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横竖都是一死!
那白雾带着辛辣的气味,迅速弥漫开来。
孙宝大骇,唯恐有毒,赶忙带着兵士往后退去。
等那白雾散开,定睛看去,哪里还有小榛子等人的身影?
“该死,让他们逃了,给我追!”他气急败坏地下了命令,一队兵士应着去了。
他看了看百里川的尸体,此时如同死狗一样蜷在那儿,哪里还有半点皇上的威严?嘴角泛开一抹冷笑,转身大步往配殿而来。
刘秉钧、刘长运以及柳长青等人被一队士兵护在东边配殿里,刘秉钧躺在那儿,兀自“昏迷”着,柳长青哭过劲儿了,紧紧地抱着女儿尸首,双眼浑浊不明。
见孙宝推门进来,刘长运目光闪烁地问道:“怎么样了?”
“哈,皇上已经驾崩了!”
刘秉钧听到这话,悠悠地睁开了眼睛,旁边的人见了赶忙把他扶了起来。
“只可惜让那个死太监给跑了……”
“什么?!”刘秉钧变了脸色,“你说小榛子跑了吗?”
“恩师放心,我已经派人去追了!”
“他可带走了皇上的尸首?”
“他自己逃命还来不及,哪有空管一具尸体啊?”孙宝满不在乎地笑道。
“不好,事情有变,孙宝你快去看看……”
刘秉钧的话还没有说完,外面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之声。
孙宝脸色大变,急忙奔出门去,“到底怎么回事?”
“大人,宣王带着人从前门和后殿杀过来了!”一个兵士急急地禀报道。
“什么?宣王怎么会出现?”孙宝大惊失色,“有多少人?”
“前门三四千,后殿也有两三千!”
孙宝急了,回转来,“恩师,现在该怎么办?”
刘秉钧老眼之中精光一闪,“事到如今,也只有一拼了!”
“学生明白了!”孙宝一把抽出腰间的大刀来,往外奔去,“兄弟们,跟我杀!”
刘长运身子一动,就要跟出去,却被刘秉钧按住了,他眼现诧异,“父亲?”
刘秉钧微微叹了一口气,“反正他横竖都是一死!”
刘长运愣了片刻,坐回他身边,“儿子明白了!”
(今天更完 4。12)
你不要怪我……
一场激战,血染太庙。
孙宝等人破釜沉舟,终究不敌百里云的虎狼之师,败下阵来,孙宝也死在了乱军之中。
“来啊,把这群逆党拿下!”百里云一声令下,刘秉钧、刘长运、柳长青等人便被绑了个结实,押到配殿严密看管起来。
“父亲,宣王所带人马大多是礼王旧部,看样子并非是皇上授意的。他的目的绝不单纯,恐怕想要趁乱做大。
当年您立举皇上登基,礼王的死我们也有责任,想必宣王定然记恨着我们。如今我们落在他的手里,定然没有好下场。
儿子不明白,您为什么不让儿子召唤埋伏在外面的火雷子军团,非要束手就擒呢?”
刘长运瞅了一个空当,悄悄地问出自己心中的疑问。
刘秉钧气定神闲,“时机未到,再等等!”
“父亲,您到底在等什么时机?”刘长运十分不解。
“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刘长运还想说什么,却见他闭着眼睛,似是睡着了,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一只手却将袖袋里的信号弹握紧了又握紧!
百里川的尸体被简单清理过,安置在大殿的供桌之上。临死之前的痛苦,让他呈死灰色的脸扭曲着,显得有些狰狞。
百里云站在离他三米左右的地方默然而立,面沉如水,眼神幽深无波,看不出他此时是什么心情。
“王爷!”一个穿着侍卫服的年轻男子匆匆地走进来,“天就黑了,是不是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找到那几个人了吗?”他不答反问。
“还没有!”
“继续找!”
那人迟疑着,“王爷,不过是几个宫女太监,您何必如此在意?事不宜迟啊,若是皇上驾崩的消息传回宫里,姑奶奶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就失去了最佳时机了……”
“继续找!”百里云声音带上了几分森冷。
那人目光闪了闪,似要辩驳,终究还是说了声是,便大步离去。
百里云目光重新落回百里川的脸上,定定地看了半晌,才似是叹息地道:“皇兄,你不要怪我……”
快放开她!
皇兄,你总是一口一个云弟地叫我,却不知道我是怎样的恨着你。或许你知道,却不愿意相信吧?
我恨你害死了风皇兄;我恨你明明胸无大志,却要做什么皇上;我恨你从未努力过,却总是得到我所得不到的东西!
我不止一次地想过要杀你,可是当你真的不在了,我却没有半点喜悦,心里空落落的,还有着我不愿意承认的痛!
皇兄,你曾经说过,你不想生在帝王家。我会为你祈祷的,祈祷你来生投胎在一个普通的人家,过平凡的日子!
我不知道你在地下能不能见到风皇兄,事实上我不希望你见到他,如果他知道我杀了你,他不知道会是什么心情!
难过吗?悲伤吗?愤怒吗?怨恨吗?总之不会拍手称快。
因为我知道,他从来没怪过你,就算临死的那一刻,他也没怪过你!
但是我做不到,我无法原谅你。因为你背叛了他,也背叛了我!
在心里默默地说着这些话,百里云眼眸不再幽深,泛着点点的悲伤。他往前迈了一步,两条腿却沉重无比,他终究还是没有勇气上前,上前去看看被他杀死的皇兄。
他怕一旦触碰到那僵硬的尸体,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狠心会分崩离析。
正在他沉浸在浓浓的伤感之中不可自拔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外传来打斗之声,一瞬间,所有的思绪都收敛起来,眼神又幽深如井了。
、奇、“外面怎么回事?”他声音冰冷着。
、书、“王爷,有人要闯大殿,是个女的!”
、网、“女的?”百里云愣了一下,大步出门而来,就见一个纤弱的白衣身影,正被兵士制服在地。她白纱蒙面,看不到容貌,一双清冷的眸子正朝他看过来。
、整、“子宁?!”他一眼就认了出来,急声吩咐道,“快放开她!”
、理、“可是……”兵士迟疑着。
百里云眼神一凛,飞奔过来,一脚踹飞了一个扭住她胳膊的士兵,将她拉了起来,“子宁,你不是昏迷不醒吗?怎么会在这里?”
“啪——”郁子宁抬手,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你们不是好兄弟吗?
百里云碰上她带着恨意和怒火的眸子,眼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子宁,你为什么在这里?”
郁子宁不说话,挣脱他的手就往大殿奔去。
“站住!”守在门口的士兵横着兵器将她拦住了。
“让你的狗躲开!”她没有回头,语调冰冷地说道。
百里云盯着她的背影默然了半晌,才挥了挥手,示意士兵放她进去。
郁子宁迈步走进大殿,一眼看到躺在供桌上的百里川,如遭雷劈。她愕然地张大了眼睛,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不可能,不可能……”她一边嗫嚅着,一边迈开没有半分力气的双腿,一步一步地走过来,“不是你,对不对?一定不是你,一定不是的。你都还没见我最后一面,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不会的……”
她催眠一样地摇着头,仿佛走了一年那么长,才走到了供桌前面。
她颤颤地伸出一只手,握着他冰冷僵硬的大手,另一只手缓缓地抚上他的脸庞,“皇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是我啊,我是子宁啊……”
她小心翼翼,却又充满期盼地呼唤着,可是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不肯睁开眼睛。她急了,大力地摇晃着他,“皇上,醒醒啊,你快醒醒……”
她声嘶力竭,终于隐忍不住,伏在他身上放声痛哭起来。
百里云站在门口,默默地看了半晌,终于不忍心地别开了眼睛。
“她是怎么进来的?”他声音阴沉地问道。
“这……小人也不知道,她突然就从那边跳了出来,不管不顾地往大殿冲来……”
百里云眼眸一沉,“去查一下,她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进来的?跟她一起来的还有什么人?”
“是!”那人应着去了。
百里云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哭声渐渐变小,最后沉寂下来,才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进门来。
来到她身后,伸手按了按她的肩,“子宁,你……”
“别碰我!”郁子宁肩膀一滑,躲开他的手,转头来,泪眸带着怨恨,“为什么?你们不是好兄弟吗?”
不是他!
百里云眼底闪过一抹凌厉之色,“子宁,你到底在说什么?”
郁子宁直直地盯着他,“你明明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救他?为什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就这么死了?”
百里云听她这么问,一颗高悬的心咚地落了下来。他以为她知道了什么,所以来问罪的。原来她不过是伤心过度,迁怒于他罢了。
“子宁,很抱歉!”他蹲下身来,双手按着她的肩,眼中满是愧疚,“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来晚了,很抱歉!”
听他温声的道歉,郁子宁刚刚控制住的眼泪又忍不住滑落下来,一只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袖,像一个小女孩一样抽泣着,“他死了,我本想来帮他的,可是他却死了,再也醒不过来了……”
百里云心头一痛,将她轻轻揽进怀里,“很抱歉!”
他这句抱歉是由衷的,包含了千万思绪。
郁子宁将所有悲痛都化作眼泪,尽数染在百里云那沾着血腥味儿的墨绿锦袍上。
“我想单独陪陪他!”她擦去泪痕,淡淡地道。
“好!”百里云点了点头,起身出门来,伸手一召唤,一个着侍卫服的年轻男子便掠身上前来,“王爷,您有什么吩咐?”
“皇贵妃娘娘要为皇上守灵,你加派些人手,守住大殿,没有本王的允许,不许任何人出入,明白吗?”
“是!”
百里云抬眼看着渐暗的夜色,轻轻地舒出一口气。
说实话,他还真怕郁子宁会怀疑他,或者吵着闹着要带百里川的尸首回宫。
大殿的门关上的刹那,郁子宁眼眸之中的悲痛渐渐敛去,淡漠地望着供桌上那具尸首。
“娘娘……”一个小小的声音从供桌下面传出来,赫然是小喜的声音。
“不要出来,外面有人监视!”郁子宁悄声地说道。
“是!”小喜应了,又急急地问道,“娘娘,是皇上吗?”
“不是他!”郁子宁语气笃定。
她的男人她最熟悉不过,他的手,他的五官,闭上眼睛都能描摹出来。这个人虽然生着一张跟百里川像极了的脸,可是她还是一眼看穿了……
银枪头
她就知道,他不会那么轻易死去的!
“娘娘,我们是不是要逃出去?”小喜征询地问道。
“不,我们留在这里!”
“已经知道皇上没驾崩了,我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呢?”小喜有些不解。
郁子宁眼色微沉,既然百里川不惜假死来蒙骗别人,一定还有什么后招。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不过她相信百里云和刘秉钧都不会轻易罢手的。
她要留在这里见机行事,策应他!
就算起不到什么作用,那么帮他把戏演到底也好!
“小喜,我要休息一下,你帮我把风!”
“奴婢明白!”
她大病未愈,今天又经历了这许多事情,身心已经疲惫至极。她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她必须尽快恢复体力,如果关键时刻晕倒,那就麻烦了!
她背对大殿门口,一手搭在那尸体的胳膊上,趴在供桌边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王爷……”一个人影穿透黑暗,飞掠而来,声音带着急迫,“有一队人马迅速往太庙方向靠近!”
“什么?”百里云眼中闪过一抹惊色,“可知道旗号?”
“现在还没探到!”
“继续探!”
“是!”那人应着又飞掠而去。
百里云眼眸幽深地沉吟了片刻,举步来到大殿,通过门缝往里看去,只见那个白衣的人紧紧地握着百里川的手,伏在供桌边上。
痛失爱侣,她一定是在默默流泪吧?他的心痛了一痛,却也放下了少许。
转身来到配殿,那里关着刘秉钧和他的党羽。
“里面的人怎么样了?”他沉声地问道。
“没什么动静,一直老老实实地待着!”士兵禀报道。
百里云不觉皱了一下眉头,有时候太过于安静了,反而让人不安。
“盯紧些,有什么异动立刻来禀报!”
“是!”
他依然有些不放心,在太庙巡查了一圈,再绕到前殿的时候,便有人急掠而来,“王爷,虽然没查明旗号,但是发现那队人马之中有人携带银枪头!”
“什么?!”百里云脸色大变。
可怕的念头
银枪头,是用雪寒铁锻造的枪头,锋利无比,只有皇驾禁卫军才可以使用。
禁卫军分为两种,一种是皇城禁卫军,一种是皇驾禁卫军。虽然都是皇上直属卫队,可是也有着很大的区别。
皇城禁卫军是通过禁卫军统领进行指挥的,除了皇上,禁卫军统领也有一定的调度权。可是皇驾禁卫军只有皇上一人可以调度!
银枪头出现,就等于皇上出现了!
百里云心思电转,怎么回事?皇兄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银枪头卫队会出现?难道是皇姑母得到了消息,假借皇兄名义调度了银枪头卫队吗?
还是说……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心底蔓延开来。
“不可能,他分明就躺在大殿之内!”他用力地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想法驱除出脑海。
不,不对。他心怀愧疚,没有勇气靠近,也因此并没有仔细看过那具尸体。
想着他霍然转身,大步往大殿奔来。
郁子宁意识混混沌沌间,突然听到几声轻微的敲击之声,登时清醒过来。还不等她动一动,大殿的门便被霍然推开了。
百里云伴随着一阵冷风冲了进来。
郁子宁感觉他气场不善,警觉地跳了起来,“你要干什么?”
百里云不答话,径直冲到供桌前,伸手就朝那尸体的脸摸了去。在脸四周细细摸索了半晌,而后对着那脸皮又拉又扯。
郁子宁在旁边看他折腾,顿时明白了,他这是在检查那尸体是否是易容了,心中暗急,上前去粗鲁地推开他,“你干什么?”
百里云抿紧了唇不语,只是眼神幽深地看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来,却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你发什么疯?”郁子宁愤怒地盯着他,“你为什么要这�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