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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爬到风灵芸的床边,“公主,您总算是醒了……”说着,泪又掉了出来。
风灵芸睡在床上,眸光震定,盯着宗政宣离,不带一份感情!
“不要求他!要杀要刮随便!他日,若是本公主活了过来,那么,定当加倍奉还!”她眸子清冽无比,一字一句,字正腔圆!
冬梅微愣了一下……她知道公主的前一句是说给自己听的。只是这样坚决的口气,不免让她的呼吸都慢了半分……
那一抹白影,只字不语!就像一坐雕刻得完美的雕像,他所有的情绪,都已定格!
忽然,他笑了……刹那间似有万紫千红之光,在眼前划过。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出去……走到门口时,凌青折了回来,身后带着一名大夫。
“王爷,大夫带到了……”
宗政宣离在门上停了一会儿,眸光流转,双臂一挥,隔空点了风灵芸的睡穴。
“进去,若医不好,杀!”他说这话时,头也未回,衣袖翻飞,从窗子上一跃而下,转眼前便已没了身影。
“不……不要……老奴定当好生医治。”那大夫听了宗政宣离这话,脸都吓白了,慌忙对着凌青求情。凌青错愕的看着王爷,这又是怎么了?说变就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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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灵芸这一觉睡得无比的踏实,踏实得有些不真实……感觉就像有种东西压在她的身上,睁不开眼却也动不了,亦无梦境……迷迷糊糊里,只听到有人在喊,“小姐啊,你都睡了二天了,你何时才会醒来?”
好熟悉的声音……好像……冬梅……强烈的光打在眼睛上,让她有些不真实……
“小姐……”
身子猛地被推了一下,风灵芸突地坐了起来,把她吓了一跳!
“啊……小姐,你醒啦……呜呜呜……”
“闭嘴!不许哭!我这不好好的么?”风灵芸当机立断,她可不想整日面对一个哭哭啼啼的下人。
“哦,您饿了吧?奴婢去给你拿东西吃。”冬梅二话不说就跑了出去,一进太过幸福,走在门边时,脚碰到了桌子腿,砰摔倒了。
“哎哟……”她揉揉鼻梁,悻悻的站起来,朝风灵芸嘿嘿直笑,一溜烟跑了。
还是在醉春楼,还是在宗政宣离的房里。不知是谁把床移到了窗子下面,窗子大开着,难怪刚刚在睡梦中,感觉眼睛如此不舒服。这个傻冬梅……
风灵芸起身,躺了这么久,身子依然很无力,一下床差点没有跌下去。强忍着走上去,把窗子关了,在她要上床时,冬梅拿着饭菜看到她这样,猛地叫了起来!
“哎呀,小姐,你怎么能随便下床……不要乱走,这样对婴儿不好!”冬梅忙放下拖盘,冲到风灵芸的面前,不由分说的把她拽到床上去。
风灵芸在听到她的那句话时突地愣住了……
“你……刚刚……说什么?”zVXC。
冬梅看着她,有丝茫然,但依然听话把刚刚那句话又重新说了一遍。
婴儿?孩子……风灵芸摸向肚子,难道孩子没有被打掉么?那天她明明把药全部都喝了下去。明明肚子痛得那么厉害,流了那么多血……怎么可能没事?
“到底怎么回事,说!”心跳加速,侧耳细听,就怕错过了冬梅的任何一个字眼。
“小姐,您不早说……原来你是怀孕,所以王爷才……”冬梅说到这里停住了,看向风灵芸,见后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才继续道,“是凌大哥,不忍心。所以您喝下的那一碗,并不是打胎药。而是强制性泄药,能让人肚子超痛的泄药。”
泄药?风灵芸摸着肚子,那里还是平坦的,里面已经孕育了一个生命么?他没有走么?嘴角蓦然扬起一个明亮的笑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感涌上心头,孩子还在……
可刹那间,那兴奋之意又暗淡无光!她不会忘记宗政宣离对她做的事情……那样的绝决,让她喝下了堕胎药!
“他呢?”
冬梅眨着眼睛问道,“小姐,您问的是谁?凌青?还是……”她突然住嘴,她看到了公主那狠戾的眸光。
“王爷在那一日之后,便离开了。这两天都没有出现,不过凌青倒守在这里,他就在门外,寸步不离。”
“你去把他叫进来。”
“是。”
冬梅出去,一会儿凌青走了进来,恭敬弯腰,“公主,有何吩咐?”
风灵芸看着他,光线明亮无比!似在审查一件东西的锐利。
凌青被看得有些不自然,“公主,您……”
“你为何要这样做?”风灵芸截下他的话,问道,声音清脆!
凌青僵了一下,随后才说道,“属下……只是……只是怕王爷……日后后悔。”
他会后悔么?高高在上,对任何事都运筹帷幄的宗政宣离,怎么会后悔?风灵芸冷笑一声,“你太低估他呢。”随后想到……
“他知不知道你这样做?”
“王爷不知!王爷这几日不在,只是吩咐属下要好好保护公主的安全,不得离开。”
风灵芸冷笑,而笑却不及眼底!保护?是监视吧?
“出去吧。”
“是。”凌青看了风灵芸一眼,似是想说什么,唇动了动,还是什么都没说。那一日,他拿着放了堕胎的药,心里也是百味阵杂。潜意识里,他想让王爷开心一点。而王爷这样的命令,不知是出自真决,抑或是一时情乱?
他把药拿到了半路,走过楼上时,突然看到了二楼窗子里,那染红里,双双纠缠的男女……赤裸着身体,连到床上的时间都等不急,直接就在地上滚了起来。
他突然觉得,青楼无真情。
这家青楼是他们到苍和的第二日,他来这里来买的。成了他们暂时脚之处,夜夜醉歌,纸醉金迷的地方,他似乎也见多了有情而不能在一起,或是,有家室却还要淫乱的男子……
他总觉得,世间真情难觅。而曾经,他找过风灵芸,求过她,若是不喜欢,早日离开王爷……
而如今……既然有了孩子同,又何必?他毅然绝然折了回去,把药倒掉。重新在炉子上,倒了一碗药。为了不让他们起疑,他加了很多泄药进去。当时,心里很是紧张,就握王爷会发现,手一抖,药加重了……
可他没想的到,王爷与公主竟谁也没有起疑……难道他们没发现,药的味道隐隐有些不同么?而那时王爷点了公主的睡穴,定然是怕公主受不了孩子流掉的消息,于是……便让她睡着好了。
或许是泄药加重,才导致公主肚子疼得那般厉害,刺激到肚子里的孩子,于是留了许多血。他出门时,冬梅了进去。两人擦肩而过时,冬梅突的回头,对他眨了眼睛……
冬梅的眼睛是不算大,却很明亮,很清澈,不属于在宫中生活也十来年的眼神,单纯无害。笑起来时,就像一个月牙,弯弯的……凌青刹那间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体内划过,心不禁狂跳了一下……他为表不失态,低头,忙走出去了。
“冬梅,更衣。”
冬梅见公主这样说,有些不乐意,“公主,大夫交代您不能动。虽然孩保住了,可是大出血,已有流产征召!让你好生休息,在床上最少躺着七天以上!”
风灵芸看着她,眸光不变,“哪那么多废话,把衣服拿来。”
声音是冬梅少有听到的霸气,她也不敢多加造次,拿衣服,伺候公主穿上。
“我们去哪儿……”
“回宫。”风灵芸淡淡说道,已提出脚步往外面走去。
街上喧哗一片,各种吆喝声同,接踵而来。
在炽热的温度里,有一抹淡蓝色的身影,就像是一抹凉风刹时吹过了人们的脸庞……只见她,一袭淡蓝色衣袍,蓝得纯净,就像是整个蓝天盛开在她的身上。发丝只有一个簪子挽起来,额头一方白布包裹着,更显她脸庞的精致!身形高挑,小腰不盈一握,蓝色的衣摆,随着她的走动,在空中划出一个个惊艳的弧线来,吸引着路人的视线。
缟素衣裳;脸上脂粉未施,天然去雕饰。有一丝病态的美,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更是若人怜。眉梢眼角;皆是春意;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便如要滴出水来;似笑非笑。
行走路站,无一不向她投去艳羡的目光!
而她眸里的那一丝浅浅的笑意,就像是隔了一层雾……看得朦朦胧胧,就算是在笑,可那眼里还是氤氲着一种寒气,让人不敢靠近!
只见她行走的步子,突然停住!听得周围有抽气声,有些男子的脚步也跟着她一起停下。
风灵芸对一边的观礼,看也没看,头也不回说道,“跟够了?”
凌青从簇拥的人群中走出来,“公主,抱歉!属下要保护公主的安全,确保公主安然无恙的回宫!”
风灵芸咬着唇,头突然抬了起来,看向高楼的某一处……亭台角处,只看到一抹迅速离去的白色衣衫……他长长的发丝在空气里飞舞着。隐约中,她好像又闻到了一种熟悉的香味……
她冷笑,眸光似冰,“你可知道,不在离王身边,我才是最安全的!”
她记得,这话在前段日子里,似乎也说过这样的话,似乎也是对凌青说的。到底,她让宗政宣离在她的生命里,嚣张到了什么程度……让他一二再,再二三的伤害她。
“公主,其实王爷他……”凌青眉色紧皱,王爷我行我素贯了,从未真正的对哪一个女子这般好过……对公主,他总是显得小心翼翼,又不知所措。而王爷性格使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做什么别人都得接受,从来不习惯对别人解释。他虽不知王爷这样做的目的,可也清楚,王爷绝不是那么狠心之人!
“够了!你若是想跟着我,就不许提到他!否则,就算你不是我的属下,我一样可以让你人头落地!”风灵芸突地打断他,那声音穿透了燥热的阳光,形成了点点滴滴的冰,猝然而打下!
凌青也从未见过风灵芸这秀清冷的眼神,忙住嘴!
离城门口有一段距离,冬梅心疼公主,于是硬着胆子缠着风灵芸去了附近的茶水店里。正好,风灵芸也要办法,知道宫里的最新情况。据银浅说,苍凌卧床不起,奈肖影回朝掌政!
突然间她想起了宗政宣明……
“皇上被银佰天抓去了,至今还没有任何消息!”凌青说到,眉眼里有掩不住的焦急。
风灵芸眉头皱起,宗政宣明……一提到他,她便想起了张杰明。那是她来到这个时空里,唯一能证明她从千年穿越而来的灵魂。张杰明……那个总是对她笑得温暖如春的男,也是她在前世里,唯一爱过的男子……
心蓦然下沉,就像泡在了大海里,被什么东西拽着,一直沉一直沉……一直到了海底深处,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你去办法查到银佰天的下落,无论用何种方法,必须查出来。”
凌青却没动……
“怎么?我的命令不管用么?”风灵芸问道,掷地有声。
“公主恕罪!只是王爷说过,银佰天不会对皇上不利!”凌青看了一下风灵芸的神色,才缓缓说道,“银佰天现在手上只有皇上一个筹码,断不会轻易的就对皇上不利!只是,银佰天飘忽不定,属下也是查了很久,也未能醒到他真正的落脚之处!”
风灵芸了然道,“那龙谭寺呢?”
“龙谭圭在您和……在公主您遇的第二天,所有的圣僧便已经遣散,不知去向。还有玄空,有人见他在寺院赴京出现过,之后就再没见过他。只是……听说,龙谭寺里,最近出现了一种很奇怪的蛇,通体的红,于是也不敢有人靠近。而那蛇却很怪,只在寺庙活动,并不到处跑。”
风灵芸想着,那些蛇既然在寺庙下养着,那么必然是熟悉了香火的味道。而它们亦不是在野生长大,经专人训养,蛇也是有灵性的。蛇也是有灵性的,这种被养大的蛇,更慎!对外界无形之间也会有一种畏惧感,它们只敢在闻到香火味的地方活动。
既然有蛇出入,那么必然有人!
“派人守着龙谭寺,盯紧一点。抓不到银佰天,那么至少……玄空必然不会离开。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点。”那些蛇指不定就是玄空养的!他看到了那么多被毒死的蛇,他的表情……定然精采!
风灵芸暗自响着……只是想到了蛇,很自然的便想到了宗政宣离。想到了在那个村子里,两人之间的柔情密意。
手指蓦然抽紧,她猛地放下杯子,力度过大,杯子碰在桌子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小……小姐,您……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了么?”冬梅急忙说道,她就怕公主的身体有什么异样,早知道,她死也不让公主出来。刚刚在街上时,人来人往的,她的心都悬在嗓子眼上,就怕有人撞到了公主。
“没……没什么。”风灵芸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杯子里的茶溅出来,不算烫,溅到手臂上,还是给她的皮肤烙下了一层淡淡的红晕!有些烫,有些疼。
“哎哎,小姐……这……”冬梅拿着手绢给风灵芸擦着,小脸又急白了。
“不碍事。”风灵芸看着她淡淡说道,不过一点小小的烫伤而已,算得了什么。
“公主,您还是小心一些的好!不管怎样,忘您为了孩子着想。”凌青态度很是恭敬,说这话时也是极小心的。就怕一不小心惹恼了风灵芸,她发起火来,对婴儿是极其不利的!
而风灵芸半点想要发火的症状都没有……反倒是平静得很。
“凌青,你凭什么就觉得我会为了孩子着想?你凭什么觉得我就会要他?”
凌青突然就愣住了……
而冬梅亦是……她从来没有想过公主会不要肚子里的小孩。那一日,王爷要给公主喝打胎药时,她反应如此强烈!甚至想到了,杀。而现在怎么又……
她此是不敢多话,风灵芸醒后,她一直谨记公主的话,在外面不许喊她为公主,一律以小姐称。她也如凌青一样,生怕一不小心就踩到了地雷。
而如今……原来公主不是不生气,只是很好的隐忍着。把所有的情绪都逼在了体内……
“公主,您不想……”凌青结结巴巴道,他心里是极不愿让公主流掉孩子,他把堕胎药换成了泄药,就是希望公主能和王爷白首不相离,膝下承欢。
“闭嘴!我交代你的事,办好就是!还有,去顾一辆马车,我们即刻动身回宫!”风灵芸冷道,那一身淡蓝衣衬得她的面,清似出水芙蓉,美似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