
俄斯兰巴伸出手来,想要带赵云逃出重围,然而赵云耳边听到了非同寻常的一声马嘶声,让他怔住。他身子一个激灵,也很快看到了斜刺里一匹马冲了过来。赵云心里大喜,那是一匹白色的骏马,就跟他的坐骑追月那般的白。他此刻头额上虽然滚烫着,身子发虚着,但他仍是很清楚的知道,他的那个追月早已经死了,向他奔来的,却是那匹先前走了的胡马。
赵云嘴角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那是一种十分欣慰的笑意。
他本以为,它会弃自己而去,但它没有,它又找了回来!
而且,是这种他正需要它的时刻!
赵云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俄斯兰巴恳切的目光,也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语在耳边飘荡。他立即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好像有了无穷的力量,让他不顾一切的向前冲去。
不论前方有多么的凶险,他也要冲去。
而那匹胡马,它如同深切的感受到了赵云渴切的需要,它向着西风怒啸着,四蹄抛起的沙浪如飞似的。
赵云与胡马的距离不是很远。但中间却夹杂着数百的骑兵往来的奔突,他们如一道道人墙,将赵云与它层层阻隔。
“胡闹!”
子拉齐一矛抖开女儿俄斯兰巴的长鞭,瞪了她一眼,不及骂她,眼看赵云向着斜刺里跑去,冷笑一声:“原来常山赵子龙也不过是个临阵脱逃的懦夫!”
他身后的胡兵一听,都是哈哈笑了起来。
眼看赵云已经逃出了十数丈,子拉齐将手中长矛一横,叫道:“给我拦住他!”
那些锁在外围的骑兵。他们听到子拉齐一声命令后,立即三三两两组成骑兵大阵,试图将赵云半途拦截下来,并且扬言道:“蛮子,你跑不了了,赶快投降吧!”
赵云剑眉竖起,手中一杆铁枪不停的挥舞着,脚下步子一刻也不曾停留。
那些阻挡他的胡骑,尚未与赵云一杆铁枪接触。早被赵云扫落下马。
眼看着拦阻赵云的外围骑兵一个个倒了下去,那子拉齐也是心里惊惧。他耳边听到一声异乎寻常的马嘶,再一看,也已经看到远远的一匹白色的骏马奔来。而看它的奔行路线,似乎正朝着赵云而去。子拉齐脸色一变,似乎猜到了赵云的意图。原来这小子想跟他的坐骑会合啊,我可不能让他们得逞了!
子拉齐想到这里。又立即吩咐:“快快!给我将那匹马套住了。”
这一招实在是狠,眼看那匹白色胡马即将奔至,守候在两边的羌胡骑兵立即是从马鞍边掏出了一根绳索。大呼一声,向天半甩。
那个打了松扣的套马索,从半天落下,立即是准确无误的套在了白色骏马的马首上,那白色骏马的冲出去三丈远后,立即是怒嘶一声,两只前蹄一扬,高高掀起,顿住不行。
那个套中骏马的胡骑一看,哈哈一笑,高声叫道:“我套住它了,我套住它了……”
可惜他第二遍还没有说完,他的身子猛的一轻,从马背上被一股大力一拉,狠狠的摔了下来。
那胡骑吓得脸色一白,还以为是那匹骏马捣的鬼,欲要回夺。而等他抬起头来一看,差点没叫一声阿爸,天那,他手的中套马索居然被那个汉人从中割断,然后又手持一头,将他拽下马来。
等他他看清楚时,还没来得及松手,身子突然一荡,被绳索一带,直往沙地前方奔去。
那些羌胡骑兵一看,皆是大呼小叫着,想要将那人救回,纷纷追了上来。谁知,赵云将马遛了一圈后,熟悉了马的脾性,也就停了下来。只是他割断绳索后,忘了将绳索丢开,一直握在了手里,及至停下来,听到马后的惨叫声,方才明白过来,立即松开了。
赵云一但到了马背上,也似找回了以前那种雄赳赳气昂昂的感觉,他一手握着长枪,一手轻轻拍了拍马首,俯身在他耳边说道:“我想不到你会回来,我很感激你。”
这是发自肺腑的话,那胡马一听,甩了甩耳朵,似乎不习惯于奉承。
赵云哈哈一笑,拍着它的马首,说道:“那好吧,我就不谢你了。”
这时,俄斯兰巴眼看赵云到了骑上,满以为他要立即逃走,眼看着其他骑兵又复围了上去,他还不知道危险,不觉小脸蛋急得通红。远远的,她高声叫道:“赵将军,你快跑吧!”
“放肆!”
子拉齐眼看女儿俄斯兰巴又想夹腹上前,立即让身后的部下将她拦住,并且交代那些人:“给我看好她,不准让她过来!”
他吩咐完一句,又立即带着其余胡骑奔上前去。
这时,只见那赵云摸去了嘴角边的鲜血,正动作悠闲而沉稳,牙咬着一块撕下的衣角,在另一只手的帮衬下,对受伤的手臂施以包扎。他的藐视性的动作,似浑不把眼前数百胡骑的重重包围放在眼里。而那些骑兵为着赵云此举,一时倒是忘记冲杀上来,只是面面相觑。
子拉齐走上前来,眼看他衣甲上鲜血横流,却兀自不惧的样子,心里也不由一愣,继而极是佩服的点了点头。
“你为何不逃?”
子拉齐突然问出这一句。赵云将手臂上的伤口环扎紧了,这才松开牙齿,捏着枪,回答他:“我有说过我要逃吗?”
子拉齐被他问得一愣,突然哈哈一笑:“好样的!若你不是汉人,我必与你结为兄弟。”
“那是我赵云的幸运。”
赵云说完这句,将手中铁枪向着胸口一横,拧眉道:“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即不愿意放我走,那我也只有全力一拼了。”
赵云之所以没有趁机逃走。非是他想要逞英雄,实际上是他心里明白,就算逃也未必逃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