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从嘴角蜿蜒而下,雪白单衣的领口都湿了。南子俯身,脸轻轻埋在她颈窝。半晌无言。
那种孤绝的悲伤。悲伤?青衣回神,“令主,属下知道一法,有人以口哺药,不如你试试?”
他含了水,唇覆上她的,舌尖感觉到的,是淡淡的血腥气。他找到药,用舌尖轻轻推了下去。
蓝剑离开有一阵子了,许多事并不知晓详细内情。两人出去后问青衣,“我刚刚给令主盒子时,悄悄探了一下他的脉,怎么,内力又没了?”
青衣安静的望了会儿天上变幻无常的白云。突然淡淡笑了。“蓝剑,不管你信不信,我是有些信了,这都是令主的命。”
令主的确又没内力了。如果有,他不至于被那些黑衣人伤到如此,江山也不用替他挡那致命的一掌了。可若是江山没从旬阳王府私自离开,令主也不会再次失去内力。这一切,真正是冥冥中自有注定。
当初,江山从旬阳王府离开。南子随后找出去,那种暴雨天气,他身体本就不好,加之看到江山和江如画亲密无比的样子受了刺激。导致中了别人的圈套重伤昏迷。这才回水云间疗伤的。虽外伤好了,因他体内的旧疾,内力再度没了。本来那七粒药丸可以救他日渐颓败的身子,现在给江山用了。
“我不知,江山于令主来说是什么样的存在。但是,”青衣又笑了笑,那种认了命的浅笑,“自从遇到她,令主多灾多难,这算不算孽缘?”
蓝剑也终于认命。苦笑。“是祸水。是无法绕开的魔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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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疫情
江山睡了七天第一次醒来时,除了浑身的痛,就是被自己身上的浓浓味道熏得有些受不了。ц茶诚�
谁说故事中的主角们不用吃喝拉撒?
想动,动不了。这着实着急得很。
张口叫人,声音嘶哑微弱得蚊子一样。身体真正是革命的本钱啊~垂死挣扎时,门开了,青衣见她醒了。难得的脸上露出几分欣喜,“你醒了,太好了!”
看见青衣,江山就想到一定能见到南子。只是南子曾经那么无情的说过,她不是他的什么人。眼下收留她,应该是她冒死替他挡了一掌的缘故。这般看来,南大美人还是有那么几分良心。
南子出现时,江山正喝了半碗粥。全没有病美人的虚弱。谁叫肚子空城计唱得厉害。只是身体还是不能动。青衣见南子进来,自觉的放下喂江山的粥碗,退了出去。
南美人在床前坐下,有淡淡的暗香自他身上溢出来。
江山眨巴眨巴眼,天真无邪的正大光明打量他绝色的脸,吹弹可破的雪白皮肤,“你是谁?我怎么在这里?”
南美人的神情住了那么一住。
江山颇为惆怅的叹息一声,“哎,我什么也记不起了。”
南美人神情已恢复正常,拿出一颗药丸来。“吃药。”
“我不认识你,毒药怎么办?”江山想摇头,却扯动胸腔的疼痛,有些呲牙咧嘴。南美人就趁这个间隙准确无误的把那粒药丸丢进了她喉咙里。
江山被呛得咳了起来。南美人屈尊降贵的倒了杯水喂给她喝。江山喝了水,药顺下去了,气却顺不下去。“南子!!我是病人,你就不能温柔点么!!”
南美人弯腰俯视着她,眼睛弯起,笑得天地万物失色。“山儿,你不是什么也记不起么。”
就在江山狠狠咬着后牙槽,在心底把南子的祖宗问候了千百遍时,蓦的被南子轻轻抱住,他的脸埋在她颈窝里,“山儿……睡饱了罢……唤你这么多声,现在才醒……”
江山心跳得 胸腔受的伤都痛。“你不用这么担心我,我救了你,不必如此感激。”
南美人微微抬起些头,伸手摸了摸她额头,眼里带着薄雾似的光华。“山儿,还生我气?我们不闹了,好不好?”
好不好?好不好?他到底是要怎么样??一时亲密,一时疏远,一时温柔,一时冷漠的。江山突然很委屈。眼里泛酸。“谁要和你闹?你性子到底是有多无常BT!!你简直是个神经病!!”
南子被他吼呆了。半晌迷茫的问,“我真的是这样么?”
门外的青衣和蓝剑默默的对望一眼,皆在心底又一次叹气。
一晃又半月,每隔三天南子就会给江山喂一颗药。江山也不知那是什么,只看青衣蓝剑那盯着药丸惋惜得掏心挖肺的表情,猜测很贵。好像她一口吃的一座金山下去般。
江山不知道自己死里逃生,只以为不过是受了点小内伤。她不怕养伤,只是二十天没洗澡了,这个滋味简直不堪言说。
青衣说她在完全断药前绝对不可以碰水洗澡。江山问还要吃多久的药,青衣说只剩最后一颗了。明日服用了就可洗澡沐浴。
第二天最后一颗药不是南子拿来的。江山吞了药就迫不及待的泡进木桶里,觉得水都洗变了颜色,这个腌臜程度,自己都不忍直视。
终于下床活动,身体还有些瘫软。也不要青衣扶,自己巴着墙壁长廊慢慢走。在屋内不觉得,出来才发现院子里已有了冬寒之气。冬梅花苞待放,散发阵阵沁人幽香。
洞中一日,世上千年,江山床上躺着二十几天那是什么都不知道。玉仙月听说江山醒来后来看她无意中说漏了一件事,那就是江府被江山最小的妹妹,也就是江七小姐输给别人了。由于输给江湖人,那些人只要府邸,江山那些个姐姐用钱都赎不回来。江府的所有人被迫都搬了出去,或者回乡,或者另行安排。因江家的生意暂时退出京都。那些人也全部离开了京城。
江山听得那个心疼。这江七小姐是个标准的富二代败家女啊。更心疼那些皇帝才赏给她的银子,都还没来得及花。
玉仙月走后,江山问青衣江家的事。青衣所说的和玉仙月说的几乎一致。想了想,青衣还是告诉江山。今天早上她还在睡觉时,江大小姐来过。江大小姐这次回来安置江府那些下人,顺便来看看江山。
江大小姐霸气十足,找到南子把桌子拍得震天响。只说要是江山有个三长两短,她江家姐妹绝不放过他。
江山问南美人什么反应。青衣说,令主涵养极好。甚至笑着叫了一声江大小姐‘大姐’。把江大小姐气得一拳在桌子上留了个洞……
晚些时候南子回来。对江山委屈的说,“山儿,大姐好生厉害,可把我欺负得惨。”
“叫得到是顺口。谁是你大姐。”江山嘴硬。南子只眯眼冲她笑。晚上睡觉时南子理所当然的爬上江山的床,江山愣是要在中间放一个枕头,不准越界。
结果,南子当真没越界睡了。
如水清凉的月色下,他雪白的肌肤朦胧着一成淡凉,却睡得安稳,嘴角微微翘着,一头丝缎般顺滑的长发落在软枕上,美得像江南烟雨工笔画。
不知怎的,江山就有些怨念。这怨念,一直折磨她到天亮……16525444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的过了两天。中途朱鹤来过一次。朱鹤说,荀阳和南疆交界处的一边城发生大规模瘟疫,朝廷对此束手无策,已死了不少人。现在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
那边城的地里位置及其重要,在这空气都是不安生分子的时候发生这么大的瘟疫,江山直觉有古怪。
这天早上,江山一起来就看见青衣等人张灯结彩的布置。一问之下才知明日是南子的生辰。江山顿觉自己白吃人家的,白住人家的,甚至,白睡人家的……不说回报,作为基本的礼貌,也应该送个礼物。
她现在穷人一个,出去逛了几圈,最终在天桥旁的瓷窑坊自己动手做了几个泥娃娃来烧。江山手艺一般,鼓捣了一天才做好泥胚。坊主说要明天下午才能取到。江山心想,还能来得及。这一晚神神秘秘美滋滋的乐。
旁边的南子半撑起身子看她。江山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明天你生日?”
南子‘嗯’了一声。山一己山熏。
江山不高兴的,“你生日怎么我都不知道?”
南子愣了一下笑了。
江山不满的嘟起嘴。南子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我自己是不大在意这个的。只青衣她们,总要热闹热闹。”看向她的眼亮得惊人,“我倒是很期待山儿的礼物。”
“南子,你要不要脸。哪有问别人要礼物的。”
“山儿不是别人。”17l1q。
第二天江山寻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准备出府,这才发现没看见南子。问青衣,青衣说南子不大舒服,在后面静室休息。江山寻思着快点去拿礼物,好早些回来看他。青衣见她要出去,也没多说什么。
大街上一切依旧熙熙攘攘。
突然一匹快马惊得行人四散,江山压根没看清马上的人。那疾驰的骏马自己折了回来在她面前停下。正是一脸焦急的欧阳。欧阳也知道江山受伤的事,见她好了很是欣喜。“老大!”
“你这么急急忙忙的,是要去哪儿?”
欧阳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凑近江山耳边低声道,“衡阳城闹瘟疫。逍遥王和玉公子早上私自带了几名大夫赶往了。圣山知道这消息后,已派人去拦截。我一个人走得快些。也许能在他们进入疫区之前阻止。”
江山心底咯噔一下子。她前两天刚听朱鹤说这事。那衡阳城已成了坟场,这个时候去,是要找死么!
有些消息她不好给欧阳说。欧阳虽然爽朗耿直。可也是为朝廷做事的。欧阳一个人去,只怕劝不会江如画和玉仙月。想了想,“我和你一起去。”
……
还在离衡阳两个州府之外,城门的士兵一听说他们去衡阳,坚决不放行。欧阳拿出令牌都没用。最后还是衙司出现,拿出两份生死状让签了才准进去。
离衡阳城越近,那种恐怖的气氛就越浓烈。江山和欧阳三天后来到衡阳城门前时,正看到几十个城中的老百姓暴动,被恐惧死亡折磨的众人一起往外冲,守城的士兵至少有三千人,口鼻捂着白布,就像两军交战一样临阵以待。有人冲出来的,还没跑出城门的甬道,就被乱箭射死在红黑的腥味泥土中。
江山欧阳皆看得浑身冒冷汗。那几十人镇|压的被镇|压,极少数的人退回了城里。这些被乱箭射死的人守城的士兵点了一把火,把他们烧得干干净净。
欧阳拿出令牌。那些人看都没看就仍在了地上。“我们是圣山派来查疫情的,你们好大的胆子!”
那守城门将赤红着眼睛,“天皇老子,进去也是个死!”
欧阳气得抓狂,“你们这样,城中的老百姓怎么办!!”
“老百姓?皇上都抛弃他们了。你何必在这里假惺惺做戏。已经半个月,再也没有半个御医来衡阳城了。”
江山心底咯噔一下子。别说当今皇上真的做得出来这种事。疫情的可怕别说古代这种医疗技术落后的。即便搁在二十一世纪,什么流传疯魔的疾病也是人人谈之色变。还记得当年非典那草木皆兵的劲儿。
如果这地方的疫情真的不能控制,皇帝怕是要他们全部死在城里的。
第十二章
欧阳之所以执意要进去并非没原因。覔璩湥砩嫌谐⒂矫切卵芯砍龅囊┓阶樱洳恢懿荒芷鹱饔茫么跏粤瞬庞邢MQ巯拢讶范ń缁陀裣稍孪人前胩旖撕庋舫恰R清幸M跤懈鋈ち蕉蹋蠊豢吧柘搿�
守城门将虽然坚持,当终究放这两个一定要进去送死的神经病了。在他们眼里,欧阳和江山简直是急着去找阎王投胎。
江山二人进了城,城里飘荡着挥之不去的腐腥味。萧瑟的街道角落蜷缩着脸上,身上生满脓疮的人们。甚至,连老鼠都没逃过。到处都是老鼠胀鼓鼓的尸体。苍夷得分外荒凉。
江山和欧阳走在街上分外醒目。猛不防的,角落一个生满脓疮的人眼冒绿光扑过来。把江山和欧阳当成了救命稻草。疯了一般,“救我!!”
欧阳眼疾手快拉着明显不适应这环境的江山躲了过去。那人一扑空,似乎用尽了全部力气,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身子,不动了。想必是死了。
欧阳额头冒出冷汗。“老大,你不应该进来。如果这药方起不到作用,我们都出不了城了。”
江山不是不怕死。只是江如画和玉仙月都在城里。她如何放心得下?更何况,江山自认为多少了解玉仙月。玉仙月虽是个善良的孩子但绝对不是会多管朝廷闲事的人。再说,玉仙月身体虽不好,却一直很珍惜生命。活得很认真。他性子纯净,但绝对不是没脑子的冲动之人。既然玉仙月也来了这衡阳瘟疫区。她相信,这里面问题不简单。且有一定把握治好。毕竟,玉仙月那些家养的大夫幕僚都是有真材实料的。
三步之内,必有人死。好几个人爬在江山和欧阳面前死了。
两人走到府衙时,府衙也是愁云惨淡。门口没士兵把手。一进去就看见满院子躺着疫患。府衙的士兵口鼻绑着白布穿梭其中递送汤药。院子里几口大锅散发着浓郁的中药苦味。那些人看见他们进来,大吃一惊。欧阳拿出表明身份的令牌,并且说找府尹大人有急事。
那士兵不敢怠慢,赶紧带他们去见府尹。府尹大人正在烧香拜佛祈求上苍保佑衡阳百姓。看见江山和欧阳激动得憔悴到裂口的嘴唇颤抖不已,最后竟然流下泪来。府尹说逍遥王和玉家公子带着人出去查探了。又赶紧让人拿了欧阳的药方子去抓药置办。
衡阳那头就是荀阳王的封地。虽然荀阳也属于梅沧,但皇帝肯定是要防着的。因此衡阳城虽只有四万百姓。却有十万的大军驻扎。眼下,城中不管是百姓还是士兵有三分之二染了瘟疫。少数健康些的也被隔离起来观察了。
府尹大人老泪纵横的祈祷。欧阳和江山交代了药方子就退了出来,准备去找江如画和玉仙月。
欧阳见江山从进了城到现在几乎没说过话。一副想事情的样子。“老大,你有什么看法?”之所以这样问,是他作为一个长期处理案件的人的直觉。历史上的瘟疫也有过记载,大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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