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徐薇初来乍到,还没来得及深度挖掘这一八卦。
“四爷,请,老臣敬你一杯。”
四爷含笑应邀,广袖下的手捏起酒杯,一饮而尽。那姿势真是又潇洒又迷人!
傅庚年自己敬酒了还不尽兴,又鼓动青绾。
“青绾,四爷来咱们府上用饭可是莫大的荣幸啊!你理应敬酒才是。”
徐薇汗颜,她不过十四岁,老爹就这么着急把她嫁人吗?虽然对方是极好的人家。
徐薇不敢不从,便羞答答的举杯酒杯,柔声道:“四爷……青绾敬您……”
两人目光相触。刹那间电光火石。
青绾恬然一笑:四爷,原来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四爷也不装傻,眉目作答:傅小姐天资聪慧,既然猜到了又何必再问?
青绾不服。继续使眼色:你不会在我爹面前揭穿我吧?
四爷再回:我若是想这么做,你此刻也不会稳稳妥妥的在这里陪我喝酒了。
青绾心中大悦,不错嘛!三爷的人品还是可圈可点的。
四爷应声道:“傅小姐,请。”
两人对饮一杯。各自放在空了的杯子,再相视一笑。所谓一笑泯恩仇,也不过如此吧?
傅庚年看在眼中记在心里,想来青绾心仪的人正是四爷了!
那甚好!
徐薇眼观鼻鼻观心,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傅老爹怎么总是暧昧不明的笑呢?
难不成……
刚才那凌空一战他错以为是二人在眉目传情?
好吃好喝好玩好睡,掐指一算徐薇才发现自己来到这个妙明奇妙的齐国已经十天了。除了抵不住美食的诱惑而吃的越发光彩照人的脸蛋之外,徐薇痛苦的发现她的腰身也默默的粗了……
好好的标准身材被她报废了,徐薇心里又惋惜又懊悔。
为了发扬运动减肥的良好品德,徐薇决定每天早上起来先绕着院子走一圈,罪恶的肥肉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这么惹人嫌呢!
傅家的院落分外内院和外院,内院住的自然是亲近的主人,还有一些贴己的丫鬟和仆人。外院则是一些家丁和大院的护卫。
徐薇对外院没什么好感,倒是这个内院典雅精致,很有苏州园林的意蕴。
翠鸾叠嶂翠竹浓荫,还有流觞曲水鸟语花香,早上起来散步更加神清气爽。潺潺的流水伴着声声鸟鸣,徐薇在这个无污染的世界活的乐不思蜀,比起繁琐无聊的文件和会议,这里的日子简直就是神仙级别的待遇。
转眼之间,已经到月中了。
如烟说每个月的月圆之夜府上都会在后院摆设家宴,老爷的一些门生也会在这个时候登门到访。非常热闹。
徐薇心想,古代人没有网络和报纸杂志,聚餐聊天却也是个不错的消遣,而是放在月圆之夜,又浪漫又温情。
傅老爹还有门生,只是不知道是否真如书上写的那样,一群人聚在一起就文绉绉的开始辩论文学和哲学。
带着好奇和期待,徐薇开始为晚上的这场聚会做准备了。
因为每个月的聚会主题都会随着气节和时下流行的文化元素而发生相应的变化,徐薇怕到时候应付不来就先做了两手准备。
第一手:若是来者都是一些文人墨客,大家一起相安无事的谈论诗词歌赋。她就搬出李白的对影成三人,这么高端大气的诗词定然是极有档次的。至于傅老爹会不会给她这个发挥的机会还需要见机行事。
第二手:若是来者不光要讨论诗词歌赋,还参杂着政治问题,那么她就翻出《战国策》,虽然会背的总共那就那么几句,到时候随便加工一下糊弄这些比自己落后了一千多年的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想至此,徐薇一下子觉得圆满了。
可是呢,事情总是那么的出人意料。徐薇猜中了这聚会,却没有猜中这内容。猜中了有诗词歌赋,却没有猜中不仅有诗词歌赋。
月亮顺着桂花花枝缓缓爬上黝蓝的天空,皎洁的月光下是傅家大院中一处繁茂的桂花林。丹桂飘香自然名不虚传,那馥郁的花香弥漫在空中,虚掩了空中所有的气息。
仆人早已安放了两排桌椅,桌子上摆放着瓜果佳肴甜点酒酿。桂花的香味伴着浓情的月光,别有一番蟠桃盛宴的错觉。
宴会还没开始徐薇在闺房就有点坐不住了。但是时辰不到傅老爹绝对不会放她出门,这是铁打的规矩。
如烟看徐薇这样子有些吃惊的问:“小姐,你素来不喜欢月圆之夜的宴会,怎么今日突然来了兴致啊?”
徐薇眉头一蹙,穿帮了。原来人家傅青绾小姐并不喜欢这么庸俗的聚餐?想来这傅青绾应该是傲娇千金一个吧?
属于林黛玉那种类型的,听到人声嘈杂就头晕胸闷?
徐薇倚着门淡淡的假装无所谓的甩甩手,“是啊,我是不喜欢,可是我爹的意思我可不敢忤逆。虽然这晚宴有些太闹腾,不过为了维护我爹的面子我还是要去的。”
如烟托腮,细细打量着自家小姐。又轻轻摇了摇头。
难道经历过一次生死小姐的喜好都变了?
以前到了月圆之夜她恨不得装病躺在床上不出门呢。
时间到了。有人来传话“老爷让小姐去后院桂花林。”徐薇当仁不让的出发了。
徐薇走到后院大门就看到桂花林那边挂着几十盏灯笼,把桂树照成的淡淡的红色。红烛摇曳,桂影迷离,好一派月光如水的好景致!
席上已经坐满了人,约莫二十来人。傅庚年居于主座,其余二十余人分列两边,而正对着傅庚年的位置就是留给她的。
徐薇不敢怠慢,疾步走了过去。
傅庚年看到女儿来了忙让她坐下。
在座的二十余人看到徐薇也纷纷抱拳问好,徐薇客客气气的笑着回礼。
一番客套大家正式进入正题。大概是每个月都见面的缘故,主客之间都很熟识,傅庚年在自己的门生面前更是眉开眼笑分外亲和。
徐薇却开始一一扫过这些人。
都是一些年轻人,小的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的模样,大一点的也不足二十五岁。而且各个眉清目秀气质不凡。谈笑之间各尽其态。
这些人都穿着素青色的衣衫,头发挽在脑后,用一片白色的锦缎绑着。一样的装扮,却各有千秋。
坐在傅庚年左右的两人更是出挑。不仅话最多,而且说得大多都能让众人信服。坐在右边的年轻人目测有十七八岁,生的唇红齿白眉若远山目似桃花。作为一个男性,长成这个样子……也太婉约了吧?
不过徐薇很快就意识到自己错了。
人家哪里是男人,那分明就是一个女孩!
在男女分明地位悬殊的齐国,傅庚年居然如此器重这个女孩,这不免让徐薇有些怔忪。
难道这里也有所谓的潜规则?
嗝……
刚冒出这个想法徐薇就开始自打嘴巴。傅庚年这么刚正不阿的人怎么会对一个才华横溢的少女下手?
而正对着女孩的少年也同样出众,眉峰坚毅,鼻梁高耸,纤薄的唇正在滔滔不绝的讲述自己对当今时事的见解。
连傅庚年都频频点头。
徐薇把所有人都观察完之后终于把眼睛收回到面前的美食上来。一桌子的好菜。色香味一应俱全,徐薇的馋虫轻而易举就被勾出来了。
但是看看在座的人,包括傅庚年,居然没有一个人开吃。如此美味佳肴,放在这里吹冷风那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
少年陈述完自己的观点之后傅庚年欣慰的笑道:“不错,子松对这件事的看法正合我意。你们还有不同的意见吗?”
子松?原来他的名字叫子松啊。
徐薇默默记下了这位雄辩的少年的名字。
“青绾,你来说。”
第九章 当时明月在
第九章当时明月在
青绾愣了一下,怎么就轮到她了?不是自由发言吗?还许点名的啊?
“爹,我觉得子松师兄说的很对,我没有要补充的。
傅老爹这是什么心思?难道把女儿拉到这个场合来是为了培养她成为政治家?他自己不是不想搅合在政局之中吗?
傅庚年有些不悦,道:“青绾,你进来的功课定是懈怠了。你要跟你落梅师姐学习,你们同为女儿家,她可是每日不倦怠。”
落梅?刚才那俊美的女孩原来叫落梅。
松,梅,岁寒三友中应该还有竹字师兄吧。
“是,女儿知道了。”
讨论完政治,徐薇发现所谓的《战国策》根本就没有用武之地。那些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少年都出口成章思维敏捷,根本不是徐薇想插话就可以插的。
徐薇看着这一桌人,突然觉得这其实并非是单纯的月圆之夜的聚会,而是一群阴谋家的秘密聚头。
他们个个都心怀大志言辞犀利,与当下的文弱书生截然不同。
可是,傅老爹收养这么多的门生干什么?
他们仅仅是为了闲来无事探讨一下八卦新闻吗?
显然不是的。
徐薇看着傅庚年,突然觉得这面目慈善的老人并非她想的那么简单。远远的不止那么简单。
青绾一个女儿家,竟然被父亲拉来参与如此低调奢华的座谈会,肯定不是为了培养她的世界观。
那么,为什么?
徐薇找不到一点属于傅青绾的记忆,她所知道信息少的可怜。
她甚至在想,傅青绾的自杀,真的是拒婚吗?
再看看那些一脸亢奋的门生,徐薇甚至觉得他们更像日本的敢死队。被傅庚年洗脑之后为他卖命。
傅庚年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如今齐国人心惶惶,老皇帝卧病在床,太子爷和白四爷各占一方。这一触即发的形势下,他还私自设立安全理事会……
徐薇越想越觉得可疑。
一桌子的人你来我往讨论的热火朝天,眼看着都月上枝头了仍不见一人开吃,徐薇有点扛不住了。怎么这些人全情投入的时候肚子都不饿了?
在一番讨论之后徐薇也记住了几个门生的名字,除了刚才的子松和落梅,还有眉毛浓密的绍谦、嘴角始终上扬的方荣、紧挨着子松坐的高维和挨着落梅坐着的林А�
酒过三巡。傅庚年突然对在场貌似年龄最小的少年说:“南风,你最近的剑术学的如何?让为师看看。”
傅庚年面带微笑,俨然慈父的模样。徐薇又看向那叫南风的少年,这看起来雪白可爱的少年身边居然佩戴者一柄长剑。刚才怎么没看到?
南风听到傅庚年如此说,也不推辞,站起来俯身道:“是,师父。”
他叫傅庚年师父?难道这剑术是傅庚年教的?徐薇见识过三爷的轻功,知道这里的人崇文尚武,会一些剑术拳术也是正常的。
南风手指长剑,剑柄被他潇洒一扔挂在了一枝桂树上。明晃晃的剑刃在月光下更加凛冽锋利。
只见他脚步虚抬手臂一推,剑身已经划下一道无形的光线。那一招不可谓不快。他有双腿腾空一跃而起,剑气激起满地的落叶,落叶纷纷扬扬的飘起来把他围绕在一片迷离之中。他在落叶织就的网里一个腾空的旋转便飞上了桂树顶端,金鸡**于树梢,他身体好像没有了重量,简直就是一片羽毛飘在水面上。
风和剑气激起的气吹乱他的长发,情丝万千绕着他略显稚嫩的脸,那狭长的凤目却有浓重的杀气。
徐薇的心跟着一颤。这少年的心,绝非看起来这么可爱。
南风又轻轻从树上飞下来,他稍稍运气将长剑挥向不远处的一个大石头。片刻之间那块石头居然被震的四分五裂。
震撼!
简直太震撼了!
南风表演完毕轻轻颔首,脸上又恢复了刚才清秀无双的笑意。徐薇心里却再度抖了抖。
“好!南风的剑术果然进步很大。你们也是,各自的功课都不要耽误。”
“是!”
傅庚年看完了表演心情大好,此刻满桌子的菜看起来也凉透了。于是傅庚年笑道:“来,吃饭。”
徐薇饿的前胸贴后背,听说可以吃饭了自然不客气。
落梅的眼光扫了一眼徐薇,徐薇眼角眼光亦发现她的视线投来的那一秒,只一瞬,她就觉得这目光分外清冽,充满了探究。
以往的傅青绾,是怎么应付这种聚会的?
青绾这次又记住了几个人的名字,南风、北尘、西涯、东岭。
傅老爹对起名字倒是很讲究。这名字都是扎堆儿的,想自立门户都不行。
徐薇也在席间听出了这四人各自的特长。南风擅剑术,北尘擅刀,西涯则有一双起死回生的医圣之手,而西岭,徐薇觉得这个人看起来文文弱弱应该是比较擅长丹青素描之类的,可是结果去让她大跌眼镜,他居然最擅长暗器!
徐薇咽了一口唾沫,以后得离这个人远一点。
在很久很久之后的一天,徐薇以朋友的身份问过东岭一个问题,“你可还记得那年九月桂花林的晚宴?”东岭淡淡道:“主公,如果当年我知道今日你会成为我们的主人,也许我会杀了你。”
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后了。
现在的徐薇只能默默的咬一口青菜,对这群人敬而远之。
晚宴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徐薇被获准先行回去,走出后院徐薇才轻轻的吐了一口气。这顿饭吃的真的提心吊胆。
她虽然还不清楚傅庚年是何等角色,但是不难猜到他并非一个单纯的官员。如今这世道,看起来风平浪静,实际上暗潮涌动。随时都可能掀起轩然大波。
月光如水流泻在窗外,徐薇面对着窗却毫无睡意。
她以为自己穿越来的是一个享福偷懒的好所在,没想到比起前世的情杀、商战这里的权利斗争更加阴霾重重。
十天来,她第一次有点怀念自己的办公室了。她怀念那些熬夜赶策划的时光。还有周末到爸妈那里蹭饭的幸福回忆。
现在,弹指一挥这些回忆都已经成了昨日云烟。隔着遥遥相望的一千多年,她再怎么努力也闻不到迪奥的香水气味和玫瑰花醉人的芬芳。
人,是不是都是在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
罢了!这些无法挽回的东西她又何必伤神去想?
徐薇的理智告诉她,在这个时代要独善其身就必须足够强大。傅庚年绝非善类,她多在这里一天就多一份危险。
迟早有一天,她要离开这里。
仰望浩瀚天宇,徐薇想:日后,我要飞出这个大院。
如烟在外面守夜,看到徐薇还没去睡觉,便推开门进来了。
“小姐,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安歇啊?”如烟已经困了,说完这话捂着嘴打了一个哈欠。
徐薇披着一件双层的披风,披风一转,她侧目看着如烟,道:“在想一些事情。”
如烟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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