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雪鸢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唯有冷笑。
昂头看去,‘东阳客栈’四个金灿灿的大字映入了她的眼帘。
进到里面,才发现外面看起来不怎么样的客栈,里面却大的出奇。一楼大厅里坐满了人,二楼靠栏位置上也是座无虚席。
若雪鸢感受到,他们这行人一走进来,许许多多的目光都唰唰唰的移了过来。
甚至有些人的目光放肆无礼,毫不避讳。
百里天行早已习惯这样的注视,只是见到许多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若雪鸢,他立即不悦的哼了声,拉着若雪鸢就要往二楼去。
“哎呀,这是哪家漂亮妹子啊。”
若雪鸢挑眉暗笑。
这人声音挺好听,就是贱了点。抬眼望去,嗯,长得还不赖,油头粉面的,态度轻浮,身后跟着几个人模人样的奴才,那一副趾高气扬的姿态,一看就知道是哪个有钱人家被宠坏的公子哥儿。
敢情这人是来调戏自己的?
思绪才落,这家伙的手已经伸了过来,光天化日之下竟想揩油!
若雪鸢不禁怒从心头起,冷哼一声,正想着是不是该扭断这人的手,旁边有人比她更快!
只听见‘哎哟’一声,再看去,那公子哥儿白嫩嫩的手完全变了形,那家伙疼得嗷嗷直叫。身边的奴才们早就傻了眼。
“再敢动手动脚,我让你横着走出这道门!”
冷冽迫人的言辞从百里天行那带着弧度的嘴角流泄而出,生生让人感受到了几分强烈的杀气!
那些看热闹的人没想到这么个如仙子般的男子下起手来如此不留情,个个呆若木鸡。
而此时,若雪鸢已经被百里天行带到了楼上。
两人先是来到百里天行的房间,却没想到,在这房间里,正有四个人立在房间中央,似乎已经等了许久。
见百里天行走进,那四人连忙跪地行礼:“王爷。”
“嗯。”百里天行应了声,眼底流光暗动,他转过身对若雪鸢道:“鸢儿,你的房间就在隔壁,让香雪带你去。赶了一天的路了,你好好歇歇。我就在这里,有什么事你叫一声我便能听见。”
见若雪鸢眼珠子乱转,他露出一抹绝对饱含杀伤力的笑容,悄然逼近:“记住我的话,千万不要乱跑哦!”
若雪鸢全身一阵发寒,如果说百里长风的温柔沁人心脾的话,那么百里天行的温柔,则必定是‘慎’人心脾!
怎么都觉得慎得慌!
不过……横横,不要乱跑?
真当她是乖乖女不成!
香雪带着她一走到她房间,她猛得拐了个弯,朝着楼下而去,香雪本想叫住她,迟疑了一下,又停住了,只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下了楼梯,在店小二惊艳的目光中坐在了靠窗一个空着的位置上。
店小二立即迎了上来,讨好的笑问:“姑娘,您要来点什么?”
若雪鸢随手递了一锭银子过去,淡淡道:“随便来点。”
“好……”
“还有,不要再盯着我看,否则挖了你的眼睛。”
“呃……小、小的知道了……”
看那店小二被自己一翻恐吓吓的惨白的脸,再一眼扫过去,那些偷窥中的人纷纷视线挪开了去。
若雪鸢心情大好,看来先前百里天行那一手,多多少少还是威慑住了一些人。
菜很快上桌,她却没有胃口消化。在马车里颠了一整天,罪也遭了,可她还不知道要去哪里。
一路上百里天行嘘寒问暖,呵护倍至,可就是半字不提他们即将去往什么地方。早知如此,她就该和万毅约好联络方式,否则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唉!”
她半趴在桌面上,盯着一桌子的佳肴,陷入了沉思。
到底要怎样才能联络到万毅呢?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怒喝将若雪鸢从思考中惊醒。
“臭老头儿你找死!”
一阵惊呼声中,若雪鸢转头望去,顿时沉下了脸。
第3卷 一百七十七
在她左后方的角落处,一个长相粗犷脸上横肉直颤的大汉正挥着他的大拳头,一个老汉嘴角渗血,正萎靡在地,看起来奄奄一息。
老汉身边一个俏丽的小姑娘十二三岁的样子,死命的咬住嘴唇,眼眶中水光盈动,她一边吃力地想扶起老汉,一边仇恨的瞪着这眼前那个大汉。
两人身边是被砸烂的二胡,以及被拆得四分五裂的像是行礼箱的东西。
看起来,应该是专门在洒楼买唱挣钱的人,不知怎么得罪了那凶神恶煞的大汉,遭到了毒打。
那大汉骂骂咧咧又是一拳轰过去,那少女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一把将他推出去老远,呈保护姿态将地上老汉保护在身后,那双水气氤氲的大眼中满是不屈与倔强。
“你这个坏蛋!”
“好你个臭丫头,敢推老子!看老子不打死你!”
眼看着那大拳头就要砸在少女的脸上,周边的一些人都不忍去看少女的下场。
“哼!”
一声冷哼在此时显得格外突兀,更令人诧异的是,那刚才几乎贴上少女面庞的拳头,此时正落在了旁边的桌面上。
‘哗啦’一声,桌上碗碟壶碎了一地。
短暂的寂静过后,是众人的议论纷纷。
那大汉甩着拳头,望向刚才一脚踢过来阻止自己的人。
这一看,他的眼神立即从愤怒变为猥琐。
那捂着头的少女也怔愣住了,呆呆的放下手,望着面前美丽的不像话的女子怔住了。
若雪鸢冷冷的盯着那大汉,察觉到他的双眼正肆意的在自己身上流转,心中一怒,不由得就捏紧了拳头。
“小妞,想管大爷的闲事?”那大汉步步逼近,仿佛并没有把若雪鸢放在眼里。
“是又怎样?”若雪鸢下巴一昂:“你一个男人竟然欺负老弱幼小,这事儿今天本姑娘管定了!”
大汉张狂一笑:“哈哈……大爷看你有几分姿色舍不得打你,怎么样,小妞,只要你跟爷走,这两个人爷今天就放他们一马!”
“这位姐姐……”
地上的少女急急的拉着若雪鸢的袖子,先前一脸的倔强这会却因有有人相助竟委屈的低泣起来,她哽咽着,忧心的道:“你不要管我们了,快走吧,这个混蛋没有人性的……”
“放心。”若雪鸢安慰的拍拍她,轻轻将她推到一旁,悠然踱到大汉面前。
“小妞,打算跟了大爷吗?”
看着面前这张另人作呕的嘴脸,若雪鸢一声冷笑,在大汉猝不及防中,一拳轰了过去!
“哎哟~”那大汉被打得后退几步,捂着左眼怒骂道:“你个臭**,敢打老子!老子他妈打死你!!”
“哼!本姑娘打得就是你这种人!”
“姑娘小心!”
“——啊!!”
…………
外面街道上人声喧哗,夜风袭袭,侵入东阳客栈。
此时在客栈大厅里,佳肴飘香。梁住上挂着的明晃晃的灯笼被风拂动,火舌左摇右晃,把地上纵横交错的影子吹的东倒西歪,不成形状。
客栈东角处,一个面容美艳的女子冷冷的望着对面的人,那面容因为愤怒而变得狰狞扭曲的大汉,正挥舞着那双仿佛带着风声的拳头,此时,在众人的抽气声中笔直的落下,目标正是那女子!
不等那庞大的拳头落下,就在少女惊呼声中,一声细微的声响划破空气,瞬间消散。
然后,众人就看到那大汉发出一声惨烈地大叫,接着澎地一声仰倒在地上,痛苦的抽搐了几下之后,便没了声息。
显然,是死了。
楼上楼下的人,顿时为被诡异的一幕惊呆了,望向那美丽女子的眼神由最初的同情变成了疑惑,最后变成赤条条的恐惧。
而身为当事人的若雪鸢,更是被眼前大汉的猝死惊的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她明明,什么也没做……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怦怦直跳的心微微平息,无论如何,她也没想过到置人于死地,可是,眼前这人,那僵直无神的双眼,也清楚的召示着他已经无法救治的死亡。
若雪鸢柳眉紧蹙,眼神缓缓的扫过周边的每一个人。
究竟……是谁在暗中帮她?!
这个问题,她真的很想知道。这个人竟一招就置人于死地,而且手段如此狠辣!
地上少女突然恐惧的尖叫一声,立即吸引了若雪鸢的目光,沿着她颤抖的手指望过去,正好看到一股红得发黑的血液从大汉的咽喉处如喷泉般喷薄而出。
她飞快的上前捂住少女的眼睛,顺便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她的视线,心中疑窦更是如春草丛生。
正这时,她突然感觉到这周围似乎有一缕火热的目光正注视着自己,一股很强烈的熟悉感席卷而来,她的心,竟在这一刻,仿佛抽搐般急速跳动。
她努力抓住那一丝突如其来的感觉,四下寻找着。
“看清楚是谁了吗?”
“回主子,出手太快,没看清。”
站在楼道口的百里天行全身隐在阴暗处,深黑的眸子注视着下方犹自发呆的若雪鸢,双眉紧拧。
她在找什么?难道她知道是谁在暗中帮她么?
下一刻,他看到若雪鸢徒然睁大双眼,不可置信惊喜万分的望着某一处,细看去,她似乎连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百里天行黑眸一沉,看向她注视的方向,却只看见一片虚无。
除了一张空荡荡的桌子外,别无其它。只是……
若真的没有她熟悉的人,她至于露出这副表情么……
百里天行心下冷哼,头也不回的吩咐道:“给我注意这客栈里的所有人,任何有可能在刚才出手的人都给我好好打探清楚。”
“是。”
若雪鸢怔在原地,脑海里全是刚才那一抹熟悉的浅笑,那无论如何也忘不掉的眉眼,那分明就是——百里长风??!!
真的是他么?!
这个她在这个异世中唯一的思念,就这么突兀的闯进她的视线,仿佛一声闷雷惊响在心底,泛起了心中的波滔汹涌。
可是,却又只是眨眼间,那张脸变成了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孔,平凡而又毫不起眼,那双眼带着令人恶心的轻佻与下流,正如火热的盯着她。
仔细看去,这分明只是一个陌生人。
可是刚才那一瞬间,她分明是看到了百里长风!
她放开少女,提起脚步正准备走向那人,身后一声轻柔的关切跃进耳中,接着,她的身体顿时落入了一片温暖的怀抱。
“鸢儿,你怎么了?”
百里天行关切的脸映入眼帘,那与百里长风有几分相似的眉眼,显得炫花了她的双眼造成她的错觉。
“鸢儿?”
“啊?”她四下望了望,神情显得慌乱勉强:“没……没事。”
“我早让人不要乱跑的你偏偏不听,唉,是不是被吓倒了?”百里天行搂着她,察觉到她身体仍在微颤,不由得拥紧了几分:“走吧,我们上楼休息,这里我的人会处理妥当。”
最后望了眼刚才身后处,若雪鸢心不在焉在点了点头。
第3卷 一百七十八
夜晚,总是适合做任何见不得光的事情。
尤其是月黑风高的夜晚,当四周什么都被隐藏起来时候,或许人们可以自欺欺的认为,心中那或多或少的邪恶与贪婪也会随之一并得到蒙蔽。
也或者,只有在深黑的夜晚,才能让人性中丑陋的一面尽情的得到释放。
淑贵妃狞笑着将一个小药瓶与一沓银票递给了一个长相秀丽的小宫女,欣慰的看着她将投了剧毒的汤药端向了天辰宫。
抬首望着那辉煌明敝的天辰宫,她似乎看到了若雪鸢丑恶的死相。
她想,她一定是得到了上天的眷顾与垂怜,才终于等到皇上离宫的机会。
这两天,天辰宫只剩下一个她恨之入骨的人,就像阮妃所说的那样,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若等到百里长风再回来,她可是半点机会也不会再有了的。
眼看着那小宫女一步一步走进天辰宫,她满意而畅快一笑,笑尽了多日以来积存在胸腔中的恨与哀,泪与痛。
她可以败给任何人,就是不能败给若雪鸢!
这,便是她从小到大,她的父亲给她的告诫,也是她的枷锁。
沉沉的夜色渐渐隐没了她娇小的身影,徒留下一道仿佛解脱般阴阳怪气的笑声。
而此时天辰宫里的火灵,正端着那小宫女送来的药一口饮尽。
张丰年手执拂尘恭敬如常,只在她喝完药后谦卑的递上几粒甜枣。
“呃……啊!”
突然,火灵一声痛苦哀嚎,脸色匹变,双手更掐着喉咙艰难的喘息,却难以发出任何声音,那瞪得如铜铃一样的大眼无声的诉说着绝望与痛楚。
或许是受不了那蚀心腐骨般的般的痛苦,她的身体猛颤,最后长吐一口黑血,重重的倒在地上。
“娘娘,您怎么了?”
身边的张丰年语调清冷无情,淡漠的看着地上那张熟悉的脸孔上呈现出的惊愕与痛苦,他秀白干净的脸上突然漾起层层冷笑。
火灵困难的抬起手指向他,忍受着全身如刀子般绞在肉里的巨痛,愤怒一点点占据了她的胸腔。
“你……敢毒害……本宫?!”
“本宫?”张丰年退后两步,俯下脸嘲弄的望着地上的她:“哼!你算哪家的‘本宫’?雪贵妃娘娘么?你也配吗?”
火灵整个人一僵,吃惊的叫道:“你怎么知道?!”
“你以为,你的演技能瞒过所有人吗?你甚至连贵妃娘娘的喜好与性格都没有摸透,就敢混迹在每一个熟悉雪贵妃娘娘的人身边,不自量力!真不知你那位主子,是怎么选上你来做替身的,莫非只是因为你的狐魅手段么?”
“原来……你……你们竟然……早就看破,呵,我……我确实……很失败!”
话尾还在她的唇边,她神色一冷,倒在地上显得无力的身体却在此时猛地弹起来,纤长的手掌成爪,闪电般抠向张丰年的喉咙。
张丰年神色不变,就在她的手掌即将扣住他脖子的那一刻,那一直呆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小宫女瞬间一动,火灵的手腕已经被被她扣住,轻若无力的一转,竟生生的扭断了火灵的骨头。
寒光突现,火灵的另一只手中突然多了一根细细的银签,显然是她自己头上的平日所带的簪子。
只是她的身体才刚有所动作,那小宫女就已经轻松的夺过了她手中的银簪,手腕一转,顿时将她纤细的脖子掐在了掌中。
看着她涨紫的小脸,张丰年冷冷轻笑:“早就知道你身手不错,只可惜你中的是菱毒,入体即发。这,就是皇上让我送给你的,敢假扮雪贵妃的代价!”
火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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