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时候,爸妈老早就准备好了生日蛋糕和小礼物,然后等外婆将她从幼儿园接回来以后,一开门是满眼的幸福和快乐,而后来……自从被灭门,她再也没有过过生日,更没人知道她的生日。今天是这具身体原本的生日,不是她的,但那又能怎么样,现在是她的身体了。
冬镜月站在外面的台阶上,静静的看着来来往往的宫侍在忙碌着,每当有人走近她时,请安,“女皇陛下。”她点点头不说话,就这么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在想什么?”简玉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边。
“在想,人生下来是为了什么?每一年的生辰,每一年为了这个生辰的忙碌,难道不是在证明人来到这个世界苟且偷生到这一年了吗?”冬镜月的眼神定定的跟着一个宫侍,看他将手中的寿字,涂着浆糊贴到每一处,仿佛是感应女皇在看自己,那名宫侍贴的时候极为认真,每一个寿字都极为端正。
“如果只是苟且偷生,说不定活不到今天。不管是百姓还是官员,亦或是君主,都有自己的难处,百姓为生活忙碌,官员为地位忙碌,而君主……为天下忙碌,如若无所作为,必是活不到今天。你在担心什么?”
“为天下……”冬镜月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随即似喃喃自语,“朕从来都不够资格。”
一个手上染满血腥的人谈什么为了天下,为了百姓。倒不如苟藏在黑暗的庇护下,继续自我堕落。追逐光明从来不适合她们。
“那你呢?你觉得你身为一国之主,抛却国主本身的职责不说,你最想要的是什么?”冬镜月竟很想知道简玉珩那不同于自己的想法。
“择一城终老,遇一人白首,足矣。”简玉珩双目在冬镜月脸上紧紧的凝视着。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可以猜到她内心深处渴望的是什么。
冬镜月淡淡道:“真好。”简玉珩想听她怎么说,可是再无下文。半晌,冬镜月觉得这风有些凉意,想回去,转身时也不知是简玉珩幻听了还是怎么,风中轻轻传来一句,“只是朕注定孤独了残此生。”
☆、第九十三章 生辰
天色已近黄昏,冬镜月在寝宫由静儿为她梳着发髻。一根一根的乌色发丝在指缝间滑过,如流水般的丝滑和清爽。静儿羡慕的看着手里那一缕发丝,犹如在看世上最珍贵的珠宝一样,眼里的热切赤裸裸的显现。冬镜月从铜镜里瞄到静儿的神色,他的动作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呆呆的望着她的头发犹自出神。
冬镜月知道他为何这样,她的发质着实的好,从她穿越到这里的第一天她就发现了。前身虽然凶恶残暴,但对于自身的保养可是极其上心的,这一点从她的变化就可以看出来。冬镜月摸着自己的头发曾感叹要是她在现代不是一个特工而是一个普通女孩,她一定也会很在意自己的容貌,头发这些能够让自己变得更加美丽的东西。所以此刻就算静儿再怎么羡慕她也只会在心里骄傲受用一下下,而不会在脸上表现出来。
冬镜月无声的扬起嘴角,“怎么了?”
呃,静儿回神了,他能说刚才因为女皇的头发太好了所以他看得发呆了吗?怎么听起来……好假。
“我……我在想今天是女皇生辰,这么好的日子,女皇能不能让清崎也参加啊?”静儿艰难的开口,不知道女皇会不会答应。
冬镜月挑眉,“你应该知道他本有罪在身,朕没有杀了他已经算他运气好了。”
冬镜月明显的感觉到执着她发丝的手一顿。过了一会儿,又听到,“我只是觉得这宫殿这么大这么深,这里的人虽多,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和他说话。昨日我去看他的时候他整个人瘦了好多,就只剩下皮包骨了,最近给他送的饭食也没怎么吃,我和他同侍女皇一场,只是觉得他可怜。所以请求女皇让他也参加吧。”语气恳求,令人动容。
冬镜月听他如此说,正好她还在想怎么让清崎参加她的生辰会好让他的计划实施,这下静儿刚好开口说了,倒也省了一番她再找理由。那日从派去监视清崎的人那儿得到消息,怎么想清崎都应该会找个机会到时候撇清自己的关系,好下手。刚好就在昨日下午他趁机装病引了静儿来瞧,唉声叹气说自己这么长时间了,窝在这小小的地儿竟没有见个人影,凄凄惨惨戚戚,谁还能比他更可怜。当下静儿这个软心肠就应允他一定找个机会让他参加女皇的生辰会,好好乐一回。
冬镜月想既如此,正好让清崎遂了他的心,不就是一个生辰会嘛,看他到时候想干嘛。
冬镜月叹了口气开口,“好吧,朕本不想让他一个罪人来搅了朕的生辰,不过看在你为他求情的份上暂且就饶他这一回,破例让他参加。不过你可得看紧了,不能让他乱跑。”
静儿一喜立即答应,这下清崎就可以参加生辰会,热闹热闹了。静儿欢欢喜喜的为冬镜月把头发梳好,而且梳的特别认真。冬镜月笑了笑之后却想,静儿对清崎的心这般好,如果知道了清崎只是在利用他之后会不会伤心欲绝,但转念一想,自己答应他的话,何尝不也是在利用他钓出清崎。
冬镜月苦笑一声,人与人之间再纯净的关系恐怕也会有些污点吧。
……
晚风阵阵,风里带些寒意,树叶也由外向内变黄,这副景象俨然已进秋季。不过抛却这枯萎的黄不说,四处张贴的大红寿字冲刷了凄人的寒意。
寿宴在紫宸殿摆开。高高的皇位后面张贴一寿字,字正方圆,赫然一抹喜气在紫宸殿散开。阶下左右两溜客桌一一摆下去,一直摆到大殿门口才停。
每张桌后已经坐着大臣们了,携着家眷,胭脂粉红。桌上供着一应酒水等物,大臣们都喝的不亦乐乎。除了主位上和右边那一排的首位空着,人还未来。
苏泸宁虽是男人,不能公开露面,但他身份特殊,所以能够占据一席之地。
苏泸宁今日似乎兴致很好,身上穿的衣服也用的是亮色,鲜红的薄绒短袄在腰间紧紧一束,勾勒出纤细的腰身,下面是齐膝的同色摆裙,脚上登着薄绒里子的中靴。外面在搭一件到脚的中袖棉纱外罩。他的发髻高高束起,耳边留着些许碎发,面色红润,眼睛发亮,整个人看起来特别有神。
他的脾气虽然不好,但此刻坐在人群中安安静静不说话,也吸引了众多目光在他身上流连打转。苏泸宁身边只有一个宫侍伺候着,平时好动的他现在倒是安分的喝着酒,眼神只专注于酒杯,对于那些挂在他身上的眼神懒得理会。
人群小声的说着话,窃窃私语终于在一声:“金苍国主到——”后安静了下来。
刚喊完,一抹棕色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这抹棕色仿佛有与生俱来的凌厉气势,压的众人抬不起眼,只低低的伏着身子。金陵的步履稳重,一步步进来,走至自己的位子,坐下。扫视了大殿一圈,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他斜对面的苏泸宁,他正举着酒杯自顾自喝酒。
金陵不动声色打量着他,做为质子他要是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可是随时都有性命之危。苏叶熙这么长时间没有一点反抗之举,苏泸宁也是,她们在想什么,难道还要东山再起?
“金苍国主来了,不是说这次不请别国人吗?”官员甲小声问道。
“金苍国主怎么算别国人,你忘了,金国主可算是女皇的堂哥呢?这堂妹过生辰,做哥哥的自然应该来不是?”官员乙摇头不同意。
“你们都忘了?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拿来现在说还有什么意思。咱们女皇自小可从来没有和金国主深切交谈过。再说了皇族纷事多扰,皇权更替可是朝令夕改,保不准这次也许是借机会合谋什么事呢?”官员丙侃侃而谈。
……
几人离金陵远,他自然也听不到,所以才敢这么大胆的议论。
“女皇驾到!”
☆、第九十四章 开锁
一身橘色曳地长裙在众人的视线里穿过,裙摆悠悠荡荡的抚过台阶,在皇位前停了下来。静儿和清崎各自在两旁行了礼。裙子的主人俯身,指尖抚过冰冷的龙椅,金色的暗光在指甲上反射出一道道模糊的色,影影绰绰的光斑投散开来。
冬镜月提着裙摆,转身坐下,眼角上扬掠过一应众人。
“既然人来齐了,那就开始吧。”
……
黑色笼罩在紫宸殿的上空,里里外外都上了华灯,照的一室映明。在这种映衬下,别处就显得黯淡无光,以至于有什么人经过也不见得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顾文尘来到祥殿的时候,没被发现,暗呼一声运气不错。今晚冒险做这种事还是他生平第一次,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在祥殿前面不远处的一处草丛中藏了起来,顾文尘蒙着黑布,看着祥殿四周阴暗的样子不禁起疑,不会有埋伏吧。按理来说,今夜歌舞俱到,人们的注意都被女皇的生辰会吸引了去,确实是个动手的好时机。不过正是如此,保不准金国主留了个心眼在此处,那他可就不好行动了。
不管怎么样,既然已经决定为王爷报仇,现在就不能退缩了,他是爱着王爷的不是吗?
突然祥殿的门口亮起一盏灯,模模糊糊的光也照不到他这来,顾文尘多少有点放心,但是这样来就不好办了。他趴在草丛中观察了一会儿,门口有一个宫侍。顾文尘将他的身形和自己的比了比,自己还是有胜算的,得想个办法引他上钩才行。
摸黑从宫殿前的高台下猫着腰潜过去,哪知刚抬脚,从下面蹿出来一只猫,乌漆抹黑的也看不清楚是啥颜色,那猫在顾文尘脚踩下去的那一刻唰的腾空而起,亮出尖锐的爪子,喵呜一声就向顾文尘脸上抓去。顾文尘吓得一个趔趄就向后倒去,一屁股坐在草地上,身体一抽一抽的,只感觉屁股下面冰冰凉。
殿前的宫侍听到动静,四处张望了下,确定了方向走了过来。顾文尘摸摸身子下,冰凉的触感让他猛地回过神来。爬起身,透过砌的石柱栏杆发现那宫侍被惊动了,正向他这个方向走来,大脑一瞬间发麻,他要不现在就动手?
那人晚上守夜,也是个胆大的,走近了,刚才的猫叫更明显了。那人扒着栏杆,向下一看,黑漆漆的似乎没什么东西。忽觉的脚踝处痒痒的,原来是猫的尾巴在脚边擦过。
猫咪小小的,白色的猫在灯光下泛着昏黄的颜色,两只大眼睛在小小的身躯上显得格外突出。那宫侍一眼就喜欢上了,弯腰要去抱它。手刚碰上白毛,身体猛遭重击,后颈处一疼,眼前一黑就啥也不知道了。猫被吓了一跳,唰的后腿一蹬就跑没影了。
宫侍倒地不省人事,顾文尘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从哪找来的粗木棍,两只手紧握着,还保持着高高举起的姿势。
顾文尘抬脚踢了踢躺在地上的人,确定他真的晕过去了才松了一口气。不禁暗自为自己喷发的勇气叫声好。
顾文尘眯眼打量了四周一下,没人发现,赶紧将手里的木棍往草地里一扔,抓着晕倒的宫侍的脚腕拖到草地里,找一处草比较茂盛的地方将他掩藏好,顺便把木棍也塞了进去。
在藏之前他把宫侍的衣服扒下来自己换上,这样会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顾文尘蹑手蹑脚进了宫殿,里面黑灯瞎火的看不清楚。这金国主难道不喜欢亮堂堂的灯光吗?还是有什么特殊嗜好?顾文尘想。
管他的,先找到钥匙再说。清崎给他说过,破坏冬镜月的好事的还有一个人,苏叶熙。
苏叶熙被金苍国主软禁后,才知道自己是被冬镜月算计了,如今只要将苏叶熙放出来,只要她不死,势必要和冬镜月不死不休。
金苍国主架空了她的权力,表面上还是苏叶熙统治着代国,实则苏叶熙要做什么决定还得通过金苍国主的同意。苏叶熙没有实权,但这些代国的百姓不知道,他们只关心自己的生活日常,物价有没有上涨。今天哪里的布料便宜,赶紧扯几尺布给家人做件新衣服。明天哪里的菜价又上去了,赶着今儿剩点留给明儿吃,明天就不买了。如此的生活,谁还会去关心国家大事,只要不影响她们的生活管她谁做皇帝。
不过苏叶熙心里应该快要气得不行了吧,自己成为阶下之囚,连儿子都保不住。这个时候要是把她放出来,就有够冬镜月忙了。
顾文尘忽的狞笑一声,他是没见过冬镜月,不过听人说她性情残暴,麻木不仁,根本就不配做皇帝。他今晚的行动算是为民做好事了。
做为贵客的金陵待遇自然不差,这里的宫殿虽然偏远了些,但里面算是豪华。顾文尘找来一根蜡烛点燃了,照出一小片地方来。借着这片光,顾文尘四处摸索着。
钥匙是重要东西,应该会随身带着,但清崎不知从哪得来的消息,说是那钥匙不在他身上,所以他才让他潜到祥殿来。只是不知他把钥匙放在哪里。
顾文尘轻轻拉开一处抽屉,里面什么都没有,旁边还有好几个抽屉,他都一一看过去,只有一些小物件,并没有钥匙。
他会放在哪里呢?
烛光照着前方,顾文尘走进最里面的房间。烛光下,房间中央摆着张桌子,铺着红色的锦布。会不会在桌子下面呢?顾文尘蹲下来捏着蜡烛,照过去,没有。
接着,将柜子翻了一通,里面是各色衣服,也没有。
顺着烛光来到床边,望着空荡荡的床,顾文尘忽然瞄到了什么东西。
床头有一个小匣子,蜡烛凑近了看,挺精致的。上面挂着锁子,但他没有钥匙开。不过在来之前,清崎给他教过开锁的手法,为的就是万一金陵将钥匙锁子箱子里该如何取,这下正好派上用场。
顾文尘从怀里掏出一截铁丝,在锁孔里作弄了几下,锁子啪的就开了。
很好,顾文尘暗喜。他赶紧打开了匣子,看了看里面的东西,刚才满是欣喜的表情此刻却僵在了脸上。
匣子里面是空的。
☆、第九十五章
匣子里面是空的。
金陵会把东西放哪儿去?顾文尘心里忽然一慌,他感觉有人进来了。
顾文尘将小匣子往原地一放,原本平整的床单此刻有些不对。他感觉手里的匣子被什么东西硌着了。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