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烟微微一笑,道:“好!希望二总管记住今日对玉烟说过的话!”
王二心一颤,道:“夫人这话,怕是话里有话吧!”
玉烟道:“二总管自己想吧!”
忍冬远远的跑来,手里拿着一沓纸,道:“对了,主子!楠少爷走的时候,吩咐奴婢待主子回来后,将这些个交给主子。”
玉烟接过来,一看,登即睁大了眼睛,拿着纸的手就微微颤抖了起来。“二总管,备轿!忍冬,放下手里的活,立刻跟我去公主府。”
王二见她神情突然肃穆,也不敢多问什么,转身去吩咐轿子。
公主府里,元炫彩正在花园里赏着花,见玉烟前来,抬了一下眉毛,问:“病可是好了吗?”
玉烟看看那桃花枝上的花苞,道:“劳殿下惦记,玉烟已是好多了。”
元炫彩道:“不过是只狐狸,你这制造的动静可够大的。”
玉烟道:“是!玉烟知错!”
元炫彩这才看向她,道:“你错在哪里?”
玉烟道:“玉烟这病错了!拖延了王爷和柳家小姐的议婚,玉烟这心里一直惴惴呢!”
元炫彩就出了口气,道:“你知道就好!为此事,柳家那边可是没少找本宫哭诉呢!”
一旁的阿莲惊叫了一声,道:“主子,快看!一只白色的蝴蝶呢!这小东西出现,才是真正的春色满园了呢!”
“可不是!”元炫彩就翘起嘴角,“还真是蝴蝶呢!有了它,这园子里才算是有了生机。玉烟,再过个三五日,等着桃花全开了的时候,记得过府来赏花。”
玉烟道:“是!但玉烟觉得,这花要说最美的时候,还是含苞待放的时候。若是开到盛极,怕是离着凋谢也不远了呢!”
元炫彩眉毛一挑,道:“怎么什么话从你嘴里说出,就听着不是那么个味呢?”
玉烟道:“玉烟只是实话实话而已!”
元炫彩叹了口气,道:“这实话可是最伤人的!”看到忍冬手里的纸,道:“看来,你今儿过来,不仅仅是给本宫请安的啊!”
玉烟道:“是!玉烟正有事请殿下帮忙。”
元炫彩就翘起嘴角,道:“想见花香是吧?阿莲,你带她去吧!本宫还要亲手剪些桃花,回去插到瓶里。”
玉烟没动,看着她从丫鬟手中接过剪刀,剪了一枝桃花,递到丫鬟手里。不由得想起一句诗: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门房匆匆跑来,弯腰拱手道:“启禀殿下,石夫人来了。”
“她?”元炫彩剪向第二枝的手就迟疑了一下,“她来做什么?阿莲,你去问问她有何事。若是没有重要的事,就说本宫睡下了,还未起呢!打发她回去就是。”
玉烟道:“她是玉烟请来的!”
元炫彩咔嚓一声剪下了第二枝,连剪刀一起递给了丫鬟,接过阿莲递上的帕子试了试手,看向玉烟道:“你与她很熟吗?你请她,不该去王府吗?”
玉烟道:“玉烟与她只是见过几面,对于她的为人还真是不太清楚。之所以把她请到殿下这儿来,就是想用殿下的威名镇住她。”
元炫彩皱眉,道:“听你这话的意思,可是她得罪了你?”
玉烟摇摇头,道:“不!恰恰相反,是玉烟正准备得罪她。”
元炫彩就把手递给阿莲道:“你能猜出这丫头又想干什么吗?”
阿莲道:“玉夫人的心思,那不是一般人能猜着的。老奴,实在无能为力。”
元炫彩道:“既然她想狐假虎威,那就遂了她的愿,瞧瞧热闹去,谁让本宫好奇呢!”
玉烟就低眉顺眼的跟在元炫彩的后面,去了前厅。临走,还不忘扫了那含苞待放的桃花一眼,现在的确不惹眼,可等到众目所归的时候,真的就离凋谢不远了呀!
石夫人踩着小碎步走来,先对着元炫彩行礼,道:“不知殿下急召妾身来,所为何事啊?”
元炫彩道:“是玉烟想你了!所以,召你来闲着没事磕磕牙。”
石夫人就冲着玉烟福了福身子,道:“玉夫人!”
玉烟笑道:“是这样子的,我那六丰楼开业的时候,石夫人不是送了个物什嘛!后来,玉烟回到王府,琢磨了半天,始终觉得那东西还是成对的好。不知石夫人手边,可还有吗?若是有,我倒是愿意高价买下呢!”
石夫人笑道:“那物不是我石家的传家宝,真的就只有一个。玉夫人若是喜欢,何不到玉器行,让他们给配一个?”
玉烟抿一下嘴唇,道:“我总是觉得,任何东西都是原配的好。无论后来的多么的珍贵鲜亮,怕都是替代不了原配呢!石夫人以为如何?”
石夫
人就讪笑,道:“玉夫人还真是念旧的呢!”
门房再次跑来,道:“启禀殿下,石尘石将军来了。”
元炫彩和石夫人俱是一愣,元炫彩看一眼玉烟,道:“这人也是你请来的?”
玉烟咬一下嘴唇,硬着头皮道:“是!”
元炫彩就冲着门房道:“让他进来吧!”
石夫人的脸色就有些苍白,这事总感觉不对劲。
石尘大步迈了进来,拱手施礼,然后退到一边。扫视大厅,看到自己的夫人,也是一愣。
元炫彩道:“石副将请坐吧!”
石尘拱了拱手,道:“谢坐!但是大营里忙的很,殿下有什么吩咐就请说吧!”
元炫彩对玉烟道:“有什么话,你就赶快说吧!石副将可是忙的很呢!”
玉烟起身,福了福身子,道:“是!”然后走到厅当中,道:“敢问石将军,祖籍哪里?”
石尘和石夫人就对看一眼,石尘道:“京城人士啊!”
玉烟勾唇一笑,道:“是吗?我听说这要是成年后从家乡出来的,乡音就很难改了呢!我曾经在昭县呆过一段时间,所以听石副将说话,总觉得有种昭县味呢!”
石尘就干咳两声,道:“军营里的兵士都是来自四面八方的,所以,这说话上就多多少少沾染了点儿。”
玉烟道:“石副将,一个大男人混到连自己的家乡都改了,不觉得憋屈吗?”
石尘看一眼石夫人,冷声道:“玉夫人这话可就难听了。”
石夫人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道:“玉夫人打着护国殿下的旗号,把我们夫妻俩叫来,是何意思?莫不是把殿下这里当做衙门的大堂了吗?”
玉烟道:“石夫人若是心里坦荡荡,又何必这么急于下结论呢?”
石夫人道:“那么,玉夫人究竟是怎么个意思?”
玉烟道:“很简单!替石副将找回最初的良心和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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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仁慈
石尘眼一瞪,道:“玉夫人这是变着法的骂人吗?”
元炫彩就清了清嗓子,道:“玉烟,说话注意点儿!”
薛梅出现在大厅门口,冲着玉烟点了点头。玉烟微微一笑,冲着元炫彩道:“殿下,想不想听一个孤女的苦情故事?”
元炫彩端起手边的茶,呷了一口,道:“左右闲着无事,就说来听听吧!”
玉烟冲向门口,道:“薛梅,把人带上来!”
薛梅就走进大厅,侧开身体,她的身后就露出一个人来栌。
玉烟看去,心里暗自吃惊。花未开盛,就已经被摧落,才是最凄惨的吧。
石榴现在给她的就是这种感觉!眼窝深陷,凸显颧骨,面色泛黄,唇白开裂,就像那凋落枝头的花儿,了无生气。
石榴见到玉烟,无神的眼睛突然有了水花跳动。嘴唇哆嗦,却发不出半个字。只是双膝一弯,扑通跪倒在玉烟面前。
元炫彩道:“这丫头看着面熟,仿若在哪里见过,谁呀这是?”
玉烟看看目瞪口呆的石尘和石夫人,微微一笑,道:“此人名叫石榴,玉烟遇到她时,她在昭县经营着一家鞋铺,石氏鞋铺。”
石尘闻言,就猛的后退了一步,脸色刷的就白了。
玉烟道:“石榴,我来问你,你的亲生父亲姓甚名谁?”
石榴一动不动的看着玉烟,对于她今天把她叫来的目的并没有多想。对她的处置,离开她身边已是最坏的结果了。“回主子的话,丹若的爹姓石,名小土。于丹若两岁时抓兵丁,从此就再也没回来。”
玉烟就看向石尘,道:“尘乃最小的土,石副将这名字起的当真是让人浮想联翩啊!”
石夫人从座位上嚯的起身,道:“玉夫人够了!今日叫我们俩夫妻来,就是要这般羞辱和戏耍的吗?”
玉烟冷目一扫,石夫人的气势就明显的瑟缩了一下。玉烟道:“石夫人急什么?莫非心中有鬼吗?”
石夫人就赶紧面向元炫彩,道:“求殿下做主!我家夫君好歹也跟着大将军征战了十几年,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啊!”
元炫彩道:“玉烟,你究竟想做什么?”
玉烟道:“玉烟说了,只是想找回石副将的良心和责任。十多年前抛妻弃女就罢了,却连亲生爹娘都不要了。所谓的百行孝为先,石副将这种行为,若是传到太后耳朵里,那会是怎样的震怒啊?”
元炫彩登即站起,道:“怎么回事?”
石夫人拉了脸子,高声道:“殿下可要为我们做主啊!她这摆明了是血口喷人。”
玉烟不理她,却是看向脸白如纸的石尘,道:“离家的时候,两岁的幼女已是咿呀学语,此后的十几年,午夜梦回,你就从来没听到过那稚嫩的呼喊吗?”
石尘就往前走一步,目不转睛的盯着跪在地上的石榴。
石夫人一下子扑过来,拽住石尘的衣袖,道:“夫君,千万别上当!你的那个女儿已经死了,这个不可能是你的女儿!”
玉烟道:“死了?是石夫人亲见的还是石副将亲见的?”
石尘就一下子甩开了石夫人的手。
玉烟道:“都说女儿像爹,石副将仔细瞅瞅,这丫头在眉眼之间跟你是否有几分相像?”
石夫人道:“你这分明是在妖言惑众,这样子做,对你究竟有什么好处?”
玉烟道:“这丫头好歹跟我一场,她可以对不起我,但我却不能亏待她。石夫人想看证据吗?石榴,把那一对貔貅拿出来吧!我知道你一直都是随身携带的。”
一听貔貅,石夫人的身子就摇了摇。
“不!”石榴跪着爬到玉烟脚边,头磕在地上,咚咚的响。“奴婢不要认什么爹,奴婢没有爹,奴婢的爹早在十多年前就战死沙场了。求主子不要赶奴婢走!奴婢宁愿做牛做马服侍主子一生。”
玉烟叹了口气,道:“我给过你机会的,石榴!”
石榴就抓住玉烟的裙摆,道:“奴婢错了!奴婢真的错了!奴婢求求主子,奴婢哪儿都不想去,此生只愿呆在主子身边。”
玉烟道:“此生还很长,以后的事谁都说不准。别傻了!回到你爹身边去当石府的大小姐,不比伺候人强啊!拿来吧!”
石榴就瘫坐在地上,视线上移,就对上了一双清冷的眸子。她知道了,正如她跟丁香说的,恐怕她再也回不去她身边了。哆嗦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恭敬的举过头顶。
玉烟接过去,拿在手里,从里面掏出了一对墨绿色的玉佩。然后走到石尘面前,道:“石副将,鉴定一下吧!看看哪一个才是你们家的传家宝?”
石尘伸出来的手就止不住的发抖,将两块玉一起放在手里抚摸,眼泪就啪嗒一声落了下去。
玉烟道:“石副将分辨不出了吗?难不成玉烟真的是在血口喷人?”
石尘道:“两块都是我石家的传家
tang宝贝,当初离家之时,一块儿给了我石家长女,另一块儿随身带了出来。”
石夫人就踉跄着后退了三步,面如死灰。
石尘就走向石榴,蹲下身,道:“石榴啊!你都长这么大了啊!石榴这个名字,当初还是为父取的呢!”
石榴就坐在地上,用手支着地后退,摇头,涕泪横飞,道:“不!不是!你不会是我的爹!我的爹如果活着,这么多年来,是不会放任不管我的;我的爹如果活着,是不会不回去找娘的;我的爹如果活着,是不会不为我的祖父祖母送终的------”
石尘就抹一把泪,嚯的起身,冲向石夫人,抬手就是一个耳光,吼道:“这儿多年来,你是怎么跟我说的?”
石夫人一个站立不稳,就倒在了地上,嘴角渗血。挣扎着往上爬,丫鬟连忙上去将她扶起来。“夫君,你听我解释!此事肯定有什么误会------”
“好了!”元炫彩叹了口气,事情到了这里,已是再明显不过了。“所谓的清官难断家务事,既是你们的家事,你们就自己回去解决吧!本宫只是但愿这其中真是有误会才好,否则那不孝的罪名,就算皇上不砍你的头,怕是将军这一关你就过不了吧!”
石尘道:“是!末将知错了!都是末将治家不严,回去后一定会将此事妥善处理的。”
玉烟笑道:“这父女团聚本是喜事,石副将就好好回去享受这天伦之乐吧!”
“惭愧!”石尘已是不敢去承接玉烟的眼神,侧着身子一拱手,“今儿多谢玉夫人了!改日一定亲自登门拜谢。”
玉烟道:“不敢!这丫头是个倔脾气,玉烟一直认为应是有娘生,没爹教的缘故。所以,石副将认了她后,还是要好好教导她做人的道理的。”
石尘道:“那是!石夫人就放心吧!”说着,走向石榴,“来!爹带你回家!”
“不!我没有家!”石榴还是往后瑟缩,“我没有------没有------”
玉烟道:“你可以选择回千娇阁,也可以选择回昭县。但若是去那石府,记着,你是从公主府出去的。相信,无论是石副将,还是石夫人都是不会亏待你的。将来找个好人家嫁了,也算是对跟我一场的回报了。”
“主子------”石榴已是泣不成声,匍匐在地。
玉烟就冲着元炫彩福了福身子,道:“殿下,朔月公主可是在府上吗?玉烟闲来无事,正想找她说说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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