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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他刚刚升任御史大夫搬回长安,要在家中摆宴席邀请一些故知新朋到家里庆贺,想来那场面定是生发得极大,能到他那宴席上去喝杯酒露个脸,当然是一件极长面子的事情,若是能做出一首好诗来,得了某位贵人的青睐,那便更是妙不可言了。
简而言之,这对于正有心扬名出仕的岑参而言,简直就是一个好到不能再好的舞台。
当然,岑参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知道单凭自己那几首诗,实在是没有资格让人家驸马都尉家的公子杨洄给帮这个忙的,所以在向杨洄道谢完之后,他又很郑重地冲那位李姓女公子道了谢。
这时候那李姓女子便得意地笑笑,脸上完全一派小女孩的得意,然后,她看看周围,见大家都是一脸羡慕地看着岑参,便越发地转身对杨洄道:“行啊,既然你这么说,那杨洄,有本事你就把我们这些人都弄过去吧,大家都想过去蹭杯酒喝嘛,也正好坐看岑先生今日成就大名”
众人闻言都是精神一振,独独杨洄忍不住嘴苦,不过当着那么多人,他大话都吹出来了,当下里倒也不怯场,当即便道:“也罢,那待会儿等博士大人来了,大家就集体去请了假,今日咱们便到李过他们家里蹭饭去”
众人闻言皆是雀跃,轰然的道谢。
他们固然知道自己就算去了,也只是给岑参当观众去的,而这也正是那位李姓女公子说话的原因之所在,不过有这个机会去到李适之的家里去见识一下大场面顺便蹭酒喝,大家却仍是非常乐意的。
当然,肯定也有几个不好热闹的,此时还在老老实实的温书,比如李曦。
这时候就有人开始返回座位去收拾书包了,只有少数几个人仍旧陪着那杨洄岑参等人谈笑。也有两个平常关系不错的人见李曦还在温书,便道:“走吧,李兄,一起去蹭杯酒喝嘛”
李曦闻言摇摇头,客气地婉谢,道:“我就不去了,待会儿我就回家去了,你们一定要玩的尽兴些。”
早在三天之前,李过这个大侄子就已经亲自登门送来了请柬,所以他今日是肯定会去的,反正他跟李适之的关系极熟,就是去晚一些也没什么,因此原本的打算就是下了学之后再直接赶过去,这个时候自然也就觉得不必要凑这个趣。
只不过这时候却有人道:“喂,李兄,你老是这么不合群可不好啊,上次萧挺萧兄请大家吃酒,你就不去,这一回你还不去,莫非是不愿与我等为伍?或者,是家里藏了佳人?少见片刻都百爪挠心不成?”
这话一出,教室里离得近的学子们顿时哄堂大笑,然后就有其他几个相熟的又道:“是啊,李兄,去吧,大家都去的,独你不去可不好。”
李曦闻言无奈地苦笑,犹豫了一下,心想人家说的也有道理,便道:“如此,就多谢诸位盛情了,也多谢杨兄与李公子,那在下也跟着过去凑个热闹蹭杯酒喝好了。”
“这才对嘛”几个人又缓缓地笑起来。
这时候听见这边的对话,那边正在谈笑的人也纷纷扭过头来。
杨洄那满脸豪爽之色下隐隐有着一丝的无奈,岑参见李曦拱手,便也冲他笑笑,完全无意识的,至于那位李姓的女子,却也只是可有可无地往这边扫了一眼,似乎看见了李曦,不过却是全然的没往心里去,丝毫都没了十几天之前特意到国子学里来守株待兔等李曦时的激动,倒好像是已经忘了有李曦这么一号人物。
李曦浑不在意的收拾好书包,这时候到了上课时间,今天该课的助教大人正好也过来了,于是那杨洄便过去见了礼,说明了事由,并代大家请假。
那助教应该是认得杨洄这么个长安公子圈里的名人的,听到这个理由便也不说什么,只是允了大家的假之后,便说让大家玩的高兴一些,然后看了看现场,发觉绝大多数人都在收拾书包,他就干脆苦笑一下,说干脆今天上午就放假了,暂不授课,大家自便就是。
如此一来,就连那几个原本和李曦一样也在默默温书的人也顿时就无所事事了,于是便也干脆收拾书包,决定跟着大家一起到新任御史大夫的家里去蹭酒喝。
将将到了该上课的时候,国子学门口又突然的热闹起了,整个毛诗班几乎是集体出动了,一时间车马纷纷而动,大家谈笑着走出门去,各自上了自家的马车,然后那马车车队便由杨洄的马车带头,直奔李适之的府邸而去。
其中的一辆马车里,坐着女扮男装的两个女子,其中个子略矮一些的那个皱着眉头苦着脸问另一个,也就是那位姓李的女公子道:“小姐,上个月的时候,您说您喜欢常建的诗,夸他是天下第一,然后六天前的时候您又说您崇拜王昌龄,到了大前天,您又突然喜欢这个岑参的诗了,这个……算不算见异思迁啊?”
李姓女子闻言可爱地皱皱鼻子,“死丫头,别胡说,本公子这叫一日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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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风风火火闯长安 第二十七章低调
第二十七章低调
坐在马车里,杨洄气愤的频频捶打身下的座位。
他当然知道自己今天纯粹就是个拉皮条的,而且眼下还已经不单纯是拉皮条了,还要额外扮演一个引荐人的角色。要说,岑参或许真的是有些才气的,对于他来说,引荐这么一个年轻的才子在长安城出头,倒也不是不能做,毕竟帮人家扬了名可以得到人家的感激之余,自己也是可以积攒一些名声的,算是一举两得。
只是,想想当时在教室里她看向那岑参的神情,杨洄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国色天香的女子,早就已经是他觊觎多年的,眼看诸事皆备,双方家里已经几乎是都默认了此事,怎能眼看着她被一个外地来的所谓寒酸才子吞入口中?
想及这些,他这心底不由得越觉阴霾。
车马粼粼之中,三四十辆马车组成的浩大车队穿越了好几坊之地,眼看就到了李昌李适之的府邸所在街巷,外边的车夫请示,“公子爷,前面马车太多,巷子里都挤满了,咱们怕是进不去啊,要不,就在巷子口停下如何?”
杨洄闻言掀开帘子往外看,果然就见前面的街巷里已经闹哄哄的挤满了马车,他想了想,便同意了车夫的提议,干脆自己纵身跳下车来。
前边一停,后边的马车自然也就相继停下,国子学里的学子们纷纷地下了马车。
大家下车之后都是纷纷地往前走,不一会儿就都聚拢在杨洄的身侧,想要跟在他身侧进去,唯独有两个人,却是巴不得自己往后一点不给人看到才好。
其中之一,就是那位李姓的女子。
这时候要赴宴,原本躲在车里的那个小丫鬟——当然,这会子是个小书童的打扮,发髻也都总到头上去,没有头簪,却是包了一块宝蓝色的头帕,倒也是一个相当明秀可人的小书童——也就跳下来跟在她身边。
她们两个身份特殊,虽然一向低调,但是李适之乃帝室之胄,又素来颇有贤名,在长安极有人脉,他此次又是高升御史大夫,居官显赫,所以可想而知,今日他家里办宴席,怕不是一个简单的宾客云集可以形容的,少说这长安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要过去祝贺一下。
自己就算是平日里再怎么低调,这些人中,怕总还是有认识的。而自己女扮男装了出来玩,自然不想给人认出来,就算是没人告状,却总也觉得不舒服。
只是刻意的拖慢了步子吊在最后,就不由得发现另一个人也低调的可以,居然还在自己后边。扭头看了他一眼,那李姓女子就跟身边的小书童咬耳朵,“呶,咱们上次来我说看见了,他叫什么来着,反正就是喜欢寡妇的那个,就在咱们身后边。”
明秀可人的小书童闻言往后瞧,就看见李曦正好奇地东张西望,然后回过头来跟自家小姐说:“小姐小姐,他长得真好看。”
“切,没出息,那就叫好看啊我看他连杨洄都比不上。”
“哎呀小姐,不一样嘛,杨公子是观国公的儿子嘛,有皇家血脉哦,气度自然奢华,人家是从南边乡下来的,长成那个样子,已经很好看了啊”
这个不知道是什么道理的歪道理听在李姓女子耳中,却是觉得颇有道理,因此也就点了点头,“倒也是,嘻,你不错嘛,有进步,一个外地人能长成这样,还真的是不错了哦”
他们不知道的是,李曦天生的耳力不错,要不然当初同样是车马纷纷的,李曦也不至于恰好能听到他们主仆俩的对话,眼下她们两人咬耳朵说私房话的声音虽然很低,而且还是夹在乱哄哄的人潮之中,却还是给李曦听去了大半。
听到这种优越感无比强烈的对话,李曦直是无语至极。
似乎在这两个女孩子的心里,觉得长安人是比外地人要统统高出一个等级的,就连相貌体态都是——你是长安人耶,长得帅很正常啊,你是外地人嘛,长成这样子,就算帅了
虽然李曦也觉得,或许是出于北方多年战乱又遭异族几百年入侵,以至于民族混血严重的缘故,来到长安之后是处所见,无论男女,长安人的确都生得相对俊美,至少是帅哥美女的比例应该是比蜀州街头要高了不少,但是对于对方这种诡异的思维方式,还是觉得无法接受。于是他索性刻意的忽略这两人的声音,只是目光留驻在周遭纷纷扰扰的人群中间,微笑着欣赏着这大唐盛会之前的贵族众生相。
能有资格来参加李适之举办的酒宴的,当然大都是上层社会的,所谓贵族。
既然是贵族,那出门自然都是极有讲究,车马之奢华就不必说了,此时堵在街口的,少说也有近百辆各式各样造型华美的马车,另外,因为马车堵住了,车主人被迫提前下车,以至于这街口的俊男美女,也堪称一景。
李曦看得怡然自得。
这个时候,眼看着前头人头攒动,那杨洄的目光频频看过来,李姓女子不由得就蹙眉,扭头看了身后的李曦一眼,发现他正饶有兴致的四处打量,尤其是那目光掠过周围不少艳丽女子时,更是一副我心陶醉的模样,她不由得就停下脚步,等李曦走到跟前,突然问:“喂,据说你很喜欢寡妇,是真的吗?”
“呃……”
李曦扭头看看她,心里颇纠结了一下。倒不是为了别的,主要是她问这话的时候声音颇大,她声音又脆正,一时间话音落下,周围路过的人就纷纷用异样的眼光看过来了。
无奈地指一指周围,李曦问她:“你看,世人都说,女子豆蔻为最美,其实在我看来,豆蔻之龄的女子美则美矣,却还是一朵没有完全开放的花,而等到女子嫁了人,甚至做了母亲,这才好像是一朵花真正的怒放了开来,倒不是说非得是寡妇或者什么的……”
那李姓公子和旁边她那小书童同时做出一副“明白了”的表情,看向李曦的目光越发怪异。李曦摊摊手,“我是shu女控,可你们也不必这么看着我吧?我又没勾搭人家有夫之妇。”
李姓公子闻言撇了撇嘴,那小书童则是掩口轻笑。
这会子说上了几句话,也就算是认识了,李曦到底还是没忍住,就问:“这位李公子好像很了解我呀,敢问令尊大人是哪位?”
“我父……”那李姓女子刚开口,就赶紧的拐了个弯儿,“我阿爹是谁,干嘛要告诉你反正你做的事情我阿爹都知道,我也都知道就是了。”
说到这里,她骄傲地昂起头,做出一副不屑的模样,却又突然想到了一点什么,对李曦道:“忘了告诉你,我很喜欢你写的那首《箜篌诗》,可惜呢,我哥哥说了,说他派人到你们……哪儿来着?对了,蜀州,我哥哥派人到蜀州打听过,他说你那诗是找人替你做的。”
说到这里,不得不说这女孩子毕竟还年轻,性子跳脱之余,也实在是没什么城府,说着说着,她脸上那不屑的神情就越发严重了,最后更是忍不住好心地劝道:“我跟你说啊,你们那里人傻,才会给你骗住,这里是长安哦,厉害的人很多的,你要是继续装什么才子,会露馅的啦,所以呢,我觉得你还是赶紧回你家里去吧,不然可是会丢人的”
“呃……”
李曦闻言张口结舌,虽然他知道自己做的那些诗的确都是抄来的,但是似乎这个时代人不该知道吧?李贺这会子不知道出生了没?
想了想,他就问:“你哥哥是……”
不等他问出来,人家已经摆摆手,“不跟你说了,你也不用问,才不会告诉你”说完便一拉那小书童的手,两人低声说笑着赶上了前头的大部队。
李曦无奈地耸耸肩膀,也慢慢跟上去。
当然,即便是跟上去,他也还是缩在队伍的最后头。(文-人-书-屋-W-R-S-H-U)
以他的身份,李过这位李家的大公子可是要直接喊叔父大人的,在自己看来,他比自己都大了几岁,这个称呼未免显得有些惊世骇俗,不过显然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自己跟李适之平辈论交,甚至约为兄弟,那李过最为李适之的儿子,喊自己叔父是再正常不过的。
而今天站在门口迎客的就是他。
如果自己冒冒失失的走过去,显然会给他一声叔父当场叫破。那个和李适之约为兄弟的李曦,和国子学里这个默默无闻的李曦,显然就会立刻给人们联系到一起去了。
而事实上,对于最近一段时间闲适的国子学学习生活,李曦觉得很舒服,他并不想把自己弄成国子学里的名人。相反,他觉得继续这么默默无闻下去,才是比较快意的一件事。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刻意的低下头,反正有杨洄打前锋,他力主要推荐的人又是岑参,其他人顶好只是陪衬而已,并没有什么人会关注,所以顺着一大群人,倒也真的是给他不知不觉的就混了进去。
不过,刚刚才算是过了李过这一关,给知客带领着走到李家堂前的时候,看到那边一大群年轻公子直接就奔着杨洄过来了,李曦心里顿时就明白,今天怕是想低调都难了。
拼了一个月新书月票榜,什么事情都丢开了顾不上,于是就都攒了下来,今天才算是得闲处理了一些琐事,所以就这三千字了,见谅。
第三卷 风风火火闯长安 第二十八章斗诗
第二十八章斗诗
要按说呢,李适之出生的时候,家道已经算是中落了,虽然高宗皇帝即位后就恢复了自己同母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