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龙夺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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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龙夺嫡- 第2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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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要当到头了,可要说同意这两人的见解,那就是说自个儿无能,这会儿说了,明日一早只怕满世界都知道了,弘历的面子可就全丢光了。

弘历莞尔地一笑道:“八叔,小侄听过一个笑话,唔,小侄当初可是乐了好久,今儿个是八叔的好日子,小侄就说出来,让大家一乐好了:话说有一旅者路过一小村子,见一农者围着一牛棚不停地跳着,嘴中还念念有词,旅者很是讶异地看了多半会,怎么也看不懂农者在搞啥妖蛾子,上前问曰:‘何故如此?’,农着兀自跳个不停,口中气喘吁吁地道;‘吾家母牛难产了,我正帮着使劲呢。’旅者大异:‘如何使劲?’农着答曰:‘吾跳上一跳,那力道就全传给牛了,走开,别挡道,吾还得继续呢。’”

这笑话儿说起来一点都不好笑,其实就是一个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意思儿,可再一联想到揆叙、王鸿绪刚才的表现,那就有趣了,满桌子的显贵们瞅着揆叙、王鸿绪那两张尴尬的脸,顿时爆笑了起来,连老八不禁都有些子笑喷了,一场可能的风波就在这笑闹中算是揭了过去。

酒也够了,饭也饱了,是到了该散席的时候了,来道贺的朝臣、显贵们各自散了去,弘历却没有走,不是他不想走,而是晕死出言挽留,说是担心弘历酒上了头,回宫不好交待,硬是要弘历多歇上一会儿再行,当然,这不过都是明面上借口罢了,私底下有些“知心话”要说却也是难免的事儿。

允禩是个很讲究生活品味的人,尽管手中的钱财比起胤祚那个大财神来说是差了好多的档次,可府中的布置比起当初的毅亲王府来也没有逊色多少,别的不说,光是间书房里的摆设就富丽得惊人,那些宣德炉、名家字画,玉器古玩每一样都是精品,随便拿出一件来,到市面上都能换个十万、八万两银子的,够一个大富人家悠哉地活上一辈子的了。此刻,这间精美绝伦的书房里就只坐着弘历、允禩这叔侄俩,脸上都带着春风般的微笑,各自饮着茶,却没有人开口说一句话,气氛诡异得有些出奇。

“弘历,这茶不错吧?”沉默了良久之后,允禩忍不住率先开口道。

“是好茶,这味、色具佳,还别说,小侄还真没喝过如此上好的西湖龙井,好!”弘历微笑着说道。

允禩笑着道:“嗯,八叔这茶可是专程从西湖狮峰上采摘下来的嫩芽尖儿制成的,一年里也就只有个八两出头的,若不是你来了,八叔还舍不得拿出来用的,哈哈,也算是托了你的福了。”

“哦?多谢八叔抬爱了,小侄今儿个可是长见识了,好茶,好茶!”弘历笑嘻嘻地回道,满脸子的真诚,宛若今儿个就是来喝酒喝茶似的,压根儿就没开口询问允禩的真实用意,这份淡定的功夫和演技大体上也是来自胤祚的遗传罢了,瞧得允禩心里头直发麻,只是弘历可以沉得住气,允禩却是不能。眼瞅着弘历那副专心享用好茶的样子,允禩暗自在心中咬牙,不过脸上却依旧笑得很是可掬地道:“弘历啊,八叔老了,也没啥盼头了,就指望着能喝几口好茶,睡个安稳觉的,不过只怕能得舒心的时候也不多了罢。”

弘历心里头猛地咯噔了一下,可丝毫没有带到脸上来,只是笑着道:“八叔,您说哪的话,您还不到三十呢,此时言老,未免太谦了些,再者八叔是我朝的顶梁柱,皇阿玛对您可是要重用的。”

“重用?”允禩脸色突地白了一下,苦笑着说道:“八叔是怎样的人,你弘历不会不知道的,唔,从来只有权重的皇帝没有权重的王爷,嘿,自古华山一条道,上者生、下者死,原本也无甚可说的,八叔老了,你还年轻着呢,嘿嘿,都说你跟八叔很象,别遭了八叔的命便好。”

弘历没想到允禩这话说得如此的直白,手一颤,险些握不住杯子,赶紧深吸了一口气,双眼锐利如刀一般刺向了允禩,一字一句地道:“八叔刚才说的话小侄一句都没听到,天色不晚了,小侄该告辞了,八叔请留步。”话音一落,起了身便作势要向外走去。

允禩没有起身,只是笑着说了个名字:“弘扬。”此话一出,原本作势要往外走的弘历顿住了脚,慢慢地转过了身来,死盯着允禩道:“多谢八叔提醒,该怎么办小侄心里头有数得很,原也无需外人来教。”

“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八叔老了,不想看着有人走上八叔的老路。”允禩低着头,根本不看弘历的脸,幽幽地道:“古人说得好,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八叔是没有机会了,可你还年轻,别犯了八叔同样的错误,嘿,这也算是个过来人的忠告罢了,但凡有用得着八叔的地方,八叔定不会袖手的。”

“哦?”弘历脸色一变,突地笑了起来,拱了下手道:“八叔的美意小侄自当铭记在心,哈哈,天色不早了,小侄告辞了。”话音一落,深深地看了允禩一眼,大步走了出去,允禩稳稳地坐着不动,并没有起身相送的意思……

第三百九十六章 等待

“八爷您太急了些。”弘历刚走,温瑞和便从书房里的密室内走了出来,径自在允禩的对面坐定,长叹了一口气道。

“嗯,本王是有些子急了,不过……唉!”允禩苦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把话说完整,他之所以会显得如此失态,其实是因弘历的沉稳所导致的,这一点他虽没有说,可温瑞和心里头却是清楚得很,看了眼有些子丧气的允禩,笑着道:“不过却也无妨,此子是个明白人,嘿,大体上该是看出王爷的用意了,普横若是料得不差的话,此子打的是将计就计的主意,打算趁着王爷起事之时,将弘扬给坑了,回头再嫁祸到王爷头上,只要能坑完弘扬,他回过头来再收拾了王爷,那将来的天下就是他的了。”

“嘿,本王有那么好收拾的吗?”允禩冷笑了一声道:“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能有什么力量跟本王斗,不过也好,只要他想着坑弘扬,那就不会阻止本王起兵,到那时等他坑完弘扬,他的小命也就该没了。”

“此子手中有什么底牌还不好说,不过依普横看来,他手中的力量应该不强,王爷犯不着去多加理会,倒是十三爷那头非同小可,着实大意不得,现如今我等只能等待时机,一切都要等到前方打起来了才能趁乱下手,不过有些表面上的工作倒是不妨可以先做一下,嗯,六爷不是将弘历的折子明发了吗?那就在上头做出些名堂来好了。”温瑞和笑着说道。

允禩眼前一亮,紧赶着道:“先生之意是……”

“不错,头前已经挑动了弘历、弘扬之间的关系,那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事情再闹大一点好了,最好让他们兄弟俩掐起来,这乐子可就更大了,嘿,形势越乱越好,至不济也能牵扯住十三爷的大部分精力。”温瑞和面无表情地说道。

允禩激动地霍然而起,笑哈哈地道:“好,就这么办,回头本王就让人传话去,本王倒想看看老六在前头能不能稳得住,哈哈,若是老六因此吃了败仗,那倒也省得本王出手了。”

戌时二刻,天阴得很,尽管没下雪,可风却大得很,天冷得够呛,街上早就没什么行人了,弘历的大轿子在一大群善扑营军士、大内侍卫、小太监之类的簇拥下回到了宫中,不过轿子却是空的,此刻的弘历一身的便装出现在一栋民房的密室中,正满面笑容地打量着斜躺在摇椅上的曹限东。

“大阿哥今日可是满载而归了罢,嗯,八爷那儿一准没少向您许诺,甚或也没忘了要你提防二阿哥罢了,曹某猜得不错吧?”曹限东见弘历坐下,却连身子都没起,面上露出一丝戏谑的微笑,款款地说道。

“嗯哼,曹先生猜得果然很准,八叔就是那副德性,总以为每个人都跟他似的好算计。”弘历哈哈一笑,随意地靠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点心盘子,随意地将就了几口,边吃边道。

“不错,不错,大阿哥看得很透彻,嘿,八爷那人好算计,可惜他再怎么算也算不过今上,此次也是一样,他连一成的胜算都不到,大阿哥若是就此被搅了进去,嘿嘿,回头今上不拿你来开刀才怪了。”曹限东很是舒服地半转了下身,瞥了弘历一眼道。

“呵呵,八叔忙他的,爷我就躲一边看热闹便成,想让爷出手去对付老二,门都没有,爷不傻,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想必老二那厮也不会不明白。我们兄弟俩迟早要斗,可却不是这会儿。真要是比算计,我们兄弟俩加起来也不是皇阿玛的对手,呵呵,他老人家敢在这时候御驾亲征,能没有个埋伏才见了鬼了,爷其实就是个幌子,专诱骗八叔那蠢货上当的,嘿嘿,八叔一定猜不到爷早就上了密折子,将所有的计划全都报给皇阿玛了。”弘历笑得无比的可爱,可爱得宛若一只小狐狸一般。

“是喽,不过大阿哥似乎少说了点什么罢了,嘿嘿,能不能真儿个地瞒住今上还难说得很,现如今还不到高兴的时候,就算能瞒住今上,到了底儿还得八爷肯交出东西,否则还不是白高兴一场。”曹限东白了弘历一眼,没啥好气地说道。

弘历眉头皱了一下,想了想道:“嗯,先生这话有理,依先生看来,八叔到末了会不会放手?”

“会,一定会,因为他没得选择。”曹限东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地道:“八爷此次必败,败了之后,他连个翻本的机会都没有了,不过以他的个性,断不会让今上过得轻松的,那些东西他不是给你就是给四爷,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儿,嗯,给你的可能性或许更高一些,一切到时候再看着办好了。”

“四叔?”弘历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下,默默地沉思了好久之后才道:“四叔一向跟八叔不和,况且四叔如今已是死老虎一只了,八叔该不会……”

“嘿,你太小看你四叔了,即便是今上都拿你四叔没什么太好的办法,曹某人以为你四叔将来一准会闹出大事来的,嘿嘿,还有今上头疼的时候。”曹限东冷笑了一下道。

“也罢,走着瞧好了,爷还年轻,等得起。”弘历眉头一展,笑盈盈地说道:“今儿个酒有些上头了,唔,就不回宫了,将就着在先生这打混一宿好了。”弘历起了身,恶狠狠地伸了个懒腰,慢条斯理地转身出了门,自去歇息不提。

夜有些深了,弘历是睡得香甜了,可睡不着的人却有不少,怡亲王允祥就是其中一个,自打接到弘历进入廉亲王府以来,允祥就很有些子坐立不安的,在宽大的书房内踱来踱去,始终没个消停的时候,邬思道、林轩毅这两大智者却没有出言劝慰,反倒忙着下围棋呢。允祥走走停停,看着那两大谋士欲言又止,脸色急得都有些发白了。

“禀王爷,大阿哥出了廉亲王府,大驾是回了宫,可人却不在轿子里,到了间民宅,属下已经让人盯着了。”匆匆走进书房的孙承福高声汇报道。

“哦?怎么会这样?唉,这混小子!”允祥猛地踱了下脚,转身看向邬、林二人,苦笑着道:“二位先生,这火都烧到眉毛了,你们还有闲心下棋,真要是大阿哥陷了进去,这该如何是好,再者,大阿哥现如今可是批折子的监国阿哥,若是,唉,若是真有个好歹,让本王如何跟皇上交待啊。”

“王爷少安毋躁。”邬思道头也不抬地道:“大阿哥不是个傻子,我等可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以他的心智,能看不出八爷不怀好意吗?他这是打算钓鱼呢。”

“钓鱼?钓什么鱼?邬先生这话本王怎么听不明白?”允祥满头雾水地问道。

林轩毅哈哈一笑,抬起了头道:“钓的大鱼自然就是八爷了罢,这有何可说的,唔,王爷尽管将今日的事报上去就好,圣上那儿会给个准信的,现如今还不到动的时候,等着罢。”

“那,大阿哥这么晚了不回宫又想折腾些啥子?”允祥见两大谋士一副笃定的样子,心中稍安了些,可还是有些子不放心地追问道。

“禀王爷,现已查清此宅的主人名为陈东强,陕西人,不过据查,此人虽名义上是房东,其实并不是房子的真正主人,此宅其实是大阿哥的产业,住里头的是一个名为曹限东的落第举子,山东淄博人,素来以智计著称,文采出众,然科场命乖,总因各种原因落第,大阿哥两年前收其入幕。”孙承福一躬身子,将曹限东的来历一一报出。

“曹限东?没听说过啊。”允祥皱着眉头想了一阵,也没弄明白此人是何方神圣。

“王爷何需理会此等事情,一切自然由皇上做主便好。”邬思道推了下棋盘,哈哈一笑道:“厉河兄的官当得大了,棋也跟着长了,这局玉露败了,罢了,今儿个就这样好了,等等罢,一切自然会明了的。”

等待是需要时间的,长时间的等待对一个没足够耐心的人而言就是一种折磨,若是等待到的是个好消息,那倒也罢了,可若是等到的是个坏消息,那简直就是件烦人的事儿。胤祚不缺乏耐心,他也等得起那些时间,不过等来的消息却令他有些烦心不已。

所得的消息有四条:第一,老八开始动了,这一条早在胤祚的意料之中,倒也无甚可说的。第二,弘历送来了份计划,打算以自身为饵来调动老八,这一条稍有些子麻烦,弘历不甘心寂寞胤祚是早就知道的,也明白弘历此举是打算借此机会壮大自身的力量和威信,只是胤祚一时间还无法确定下来如何对待二子争功的事儿——手心手背都是肉,伤了哪个都疼心,加之弘历比之弘扬其实并没有差多少,当初胤祚之所以立弘扬为世子固然是因弘扬较为出色一些,但也不排除当时康熙老爷子所给的压力。胤祚并不想现在就确定继位者,毕竟小时出色、大时了了的“伤仲永”之事海了去了,该给弘历表现机会的,就算再不情愿也得给。

第三个消息倒是好消息——“洗脑”计划很成功,至少在中下层是很成功的,在还不到两个月的“强化”训练下,策妄阿拉布坦手下那三千精骑绝大多数都已经姓“清”了,暗中组建起来的“政委”已经全面掌控了整支队伍,当然,那些千夫长以上的将领却都还被蒙在鼓里,整支队伍表面上看起来跟以前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可一旦策妄阿拉布坦想要攻击清军,其结果就是他自个儿首先被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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