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妃毕竟不同于她,心软了些。人家跑来打招呼,不搭理总说不过去。于是她欠了欠身子,对淑贵妃妃笑了笑。
若雪鸢无视于她的态度让淑贵妃眼角剧烈的肌肉抽搐了几下,袖中的手已紧握成拳,指尖嵌入肉里,强烈的疼痛感让她不至于失去理智。
“雪妹妹这是怎么了?见到本宫也不打声招呼,莫非是本宫不小心得罪了你本宫自己不知道?”
若雪鸢回过头,细致的上下不屑的打量了她几眼,淡淡道:“我认识你吗?”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愣住了,不远处一心想要看好戏的某些妃嫔也都纷纷议论了起来,甚至有些都已经在开始低声笑话淑贵妃拿热脸贴别人冷屁股。
淑贵妃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变化,她紧紧的抿了抿嘴唇,强笑道:“雪妹妹真是健忘,才几日不见,这就连自家姐妹都不认识了?”
“淑贵妃是吧?”若雪鸢虚伪了笑了一下:“从金窝里被踢出来的感觉如何?”
第3卷 一百三十
“淑贵妃是吧?”若雪鸢虚伪了笑了一下:“从金窝里被踢出来的感觉如何?”
“你!”淑贵妃顿时怒眼相看,若雪鸢笑得越发挑衅:“我早就说过,山鸡永远是山鸡,哪怕装得再高贵,也不可能飞上枝头当凤凰!”
淑贵妃气极,扬起巴掌就对着她假意的笑脸扇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而利落的巴掌声响起,众人都傻了眼,不明白若雪鸢为何连躲都不躲。
“你这是做什么?”
一个不悦的质问声随即就从淑贵妃身后传来,众人同时望过去,一见来人,立即知道了若雪鸢的阴谋,一个个纷纷跪地请安道:“皇上万福!”
淑贵妃倏的转身,见到百里长风略微不悦的神色,她的脸色顷刻间惨白如纸,焦急的为自己辩解道:“皇上,是雪贵妃侮辱臣妾臣妾才……”
“你胡说!”
若雪鸢一声怒喝,眼中清泪滚滚而下,看得珍儿目瞪口呆。
只听她道:“淑贵妃无故殴打臣妾,请皇上为臣妾做主!”
“皇上,臣妾没有……”
“住口!”百里长风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扔了一个东西给淑贵妃,不悦道:“朕来是想把这块玉佩送给你的,没想到却叫朕看到了这么一幕。玉佩你收着吧,你也不用解释了,事情的前前后后朕看得清清楚楚,也听得清清楚楚,你先回去,别再惹事了。”
“可是臣妾……”
淑贵妃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还想说什么,却遭到了百里长风一记冷眼,她立即全身一颤,欠了欠身子,又看了看若雪鸢,眼中阴鸷更甚,最终还是愤懑的离去。
百里长风来到若雪鸢面前,伸出手将要抚上她的脸,又仿佛失了神了瞬间,白皙修长的手指在她的脸旁停儿留了片刻,然后又收了回去。
“不要呆在这里了,赶紧回去抹些消肿的药。朕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听到他这样说,若雪鸢心中难免有些郁结。
早知道是这样,她就不硬挨淑贵妃那一耳光了,现在脸颊**的痛,他却就这样轻描淡写的关心一句就打算走了?
也许她还真是高估了现在的自己在百里长风心中的地位了。就连拼命挤出来显些落下的泪水都仿佛是在嘲笑她自个儿。
“您老慢走!”她僵硬的扔下一句话后便拉着雅妃往回走,珍儿慌忙的向百里长风行了一礼后赶紧跟上。
百里长风扯了扯嘴角,回过身,目光追逐着她的身影,眼底情绪复杂难懂。
她哭了?她有什么好哭的?明明是她自己挑衅在先,才被人扇了一耳光。怎么还哭了?
他暗自摇头,大惑不解。
淑贵妃扇她耳光后,他以为她会反击,他也认定她一定会反击,仿佛他的潜意识里,就认为她会这样做。所以他即使看到了一切,也并未出来阻止。
然而她却没有……
午后的阳光灿烂夺目,耀眼的金色铺陈而下,御花园里花草尽显慵懒。有微风带着热气迎面而来,百里长风轻轻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心中五味杂陈。
这几日,一些莫名其妙的场景总会突然冲进他的脑袋里,断断续续,无法连贯。
他再次望了眼若雪鸢离去的方向,心中有了决定。
也许,光靠自己寻找丢失的记忆是有些难度了。
…………
傍晚时分,张丰年从太医院走了出来。一个小太医生着一张娃娃脸,乐滋滋的对他挥挥手:“张总管,您走好!”
张丰年摇头轻笑:“什么走好,说得我好像奔赴黄泉似的。”
站在太阳底下,看着手里提着的几包草药,他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
这些药可把他弄了个大脸红,雪贵妃也真是的,什么药不叫他抓,非要让他一个废人问太医要这些药。害得各个太医语重心长明里暗里的奉劝他,说什么,既然人生都已经是这样了,何必再强求,有些东西没了还能长,但有些东西,没有就是没了,除非投胎再从娘胎里出来一次,光靠这些药物,是无法变成正常男人的……
这样那样的,说得太多,到最后他都不想解释。
难道要跟这些人说,这些壮阳的药物都是雪贵妃要求他来拿的?
这话要是说出来,准把这些胆小的人给吓死。
张丰年拍了拍捆绑得紧紧的草药,悠长的叹息着:“本公公倒是想吃你啊,不过没那个福分!”
他笑了笑,提步便走,走上回廊,转了个弯,他的脚步兀然停了下来。
他呆呆的望着眼前的人:“皇上?”
百里长风只身一人,身着一身黑色龙袍,面色不悲不喜,无忧无乐。
见张丰年一脸受惊状,他不禁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这一笑,险些令张丰年落下泪来,仿佛又看到了从前的皇上,他哽咽道:“皇上是不是有事要找奴才?”
百里长风轻轻点头,转身往天辰宫的方向走去。
张丰年弹掉眼角的泪,没有丝毫迟疑,撩起衣袍下摆,急步紧跟。
…………
一个时辰后,张丰年疾步从天辰宫走出来,手中仍然提着那两扎草药。
不过他脸上的神色却让人有些揣不透。
那是一种欣喜与无奈,担忧却又为难的表情。
天辰宫外的侍卫未见到他,刚才跟着皇上进去,他们都不敢跟他打招呼,这会儿倒熟络的唤道:“张公公,这么急去哪儿呀?还是要去琪仁宫吗这是?什么时候回来啊?”
张丰年回过脸,咧着嘴笑了几下,敷衍着这个多话的侍卫:“快回来了,很快就会回来监督你们了。”
几名侍卫不禁失笑:“那我们就等着公公壮士再归的时候啦!”
张丰年挥了挥手,当做回答。
一路急走,终于到了琪仁宫,他拍了拍僵硬的脸,展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随即大步走了进去。
“娘娘,奴才回来了。”
还没走进殿,张丰年就高声叫着,一脚踏进坎,就看见若雪鸢端坐在凳子上,年老的徐太医也坐在一旁为她拿脉。
第3卷 一百三十一 百毒不侵
若雪鸢见到他,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怎么去了那么久,黄花菜都凉了。”
张丰年嘿嘿的傻笑了几声,神色一紧,忙问:“娘娘您怎么了?这徐太医怎么来了?”
一旁的珍儿接过话,道:“娘娘前几天不是中过毒吗?皇上吩咐徐太医来给娘娘好好看看。”
张丰年了然的猛点头,若雪鸢突然狐疑的问道:“去这么久难道你被人打劫了?”
珍儿在一旁偷着乐,张丰年不好意思的干笑道:“娘娘说哪儿的话,皇宫里又没有强盗,就算有强盗他也不敢对奴才下手啊,如今在这宫里,谁不知道奴才是您的人哪!”
“去去去,跟你说正经事儿呢!从中午你就出门了,叫你办个事儿你办了一下午,不是被人打劫了难道是去逛青楼了不成?”
提起这个,张丰年就想到太医院的那群太医们的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这,这,娘娘啊,奴才是想去青楼啊,可也得有福气啊。”
看着张丰年苦哈哈的脸,若雪鸢顿时想到一句山寨诗,立刻就摇头晃脑的念了出来:“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张大总管上青楼。”
她啧啧出声:“张丰年,可惜了你这小白脸,要是个正常人,得害了多少良家纯情小妇女啊!”
张丰年一张还算清秀的脸上风云变幻,若雪鸢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徐太医收回附在她手腕上的丝巾,听到这句诗,苍老的脸上也不禁绽放出了一缕笑意。
众人笑了会儿,徐太医不急不缓的道:“娘娘,臣有些话,想跟你单独说说,不知可否?”
张丰年立即会意,看了眼若雪鸢:“奴才想起来珍儿还有点事儿没做,奴才反正也闲着,就去监督她!”
他猛得对珍儿使眼色,一边拉着她往外走。
珍儿眨了眨大眼睛,后知后觉的道:“啊……是,奴婢想起来今儿院子里的花还没烧水呢,娘娘,我们先下去了啊。”
徐太医望着两人急急跑开的身影,久久未回神,若不是若雪鸢在旁边清咳了几声,他或许就那样一直发怔下去了。
他笑笑:“年轻的生命,总是令人羡慕。”
“嗯。”若雪鸢应了声,也没多说其它。
徐太医却仿佛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一边将东西收拾进药箱里,一边说道:“老天爷很公平,给了所有活着的人一段这么美好的日子。不管是宫女也好,太监也罢,都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快乐与满足。”
若雪鸢静静的听着,不知道他究竟想要跟她说什么。
徐太医似乎也不着急,收拾好了东西又坐了下来,说起话来也没怎么顾忌,仿佛现在坐着的,在他眼里,不是什么贵妃与太医,而只是一个长辈与小辈。
“从前你父亲总跟我说,他这一辈子只有两个心愿,一个是唯一的女儿能够找到幸福,另一则是愿天下太平。他这些年南征北战,虽然都不是什么旷世大战役,可他毕竟也是人,不是神,总免不了受些伤……”
“徐伯伯,你到底想要对我说什么?”
若雪鸢叹了口气,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
他说的这些,她都知道,若天远一向什么都不瞒自己的女儿,这些有关他自己的事情,他也决不会让别人替他告诉她。
徐太医听到她这样称呼自己,并无半分慌张惶恐,反而笑眯了眼:“丫头总算是不摆皇贵妃的架子了。哎,宫里也没人知道我跟你们家的关系,今天借这个时间跟你说的话,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之所以说起你父亲,也是今天进宫前见到了他,几天不见,他似乎老了许多。呵呵,这岁月啊,当真是丝毫不饶人。”
若雪鸢急忙问道:“你见过他?他不是去河北了吗?”
徐太医一愣,随即笑了笑:“去是去了,不过因为未曾请示皇上,所以又被皇上派人追回来了。你爹啊,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这样一说,若雪鸢顿时揪起了眉,眼中有愤怒的火花在跳跃。百里天行不是说若天远被皇派到河北去的吗,怎么百里长风却不知道?
看来百里天行是在骗她了。
想到此,她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了起来。
“徐伯伯,我爹他还好吗?”
“哦,你爹倒没什么事,不过他这样做平白让别人拿住了把柄,有些与你侈的过节的人就抓住了这点在早朝上参了你爹一本……”徐太医笑得有些讥讽:“甚至有人说什么……你爹居功自傲,藐视皇权,藐视皇上理应处死什么的,不过凭你爹的人脉,这些小言碎语还中伤不了他,皇上也未必会信。”
若雪鸢从来不去关心这些朝政上的事情,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人人都说若天远多么多么了不起惹不起,她本以为朝中没有人敢跟他叫板儿,没想到竟也还有人弹劾他。
想到这儿,她不免有几分好奇,敢跟堂堂护国大将军死掐人的会是谁呢?
“徐伯伯,我爹在朝中也有敌对的人吗?”
徐太医听罢哈哈一笑,只当她是不谙世故的小丫头:“当然有啊,有正就有邪,有黑就有白,人活一世,也不可能没有敌人,况且你爹身在宦海,哪能没有政敌啊!”
“哦?谁啊?”
徐太医轻笑道:“李尚书啊,除了他,还能有谁,跟你爹从小斗到大,斗到现在还不歇。不过每次跟你爹斗,都是被踩在脚底,从未翻过身……”
若雪鸢眉梢一挑:“李尚书?淑贵妃的老爹?”
“是啊,就是李怀仁。”徐太医没有注意到她眼底一闪即逝的异芒,正襟危坐,老脸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丫头,说起你爹,我可是要警告你了。你爹若是知道你为了陷害良妃自己吃下毒药的话……”
“那就不要让他知道。”若雪鸢干脆利落的道,然后摆出一张可怜兮兮的模样哀哀的望着徐太医,语气里不免有些撒娇意味:“徐伯伯,你也不想我爹为这些事情烦心对吗?千万不要告诉他,免得他发火。”
见他要摇头拒绝,她忙道:“我以后不再干这种事情就是了,拜托你了,别告诉他好不好?”
徐太医无奈的摇摇头:“哎,你这丫头,我看着长大的,从前也没这么多心眼儿。没想到进了宫,倒学会了玩心机。罢了罢了,我不告诉你爹就是。”
若雪鸢愉悦的笑了。
徐太医不由得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语重心长的道:“丫头,后宫虽然是个复杂之地,但只要你保持着自己心里的那份纯真,你便永远不会被污染。这世间,有些事情斗来斗去不一定会得到好的结果。希望你明白,善良的人,终会得到好报的。害人的事,以后就不要做了。啊?”
若雪鸢委屈满面:“我一开始就没想害死良妃,是她先对纤雅下手的。要不是我及时赶到,纤雅说不定就受害了。我只是想教训教训她,最多把她打入冷宫而已……”
“那你知不知道,你虽然只吃下一点西香丸,却也是有可能送命的!”
徐太医蓦然打断她的话,口气也不觉多了几分严厉:“西香丸是何种毒药?那是就算沾上一点就会即刻暴毙的毒药。就为了一个毫不重要的人,这样对待自己值得吗?”
若雪鸢哑口无言。
她根本没想到西香丸的毒性会那么烈,她喝下的,还是她稀释过的,也只是瞬间,毒性便在她体内发作。
照这样看来,若是她喝的,是偷偷放到良妃身上的货真价实的西香丸,说不定真的就一命呜呼了。
想到此,她还是免不了背脊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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