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贞童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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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贞童妃- 第1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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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她的眼神,跟方才的平静镇定相差不小,他的黑眸之内,带着好整以暇的审视,似乎要剥掉她身上所有伪装自若的衣裳,要她无法逃避他的炙烫情意,要她即便想要忽略,也无法忽视。

“咳咳咳……”也不知喉咙是被黏黏的糯米糕哽住了,还是她突然分心呼吸不畅,琥珀弯腰咳着,双颊通红。

南烈羲笑而不语,手掌不自觉覆上她的后背,对待孩子一般耐心,一下一下轻轻拍打。他的确是几乎没有用力,否则琥珀不敢想象,在南烈羲这双了结过不少性命的手掌下,只需要添加一份力道,他就可以一掌拍的她吐血她可是半分不敢怀疑。

“你不要拍啦……我可不想不明不白死在你手下。”

她实在不太习惯事事为她着想的南烈羲,琥珀忙不迭抓下他的手掌,不咸不淡的说了句。

“很痛?”他俊颜一沉,原本是好心好意,不过看来那些事,他实在不擅长。

她挽唇一笑,却是刻意将俏脸压的很低,好不容易平息了自己的吐纳,这才安静地抬起小脸,长长舒出一口气。

“都陪我坐了一天了,也该走了。”

她跟他目光交汇,相顾无言,最终还是说出了分开。

眼眸一闪,放下防备的她,整个人显得情绪轻松,琥珀侧过身子,安安静静地说道。“谢谢你陪我消磨时光,最近很少有时间理清头绪,今天我想了很多事,拜你所赐,我更确定自己要做的是什么。”

她的感谢,这一回,不带任何牵强,语气温柔,察觉不到任何尖刺,也让人更加容易接受。是消磨时光,还是拉近彼此的距离,他的心里也有定论。这一天,对他而言,万分重要,无法取代。

该感谢的人,是他,以前总是被她的心墙关在门外,根本无法靠近她,今日他却跟她一同坐在河岸,解开了以往的偏见和误解,总算走出可喜的一步。

南烈羲神色镇定,黑眸之内是沉敛光芒,他看着琥珀的那双眼眸,发自内心地说道。“如果遇到难关,无论何时我都可以帮你。”

琥珀短暂沉默过后,轻笑一声:“如果需要的话,也许会来找你。”

闻言,南烈羲淡淡一笑,望着她的表情,心里却涌上些许分离的惆怅,她说的只是场面话吧,也许——也是不会来找他的意思。

她总是固执坚强,比世间的女子都来得独立自主,宛若青松一般,在狂风暴雨的时候,也可以维持不低头不屈服的力量,即便万不得已,她也鲜少会投靠其他人。

她起身,南烈羲跟她一并走着,回到客栈,牵拉着各自的马匹,这一回,也要各自去往不同的方向。

南烈羲跃上马背,身着蓝紫色劲装的他,身材高大俊挺,面容上没有笑容,凝重沉静。他望着琥珀的灰白色身影,灵活翻身上马,她一手扼住马儿缰绳,背脊挺得很直,身上带着几分英气潇洒。

“天很快就黑了,你先走吧。”琥珀淡淡睇着他,语气中透露着从容。

“我看着你走。”南烈羲拒绝了,视线紧紧锁住她的脸,专注不移。

琥珀微微点头,下一瞬没有任何踌躇犹豫,调转马头,“驾——”,她扬声喝道,马儿随之脚步快了起来,马蹄踩在地面,扬起细微灰尘。

她的身影,在马背上翻腾,灰白色素袍,黑发舞动,却比世上任何一个女人都要来的形象鲜明。

南烈羲目送着她离开,她的身影渐行渐远,只消转一个弯,就能彻底消失。他握了握手中的缰绳,也随即调转马头。

这一瞬,远方的马蹄,蓦地放慢些许。

琥珀幽然转过头来,望着他,看着他利落带上黑色皮质护手,扬起手中马鞭,身影朝着前方移动,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就算是辞别吧。

她淡淡一笑,毫不留恋,转过脸去,望向前方,放马疾驰而去。

京城的一座别院,从外砍去,宽敞大方,走进去,庭院内雕花玉栏,亭台楼榭,雅致逼人。

门口的两个侍卫换成了陌生面孔,拦住男装打扮的琥珀,没有认出她来。琥珀神色冷淡地掏出腰际的玉佩,侍卫急忙放行,表情恭恭敬敬。

琥珀走入主屋,轻轻扣了扣门,丫鬟前来开门,内室之内传出一道慵懒的女子嗓音。“是谁?”

“夫人,是我。”

琥珀淡淡开口,面无表情。

“进来吧。”琥珀支开丫鬟,独自掩上门,撩开金红色帐幔,盈盈走入内室。

庄夫人的披散着黑发,额头扎着一条玉带,脸色惨白,没有往日的胭脂润饰,只着白色里衣,倚靠在床头的红色软垫上,整个人像是抽光了所有精神,一股子没精打采的消靡颓然。

“夫人生病了?”琥珀坐在床边位置,看着这个宛若即将凋谢花颜的美丽妇人,柔声询问。

“琥珀,你可总算来了。”庄夫人挽唇一笑,笑意却有三分苦涩,七分疲惫,伸出手去触碰琥珀。

琥珀主动伸出手去,紧紧握住庄夫人的双手,这双手显出这副身子的主人从来都是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白嫩丰润,原本的浅红色蔻丹,如今只剩下淡淡光影,指甲苍白,跟人一样生了病一样。

这双手,手心里湿热,出了汗,琥珀内心存着疑惑,庄夫人在人前,总是光鲜亮丽,每一个细节,都毫不疏漏,这般落魄的模样,她也是第一回见。

只是生病而已?

“今儿个怎么做这副打扮?叫人都快认不出来了。”庄夫人神色一柔,浅浅笑着,打量着眼前的琥珀,她更熟悉的那个宫琥珀,果然没叫她失望,把殿下身边的事务,一件件打点的让人无法指责。

十四岁年纪的女子罢了,初入宫廷,短短时间之内,能有这等的心思城府和手段魄力,又赢得一片好评,在每个人面前都亲切又不失威严,实在世间少有。看来自己当初听洪征的话收下她,倒是捡到宝了。庄夫人实在不敢想,或许几年之后,这个女子,也将翻手成云,覆手成雨。

所谓韬光养晦之人,并不急于锋芒外露。

“遇到个棘手的事,匆匆忙忙离家出走了。”琥珀眼眸带笑,说的轻描淡写,一句带过。

庄夫人长长舒出一口气,几乎半个身子都陷入那软垫之内,眼眸半合着,天才刚刚黑,她仿佛力气用尽,已经困意满满。

“夫人受了寒气发热吗?”琥珀蹙着眉头,追问了句。这如今快要四月的天,夜里有些凉意也是寻常,但庄夫人的体质并非虚弱,如何会得病?

庄夫人依旧紧紧握住她的手,嘴角牵扯一道牵强的笑意,眼底却猝然闪耀着泪光。一瞬间,琥珀猝然面色大变,感觉的到手中的力量,带着隐忍和苦涩滋味,却无法跟外人言说的莫名凄楚。

这位夫人虽然在外从不争抢风头,却也不楚楚可怜柔弱自怜,如何居然就要在她的面前流下泪来?!

“你进宫也两个月了,皇后娘娘没怀疑你,刁难你吧。”庄夫人没有睁开眼睛看着琥珀,似乎怕她察觉任何端倪,眼眸闭着,睫毛上闪烁细微湿润。即便表情悲痛难耐,但她这一番话,却对着琥珀说道。

“一开始看我的脸色也不好,不过这些时日有所改观,皇后原本就是严苛肃然的性情,我看她对任何人都这样呢。”琥珀眸光清浅,噙着笑容看着庄夫人,说的毫不在意,进退自如。

“那最好。”庄夫人低低喟叹一句,嗓音越说越低,神色苍茫。“若被标榜上是我的人,往后皇后自然多加责难,于你在宫中立足,只会多一些艰辛。”

琥珀但笑不语,这世上,女子大多善妒,深宫更是如此,因为无法得到丈夫的极尽宠爱,自然就对那个得宠之人百般看不顺眼了。即便庄夫人在宫外生活,也不过得了个夫人的名号,但皇后也不会因此而跟她交好,两人鲜少见面,不过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纷争和矛盾而已。

庄夫人徐徐道出这一句,似乎已经陷入半睡半醒的昏沉,脸上失了所有表情。“趁着天黑来我这儿,你也是极其小心谨慎了。”

琥珀沉默着,起身替庄夫人解开床头的帐幔,只因看她实在太过疲惫,许久才开了口。

“皇后应该只知道我是宫内总管推荐的人选,被指派到殿下身边,不太清楚夫人跟我之间的关系,在宫里我也会多加注意,夫人不必费心。”

“也不知我这个当娘亲的,还能陪殿下走多久……。”在琥珀扶着庄夫人躺平身子的时候,这一句低声呢喃,溢出她苍白的唇,她说的万分寂寞苦涩。

琥珀神色温和,尽心地回应。“夫人,既然乏了,就歇息吧。”

庄夫人缓缓松开她的手,盯着琥珀看,那双曾经让男人都觉得妩媚的眼眸,如今只剩下泪眼婆娑。“你也在这里过夜吧。”

“好。”琥珀点头,直到看着庄夫人再度闭上眼,她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才刚出了门,已然看到明珠走了过来,明珠约莫二十来岁,曾经在宫内呆过几年,在琥珀见过庄夫人的时候,她正是庄夫人身边最为信任之人。

明珠急忙一手拉过琥珀走到庭院,压低声音说道,一脸欣慰。“琥珀妹妹,你可来了。“

琥珀蹙眉看她,轻声问道。“明珠姐,这夫人生了病怎么也不告知我?我看她很是自怜,病情如何?”

明珠望了望那座毫无光亮的屋子,叹气。“哎,夫人那哪是身子的病,是心病。”

“找过大夫了么?”琥珀追问。

“一个月前就看过了,也不知为何。大夫不会跟我们下人说夫人的病情,我还指望夫人最信得过妹妹你,能跟你说呢。”明珠的脸色愈发凝重,她的叹息也愈发幽然。“怎么,连对你都只字不提?”

“我看她心事很重——”“我这两个月没来看过她,是否有过别人来看她呢?你仔细想想。”

“夫人的朋友也不多,除了几个官家夫人一同消磨时光,平素也是不太接受外人造访。这两个月……除了皇上来过两三回,宫里倒是没有其他人来过了。”明珠努力回忆。

皇上?

是症结所在吗?

琥珀半响无言,这世间女子总是痴情,庄夫人在很多方面都让自己觉得她不自怜自艾,端庄大方,看似娇媚的外表下,倒是颇有几分豪气味道,跟她相处久了,琥珀的确是有几分喜欢她。但即便这样真性情的女子,还是要依附男人而活,还是这世上最尊贵最富有的男人,岂不是可悲?

大喜大悲,都要因那个男人的一句话而更改,他可宠溺入骨,让庄夫人成为天底下女人争相嫉妒的对象,但说不定这般的专宠,也要将庄夫人推向地狱。

这皇帝,这天子,拥有整座江山社稷,可谓最富有。

但感情呢?却要分割成无数块,给众多女人分享,天子的感情,其实最为贫穷瘠乏。他身边那些个女人,燕瘦环肥,百花争艳,却无人可以取得他一整片的感情,争来争去,也不过是在比较手中引以为傲倚靠生存的那块饼,谁的大一些,谁的小一些罢了。

庄夫人,即便是琥珀难得欣赏的女子之一,却也终究是沦为这般的下场。

当女人因为男人而左右的时候,也就失去了价值,无法逍遥而活。

一直觉得,庄夫人选择在宫外生活,是明智的决定。

不去招惹任何后宫,也不让任何人看她享受的荣华和宠溺,实则是谦卑隐忍的举动,想到这里,琥珀垂眸一笑。

命运让她终于走了一条分岔路,不曾当真嫁入皇室,或许也是对她的一种仁慈。能够在皇室中保持一份真心,多不容易。

只怕会,扭曲了最初的纯真善良,沦为嫉妒的棋子。

深夜,她披着外袍,独自倚靠在凭栏处,支着下颚,青丝轻垂,素颜平和,淡淡望着那深深夜色,眼底只剩下一片无穷无尽的苍凉。

翌日进宫,琥珀便得到皇后的召见,匆匆忙忙换了身绿色簇新的宫装,梳了个头,就跟随宫人前往繁丰殿。

走入大堂之内,皇后一身金色宫装,贵气逼人,她约莫三十岁的年纪,姿容比不上庄夫人,整个人过分清瘦高挑,连双颊都微微凹陷,那双看人的眼就显得格外明显,眼珠子黑白分明,清冷无绪,多少添了几分严苛的气质。

“赐坐。”皇后瞥了琥珀一眼,冷冰冰丢下两个字,琥珀朝着皇后福了个身,就近坐下。

“本宫最近听太傅说,殿下的功课做得极好,据说都是你在旁指点学习的结果。带着殿下,觉得累么?”

皇后以眼神示意身边的姑姑奉茶,眼神落于琥珀的身上,映入眼底的这个女子,年纪很轻,身上发髻没有多余坠饰,整个人的风采飞扬,已然是最好的装饰。她肌肤白皙,五官精致,身材纤细娇小,一身稍显普通的翠绿宫装,穿在她的身上,却是勾勒出女子的曲线,在这四月春色中,宛若一道最好的风景。

年纪轻轻就能当宫内的姑姑,而且负责殿下起居,权力不小,皇后当初从总管口中得知这个消息,也不以为意,这姑姑哪里是平常人做的了的?可不是一般的下人,更需人为人处世的本领和魄力,才能忙而不乱。这宫内最年轻的姑姑,也该是二十来岁的年纪,在宫内历练个七八年才能当的。

“殿下心思聪慧,我并不觉得累。”琥珀挽唇一笑,眼眸流转间,是一派荣辱不惊的淡然,让人惊艳。

“这么的年轻,真叫人羡慕。”皇后娘娘慨叹一句,眼底一深,轻叹道。“几年前本宫带着长公主,太子和殿下,倒是觉得很累,究竟是年轻人精神好呢。”

这言下之意,琥珀岂会不知?她噙着笑容,不卑不亢,说的平静。“娘娘对皇子公主的心,日月可鉴,这宫内何人不知何人不晓——我做的跟娘娘,根本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这是皇上叫御膳房送来的糕点,你也尝尝看。”皇后的脸上有了淡淡笑容,并不明显,她转眼望向琥珀,眼看着丫鬟将手边的一盘七彩糕点送到琥珀的茶杯旁。

“谢娘娘。”琥珀也不拒绝,小口喝着从江南送来的碧螺春,配着香甜入口即化的糕点,神色平静。

皇后挑起细细的眉,严肃的面孔上,依旧庄严骄傲。“殿下年纪大了,住在繁丰殿终究不方便,有个可信可靠的人引导他,仔细算来是你帮了本宫的大忙。”

这皇后虽然看似严苛,却也从不让人抓住她凉薄的把柄,一切说的滴水不漏,要证明自己待殿下如同亲生。这个道理,就像是那大户之间的当家主母,让人看到她从不苛待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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