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穿了其实也没什么,朝廷大局已定,他想要出头只能布下此局,这原也是常理,现如今重要的不是追究他布局的目的,而是王爷该如何回复圣上。”邬思道拈着胸前的长须道。
他娘的,这事情闹得如此之大,没个交待怕是不行的,别说老爷子那一关,即便是为了堵住天下士子之口,这案子都得有个说法,奶奶的,这小兔崽子胆子还真是肥啊,竟敢拿科举来做文章。胤祚苦笑着摇了下头,刚准备开口,一小丫环来报:“主子,前院刘管家来报,说是十四爷来了,问主子是见还是不见。”
嘿,臭小子坐不住了,娘的,来探口风了罢,也好,趁此机会彻底打消他的野心也算是兄弟一场的情分了。胤祚冷笑了一声道:“见,让刘全引他到偏殿等着,本王一会儿就去。”小丫环应了声是,退了出去。
“王爷但去不妨,不可冷了兄弟的情分。”邬思道笑着叮咛了一句。
“本王晓得。”胤祚起了身,大步出了书房,向偏殿而去。
“六哥。”一见到胤祚,早已坐在偏殿中的胤禵起了身,满脸是笑地招呼了一声。
胤祚挥手让偏殿中所有的下人全退了出去,面无表情地看着老十四,始终不发一声,直看得老十四有些心虚,紧赶着道:“六哥,小弟身上没开花吧?”
“哼。”胤祚冷哼了一下道:“老十四,你好大的狗胆,竟敢做下如此滔天巨案。”
老十四似乎没有料到胤祚一见面就来上这么一手,脸登时白了一下,强撑着道:“六哥说的是什么,小弟实有不明。”
“实有不明?嘿,你自个儿做的事会有所不明?难道真把六哥当傻子了不成?”胤祚面色一沉,断喝一声道。
“六哥,我……”老十四煞白着脸强自辩解道:“小弟愚昧,实不知六哥所说的是啥事。”
“哦,哈哈哈……”胤祚放声大笑起来:“这是六哥今天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那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胤祚手一抖,那面从王河家搜出来的小铁牌飞向了老十四。
“六哥,这是……”老十四咬了咬牙道:“这是小弟府中校尉的令牌,怎会到了哥哥手中?”
奶奶的,小子,你有种,到了这会儿还强撑着,看老子咋收拾你。胤祚冷笑了一下反问道:“你说呢?”
老十四苦笑了一下道:“小弟是真的不知道,还请六哥明示。”
“明示?好,那你再看看这个。”胤祚伸手从衣袖中取出一张纸,递了过去,老十四拿起一看,却是小太监秦灵的那份供词,手抖了一下,愤然道:“六哥,这是小人构陷,如何能信,六哥,您是知道的,小弟虽是胆大,却也没有大到敢拿科举来做文章的地步。这,这纯属诬陷。”
“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老十四你激动个啥,坐下。”胤祚冷冷地说道。
“反正我没做。”老十四黑着脸坐了下来,低声叨咕着。
“哦,你什么都没做?这话跟六哥讲没用,有种你到皇阿玛面前也这么说,看皇阿玛是信还是不信?”胤祚淡淡地说了一句。
“六哥,你……”老十四猛地站了起来,面色通红地看着胤祚,一甩袖子就打算走人。
“给我坐下。”胤祚铁青着脸喝道。
老十四一见胤祚真的发火了,愣是没敢真的走人,黑着脸再次坐了下来,只是喘着粗气不再吭声。
“老十四啊,老十四,你让哥哥怎么说你,自小到大,哥哥可曾对不住过你,你说。”胤祚摇着头苦笑道。
老十四轻轻地摇了一下头,没有吭气。胤祚斜了老十四一眼,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道:“老十四,凡事都有道,一啄一定皆是天意,想要逆天行事,最终只能是自取灭亡。哥哥只问你句实的,你到底想要对付谁?”老十四黑着脸就是不开口。
呵,小样,死猪不怕开水烫,好,有种,娘的,跟咱玩这一手,你还嫩着呢。胤祚轻笑了一下道:“首尾都收拾干净了没?”
“早就……”老十四刚一开口突然发现不对,立刻住口不言。
呵呵,露出马脚了吧,早知道你小子不是好东西,娘的,还真是有够狠的。胤祚笑着道:“不说是吗?好,那就让哥哥来猜一下也成。是老八,对吧?”老十四没吭气,可眼中闪过的那丝精光却躲不过胤祚的观察。
胤祚之所以能一下子就猜中,说穿了其实也没什么,几个有望登大位的阿哥们各有各的门道——老四跟胤祚走的是同一条路,都是打算干出实绩,以实绩来证明自己的才干,自然是不会跟朝臣们勾勾搭搭,在朝中依靠的是个人的魅力和实力,并不以势取胜,老三则是一味装圣贤,领袖文人骚客,可着劲去搞 《康熙辞典》 、 《明史》 之类的玩意儿,试图讨好康熙老爷子,唯一能在朝中呼风唤雨的就是老八。老十四只是协理兵部,而不是管兵部,在所有有望登大位的阿哥里头是最弱的一个,加之大清的兵部实在是个没势力的衙门,尽管油水很足,可没什么实权,在朝堂六部中是最不被重视的一个部,老十四想要靠在兵部干出实绩来几乎没有可能性,如此一来,他就只有一条路可走——跟老八争抢朝堂资源,问题是这会儿的朝堂大势基本上已经定局,老八手中的势力实在是太大了,老十四压根儿就没法撼动老八,这布局对付老八的动机就出来了,加之老十四这些年从胤祚手中也搞走了不少钱,也培养了些人马,实力也有了一定的规模,也具备坑老八一把的能力。
“老十四,你糊涂啊,怎能拿如此大事来开玩笑,这事情闹成这样,该有多少人要掉脑袋,唉,你让六哥该怎么说你才好?”胤祚一副痛心的样子道。
“六哥,小弟……”老十四闷声闷气地道:“六哥不插手,这事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反正事情小弟已经做了,六哥该咋办就咋办好了。”
“混帐!”胤祚猛地一拍茶几,用力之猛,将几子上的两婉茶都震倒了,茶水流了一地。胤祚不管不顾地骂道:“你这个混账行子,把你六哥当什么人了,嗯?六哥是出卖自己弟弟的人吗?你说!”
胤祚的虽骂得难听,可老十四压根儿不在意,一听胤祚有意拉自己一把,眼圈红了一下道:“六哥,小弟错了。”
错了?嘿,臭小子你也知道厉害了,娘的,看咱再收拾一下你。胤祚冷着脸道:“说吧,错在哪?”
“小弟该事先跟哥哥商量来着,小弟知错了,请哥哥责罚。”老十四低着头道。
这臭小子话是这么说,可眼中的神色分明写着“不服气”三个大字,不过没关系,你小子的把柄从此就落咱手中了,也不怕你能蹦跶到哪去。胤祚轻笑了一声道:“知道错就好,回去把所有的首尾都给我收拾干净了,若不然六哥也帮不了你。去吧。”胤祚话音一落,将小太监秦灵的那份供词撕成了碎片。老十四眼中精光狂闪,起了身,默默地对胤祚拱了下手,径自去了。
奶奶的,老十四好打发,可老爷子那一关却不是那么好过的,这事儿若是不能处理得干净、漂亮,指不定老子也得跟着吃挂落,还真他妈的闹心。待老十四走后,胤祚叹了口气,从袖子中再次取出张纸,赫然又是一份秦灵的供词。胤祚看了看手中的供词,苦笑了一下,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二百一十六章 案子好破结案难
“十四爷好算计。”邬思道冷笑了一声道:“十四爷是算好了来的,别看这会儿在王爷面前承认得爽快,若是王爷真儿个打算将实情捅到圣上那儿,十四爷必然矢口否认,王爷手中不是孤证就是死证,压根儿就说明不了问题,最多只能说十四爷嫌疑最大,圣上即便疑心却也无法真的加以重处,倒是王爷自己的处境却不妙得很。”
“不错,玉露老弟这话不假,十四爷既然敢在王爷面前认了,打的便是这个主意,这会儿十四爷必然早已将所有的首尾都收拾干净了,即便尚有疏漏之处,短时间内要查出来只怕也不是件容易之事,就算真儿个能查到,王爷也不能再查下去了。”林轩毅点着头道。
妈的,老十四这浑小子一手壮士断腕玩得不错嘛,奶奶的,别说查无实证,就算是真的证据在手,咱也不能将事情闹大发了,若是咱将老十四、老八全抛了出去,朝廷的脸面、老爷子的面子可就全没了,以老爷子那好面子的个性,势必不会公开处置那两个混球,到了底儿连老子都得跟着倒霉,一个办事不利的帽子压下来,咱前头所有的努力就全玩完了,这事儿还真是不好办。胤祚有些伤脑筋地揉了揉太阳穴,默默地想了一阵,叹了口气道:“天家的脸面要有,朝堂的脸面也不能丢,还得顾及天下士子的反应,这事情实是有些棘手。”
“事情是棘手,可也不是没法子办得漂亮。”邬思道轻笑了一下,接着道:“只是王爷得暂时受点委屈。”
委屈?嘿,打小了起,咱受的委屈还少吗?奶奶的,大不了再摘了咱几颗冬珠得了。胤祚不介意地摆了摆手道:“邬先生有何计策直说便是,本王倒也不怕担些关系。”
“嗯。这点儿委屈王爷受了便是受了,对将来却是大有好处。”邬思道眼中精光一闪道:“这事情拖不得,时日久了,谣言必起,对朝堂、对王爷都极为不利,而今之计须得尽早结案,将影响降至最低,此其一也。如此巨案须得有人出来背黑锅,这人不但得品级高,还得能跟科举挂得上钩,能堵住天下士子悠悠之口,此其二也。圣上那儿也得准备好说辞,即能让圣上有台阶可下,又不致于让圣上认定王爷乃无能之辈,此其三也。有了这三条,王爷大可放手去做便是。”
厄,这话听起来很是有理,真要做起来哪有那么简单,老邬说这话啥意思,咱自个儿早就想到了,只是该怎么做却一点儿头绪都没有。背黑锅的好找,拿何龙令出来杀杀便是了,可如何能给老爷子一个台阶下,还得不让老爷子认定咱无能,这事儿难着呢。胤祚一脸子疑惑地看着邬、林二人,皱着眉头却没有开口询问。
邬、林二人相视笑了一下,林轩毅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来递给胤祚,笑着道:“王爷看看便知。”
嗯?这两老夫子搞啥名堂,有话不能直接说吗?胤祚疑惑地接过了林轩毅递过来的纸,细细一看,却是份折子,快速地浏览了一遍,心中顿时大喜过望,哈哈大笑着道:“好,就这么办,本王这就去提审何龙令。”
科举弊案事起突然,发愁的可不止是胤祚一人,老八府中早乱了手脚,以老八的神通广大,早就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也知道小太监李小易如今可是关押在胤祚的府中,现如今老八一伙子人可真是有些慌了神,深恐胤祚捅破了天机,自打昨夜起就开始议事,到如今十几个时辰过去了,始终没个结论出来,既不知道李小易究竟招了没有,也算不出胤祚究竟会怎么处置此事,个个都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老十骂也骂累了,这会儿黑着脸躺在长椅子上直喘粗气,老九阴着脸唉声叹气,老八也没了往日的翩翩风度,一张圆润的脸上满是阴云,唯有温瑞和始终闭着眼默默地思考,打昨儿个起他就是这幅模样,老八一伙子人的争吵、议论完全对他完全都没有影响。正冷场间,一名王府校尉装扮的汉子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密室,低头在胤禩的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
“什么?”胤禩惊得跳了起来,黑着脸挥了一下手,让那名校尉退了出去,在密室中转了几圈,叹了口气道:“天欲亡我乎?”
老十胤锇从长椅子上翻身而起道:“八哥,究竟何事,您倒是说啊。”
“唉,老六去提审何龙令了,这盆子脏水看起来老六是打算硬扣在你我兄弟头上了,罢了,罢了,事到如今,我等也只能各安天命了。”
“奶奶的,咱们拼了,左也是死,右也是死,索性反了。”老十跳着脚狂吼起来。
老九胤禟翻了下白眼道:“拼?拿什么来拼,这会儿西山健锐营、九门提督全在老六的手中,咱们啊,也就只能等着挨刀子了。”
“好!”温瑞和猛地睁开了眼高叫了一声,惹得老八一伙子兄弟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老温同志叫好是啥意思,难不成是赞成老十造反的馊主意?老八直愣愣地看着温瑞和道:“温先生这‘好’字该从何说起?”
“时间紧迫,来不及多说,十爷先领人去将所有知道试题来源的人全部……”温瑞和停下来,做了个割喉的动作。老八挥了下手示意老十赶紧去办,接着看向笑容满面的温瑞和道:“此时再办此事怕是有些晚了吧,李小易、阿济隆都已经落到了老六的手中,本王即便想灭口也没法子办到啊。”
“那一头无须王爷操心,六爷会替王爷去办的,倒是要提防四爷趁此事大作文章。”温瑞和笑着说道。
“嗯?温先生,此话从何说起,老六凭什么要帮本王?再者,老四跟这事情又有何瓜葛?”胤禩有些子纳闷地问道。
“六爷提审何龙令其实是个信号,所有的事情最终都会落到何龙令的头上,王爷要做的就是斩断与何大人之间的所有联系,至于四爷嘛,如此大案,他不插一手是不可能的,王爷须得让人放些话,给四爷泼点污水,让四爷不敢轻举妄动,不过能不能成,普横也没有十足的把握。王爷虽能一时脱困,只是日后之事怕是更难了,唉,六爷好算计,普横叹服。”温瑞和幽幽地说道。
温瑞和口中的日后之事自然指的就是夺大位之事,虽然一时间还没想透彻胤祚为何要帮自己掩饰,也搞不清胤祚究竟在玩什么把戏,但时间不等人,胤禩冷着脸,咬着牙道:“好,这事儿就让九弟去办,先熬过这一关,回头再说。”
智者的看法总是相同的,温瑞和看出了胤祚所放出的信号,唐国鸣自然也能猜出一、二,尽管他们俩都不知道幕后布局的人究竟是谁,可胤祚打算干什么他们俩倒是都明白过来了,相比于老八一边的全力配合,老四这一头自然是要想法子全力破坏,只不过当初事发突然,胤禛这一头也没什么准备,消息也不全,始终没拿出了准主意,直到胤祚去天牢提审何龙令的消息传来,唐国鸣总算是猜出了一丝胤祚的打算,虽不中可也不远了,微笑着在胤禛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让胤禛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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