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主见她母妃已经转过弯来,也不好在这事上过于追究,转移话题道:“景辉园的事,我们就应该多谢元妃不追究,你又拿这等糊涂事请她帮忙,父皇没有怪罪您,那还不是看在元妃与您交好的份上,您可千万不要给元妃脸子看,否则让不安好心的钻了空子可不得了。”大公主往死里说元妃的好话,并不是说她对汤元印象有多好,实在是茹妃是个直性子的人,七情六欲都在脸上,讨厌和喜欢明明白白,只有让她知道元妃的好,她才能安安心心的与对方交好,不出纰漏。现在的京城,谁都知道元妃的重要性,但想走她的门路,那比登天还难,茹妃难得能与元妃说的上话,无论如何不能断了这条路。
果然,茹妃听了大公主的肺腑之言,连连应是,对于汤元的非议愧疚不已。暗暗想着要怎么谢谢人家才好。
汤元自然不知道这些,她这话一传,就压根没往心里去,每日除了继续织毛衣的事业,空暇的时候还在忧愁她该送什么新鲜的给他做生辰礼物。
这天,她在吃午膳的时候,觉得桌上的这道肉羹做的极鲜美,随口一问,原来是鹿脯。汤元看着勺子里的肉末,心里想着好像在哪本书上看过,这鹿脯用来烧烤味道绝美。现下正逢秋日,气候舒爽适宜,正是野外秋游的时节,她秋游是不盼了,那这烧烤是不是可以就这么在园中摆一下,多少有点野趣。
心动不如行动,她随手就拿了赵元睿桌上的玉笔,铺上宣纸就来回画了几笔,随后跟人比划了几下,就算是把这事交代下去了。
没过两天,汤元偎着赵元睿睡了个舒舒服服的午觉后,正琢磨着午后怎么打发,张小保就跟她禀告说东西都放在园子里了,问她要不要去看一下。
汤元大喜,瞌睡来了送枕头,正愁不知哪里消遣,外头太阳正好,金桂开的正盛,秋风送爽,正是好时节。她拿眼瞟了一眼赵元睿,见他今日只是拿着本闲书,没拿奏折,知道他下午是有空闲的。这烧烤还有人陪,真是天时地利人和。
于是就跟张小保暗暗交代了要准备的食材,还贴心的问是不是太仓促,若是没有随意拿几样也可以。张小保急忙应下,开玩笑,主子难得兴致高,这些个东西就是在天边都要凑齐。
汤元所有布置的东西,一点阻碍都没有,所有人都各去准备了,立时心情大好,现在只要拉上人就可以走了。
赵元睿早就看他跟人在一旁窃窃私语,还时不时偷眼瞧他,脸上的兴奋止都止不住。她兴致那么高,他自然也是高兴的,想着无论怎样,自己配合就是。
看着人挨挨蹭蹭的拉着他去园子里,赵元睿一句话也没有就跟着去了。
看着摆在八角亭中,新鲜出炉的华丽烧烤炉,汤元承认不了这是自己设计的,她也就随便几笔,竟然能做出如此精致高贵还雕出龙纹的物什,再一次对古人的创造能力鞠一大躬。
但除了精致了点,它的实质用途到是一点没错,还有那竹制的签子上食物按她的吩咐都被串起,肉被削的薄薄的碼在盘子里。烤炉中的碳都已经发红,上手就能烤,真真是美极了。
赵元睿看到这个场面,就猜出这是干什么用的,看着炉中升起的炭火,眉头皱的死紧,确实肯定,今天这出他配合不了。看着汤元明显兴奋过度,他的头都开始疼了。
东西好做,肉好找,就是调料缺少,但是汤元在所有调料中试了一遍,也能勉强达到要求,其实这肉只要烤出来就是个香,第一批熟了的,她毫不吝啬的都先给自家男人尝尝,见他吃的一点障碍都没有,她还是高兴的,毕竟这不是什么高雅的玩意,他能欣赏再好不过。越喂越开心,自己都顾不上了,后来觉得自家男人的马屁拍的差不多了,才有空自己尝上一块,啊呜一口,啥味道也没有,低头一看,那肉呢?再来一块,瞧着它快要进到自己嘴里的时候,旁边伸出一筷子,快狠准就把肉给叼跑了,进了赵元睿的嘴里。
汤元瞬间都呆了,有这么好吃,还来抢她的,可是他盘子上还有好多块。
汤元夹他盘子里的肉吃,结果还是这样,她圆瞪的大眼睛不解的看着他,“这是干什么?”
赵元睿好声好气的陈述事实,“你不能多吃。”
“可我一口都还没吃。”汤元争辩,她觉得她平时那么乖,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她给什么她就吃什么,现在难得吃次自己喜欢的,她连味道都尝不着。
见她脾气上来,身边的男人拿了一把刀,轻松的切下一个小角角都不够塞牙缝的肉,用筷子夹着给她吃,嘴里还说着,“那就尝这么多吧。”语气中的那不确定,显然是这么点肉他还嫌多了。
本来兴致昂扬,被迎头浇了一盆冷水,简直怒不可遏,当下就重重的把筷子放桌上了,嗖的站起身来就走,边走还边念叨,“不就吃次肉,怎么了,吃了会死啊。”刚说到死字,后面就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接着就是一堆人集体跪下磕头声。汤元硬抗着往前走,打死都不回头。
她是怒发冲冠了,身边的人给吓了个半死,这种情况完全超乎他们的想象,眼看着皇上都发怒了,自家主子不但不请罪,还大发脾气,你说叫他们这群奴才看谁的眼色才好。前头没跟着跪下,后头只能一咬牙跟上自家主子,头皮都是硬的,冷汗狂飙。
汤元不管不顾往前冲,走到拐角,她看不见他,他也看不见她后,才蹲在地上生气的拔草。其实她说到死字时,就已经后悔了,她知道他不喜欢听这个,她还往他心口上戳。听到后来那动静,她就想回头了,可是心中那股燥意让她回不了头,只能不顾一切的往前冲,现在可好进退两难了。纠结了半天,想着再缓缓就去给他道歉。
等她终于拖沓的回头去找赵元睿的时候,发现亭子里的东西都收拾没了,连刚才的香气也一扫而空。看着赵元睿平静的站着看着她过来的方向,两人视线一接,她不怕死的还有空想起那一角肉来,真不应该呀,现在连味道也没的尝了。
赵元睿依旧像往常一样,伸手把她拉进了怀里。汤元看他这样,心里有些难过,喃喃的说了一句,“对不起,我不该发脾气。”
赵元睿低头吻了一下她,无可奈何的说着“你知道我是为你好,你怎么可以这么气我。”
“我下次再也不了,你知道的,我现在好多了。”明明是自己的身子,她还要劝慰他,真是又心酸又无奈。
“以后再不许提这个字。”赵元睿很认真的再点了她一下。
汤元忍不住想笑,这么个大男人,还跟孩子似的忌讳,“哎呦喂,不就这么一说,你当什么真啊。”
赵元睿直视着她的眼,跟她一点开玩笑的意思也没有。
汤元被他看的讪讪,只能镇重承诺,“我发誓再不说了,我肯定陪着你到死,你就放心吧。”
赵元睿被她气的要死,“你还是闭嘴吧。”
第34章 安神
闭上嘴的汤元,乖乖的被面色黑沉的赵元睿拖了回去。
回到养心殿就见康先生已经等在那里了,这段时间被吃药烦透了的汤元,当下就怒了,“我没吃。”
赵元睿比她气焰更盛,“没吃也看。”
形势比人强,汤元张着嘴想反驳,一时嘴拙,就生生的被气的闷在心里口难开,憋了个满脸通红。手伸出来了,表情不好看,圆瞪着眼,做了个姑娘我不跟你一般见识的表情就负气的撇过脸去。
康先生把了下脉后,对着赵元睿点点头。
汤元没好气的嘲道,“打什么哑谜啊。”
赵元睿眉头没松,看着她却没了刚才的黑沉,语气还柔和了些说道,“去躺着吧。”
“天没黑,饭也没吃。”汤元眼睛瞪的更圆了,什么毛病啊,大白天让人去躺着,有种让她躺一辈子。
赵元睿看她还一脸死犟,揉揉眉头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这种事难道也让他说明了,到时候还要怪他不给她留面子。
李姑姑战战兢兢看了全场,对自家主子无声叹气n次,硬着头皮,凑到汤元的耳边悄声说:“主子,您要换洗了。”
汤元听了脸色爆红,心慌气短,嘴还硬着,“不可能。”不至于吧,一大群人围在这里,搞了半天都是在研究她这个,而她自己还完全拎不清。怎么可能呢,她现在一点没感觉,精神好的不行,就是火气比较大。难道他们以为她心浮气躁是因为这个,神经病吧。
忍不住想开口争辩,一时慌张愣是想不起来上次来的是什么时候,嘴里咕哝不成句。索性破罐子破摔,让她去躺着是吧,她就去躺着,到时没来,笑不死你们。
结果还没过半个时辰,想要笑话别人的汤元,就遭报应了,毫无征兆的真来了。这算不算大有成效,肚子胀的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高兴的汤元还陪着赵元睿把晚膳给解决了。
可惜到了晚上的时候,逐渐的又不行了,就算是轻微的疼痛,累积叠压下,你也别想舒服。再说确实到了晚上就不比白天,手冷脚冷,冷气冲脑,闭上眼睛,还昏不过去。
这真是要命了,以往痛到最后,昏过去是最好的解决办法,现在这样,疼不死人,昏不过去,就消停不了,这时间被无限拉长,没完没了。
汤元有力气的时候,翻来覆去不得安宁,最后只能惨白着张脸,抓着赵元睿的手,连哭的力气也没有了。
赵元睿最见不得这个,身上的怒气有如实质,所有的人都恨不得当场就断了手脚,好让他们有离开这里可能,哪怕赵元睿其实没看他们,他们也被这股怒气杀了一次又一次。
在这个房间里,只能说最可怜和绝对躲不开的人是康先生,他处在赵元睿暴风圈的最中央,而且根本无法躲避,每上前看一次汤元的状况,就要被凌迟处死一次,他觉得再这样下去,他得找太医去看看心跳过快的问题,为了解决眼下的困局,他不得不违背医德,提出是不是让汤元服安神汤。
眼下能让汤元好受的只有加重的安神汤,若能如愿昏睡过去,这种折磨也就没了。但是对她的病情一点好处也没有,也不能保证她服了之后会不会出现其他不适。可眼下他的压力太大,让元妃再这么下去,他就先想着去死一死。
“让她睡过去?”赵元睿的声音极冷酷。
康先生又再一次着重解释了用和不用的利弊,这必须得说明白了,到时万一出了什么状况他还能有一线生机,不对,他肯定得陪着死,但愿不用牵连云中才好。
汤元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一个睡字上,拼命伸出手,拉住他的,那可怜样,似乎再下一秒她就挨不过去,让赵元睿半点犹豫也没有的就同意了。
汤元大松口气,安神汤来的时候,一滴都没漏下,一口气喝了下去,随后就像用光了所有力气似的,闭上了眼睛。
赵元睿听了听她的呼吸,知道她终于睡着了,也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紧张的气氛稍微缓解,周围的人大有再次活过来的错觉。
他知道她这病症,在很多宫女的身上比比皆是,若没有后期的保养,都活不长。即使活了下来,病痛也会缠绕终身,但这些都是暗毛病,也就是一两天的功夫,跟能活着相比,没有人会在意这个。他无所谓别人怎么样,但发生在汤元身上就是不行。
对此他对依旧没有什么消息的萧岳云很是不满,暗自思量是不是应该换个人去。
极北处,摸到那鲁宝藏,顺利拿到乌茜果喜不自禁的萧岳云无端寒气大胜,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汤元从沉睡中醒来,头疼的不行,下腹处似乎就像昨晚那样依旧不依不饶的痛着,噩梦似乎还没有终结。汤元闭着眼睛试图想要忽略它,渐渐的还真有些麻痹了过去,高兴的她睁开了眼,全身轻飘飘的,她怎么会离床顶这么近?她什么时候坐了起来?低头一看,哇靠底下这脸色苍白,浑身发抖的女人是谁。可她旁边坐着一个英伟非凡的男子,眼中毫不掩饰的眷恋和担忧,紧紧抓着那女子的手,一动不动。不对,这是她的赵元睿,他怎么可以抓着别的女人的手,她要回去,她就是痛死也要回去。
心念急转,痛疼再次附身,如大石捶体,不能呼吸。但她不顾一切的睁开眼睛,当看到赵元睿深沉的眸子再次对着她的时候,她才如释重负的急喘起来,苍白的脸上染出红晕,嘴角翘起,喃喃出声,“你还是我的,真好。”
赵元睿看着她喘不过气的样子,心如刀绞,手足无措的给她顺气,不能明白怎么会没好起来。
康先生急的要死,上前看了又看,诊了又诊,从昨夜担惊受怕一直到现在的他,保持最后一丝清明,肯定的说:“不出半个时辰,元妃必能好起来。”他现在哪怕有一丝不确定,都要表现的无比肯定,脉象确实如此,一切都要看天意,否则以赵元睿现在的耐心,他很确定他连一盏茶的功夫都不会再有。
自从汤元真正清醒后,情况就渐渐转好。确实是安神汤害了她,康先生在赵元睿的高压下,为了确保不失就把安神汤其中一味药加重了些,一般人最多也就多睡一会,没想到汤元对此有明显的不适。
在此次事件了结后,赵元睿觉得康先生对汤元的病看的是过于轻松了,索性把无关汤元病情的绝版医书一把火都给烧了,还收回了答应他的好些个好处。看着那些抢救不及的医书,康先生就这么一下子就晕厥了过去,还因为离火太近烧着了不少头发。醒来之后也沉闷了好几天,人更是萎靡不振的很。
赵元睿看着他这副摸样,着实好受了很多,他真心不是个好人,惯会找人的软肋,插两把刀,只要他自己舒服,不计后果,不计得失。
汤元在极恰当的时间入了他的心,成了他在阴暗深冷的皇宫中唯一看见的亮光,明晃晃的温暖,一眼就能看到底的透彻,在晦涩难言的权利斗争中一路打滚过来的赵元睿,轻易的就被这种简单明亮给吸引了。他极快的得到了她,毫无阻碍的获得了她所有的热情和爱意,她如他所想的没有去在意任何人任何事,自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她就如同缠树而生的藤蔓,若是离了树她就只有死亡,因为她除了共树而生,其他一无所有。但树足够强大,也寂寞,能有这么个全心全意依赖着他,不会伤害他的伴侣,分享着大树捕捉下来的阳光雨露的同时畅谈着往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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