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唯一的遗憾是,她才刚回来呢,还没好好陪小包子吃饭和玩耍呢,就又要去忙了!
趁着上邪辰去看小包子的时间,李憬臣也回房间换了一套衣服,依旧是一袭高贵的紫,在很多人看来,实在和之前没任何差别!
换好衣服后,他便站在小包子门口注视着她,看着她意犹未尽的亲着小包子,他笑着,淡雅的,心里却很不符合外表形象的想:怎么没见她这么兴致勃勃的亲亲自己?
待到上邪辰亲亲完毕朝门口走来时,李憬臣的笑容更加完美,他一手搂了她的腰:“以后时间还长!”
……
从太子府到皇宫,熟悉的路,不远的路程,低调奢华的马车穿过青石板。
与往常一样,李憬臣和上邪辰坐在车厢内两侧,各在一扇窗棂下。
与从前不同的是,今日的上邪辰衣着并不绚烂,发型也很简单,朱红色的小棉对襟小袄外披着银色兔毛大氅,下身层叠的裙子也是薄棉裙,幸的一流的材质一流的剪裁,才显得并不臃肿。
她静静的坐在窄榻上,一手抱着的天魔琴,另一只手压在琴弦上,偶有小拇指无意识的拨动琴弦,发出单调的音。
她的目光下垂,长而卷翘的睫毛覆在下眼睑上,这样安静而美好,很容易让人想到一个词语:岁月静好。
而事实上,这样美好的场景中的女主人公,她的心里却是紧锣密鼓的盘算着这次进宫需要对付人,在从前接触的两年中,哪些人深沉,哪些人阴毒,哪些人傻帽,哪些人琢磨不透,哪些人可以利用……
李憬臣从来是个懂得欣赏美好事物的人,见上邪辰在想事情,并不打搅,只静静的喝茶,目光偶有抬起,落在她的身上。
这个世界上,缘分实在是件妙不可言的事情,还记得初见,那样的月夜,那样的惊鸿一瞥,却没想到有一天,她会以自己未婚妻的身份,坐在自己身边。
还有那样美好的亲吻,那样亲密的很多个瞬间……
而以后,他们还会更亲密,她会是自己唯一的太子妃,然后是皇后,然后是很多个孩子的娘亲……
他几乎是无可抑制的想了很多未来,他的眸光更柔,嘴角微微扬起。
“对了,了尘,真的确定是皇后那边的人吗?”她忽的开口。
李憬臣正沉浸在未来的无数个幸福场景中,没料到上邪辰会忽然开口,只“啊”了一声,略茫然的看着她。
这样的神情,居然出现在从来将一切把控得恰到好处的李憬臣脸上,上邪辰忽然觉得好萌,“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憬臣,你好可爱!”
可爱?李憬臣做梦也没想到,可爱这种词语,竟然也会出现在自己身上,略敛了下神情:“玲珑,你刚才说什么?”
“我问,那位了尘,真的确定是皇后那边的人吗?”上邪辰再问了一次。
“是。”李憬臣语气颇有点可惜。正因为是西凉第一高僧,正因为从来不干涉朝堂江湖,正因为在西凉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这一次一句“天下的祸水,乱世的开端”才会引起这么大的风波!
“是有点可惜。”上邪辰却是淡淡的。她想起那一片巨湖上,那个妙僧踏浪而来,悠然自得的弹着《渔樵对话》,淡泊得如同世外之人!
可惜了,这样一个妙人,居然甘做皇后的棋子!惋惜过后,上邪辰的眸光中,却是一派杀伐果绝!
这个世上,争斗无处不在,而皇位的争斗,无疑是最残酷的!没有求同存异,没有和谐相处,只有成王败寇,只有你死我活!
对方既要她死,她亦没有理由放过任何人!
……
很快到了宫门口,李憬臣的马车长驱直入,到后宫宫门口的时候,这才停下,换成小轿。
上邪辰虽身体不好,却依旧坚持自己抱着天魔琴,不是不放心交给一同进宫的婢女灵儿,而是她亲自抱着天魔琴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一种与皇后对抗的态度!
李憬臣和上邪辰一人一顶轿子,李憬臣的轿子在前,上邪辰的轿子在后。她坐在轿内,身体很舒服的靠在轿壁上,手指把轿子窗帘微微勾起,只露出个缝。
她能很清楚的看着外面,外面却看不见里面,甚至连她将窗帘勾起个缝都看不出来。
皇宫里,宫人来来往往,因得皇上重病,每个人脸上都有一种愁云漫天的感觉,生生让人觉得压抑。
她很想弹奏一曲拨开层云的曲子,却又忍了一忍,毕竟才进宫,太高调不好!
再过了一会儿,远远的,隔着层层树荫,她隐隐约约看见了很诡异的一幕:皇后走在前面,身后,跟着的正是戴着银质面具的叶邵伟,以及和叶邵伟有过疯狂交集的彩莲公主!
她忽的就笑了,愉悦的。方才在来的路上,她就在想他们。
一个男人,两个女人,几条人命,她和李憬臣去轩国之前,关于几位驸马的案子还没破呢!她不介意推波助澜一番!
还有皇上头顶的那朵巨大的绿云,也是时候让他看看了!
还有她的干爹,上辈子送她上天堂,这辈子又想玷污她,她一定要送给他一个“很好很特别”的死法!
想到这里,上邪辰心情更好。
……
又过了一会儿,“夫人,请下轿!”灵儿的声音从轿外传来。
上邪辰“恩”了一声,待得灵儿将帘子撩起,上邪辰这才抱着天魔琴款步走了下来。
李憬臣早已含笑站在轿子旁边,上邪辰与他相视一笑,然后把琴顺手交给灵儿。两人相携走进宫殿。
皇上正歪着靠在厅堂中间的软榻上,身后支着个大靠枕,病恹恹的样子,手边放在榻上的矮几上是一杯参茶。
魏王坐在旁边,手上捧着一本奏折,指尖夹着一支蘸了墨的毛笔,看他的样子,似乎刚读完这本奏折,正在等皇上下一步指示。他的旁边,两叠奏折很整齐的放在软榻上,显然,一叠是已经处理过的,另一叠是尚未处理的。
看着这番情形,李憬臣微皱了下眉,却没有多说什么,只依礼和上邪辰一同跪拜行礼。
按照从前的习惯,每次李憬臣行礼的时候刚起了个头,皇上就会立即免了他的礼,叫他起来,可如今,皇上明显对这个儿子和上邪辰不满,便看着他们一丝不苟的跪拜,分毫让他们提前起来的意思也无。
魏王原坐在皇上软榻旁,这会儿见李憬臣行礼,忙站了起来,立在旁边。
虽说他的这个动作是明显的让开,可看着李憬臣朝着自己也在的方向跪拜,他的心里有些暗爽!
这样的情形,他希望能一直延续下去,更希望有一天,李憬臣是真的朝他跪拜,山呼万岁!
皇家的礼仪虽复杂,却也不过几个呼吸间,皇上没有立即叫他们起身,他们便只能跪着。
再过了一会儿,皇上看着这个疼了一辈子的儿子,器重了一辈子的儿子,终无奈叹了口气:“起来吧!”
“谢父王!”“谢皇上!”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李憬臣一边起身,一边扶住上邪辰,她现在体质不好,跪了这么久,腿该麻了!略心痛。
上邪辰就着李憬臣的劲道,很快站起身后,朝他投过一个“放心,我没事”的眼神。
便就是这样“恩爱”的画面,又一次深深刺痛皇上脆弱的神经!
从前,在他生病之前,他本来不排斥看见李憬臣和上邪辰恩爱的场景的,他也希望自己的儿子幸福!可如今不同了,他生病了,他需要人关心,可他这个儿子,明显是有了媳妇儿忘了爹!
这如何不让人不生气!
当然,这种明显的吃醋,他作为帝王,不能表现太明显,轻咳了一声,目光转向上邪辰:“听憬臣说,你身体不爽?”
这种问题,其实根本不用问,光看上邪辰的颜色就一目了然!明明还只是深秋,所有人最多穿个小棉服就够了,她居然裹得像过隆冬一样!
全身上下都裹得严实,只露出精致的瓷白的小脸,精气神各方面远不如先前。瞧她的样子,竟似比自己这个久病的老人还脆弱!
心里叹了口气,他居然下令叫这么个脆弱的,仿佛风一吹就要刮走的人来侍疾!
“承蒙皇上关心,玲珑只是微恙,并无大碍。”上邪辰笑,半分抱怨的神情也无,她说着,微微侧头,脉脉的看过李憬臣一眼,“是憬臣关心则乱。”
她当然不敢有抱怨,也不能说自己病重,她这次进宫可是皇上亲自下令,若说自己病重,那置皇上仁慈于何地?
见上邪辰娇弱成这个样子,方才他还故意让他们在冰凉的地上跪了那么久,她却对自己半分怨愤也无,他对她的不满遂少了几分。
“既身体不好,就好好养着,这几日就住在宫里,憬臣上上下下也方便。”皇上开口,却已明显将原本的进宫侍疾改为进宫养病。
上邪辰展颜一笑,瓷白的小脸如清晨的芙蓉,纯洁而美好,她盈盈一拜:“多谢皇上,玲珑这次入宫,本是侍奉皇上,万万不敢偷懒。”
皇上内心再叹,眼前这个女子,无论是气势迫人,还是尊贵优雅,亦或是盈盈娇弱,都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的美!加上识大体,有心机,也难怪李憬臣被迷成这样!
只可惜,他又想起了尘给她批的那几个字,眉间愁绪再起。
旁边,魏王早在上邪辰起身的时候就看呆了!
这个女人,还记得最初看见她的时候,她是那样艳丽,如朝阳般绚烂,雍容尊贵气势迫人!那时的他,作为对美人无止境追求的男人,自是涌起一股想征服的欲/望!
而如今,看着她娇弱如一朵小花,男人的另一种占有欲立即无止境膨胀,加上这些日子为了挣表现,一点没近女色,此刻,他的脑海里,已是种种不堪画面!
这样一个美人,就适合压在身下,狠狠疼爱!
感觉到魏王的眼神,上邪辰忽的抬头,朝他看过一眼,那娇弱的面容上,偏偏眸色冰冷,如一把冰锥狠狠扎了过去!
色心当头的魏王,根本没能深深体会上邪辰这一眼中的杀气,他只觉上邪辰这朵芙蓉瞬间变成玫瑰,美艳香氛,却带刺!这样的女人,真是人间极`品!
李憬臣看着魏王,眸中闪过警告,不着痕迹将上邪辰往自己怀里搂了一下,然后开口道:“不知魏王殿下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还打算继续诵读奏折吗?父皇身边,需要的是能帮他分担国事的儿子,而不是一个照本宣科的人!”
这番话,已是直接讽刺魏王处理国事能力差,他顿了一下,声音又厉了几分:“既本太子到了,你还不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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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捞政治资本(求月票)
魏王各种委屈,求助般的往皇上看去,这些日子,他的这位父王对自己比从前可是好了许多,他认为皇上纵然喜欢李憬臣多一点,也绝不会让李憬臣公然折辱自己。
只可惜,最爱就是最爱,完全没有任何可比,皇上只挥了挥手:“魏王,你这几日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这样的鲜明的对比,魏王再次深刻感受到自己就是个备胎!他垂着头,眸中轮番闪过不甘,嫉妒,忿恨,然后极力压抑了自己的情绪,恭顺的说了句:“是。”
……
魏王离开后,李憬臣立即叫人将放在榻上的奏折搬到桌上。
尚未批阅的奏折已不是太多,李憬臣坐在桌子后面,飞快的批阅起来。
上邪辰坐在皇上软榻旁边的棉凳子上,详细问了皇上的病情,然后裹着厚厚的大氅,在宫殿里兜起圈圈来。
皇上很清楚她在找什么,查什么,遂叫了自己的贴身太监跟在上邪辰身后,亦备她随时的问话。
关于他的“病情”,他先前也怀疑过中毒,把自己这宫里几乎所有东西都排查了一次,御膳房内更是加强检查,可惜,什么也没发现!
而宫里御医们,在日复一日对他身体的检查中,所有人一致的诊断结果是:积劳成疾!
甚至,就连莫春秋,也只是怀疑慢姓中毒,却没有任何实质姓的中毒的证据!便只能按照积劳成疾治疗着。
上邪辰走得很慢,一边看似闲逛的走着,一边时不时朝旁边宫人问上几句。
而她的表情却极为专注,排查也很细,从食物的搭配,到最近一年内,搬入这座宫殿的所有饰品植物等,甚至要求连这一年来,所有嫔妃侍寝单子都拉了一份。
皇上贴身太监跟在她的旁边,一边记录着她的要求,一边已吩咐人去做。
不得不说,这位太子府夫人心思细腻,有些细小的东西是先前皇上和太子都没有注意到的!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能走完的宫殿,上邪辰足足走了半个多时辰,而她吩咐宫人准备的东西,光是清单就记录了整整一页纸。
逛完后重新回到正厅,李憬臣已批阅完所有奏折,一排宫人正抱着摞起的奏折往外走,上邪辰站在原地,目光看着这一群宫人,若有所思。
待到那群宫人走到门口时,上邪辰忽的开口:“你们等一下!”
宫人们驻足,一致转身,躬身对着上邪辰。
然,上邪辰下一句话却不是对他们说的,而是对旁边其他宫人吩咐:“打盆水进来,请太子爷净手。”
这句话,其他人听不懂,可知道她在寻找下毒源头的李憬臣和皇上,以及少数一些宫人却很清楚,她在怀疑那毒下在奏折上!
干净的水很快送了进来,端到李憬臣旁边,宫人伺候着李憬臣洗手。
这时,歪在软榻上的皇上有些不自在了,这个玉玲珑怎么回事?瞧她一双眼睛很亮,心思也细,怎么关键时刻就只想得到李憬臣?!
他也需要洗手,他也需要洗手啊!
先前魏王给他读奏折时,有两本奏折让他大动肝火,亲自拿过来看了的!想到这里,他更觉得自己手上爬满毒虫,脸上露出嫌弃表情,大拇指在其他几个指头上搓了几下!
碍于皇上的尊严,他又没好意思说自己也需要洗手,那不明摆着被人忽略了吗?幸的皇上的贴身太监,也就是宫里这位太监总管明察秋毫,很快发现皇上脸色不虞,快速走到皇上身边,请示到:“皇上也净个手吧,毕竟方才奏折就放在您旁边!”
皇上很矜持的点了点头,再一盆温水很快端了进来,上邪辰看着皇上很郑重地洗手,微微笑了下:这些做皇帝的就是怕死,她家憬臣阅读了那么多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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