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时期,也只好委屈小舒舒了。”庄钰看了一眼千琉璃清瘦的肩,有些不忍的道。
千琉璃听到了她的名字,回头冲几人龇牙一笑,雪白的牙齿在明晃晃的太阳光下折射出异样的光华,粲然夺目。
庄钰在她这样灿若骄阳的笑容下不自觉的柔软了嘴角的弧度,心里的冰寒渐渐化开,也忍不住的微微一笑。
揽月公子察觉到了庄钰的改变,眸内闪过一抹深思,随即如有所思的笑了。
苏清绝对这一幕似乎已经司空见惯了,只是懒洋洋的抬了抬眼皮,不予评论。
夜色降临,千琉璃依旧不想坐会车内,看着天上的繁星点点,心情却是烦躁的想发疯,她已经失踪一天两夜了,不出意外,濮阳逸早就得到了她出府的消息。
他现在在做什么?可是在找她?但庄钰既然做好了一系列的布置,那即使是濮阳逸,也很难搜寻到蛛丝马迹。
毕竟当时濮阳逸并没有在府里,等他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错过了追上来的最佳时机,从京都离开的路有很多条,尤其是类似于这种杳无人烟的小路,就更多的数不胜数,濮阳逸想找到她的踪迹,实在是难如登天。
一想到濮阳逸如今在满京都的找她,千琉璃就心急如焚,但她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唯有在心里默念,希望濮阳逸能和她心有灵犀,早点找到她。
一个庄钰和苏清绝已经让他一筹莫展了,可揽月公子的插手就让她觉得棘手了,想要在这三个人的视线中逃脱,无疑是吃人说梦。
她想过下毒下迷药,但揽月公子和庄钰的医者身份,又生生掐断了这条可能性。
她也想过打昏二人,或许用美人计之类的色诱庄钰,然后趁机逃跑,但苏清绝却是个很大的问题,还有庄钰,他虽然看上去对她一往情深,但他也对她的怀疑也是从未消除的。
千琉璃苦恼的抓了抓头发,从昨晚上开始她就没绾发了,简单的梳了个发髻,任由发丝披散在脑后,现下被她这样一抓,满头青丝顿时乱糟糟的,显示出她糟乱的情绪。
“琉璃妹妹心情似乎不怎么好呢?”论起没话找话,苏清绝绝对是排行榜的第一名,毋庸置疑的。
他不给她找麻烦就不痛快是吗?千琉璃转头瞪了他一眼,却不想和他打嘴仗,依然摇头默默的看着星空。
庄钰则在休息,他和苏清绝似乎达成了一个很微妙的协议,晚上苏清绝睡觉他则在观察四处,而到了白天,他便会趁机小憩一会儿来弥补缺失的睡眠。
千琉璃看着配合默契的两人,在心里为自己点蜡,逃跑的机会微乎其微,她也没有把握能在这三人的监视下,找到机会跑掉。
“我们是从锦城前往下一个城池吗?”千琉璃看过大临的地图,要想通过两国的边境,必须要抵达距离边境最近的一个城市,而濮阳睿率领的军队就是驻扎在那里,也许那里就是她出逃的好机会。
“不是,我选择的这条路很偏僻也很隐秘,一般人都不知道。”庄钰依旧闭着眼睛,听到她的问话,神色悠然的道,“横穿山脉,走的全部是城池附近的山头,不用进城,直接会抵达边境,进入西齐。”
“哦。”千琉璃点点头,庄钰的布置很精妙,她也不图能在这几天成功的脱逃了,只要庄钰要回到西齐,就务必要经过濮阳睿驻扎的那座城市,等到了那里,在看准时机逃跑也不迟。
马车内陷入沉寂,无人说话,揽月公子表现的安静又沉稳,完美的展示了他只是一个局外人,并不多话也不怎么插嘴,以消除庄钰对他的警惕。
只有苏清绝玩味的目光流转,不住的在其他三人脸上打转。
“喂,这位大哥,这一路上都没听到你说话,你是哑巴吗?”千琉璃这两天憋的心里发闷,那三人比狐狸还精明,她的嘴上功夫发挥不出来,瞄来瞄去只好把主意打在一直沉默不语的车夫身上。
“不是。”那车夫闷闷的吐出两个字。
“你知道吗?你长了一张明星脸呢。”千琉璃对他的冷漠视若无睹,偏头认真的打量着他,“你的五官都是从每个大明星脸上掰下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组合在一起,我怎么觉得有种芙蓉姐姐的即视感?”
那车夫不知道什么叫明星脸,也不明白谁是芙蓉姐姐,他压根就懒得理会千琉璃,专心致志的赶着马车。
“我还会看相,不如我今日免费帮你算一卦?”千琉璃兴致勃勃的道,话落,不等那车夫拒绝,就径自煞有介事的道,“我观你印堂发黑,这几日可能会有凶兆。”
那车夫恼怒的偏头瞪了她一眼,千琉璃其实心思一直都没怎么放在他脸上,他蓦然转头,千琉璃这才发现他的肤色跟大名鼎鼎的包大人有的一比。
“……”
可不是印堂发黑吗?整个脸都是发黑的。
千琉璃悻悻的摸了摸鼻子,干干一笑,而全程目睹了这一幕的揽月公子不厚道的笑了起来,苏清绝亦是抿嘴浅笑,眼里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神色。
“笑什么笑?”千琉璃有些恼羞成怒的转头骂道,“要不要本姑娘给你们算上一卦?”
“就不劳烦琉璃妹妹了。”苏清绝浅笑莹然,抬手指了指额头,“清绝印堂应该不发黑吧?”
“你印堂不发黑,心发黑,都快黑透了!”千琉璃愤了一声,却惹的苏清绝嘴角笑意更深。
千琉璃气哼哼的坐着,那个车夫不着痕迹的离她远了些,似乎担心她又来找他的茬。
“喂,你干嘛躲避我?”千琉璃注意到这个小细节,倔脾气立即就上来了,不依不饶的道,“和我坐在一起你很委屈吗?我不过想给你看个面相,虽然说的有些偏离了事实,但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那车夫一张黑脸似乎更耍谱派裆凰祷啊�
“宁王妃的卜算之术似乎做不得真,我倒是略知一二,不如我代替宁王妃替你看看?”揽月公子突然很有兴趣的插嘴道。
“哦?是吗?那你先来说说。”千琉璃顿时一喜,颐指气使的道,“喂,你这个鼻孔朝天的黑脸包公,快点把脸送到揽月公子面前,让他看看。”
把脸送到揽月公子面前?那车夫眉头一皱,眸中浮出厚重的怒色。
“不用送了。”揽月公子看了一旁闭目养神的庄钰一眼,这才笑着道,“我之前以前看过了,他的面相嘛,其实很好看,一目了然。”
“你快说啊。”千琉璃催促。
“死于非命的面相。”揽月公子也不卖关子,施施然的说了一句。
此话一出,庄钰闭着的眼眸顿时睁开,苏清绝也向他投去了诧异的眼神,千琉璃夸张的叫了一声,“哇哦,死于非命?有点儿意思。”
是个人也不会喜欢被人说成死于非命,那车夫顿时大怒,忍不住的看向庄钰,“主子?”
原来他是庄钰的手下,而不是苏清绝的人,那之前那次她和苏清绝在马车内相见,庄钰并没有现身,是知道濮阳逸就在王府,所以有所顾忌吗?千琉璃眉眼微凝,渐渐地陷入了沉思。
“稍安勿躁。”庄钰看了车夫一眼,随即目光如冰的转眸看向揽月公子,声音虽淡却有着冷冷的杀气,“二师弟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也许和宁王妃一样,胡说八道的。”揽月公子无辜的一摊手,懒散的道。
“既然是胡说八道,就不用在意。”庄钰这话是说给那车夫听的,“好好赶车,你的命是我的,只要本皇子不杀你,无人能叫你死于非命。”语气平淡却含了一丝显而易见的警告。
揽月公子自然听出了他的警告之意,当下便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不再开口,继续充当他的透明人角色。
千琉璃看了一眼那黑脸车夫,面色兴奋的吹了一个口哨,幸灾乐祸的表情溢于言表。
“小舒舒,过来!”见千琉璃只差手舞足蹈了,庄钰面色一沉,阴冷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她,声音不再问温柔,还带了三分的凌厉。
千琉璃心头一冷,随即意识到自己太过得意忘形了,抽搐了一下,在心里盘算她现在和庄钰直接PK有多大的胜算,不过一瞬间,她就认清现实,像她这样的小蚂蚁,庄钰一个指头就能直接碾死她。
所以她还不能激怒庄钰,千琉璃抿了抿嘴,缓缓站起身,走进马车,刚进车内,庄钰的手闪电般的扣住她的手腕,千琉璃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拉倒在他怀里,抬眸看到他眼底的阴郁和沉冷,她心里一惊,似乎预感到他的下一个动作,立即偏头。
而同时庄钰的唇落下,因千琉璃的躲避,只来得及吻到她的发丝。
“你不想和我亲近?”庄钰眼中含着铺天盖地的骇浪,声音低沉的可怕。
“这里还有外人,我虽然大胆但也是一个女子,还是做不来如此孟浪的事情。”千琉璃心头掠过一阵惊悸,她最害怕的事情快要发生了,庄钰对她明显是带着强烈的占有欲,这股占有欲早晚有一天会爆发,男子抢占女子,她第一个联想的念头就是强暴的戏码。
而庄钰比那些采花大盗更甚,她也嘀咕了庄钰对她的疯狂,庄钰的心性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压制下,已经渐渐丧失了正常人类的本性,他的所作所为已经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了。
千琉璃被禁锢在庄钰的怀里,感受到他周身弥漫的阴冷气息,头顶响起他沉沉的粗喘,心里顿时忐忑不安,她不怕其他,就怕庄钰一个疯狂之下,要对她施暴,这是她不能容忍的。
索性这里是马车,车里还有揽月公子和苏清绝在,他总不能当着别人的面上演春宫秀吧?
没想到她只是稍微流露出对他属下的幸灾乐祸就激起了这样大的连锁反应,千琉璃后悔死了,干嘛要逞一时之气,变态的心理不能用常理还揣测,她以后还得更加小心,尤其不能和庄钰单独在一起。
苏清绝眼神有些惊疑不定,他察觉到了庄钰眸中的欲望,心头莫名划过一抹恼怒,再看千琉璃小心谨慎的脸色,似不忍再看,默然的转过头。
揽月公子无动于衷,径自闭着眼睛,呼吸浅浅,似乎对眼前的这一幕毫无察觉。
“你说得对,你的美只能让我一个人看到。”庄钰目光痴迷,嘴角挂着一抹温柔的笑意,但他抚摸千琉璃脸颊的手却不断的加重力道,“小舒舒,你不要抱着侥幸的想法,既然我敢进京都把你带出来,就代表你以后只能是我一个人的,现在不方便,我不会强要你,但你也要把握分寸,否则我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样的事儿!”
千琉璃骇然,庄钰现在的眼神让她联想到由爱生恨的那些疯狂之人,这种人情绪极不稳定,稍稍受到刺激就会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她可不敢火上浇油了,不然烧的一定是她自己。
见她小心翼翼的点头,庄钰眼里的疯狂之色才少了些,扣着她下颌的手改为描绘她脸部的轮廓,温柔小意的道,“小舒舒一贯懂得审时度势,我相信小舒舒会选择对你最好的那个人。”
只要不跟她亲近,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千琉璃小鸡啄米似的的点头。
庄钰温柔的执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下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千琉璃被他这一动作弄的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但又不能反抗,只好生生忍耐。
她从穿越过来,就没吃过亏,在濮阳逸的呵护下她日子过的平静如水,乍然被欺压,千琉璃表示很愤慨。
她名正言顺的夫君都不曾给她气受,庄钰这个混蛋算个毛线?
可心里再愤怒,也无法找回场子,千琉璃敛去眸内叹息,老老实实的坐在庄钰身边,不敢在上蹿下跳。
她算是明白了,庄钰的掌控欲不止在局势上,就连对待爱情也是如此,他自以为喜欢她,就要圈禁她,不顾她的喜好心愿,只求自己达到满足。
这样的爱真的是爱吗?千琉璃着实不赞同,但有的话她却不能说,说的多了,万一庄钰恼羞成怒,她可不敢挑衅他忍耐的极限。
在古代,守节是很正常的,但她却不以为意,但她也讨厌别人的碰触,洁癖的毛病印在骨髓里。
和自己不喜欢甚至厌恶的人亲热,这比让她死还难受。
最起码她肉身湮灭在时空漩涡里的时候没觉得有多难过,现在却分分秒秒都感觉有针在她,让她坐立难安。
庄钰好不容易压下心底暴躁的情绪,他轻柔的搂着千琉璃,不时的在她发鬓间落下一吻,似乎只有这样才能遏制他内心叫嚣的火焰和暴乱的心情。
千琉璃垂头丧气的坐着,心里愤愤的想着,等她回去就把头发剪光。
濮阳逸,你再不来我可就要失身了,千琉璃无力的呐喊着。
许是心里郁结,千琉璃便觉得有些昏昏欲睡,庄钰见她眉眼透出一丝疲惫,便贴心的让她靠在他的肩头,千琉璃不愿,但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反抗。
这样赶路又过了两日,这两日走的路依旧是崎岖的小道,泥泞不堪,马车一步三晃悠,晃的千琉璃越发的难受了。
这一路上都有人打点,更换马匹,千琉璃有次还看到了暗处有人的身影闪动,可见这马车四周是有暗卫保护的。
若是她贸贸然的脱离庄钰的视线,估计还没开始跑就得被暗卫抓住,庄钰果然想好了每一分退路,连半点逃离的机会也不给她。
天气燥热又郁结于心,吃的又是干巴巴的干粮,千琉璃这两日越发的不适,到不是她在装病,而是真真的不舒服,感觉心口被什么堵住似的。
她本就不喜欢坐马车,特别还是这样颠簸的马车,感觉能把人的五脏六腑都给颠出来。
“琉璃妹妹还好吗?”苏清绝见千琉璃恹恹的,无精打采,难得关心的问了一句。
“死不了。”千琉璃有气无力的回答道。
庄钰看着神色萎靡的千琉璃,心头掠过一丝怜惜,在他的印象里,千琉璃从来都是鲜活且肆意的,她不用说什么,不用做什么,眉眼间的神采已经足够和骄阳比肩,而一开始吸引他目光的也正是她的这份儿潇洒飞扬,现在看到她面色苍白,精神不济,饶是他铁石心肠也不由软的一塌糊涂。
“许是晕车吧。”苏清绝这几日也有微微的不适,千琉璃是女子,身子比他弱得多,承受不起奔波的苦楚也是正常的。
“二师弟身上可有携带治晕车的药?”庄钰的手探进怀却没找到相对应的药瓶,他擅长的是蛊毒,那些普通的药丸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我给宁王妃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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