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可以对外宣称我病了,不能见客,然后等个一年半载,再宣布我病死的消息。”
“病死?亏你想得出来,上邪岩那么在乎你,你若真病死了,你觉得他会不挥兵直下?”
上邪岩,她等的就是他主动提到上邪岩!
上邪辰立即就笑了:“那如果,我的死与端木羡有关呢?你说,我皇兄会不会一怒之下冲到轩国京城呢?到时,镇守在边陲的靳王因王妃的死,对端木羡亦是充满怨恨,大开城门也说不定!”
中国古代历史上有著名的吴三桂的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故事,如今在这个错乱的时空再发生一次也不是不可能。
厥国贫瘠,年年靠天吃饭,倘若上邪岩能占了轩国,倒不失为一件好事!当然,就端木靳野心而言,将大好河山拱手相让的可能姓不大。
果然,下一刻,端木靳嘴角划出一抹弧线,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王妃好算盘!连上邪岩如何夺取轩国江山都算到了!”
上邪辰笑,低头端起方才萧轻舟泡好的茶,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供认不讳的:“我倒是希望皇兄夺了轩国,可那也要看靳王爷愿意割舍多少啊!”
她顿了一下,幽幽道:“自古以来,夺江山易,守江山难。我和皇兄都不贪心,到时候请轩国割舍个十座二十座城池,想必王爷不会吝啬。”
十座二十座城池!亏她说的出口!“你就不怕到时本王将计就计,真把你杀了后嫁祸给端木羡?”
“怕!”上邪辰蓦的目光上挑,湛蓝的眸子紧紧盯着端木羡,瞬间笑声如银铃般绽放,“不过你不会!你很快会发现,我活着,带给你的好处远比我死了带给你的好处多!”
“你就这么自信?”他想起自家书房那只小弩,能设计出那样兵器的女子,确实不容小觑。他看着她,目光灼灼,不再是单纯的看一个女人,而是一个可合作的伙伴。
“是。”绝美的容颜,无以伦比的自信,整个人都仿佛散发着光彩。
“好。”端木靳点头,端起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拭目以待!”说着,他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上邪辰:“按照惯例,一个月后,你我得进宫参拜皇上和各宫娘娘。”
上邪辰头也不抬,气势因自信而强悍:“好。”
端木靳再次点头,抬脚往马车门口走去,正要拉帘子,他忽的想起一事,转身看着保持喝茶动作不变的上邪辰:“你别忘了你的承诺,既做了本王的王妃,协议期内,麻烦与轻舟保持距离!别惹出闲言碎语!”
一句话落,上邪辰立即就笑了,侧头看着端木靳,唇角似有讥诮:“你也别忘了自己大业,下个月进宫的时候,别克制不住自己与皇帝的女人眉来眼去!到时,皇上迁怒于你事小,若害得你那心尖尖失寵可就不好了!”
提到云儿,提到皇上的寵爱,端木靳脸色瞬间一黑:“哼,我的事,不用你提醒!”他一甩帘子,跳下马车。
马车里,看到端木靳生气的上邪辰心情大好,笑声也跟着轻快起来:“呵,我的事情,也不用你操心!”
……
再之后,萧轻舟果然没再进上邪辰的马车,而端木靳也没再进来,那两个男人,各自骑着一匹马遥遥走在前面。
上邪辰早已换做女装,偶尔会掀开帘子,每每看着那两人策马奔驰的模样,心里就会想起在南馆时听到的凤哥哥的话。
那两个男人,若真是一对,该多赏心悦目啊!
目光转向身后,军纪严明的黑骑之后,是几辆普通马车,南馆的小倌儿们全部被安排在里面。
既是要给将士们用,也不能被这种苦力活儿折腾得太厉害不是。
当然,萧轻舟也不是完全就和上邪辰保持距离,偶尔,他也会策马走到马车旁边,马速与马车的速度一致。
两个人,一个骑在马上,一个撩开窗帘聊着。
“想不到端木靳蛮开放的,竟会弄这么多个男人去部队!”
“男男之风,虽说在轩国并不盛行,可并不代表没人有需求。端木此举,刚好是满足了部分人的需求,也顺便表明他不反对,免得有些人怕被人取笑憋着憋出病。”
“对了,你那位凤哥哥,你打算怎么安排?好歹人家也明恋暗恋你一场,总比至于让他也……?”
“我救得了他一次,救不了他一辈子!”萧轻舟笑,“很多事情,总需要他自己去面对,去救自己!”
很显然,萧轻舟不打算插手,上邪辰笑,很快换了话题:“没想到端木靳的部队,纪律这么严明!”她和萧轻舟聊着天,周围竟不一人斜视。
“端木的部队,纪律确实严明。”萧轻舟的目光掠过远处端木靳的背影,那个男人,自从自己掉头与上邪辰聊天后,那个人就有些焦躁,“而我们周围这些,纪律可就更严明。他们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士兵,而是端木的亲卫。你在厥国,应该有听说过靳王黑骑,虽不若厥国铁骑那般赫赫声威,也算是小有名气!”
呵,原来是靳王铁骑啊!记忆中,她确实曾听上邪岩提过多次,也算是赞不绝口!
……
五天后,端木靳,萧轻舟,上邪辰一行回到靳城,回到王府。
王府正门挂着红灯笼,显示这座府邸刚办了喜事。跨进大门,里面的一切与当初第一次到王府时并无两样,没有红毯,也没有悬挂的红绸。
看来是她这个新娘子逃婚后,端木靳命人将原本已挂起的红绸全部取了。
“对了,我们要不要补办个婚礼?”上邪辰侧头,问得那个理所当然。既是合作关系,对于这种虚礼,她不在乎。
补办婚礼?
一句话落,只见端木靳脸上瞬间黑了,嘴角抽搐一下,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不说话,仿佛大海中风暴来临的前夕。
没错,所有人都想起了王爷与鸡拜堂的一幕,那样的耻辱,王爷如何咽得下!
唯有萧轻舟,他抿着下唇,仿佛极力忍着笑。
上邪辰并不知道之前发生过什么,她的目光从周围一众人等脸上扫过,将所有人表情落入眼底。
不就是一个婚礼么?至于这么大反应吗?这件事是她在做牺牲好不好!
“不必了!”端木靳忍了一忍,手上拳头握了又松,“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本王王妃。”
“也好,懒得麻烦。”上邪辰毫不在意的,“我累了,先回去休息。”说着,她竟是径直往凌影阁走去。
累了,休息?!看着上邪辰潇洒的背影,端木靳越发不是滋味。
“既王妃回来了,自要立规矩,来人,叫其他人去参拜。”端木靳开口,“另,原是侧妃掌管王府后院,从今日起,所有事宜交给王妃。”
“是。”身后管家忙着应道。
没想到啊没想到,先前王妃给了王爷那么大一个难堪,如今,王爷不但亲自将王妃接了回来,第一件事竟是要立规矩,给王妃绝对的权威。
前面,上邪辰听了这番话,却是没一点开心,心里就一个感受:真麻烦!
不过,作为剑桥大学圣三一学院毕业的高材生,怎么可能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呢?
很快,她笑。
端木靳,你的运气还真不是一点点的好,很快,你将见识到来自现代的管理!
以及,作为杀手的绝情与冷漠。
还有那个先前想置他于死地的女人,你就等着受死吧!
……
顺着湖边小径,上邪辰轻车熟路的来到凌影阁。
丫鬟和小厮们早已得到王妃回来的消息,此刻在凌影阁门口黑压压跪了一片。其中,跪在最前面的正是朵儿、骄阳和蓝心。
骄阳跪在最前排最中间,两侧分别是朵儿和蓝心。显然,在上邪辰离开这段时间,朵儿并没有夺得院落第一丫鬟的地位,反而是她和蓝心,隐隐以骄阳为尊。
“奴婢们见过王妃,王妃万福。”众人齐道。
“都起来吧!”上邪辰懒懒的,抱着黑仔,跨过这群人,直往里面走去。
凌影阁内,桃树早已取代了梅花树。桃花灼灼,娇艳的娟质的花瓣在经过多日的风吹雨打后,依然保持着当日的繁茂。
上邪辰仰头:呵,古代的东西,质量确实比现代好很多,光是这些假花就看出来了!
“王妃。”骄阳柔声,走到上邪辰身后,她亦望着树上纷纷扰扰的花,万千感慨的,“王爷说王妃爱桃花,叫人日日打理,每日飘落多少,颓败多少,就补充多少,直至真的桃花盛开。”
飘落多少,颓败多少,补充多少……
这样的挂念,若是普通女子听到,怕是早感动得一塌糊涂,只可惜,上邪辰不是普通女子。
前几日,她还在和端木靳谈交易,此刻,自不会被这种做给其他人看的表象迷惑!
“他有心了,替本宫谢谢他!”上邪辰淡淡的,“另外,帮我准备热水,本宫要沐浴。”说着,她便习惯姓往侧院走去。
“王妃。”骄阳再次轻唤了一声,“您的住处已搬到正院,里面一切都已布置好。”
正院……
呵,他的动作倒挺快,那不是留给他的心尖尖的地方吗?如今鸠占鹊巢,不知他心痛成啥样了!
想到此,上邪辰忽然就笑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看着端木靳黑脸生气怨念万分的样子,她竟是格外开心。
……
正院。
还未跨进大门,映入人眼帘的就是高大的桃树。桃树从矮墙墙头探出,一簇簇花朵在虬枝上影影绰绰。阳光透过树枝、花朵,在地上落下斑驳的印记。
她想起这里原本的模样,冰天雪地里盛放着晶莹剔透的花朵,暗香浮动。
桃花喜庆,腊梅沉寂。
她不是喜庆的人,却不知道那位钟爱梅花的端木靳心尖尖,又是不是沉寂的女子?
很快走进正殿,粗粗一看,便知道整个室内装饰已全部换过。
虽说依然是低调奢华风,但原本镶金嵌玉的家具已换做更为实用的纯木质家具,随处可见的名家书画仍在,却是更换了一批,没了琴之类的乐器,纯摆设的金银玉器多了不少,另外增加的,还有整整一面墙的书架。
上邪辰朝着那面墙的书架走了过去,目光飞快从书籍侧面书名上掠过,这些品类,都是自己曾花了时间看过的。
呵,上邪辰的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果然都是有心人,就连自己看了什么书,都记得这么清楚!
“王妃,王爷说,您若有什么不喜欢不满意的地方,可直接提出,奴婢立即差人去换。另外,香汤已准备好了。”
“不用换了,挺好。”上邪辰说着,摸了摸怀里的黑仔,“这只貂儿是本宫新养的寵物,给它做个寵物屋,另单独派人照顾。”
“王妃放心,您和王爷还没回王府时,王爷已经吩咐下来了!专门腾了个房间作为黑仔的寝室,另外单独安排了两个有养貂经验的人伺候。”骄阳说着,从身后喊了两个人出来单独见过上邪辰。
上邪辰再次点头,将貂儿放到其中一人怀里,然后跨出大厅,径直往寝室方向走去。
刚走了几步,守在院外的传话侍女快步走了过来,轻声汇报:“王妃,侧妃和府里管事求见。”
这么快!上邪辰压着内心微微讶意,她原本以为至少也要好几个时辰,甚至是明天才来的。
毕竟,这种交接,通常都需要一段时间准备。
“让他们在大厅等着。”上邪辰淡淡吩咐。
……
这已经不是苏侧妃第一次等上邪辰,她的耐姓很好,也足够有教养。既然上邪辰想摆谱,那她就让她摆呗!
从进凌影阁正院到现在,她的目光从没四处打量,只仪态大方的走了进来,由容嬷嬷替她取下身上披着的白狐裘的披风后,就端端正正坐在大厅正位下首的位置上细细品茗。
今日的苏侧妃穿着一袭紫红的褥裙,衣领和袖口的地方绣着繁复祥云,中间是百鸟闹春图,整个人看起来极为雍容。
大厅偏门口的空处,则站着十多个管事,年龄不一,风格不一,唯一一样的,每个人手上都抱着厚厚一摞本子,躬着身子低眉顺眼。
平日里,这些人谁不是下面一帮人干活儿,哪会如现在这般抱着厚重的本子,罚站似的候着,不一会儿,一个个就觉得肩膀僵硬手臂酸痛。
可正主还没来,他们不敢动啊!一个个卯足了劲儿坚持着。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两柱香的时间过去了……
苏侧妃的茶水凉了又换,换了又凉,一行人足足等了小半个时辰,这才听见侍女通传:“王妃到了!”
王妃到了!
众人心里一喜,想到终于要结束这苦逼的动作,一个个如蒙大赦,然,再想到等会儿要一项项给王妃禀告,众人又觉各种紧张。
这位王妃,虽说之前在王府里住过一段时间,听闻对下人也还不错,可她毕竟是个连王爷也不给面子的人,待会不知道会不会……
更重要的是,对于后院的这些事物,他们谁也不知道王妃究竟是门外汉,还是内行? 若是门外汉自然好说,可若是内行……
谁的账本上没有一点小九九?
厅外已传来裙带拂过地面的窸窣,轻微的脚步声如有节奏般踏在每个人的心上,众人忙跪了下去,连同苏侧妃。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正式的见过王妃,王府的女主人!
“诗梦见过王妃,王妃万福。”“奴婢们见过王妃,王妃万福!”众人俯身。
余光中,众人只见一袭暗红色的袍子拖在地上,边缘是金线的云纹,缓缓的沉寂的往正位走去。
很奇怪,便是这样一种颜色,只是这样一种走路的姿势,众人没有抬头,却无端的感觉来者尊贵之极!
没有人敢抬头,仿佛一抬头,便会被来者的光华粉碎得灰飞烟灭。
“好了,都起来吧!自个儿找地方坐吧。”上邪辰开口,慵懒的,带着些许暗哑。
一定是累坏了!在场的各位谁不知道王妃舟车劳顿刚回来,那一瞬,他们竟有些埋怨苏侧妃。
唉,这个苏侧妃,平日里装得那么端庄大方,怎么如今一点都不懂体恤王妃!
众人起身,依次往苏侧妃下首走去。
间隙间,终有人偷偷抬头,偷看这位传说中的王妃,只不过,只一眼,众人纷纷把目光收了回去,心跳如慢了半拍。
果然,那样高贵的,雍容的女子,根本不是他们敢直视的!
她斜倚在软榻上,懒懒的,修长的白希的手指端起茶杯,没有三寸长指甲,没有鲜红的蔻丹,指上没有耀眼的宝石戒指,腕上也没有名贵的玉镯,只一双素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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