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家五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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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家五小姐-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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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落定

众人的喜悦根本无需掩饰,任休桃却每日愁眉苦脸。那日唐怡珍说的话,她虽不明白,问五姐,休竹也不说。可瞧着三位姐姐的模样,也猜着定不是什么好话,也许,五姐嫁去靖南王府反而不及盛家。

可她也明白,这门亲任老爷和老太太压根就不会拒绝,虽替五姐担忧,却什么话也不能说。

最后,还是在老太太的逼问下,任休桃才把唐怡珍的原话说出来。老太太听了,沉着脸不说话,董氏则万分震惊。

来京城也差不多快一年的时间,京城的大家族虽然结识的不多,可到底也知道一些。这靖南王祖上原是跟着大夏开国皇帝出生入死打天下,一共兄弟七人,最后只剩了一位,而剩下的这一位,两个儿子,便有一个牺牲了。可谓是满门忠烈,而剩下的这个儿子,忠心耿耿辅佐两朝皇帝收回大片疆土,玄宗五年封了平阳王。现靖南王的父亲后世袭,封庆禹王,五年前庆禹王因病去世,其长子世袭得封靖南王,也就是来提亲迎娶休竹的这位王爷了。

虽是外姓,抛开祖上的功绩不提,当年的庆禹王虽是文官出身,在贵族中却颇得名誉,只因他并非靠着祖上荫庇做了官,而是靠自己的实力科班出身,只这一点就足够令人敬重,因病离任时,也做到了正三品。

其子靖南王,十六岁便进了御禁军御前侍卫,二十一岁庆禹王辞世,他回家守孝三年。这些年默默无闻,一度让人揣度范家终究也要走上盛世不过百年的套路。只今年三四月间,靖南王突得皇帝器重,任命他为南平将军,前往闽南歼灭海上猖獗张狂的海寇,最后令人跌破眼镜,在闽南立下大功,让范家起死回生。

如今细想,这样的人家如何就看上了自己的女儿休竹?原来竟是这个缘故!董氏又气又恼,双拳不觉握紧,只怪当时昏了头才没有细细琢磨。

老太太冷眼瞧她一眼,挥手让任休桃下去,又让徐妈妈去把休竹叫来。问她既然知道有这个原因,为何还要点头?

休竹想了想,笑道:“我只是觉得这个原因很荒唐。”其他的,就不必说了。

老太太一双精明的眸子紧紧锁定休竹,似是要看进她心里去,盯了半晌,满意地点点头笑道:“到底你不是糊涂人,那靖南王出身好,人也年轻,结识的人形形色色,许是偶尔犯了糊涂也未可知。这男人,也需要调教才能明白事理。”

老太太似乎也相信了靖南王好男色之说,否则真找不出什么理由能让他看上休竹。这让休竹很无语,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很平凡,可从来就没有想过,平凡也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靖南王求娶任家五姑娘的消息很快便在京城传开了,一个是人人皆知的滞销待嫁女孩儿,一个是多次说亲,却因各种原因最终不得的靖南王。这门亲事到底成不成,众人只等着瞧。

这件事在任老爷心头也一直挂着,隔了十来天,任老爷终于欢天喜地地来禀报老太太,说是靖南王母妃要上门拜访了!

这个消息在任家再度掀起高潮,众人越高兴,任休桃越难过,每日缠着休竹,好像她这一去就再也不能回来一般。碧翠、冬灵等丫头自是不知道里头的真正原因,只当六小姐是舍不得五小姐。

冬灵笑道:“这也算是满足了六小姐的意愿,咱们五小姐终于不用去那么远的地方,而是留在了京城,以后相聚的机会多着呢!”

任休桃看着她叹气,什么也说不出来。休竹有些心疼地抚摸着六妹的脑袋,笑眯眯道:“难道你不相信五姐了吗?”

任休桃又看着休竹,深深地叹气,休竹眨眨眼,“以后你就会明白,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儿?得到一些想要的,必然也会相应地失去一些,不过是择重而选。”

在休竹清雅的嗓音中,任休桃感觉到一股子能令人安心的力量,心中的担忧就慢慢地少了。可一想到五姐要嫁人,她又难过起来。

卫姨娘说过,嫁出去的女孩儿,随随便便是不能回娘家的,即便挨得很近。这一点,在二姐身上便能看出来。到京城差不多一年的时间,二姐回来次数却屈指可数。

情绪低落的任休桃,在拜见高贵的靖南王母亲时,也没怎么留心她,只从内心讨厌这个要让五姐离开家的人。

靖南王母妃是个端庄,浑身充满高贵气质的妇人,年纪约莫四十来岁,穿着一品红万字不断头褙子,下面着深色裙子,绾了个简单的圆鬓,没有刻意打扮,一身行头似是很随意,却在小处花了心思,倒不显得失礼。

又因她体型偏瘦,虽然生养了两个儿子,身材却依旧婀娜多姿。不笑的时候,脸上几乎看不到皱纹,皮肤很白,眼睛漂亮有神,下巴略尖。和董氏站在一起,反而要压过董氏了。

俗话说抬头嫁女儿,低头娶媳妇,老太太和董氏第一次见靖南王母妃这样高贵的人,也表现得不卑不亢。礼毕,俺长幼辈分入座,老太太依旧坐在上方,靖南王母妃坐在东边垫了软垫的椅子上,董氏领着休竹和任休桃在对面略下方坐了。

丫头们奉上茶水,大伙儿就安安静静地喝茶,接着,休竹再一次充当了被围观者。许是已经习惯了,心里虽然有些不自在靖南王母妃的目光,可也坚持着没有把脑袋低下去或者抬起来,而是略略低着头,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裙摆。那上面是冬灵绣的梅花,两朵成对,三朵成堆,很是精巧别致。

于是,休竹就在心里默数,看看到底有多少朵梅花。刚数到十六的时候,靖南王母妃终于开口说话了。先是赞扬了一下休竹的外貌,说休竹模样清秀等等废话。接着才进入主题。

“……找了师傅算过,两个孩子很是合得来。不怕你们笑话,就为了老大的婚事,我也不知跑了多少腿儿,不是因为八字不合,就是因为其他缘故,故而耽搁了这些年。现在想来,真信了有缘分一说,否则,如何到了今日,有了贵府的五姑娘,才有了这段姻缘?”说着笑眯眯地看着老太太道,“上次唐突了,也是孩子年轻不经事。我也说过他了,既有这个心,就该让长辈的来,如今只希望老太太、夫人原谅。”

呃……如此客气?休竹微微发怔,刚才她说的其他缘故,是不是就是因为靖南王好男色,故而人家不愿把自家女儿推入火坑?

董氏脸色微变,老太太倒还正常,客气地说了几句话,靖南王母妃同样客气地回了几句,之后便提到八月初二大聘,因为大夏有明文规定,王孙贵族娶妻须得上文书与礼部。这中间便要耽搁好些天,而大聘的的时候,就能知道大婚的日期了。

于是,休竹又发了一会儿呆,好半天才从恍惚中回神,两世,自己终于要嫁人了。

靖南王母妃留在任家用了午饭,又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董氏领着任家女孩儿和一群丫头婆子目送她离开。不过,此刻董氏脸上已经没有半点儿喜色了。

040:纠结

但凡遇上有关休竹的事儿,董氏十有八九便会失去平日的镇定,何况那靖南王母妃一字一句,似乎处处都含沙射影地证实靖南王果真好男色,不愿亲近女人,所以才事到如今都没有成亲,且屋里连个像样的丫头也没。

虽然,她未必是这个意思,可入了董氏的耳朵便就是这个意思了。连日来心神恍惚,又不敢在休竹和老太太跟前表现出来,白白积在心里,三五日便病到了。

休竹知道她是因为自个儿才病了,一连几日都过来陪着她,想劝几句,可自己毕竟身为女儿,有些话固然能说,可有些话她也不便讲。只每天必是笑脸,也嘱托了任休桃。任休桃原本就后悔自己不该多嘴,应该相信五姐,见嫡母病了,心里也多有愧疚。

徐妈妈看着不妥,毕竟亲事儿已经定下,倘或不出意外,五小姐出阁的日子不远了。而五小姐嫁去的人家又是那等尊贵,比四小姐嫁去的永昌侯更甚。里面头疼的事儿更多,心里一合计,禀明了老太太。

老太太叹道:“她也是个顽固的人,虽灵透,就是有时候太过认死理。你去劝原本也比我好,我若说了她,她尊我为婆婆,固然强撑着起来侍奉,只怕会病的更严重。”

徐妈妈点头微笑道:“老太太顾虑的极是。”

便一路往董氏这边来,彼时休竹和任休桃也才离开。屋子里只有玉珠和两个小丫头服侍董氏喝药,见徐妈妈来了,忙着招待。

董氏也挣扎着要下床,徐妈妈连忙按住她,笑道:“别急着起来,小心头晕。”

玉珠沏了茶送上,又搬了椅子放在床边。徐妈妈呷一口,放下茶杯,和董氏寒暄几句,见董氏脸色苍白,人也瞬间清瘦了不少,看着心里不觉难过。想来董氏这些年也不知受了多少委屈,可从来没有病的如此严重。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董氏虽病着,心里却明白,知道徐妈妈定是过来安慰自己的,让玉珠等丫头们下去,便抓着徐妈妈的手,话没说出口,眼泪却先落下来了,哽咽道:“五丫头原本就吃了林家的亏,只因两家的关系,不好将此事闹出来。可到底也不知是我前世造孽,如今报应到她头上了?好不容易有了亲事,却……”

徐妈妈忙道:“五小姐孝顺明事理,老太太也是看在眼里的。”说着一叹,“五小姐知道这亲事拒绝不得,所以二话没说就应了,这是她的心,我们比不得。老太太昨天还说呢,是老爷和她老人家亏欠了五小姐的。”

董氏拭了泪,又道:“终究也算是我偏心,只因她是我肚子里出来的,就为她难过。”

徐妈妈忙道:“你也不只心疼她一个,几位小姐,哪一位不是当亲生女儿看待?别说你,就是我也未必能做到你这样的,就连老太太也说,倘或是她老人家也未必有夫人你这样的心胸。”

见董氏不答言,徐妈妈紧接着便道:“那原本就是不可信的流言,林家媳妇是什么样的人,你我心里都明白。这亲事又是靖南王自己求来的,果真是这样的人,咱们五小姐与他无冤无仇,他何苦来害咱们五小姐呢?纵然我心里也不明白他心里的意思,可夫人的顾虑依我看绝不能够的,不说别的,只他这等身份也不可能一辈子不要儿子吧?”

董氏闻言,觉得徐妈妈说的也在理,只心里不甘,“咱们五丫头难道就是为了给他生儿子的?”明显是赌气的话了。

徐妈妈笑道:“夫人又多心了,依我看,他需要五小姐的地方多着呢!他如今是哪里的大红人,多少人眼红,咱们才来京城,根基不深,家势也不够大。何况,家中只有几位女孩儿,他又不需要岳丈帮他什么。”

董氏听了,低着头琢磨一会儿,脸上才露出一抹笑容来,“也是我见识不够,竟没想到这一层上来。可是,五丫头……”

徐妈妈道:“所以老奴才打肿脸充胖子来劝夫人,五小姐面上虽没什么,心里哪有不难过的?毕竟年纪小,如今夫人又病了,可不是让她更加难过?现已是七月下旬,转眼便到了八月,聘礼下了,五小姐还能在家里待多久呢?”

“那靖南王府比不得咱们这样的人家,事儿繁杂,忌讳也多,以后五小姐去了,每日里不知多少烦心事儿,现如今还能轻松轻松,夫人如此倒叫她不安。老太太瞧着,心里也不受用,何苦呢?”

董氏垂着眼帘,一边听徐妈妈说,一边暗暗地琢磨。任家如今是不起眼了,想当年老太太嫁到任家时,却不知是怎样的光景,好歹也算是官宦世家。休竹身为嫡女,嫁去靖南王府虽是高嫁,可也不是绝对不能够的。

就像任休莲嫁去的徐家,如今也大不如当年,可徐家的女儿却是很多人都想求娶的,那徐宜谦的妹妹便是嫁去了司马伯府。

其实相对于靖南王好男色一说,董氏更担心的是休竹嫁过去不知要受多少委屈,娘家没有势力,如何给她撑腰?任休月和任休兰倒是嫁的不错,可也难见她们姊妹就能真的走在一起。

总之,经过徐妈妈的一番劝,董氏慢慢好起来,可没人的时候,依旧愁眉苦脸。这一日,林夫人得了闲来拜访老太太,见董氏气色不好,禁不住打趣道:“莫非你有喜了?”

董氏臊的满脸通红,心中虽恼林夫人儿媳唐怡珍,到底也不好和林夫人恼,佯装生气道:“也不知是谁有喜了呢!”

两人互相调侃一番,因林夫人是从老太太屋里过来的,在那边坐了许久都没见董氏,想来董氏定是忙着准备休竹的嫁妆,便问准备的如何了?

董氏道:“上次四丫头出阁,她们姐妹年纪相仿,有些东西都一并准备了,只是那时候不曾想五丫头会有这门亲,故而东西也都一般,现在头疼着把能换的换了。”

林夫人蹙眉道:“那四小姐的东西不都是顶好的吗?我瞧着都不错,如何要换?”

董氏苦笑道:“也不怕你笑话,你也知我那老爷是不大管家里的庶务,这些年连着几个女孩儿出阁,都是出的多进的少。当初给四丫头办嫁妆的时候,虽然也给五丫头办了一些,可都是此等的,说起来,也是为了我的名儿,而苦了五丫头。”

说着,忍不住掉下泪来。

林夫人深知董氏为人,也多有敬重,忙道:“这不难,你且告诉我都是在那些地方买卖的,我找人去补上些银子,把东西换了。”

“这如何使得,我琢磨着,其实也不算难,家里也要用的,换不换倒是没什么,只是一想到五丫头要离开,我就……”

林夫人连忙拿出帕子替她拭泪,想到自己的女儿出阁时的光景,也不禁伤心起来。可好歹自己还有个儿子为伴,而董氏统共就这么一个女儿,又极是懂事体贴的,竟比儿子更强些。

一时又想到儿子儿媳,她今日出来,嘴上说是来拜访老太太,实则却是在家里呆着烦腻。唐怡珍进门前一个月倒还好,如今一个月过去了,小两口也不知为何,每日总要吵上几句。林辉屋里原本有三个从小服侍的大丫鬟,其中两个模样好些,唐怡珍便看不过去,找了借口要撵出去。

这事儿两人就吵了三四天,林辉无法只得顺了她的意,纵然那两个丫头跪着磕头也狠下心不理会。今个儿早起还好好,中午林辉从翰林院回来,两人便又吵起来。

林夫人瞧着也不想在家里待下去,可往别的亲戚家去,难免不让别人心中起疑,就是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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