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唁的宾客已齐聚京都,吵成这个样子岂不令这个大陆耻笑?人老了难免有这么一天,皇侄不例外,你我也不例外。我明白老二、老三的心,也是在为先皇抱屈,但还是入土为安吧。想查也不一定非要搞到开肠破肚不是?”
宗室长辈出来平息争端,农家乐也乐得顺坡下驴,在给父皇磕了几个头,上了几路香之后,出了养心殿,循着记忆回到母妃生前住的“品兰斋”。
园子有些荒败,只有寥寥几个宫女慵懒的做着洒扫。不远处的房间里传出几声磬鱼之声,一股浓厚的檀香味道溢满院落。拽过一个年长些的宫女问了问,农家乐知道自己被逐出宫后,一直是“王老太妃”住着。老太妃信佛,为人极慈爱。年少时对自己也是极好的,童年不多的温暖就是得自这与世无争的老人。
轻手轻脚的走到门边推开房门,农家乐才迈了一步,老太妃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家乐是吧?看来多年的磨难依旧没有让你成长,刚刚有些话是你不该说的,说了就是众矢之的。唉……”
少觉诧异,旋即脸色恢复正常。做那出头之鸟并不是中了老二的挑拨。而是自己刻意为之。一众人等的反应都在他的意料之中,稍有意外的就是表面上大家似乎都与父皇的死扯不上半点干系。
磕了个头,农家乐问道:“皇奶奶。你可知父皇是如何死的?”
“身死魂消归极乐,也没什么不好。你爹身体还算康健,前几日围猎时受了些许的风寒。症状也不重只是略微的有些轻咳,御医配了几服药。喝了也好了几日。不过不知为何病症突地加重,咳血不止。药石无效终撒手人寰……”说着说着,老太妃手里的木槌渐渐地缓了下来,眼圈有些湿红。终身未孕,加上她又是先皇的亲姨。早已将先皇视若己出。
“亡故时,谁侍候在身边?”蹙了蹙眉,农家乐问道。
“只有老太监福禄。你爹病症发的急,御医开完药。药还在熬,他就……”
“只有一个太监?”眉蹙的更深了些,一国之君身边的人貌似单薄了些吧?
“本是有几班宫娥侍候的,可是你爹嫌烦,都给赶走了!有问题?”老太妃沉声问道。
“除了福禄,是谁在第一时间赶到父皇身边?死之前又接触过什么人?”
“当时应该是福禄吼了一嗓子,皇后、大、二皇子先后而到,当值的御医是张太成”老太妃尽量回忆的清楚些。“家乐,算了吧。皇家之事本就龌龊,你还是少管的好。唉……等你爹入了葬,你就离着是非圈远远地,找个本分的女子娶了,过些普通人的生活是福!”
“嗯……”农家乐点了点头:“几年没回来,倒是有些想皇奶奶做的桂花糕了,家乐可不可以求上一份?”农家乐笑着说道。
“好,刚好几日前皇奶奶准备了几份材料……”老太妃喜笑颜开的慢慢站了起来,唤过一个宫娥搀扶着自己颤巍巍的奔向屋后的小厨房。自小老太妃就疼爱这个命运多舛的孩子,听说他喜欢自己做的东西,哪有不欢喜的道理?
桂花糕是个磨人的细致活,极费工夫,农家乐用话将老太妃支开,向宫娥打听了一下,就向太监们住的“监栏院”走去,他有些话想要问福禄。
步步杀机,如履薄冰,农家乐无端端的响起苏小。嘴角挂上一丝笑意,轻叹了一口。危险?农家乐并不想苏小涉足。
“福禄是吧?坐……”农家乐对着拘谨站着的老太监摆了摆手,柔和的招呼道。
“老奴不敢,主子们面前哪有奴才们坐着的道理?”福禄跪倒在地,恭敬异常的说道。
对着福禄一侧的眉略微的挑高了一些,笑了笑,农家乐说道:“福禄,父皇身边只有你一人侍候,倒是辛苦了!”
“三殿下,辛苦二字老奴不敢领。七岁入宫,算算跟在陛下身边的日子也有几十年了,陛下对老奴宽仁有加,老奴就是累死心也甘!”福禄的眼圈有些红,声音也透出淡淡的哽咽味道。老主离世,这福禄的伤心也像是发自肺腑的。
“哦,你是如何发现父皇离世的?”不想绕弯子,农家乐直截了当的问道。
“御医在门外亲自熬药,我就跪在陛下床前。陛下猛地吐了口血坐了起来,只是说了句‘还是晚了……’之后就……”
泪珠如雨而下,福禄哭了个悲悲切切。农家乐只是淡淡的看着,既不劝阻也不质疑。他知道自己要想平安至少要扳倒皇后、至少要令她有所顾忌。父皇的死就是他想做的文章。
“福禄,你长年跟在父皇身边,你可知父皇的死因?还有福泉为何会被赶走守宫门?”见福禄的哭声渐渐地平息下来,农家乐问道。
“这,老奴不通医理,陛下如何过世老奴真心不知道。”福禄身体不住的颤抖,连声解释道。
“我也没说是你做的,福禄你又何必害怕?”农家乐笑了笑,接着说道:“可父皇患的只是小疾是吧?伤风可要人命?你不觉得诡异吗?”
福禄头垂得更低了些,除了身体的颤抖更甚了一些,一言不发!z
☆、第四百七十八章 宫门遇凝香
苏小第一次独自跑这么远的路,道路不熟让她走了些弯路,也令她即使一路催马也没有赶上农家乐。萧腾的车子装饰的也是极华美的,加上拉车的六匹骏马匹匹神骏,一路跑过来也是赚足了路人的眼球。
苏小找不到农家乐,只好将马车停在“玄武门”前,掏出几月前皇帝给她的令牌,进了宫门。没想到人生何处不相逢,走了没多远,苏小就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没想到会在这见到你……”
凝香郡主正在等京畿乐家的人,没想到正主没等到,一抬眼,就看到肚皮微鼓的苏小走了过来,皮笑肉不笑的打着招呼。
凝香郡主身边的二皇子农家费感到凝香郡主与其有些怪诞、隐隐的透着那么一抹子不喜与排斥。凝香出自大家,待人接物与生俱来的圆滑大气。大家重礼仪,皇家为最。凝香不说。农家费也不好问,有些好奇这令凝香失态的女子究竟是哪方神圣,就站在旁边没动地方,静静聆听。
凝香眼珠转了转,见农家费没走,心里暗喜。对着苏小点了点头,笑道:“苏小,你可是来寻农家乐的?你有孕了?不会是农家乐的吧?”
凝香自几月前入宫做了先皇的“贤妃”,只是名义上的、也算是先皇为了拉拢凝香家族抛出来的筹码。一入宫门,凝香就觉得自己的肩头仿似担上了千钧重担,宫里的空气都凝重得粘稠异常呼吸都觉得困难。现在的农家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先皇貌似已经没有能力压制大、二皇子的争斗。农家策的势力相对要雄厚一些,又有皇后的支持。可惜为人有些高冷,善妒。在臣公们之中很难得到多少的拥护。
凝香将视线投注到二皇子身上,觉得二皇子为人性子绵软、极易控制,隐隐中凝香似乎嗅到了一丝属于自己、也属于自己家族腾飞的机会。这令凝香愉悦不已,有了盼头就要付诸行动,凝香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下来。功夫不负有心人,没费什么力气二皇子就沉迷在自己的石榴裙下,凝香甚至看到不远的将来。这个国家都握在她掌心的时候。
有了盼头以及自己梦想的即将实现。凝香觉得这冰冷的皇宫都变得生动起来,太监可爱、宫娥们更可爱,就连自己最讨厌的皇后都变得可爱起来。即使独守空冷的宫殿。凝香也觉得这没什么,她安慰自己说自己的眼光是放在整个天下的,她要效仿武则天,做那君临天下的千古女帝。
农家费软弱可并不蠢笨。要是别人他也不想帮腔,可听说这女子就是苏小。而且有可能肚子里还怀了农家乐的种以后,他就淡定不能了。
本身自己就弱了老大一筹,争斗中处于下风也是在所难免。再加上个老三?想想农家费就觉得头大。生在皇家,出生的那一天就由不得你对皇位没有觊觎。别人家可以守望相助的兄弟、在皇家可以说是“生死仇敌”。说是与杀之而后快也不为过。苏小他听说过,她身后可是站着萧孙两大世家、以及手握重兵的云田侯,要是再加上与农家乐母亲暧。昧不清的龙王?农家费不由得长抽了一口气。
农家费明显属于胆小心大的一类人。虽然胆小、却始终对这万里江山有这觊觎的心。每一位兄弟在他心里都如鲠在喉、似芒在背般难以忍受。即使是原本可有可无的农家乐,也令他难以接受。
“皇城的守卫似乎越来越懈怠了?睡着了吗?皇城重地又怎容闲杂人等随意出入?苏小姐是吧?父皇殡天。要是有意吊唁可否去驿馆等候?毕竟人人都可以随意进出,这皇城非乱了不可。”农家费本是想将苏小直接轰出去了事,可犹豫了一下,口气还是缓和了几分。
“二皇子所言甚是。宫里宫外的臣公都忙得有些昏了头,倒还真就有疏漏的地方。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要是再像苏小这般,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的,倒会无端端的得罪一些人,我看现在开始咱们是不是应该立个规矩,没有邀请不能入宫?可否?”凝香看似问询,口气却已肯定非常,不容二皇子辩驳。
“好好,是……还是凝……贤妃想得周全!”二皇子点头附和道。
苏小微微笑了笑,说道:“先皇在世这破皇宫我也是想进就进的,谁人拦我?我是农家乐的友人,与先皇也可算是忘年之交,对这个国家也可以称一声‘英雄’。老友过世,我来吊唁一二有错?倒是忘了问,你又是何人?”
“我是先皇的‘贤妃’,有何不妥?”凝香微微笑笑,开口答道。
“哦,那倒是委屈你了,咯咯……”苏小笑声里透着一丝玩味。
“你什么意思?能受先皇恩宠,凝香觉得荣耀万分。”微有不悦的皱了皱眉,凝香说道。
“没什么,只是我听说皇后才是六宫之主,呵呵,贤妃?貌似分量并不足以在这吆五喝六的吧。还好你不是皇后,否则我真的要被轰出去也说不好!贤妃,何为贤你可懂?有才德的人,你?心胸不够宽广,整天计较一些小的恩怨,四处搬弄是非,勾搭一些狐朋狗友不三不四的人,你担不起这个‘贤’字。”
一边说、一边一眼笑意的看着凝香身边的农家费,意味不言自明。他就是凝香勾搭的那个不三不四的人。
“苏小姐我敬你为国做过贡献,你说谁不三不四?缩水与自己母妃勾搭?”农家费气得浑身颤抖,一出生就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又有谁敢如此羞怒他一国之皇子。
“二皇子是吧?我就是猜的,也没说是你,你为何如此激动?”苏小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
“你猜心胸狭隘,你才勾三搭四,岂有此理,信口开河当掌嘴。”凝香勃然大怒。
“哦,不是吗?你可敢让御医号一下脉,呵呵,我与先皇有过一面之缘,他肾阳已绝又怎可令你受孕?别告诉我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仙胎,做了个梦就有了……”z
☆、第四百七十九章 你真会夸人
苏小心很欢喜,心说做医生就是好,杀人可以最省力,伤人几近无形,就连吵个嘴架也可以瞬息间捉住对手的弱点。看着那些那张由红变得惨白再变得晕红的脸,苏小更得意了几分,动拳头姐姐只用一根手指,动嘴?你同样不是对手……
“先皇尸骨未寒,你如此编排他的未亡之妻,就不怕遭报应吗?”凝香嘴硬可气势已经弱了几分,“今天要嘛你走,要嘛我死给你看,证明我心之清白!”
“好呀,你死吧!我会找仵作过来的,到时候验尸也同样验得明白!脏的就是脏的,不知羞就是不知羞,混淆视听没用的……”
宫门口一些外国的是使臣、以及一些本国的官吏远远地停下脚步,三五个相识的凑到一起不时地看着苏小的方向,小声的议论几句。凝香也知道自己即使是有二皇子陪衬,吵架也绝不是苏小的对手,而且人家是光脚的一身轻松,人多了自己以及二皇子反而一句话也说不得、说什么被有心人一传都是话柄。
瞪了苏小一眼,凝香也不想丢这份丑,拽了拽二皇子的衣袖,退到一边。此时此刻,皇位才是根本的,其余的都是浮云。手握权柄之后,再连本带息的讨回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凝香宽慰着自己。
二皇子脸有些黑,喉间总有一口气堵在那里,不吐不快。虽然也知趣的跟在凝香身后退到一边,可还是暗地里对着宫门口的护卫使了个眼色。
“这位小姐,咆哮宫门其罪几何你可知晓?今天我也就不计较了,你自己退走可好?”一名将军跑过来拦住苏小的脚步,说道。
“滚开。她为什么不能进?”将军身子还没站稳,就被人一脚踹在屁股上。农家乐皱着眉不知何时站在将军身后,神情有些阴寒的质问道。
接到父皇殡天的消息,农家乐第一反应就是找苏小陪自己进京。毕竟,她的身手以及她的人都是自己最为相信的。可苏小就像神龙一般见首不见尾,农家乐想找也无处可寻。冷静一些,农家乐又有些担忧此行凶吉未卜。怕有个万一拖累了苏小。心又有些不愿苏小跟来。
苏小脾气火爆,只要是看不惯的事不用点自己都能着起火来。上次京畿一行,不就是搅得京畿乱成一团。京都不比京畿。涉及到皇位,不管是谁都会以死相搏,说是九死一生也是一点都不浮夸的。担忧苏小,所以农家乐在临走时还特意嘱咐萧腾管住自己的嘴。千万不要苏小知晓自己究竟去做什么。没想到她……还是出现在自己眼前。
叹了口气,农家乐自己其实也是不打算奔这门子丧的。可前去相邀的宗室长辈明面上是邀请,背地里行的却似押解,身不由己……一出萧腾的宅子,农家乐就知道京都的几位还是容不得自己的存在。既是再卑微也不行。
农家乐看着苏小眼中闪现一抹感动,感动她为了自己可以明知京都是刀山火海、还是赶过来。她来了,农家乐的心心有了底。那一丝无助也随之烟消云散。他相信苏小一定可以在这复杂异常的局里为自己捋出些许生迹。
“二弟,不过是一个没有任何功名与爵位的草民。你想与我翻脸?”二皇子沉下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