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发什么疯?”郁子宁愤怒地盯着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很抱歉!”百里云道着歉,声音却听不出任何感情,转身要离去,目光扫过那尸体的手,突然顿住了。
郁子宁见他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异样,心突地沉了一下,故作不满地皱起眉头,“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什么!”百里云收回目光,大步地出门而去……
倾巢之下,焉有完卵?
“守住大殿,保护皇贵妃娘娘,不许任何人靠近!”百里云迈出门,高声吩咐着。
郁子宁知道他这是故意说给她听的,眼色沉了又沉。
“娘娘,发生了什么事?”小喜也听到了百里云的声音,急忙问道。
“宣王发现了!”
小喜抽了一口气,似乎很吃惊,“那我们该怎么办?”
“看看情况再说!”
从大殿出来,百里云眼中有了森冷之色,他的确是发现了。
虽然长大之后,兄弟之间稍有疏离,但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对百里川的熟悉程度不亚于郁子宁。
容貌可能会因为死亡有些变化,可是手却骗不了人的。百里川的手白皙修长,可是那尸体的手却宽大肥厚,有些粗糙,左手手掌还有几枚陈旧的茧子。
那绝对不是百里川的手!
“王爷,出了什么事?”刚才来禀报的人感觉他神色不对,赶忙问道。
“有多少人?”百里云答非所问。
“至少五千,都是轻骑兵!”
百里云略作沉吟,便吩咐道:“通知闫大海、魏术他们,收起吊桥,严守太庙前后门,不管谁来叫门,都不要开!”
“是!”那人应着飞掠而去。
百里云拳头握紧了又松开,而后又握紧了,终于下定了决心一样,往配殿而来。
“开门!”
“是!”
刘长运等人正在闭目养神,见百里云迈步进来,都警觉地坐直了身子。只有刘秉钧依然闭着眼睛,似乎睡得很沉。
百里云径直走到他跟前来,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刘大人,我们谈谈吧!”
刘长运眼带敌意,“家父与你没什么好谈的!”
百里云不理会他,轻笑一声,“刘大人,你之所以这么气定神闲,是因为你早就发现了吧?”
刘秉钧眼皮动了动,悠悠地张开了眼睛,“宣王爷在说什么?老臣听不懂!”
“刘大人,这个时候你就不必装糊涂了吧?”百里云冷笑起来,“倾巢之下,焉有完卵?你现在不会还想置身事外吧?”
刘秉钧老眼之中闪过一抹精光,在刘长运的搀扶下坐起身来,“你想跟我谈什么?”
相互利用
百里云微微一笑,“我们出去谈!”
“父亲,不可!”刘长运紧张地拉住刘秉钧的胳膊。
“宣王爷是君子,不会对老夫怎样的!”刘秉钧说着费力地站起身来,“走吧!”
百里云上前来,给他解开绳子,跟他一道出了门,来到配殿的跨室,点了灯烛,将兵士打发下去。
“刘大人,如果我没有猜错,您还有一支箭没射出来吧?”百里云含笑地看着他。
刘秉钧笑了一笑,“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老夫自然不得不防!”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百里云半是讽刺半是夸赞地道。
“好说好说!”刘秉钧老眼微眯地看着他,“宣王爷不惜放下身段来找老夫,恐怕那只虎已经到了眼前了吧?”
百里云知道他老奸巨猾,也不觉吃惊,“既然刘大人都知道了,咱们就明人不说暗话了吧。虽然本王和刘大人都相互看不顺眼,不过一个不小心被拴在了同一条绳上,还是不要相互斗的好吧?”
“那王爷有何高见啊?”
“说共同进退有些煞风景,不如就说相互利用吧!”
“老夫并不讨厌利用,王爷想要如何利用老夫呢?”
百里云眼中寒光一凛,“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不如拼一把!皇兄的尸体躺在大殿之上,再来一个皇兄定然是假冒的。
冒充帝王,那可是万死莫赎之罪,我等讨伐也师出有名。本王的人马在内,刘大人的人马在外,内外夹击,胜券在握!”
刘秉钧捋了捋胡子,“姑奶奶可不是等闲人物!”
“本王自然知道,已经有一队人马在单城候命,只要本王一声令下,皇宫也是囊中之物!”
刘秉钧呵呵一笑,“老夫果然没看错,王爷真是人中龙凤啊,计划如此周详!不过若是失败了呢?”
“对你我来说,何来失败?只不过是少了些羽翼罢了,羽翼可以再生,机会却是千载难逢!”
“那胜了又当如何?”
“本王可以得到本王想要的,刘大人自然也会得到刘大人想要的,我们可以继续相互利用!”
作战信号!
刘秉钧哈哈一笑,“好个相互利用,比起君臣之说,倒是让老夫觉得舒坦些。好吧,既然王爷都这么直率了,老夫也不必藏着掖着了!
今夜不管成也好,败也好,你我二人可是兔死狐悲,王爷是聪明人,相信王爷不会体会不到!”
百里云微笑地对他拱了拱手,“那么本王就要多多仰仗刘大人了!”
“彼此彼此!”
太庙一间陋室之中,一个惊天大计落成。
两个人又商量了些细节,刘秉钧依然回配殿做他的俘虏,百里云站在大殿前的广场上,伸手一召唤,便有人从暗处闪身出来,“王爷,有什么吩咐?”
“发出信号给单城那边,让郑允南动手吧!”
“是!”那人答应一声,摸出几个东西来,往上空那么一抛,数道火光划破黑暗,直冲天际,如同放焰火一般。
“娘娘,什么动静?”小喜伏在供桌之下,悄声地问道。
郁子宁见窗外划过几道亮光,便已经猜到了几分,“可能是作战信号,想必宣王是要动手了。”
“那我们怎么办?”
“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再等等!”
“是!”
一对人马穿破黑暗,整齐飞快地前行着,马蹄都用棉布包住,消去了大部分声响。远远看去,如同一只硕大无朋的蝙蝠,掠着地面飞驰而来。
看到那几道冲天而起的亮光,跑在队伍中间的人抬起头来,眼眸在黑暗中熠熠发光。
他一身黑色铠甲,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冰冷而威严的气息,不是别人,正是百里川!
“皇上,那恐怕是作战信号!”梁阔将马靠过来一点,悄声地请示道,“是不是让大队暂时停止前进?
“不必,继续前进!”百里川语调铿锵。
“是!”
百里川狠抽了一下马屁股,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起来。原本行动是定在二更之后的,可是他在一个时辰之前接到消息,知道郁子宁已经醒来,并且了去了太庙,顿时心急如焚,不顾梁阔等人的劝阻,提前采取了行动!
子宁,你等着我,我马上就来了!
你们骗鬼呢?
太庙就在眼前,梁阔竖起手掌,号令一层一层地传了下去,大队人马有次序地停住了。
“皇上,梁大人,太庙前后门以及三道山门均紧闭,吊桥也被拉起来了!”有探子前来禀报。
“梁阔,遣一队人前往正门叫门!”百里川目光凛凛地吩咐道。
“是!”梁阔应了,点了一队人前往叫门。
百里云站在太庙正门之上的谯楼上,望着远处黑压压的人马,眼神森冷着。
“王爷,有人过来了!”闫大海伸手往下一指,低声地说道。
百里云自然也看到了,身子往后一撤,“你来应对!”
“是!”闫大海应了一声,走到谯楼最前方,对着下面高声大喊,“来者何人,报上编制来!”
“我等乃皇驾禁卫军,开门,我等要进太庙!”下面高举银枪头,大声回应。
闫大海冷笑一声,“皇驾禁卫军?你们是受哪个调遣的?”
“我等是皇驾禁卫军,自然是受皇上调遣。”
“你们骗鬼呢?皇上就在太庙之中,你们受哪个皇上调遣的?竟敢冒充皇驾禁卫军,弓箭手,给我射!”
“是!”几十名弓箭手得令,排成一行,对准下面齐齐拉弓射箭。
箭羽如蝗,朝那一队人马疾射而去。
那些人见状不好,只好仓皇逃窜而去。
“哈哈,龟孙子,竟敢骗老子,当老子那么好骗呢!”闫大海不无得意地大笑,转头来看向百里云,“王爷,妥啦!”
百里云眼神幽深如井,“他们还会再来的,不管他们说什么,你只管咬定皇上就在太庙之中,不要开门!”
“明白!”
果然不出所料,又有一队人马飞驰而来,这次站在弓箭的射程之外,高声喊道:“守门的是哪个?报上名来!”
“老子凭什么给你们一群冒牌货报名?”闫大海大大咧咧地吼骂道。
那边沉默了片刻,又高声喊道:“宣王可在太庙之内,请他出来说话!”
闫大海扭过头来,“王爷,他们找你呢!”
“这还用问?你的名姓都不肯报给冒牌货,难道本王的下落就可以吗?”百里云语调中带着恼怒。
(今天更完 4。13)
打!
来来回回叫了几次门,上面都大骂冒牌货,不肯开门。
百里川的一张脸已经铁青了,抽马就要上前。
“皇上,危险,您不能去!”梁阔急忙拦住他。
“他们不是口口声声说朕是假冒的吗?朕就让他们看看!”百里川语气里带着怒意。
梁阔劝不住,只好整出一个精英小队来,护送百里川来到城门下。燃起火把,将百里川亮出来。
“上面的人听着,皇上在此,快快打开城门!”
闫大海往下一看,登时吓了一跳,“娘哟,还真是皇上呢。王爷,真的是皇上!”
百里云躲在暗处,看着一身盔甲的百里川,眼神森冷骇人,“什么皇上?皇上分明已经驾崩了,躺在大殿之中!”
“是啊,难道是诈尸不成?”闫大海原本脑子就不够用,一时间有些迷糊。
百里云暗骂了一句蠢货,若不是因为这个闫大海面生,不会被人认出来,他早就一刀砍了。这么蠢的人还带什么兵?打什么仗?
“那是假冒的!”饶是极力克制着,他的声音里还是有些怒气。
“王爷,我们干啥跟他们浪费口舌,冲出去杀他个冒牌货!”
百里云也很想速战速决,只是单城那边还没有发出攻占皇宫成功的信号,他自然不敢贸然行动。
“时机未到,只管守住太庙!”
“明白!”闫大海应了一句,又跑去大骂冒牌货了。
百里川气极,伸手一指大门,“给朕破了它!”
梁阔皱起眉头来,“皇上,我们带来的人都是轻骑兵,攻城装备不足,太庙原本就易守难攻,贸然攻打怕是要吃亏的!”
“哼,朕看明白了,他们是存心不给朕开门,不打还等什么?”百里川冷笑,“打!”
梁阔虽然有些迟疑,不过也看得出来,的确跟百里川所说,太庙里的人恐怕是存心要拒他们于门外。先前派出去潜入太庙给百里云送信的人到现在都没信儿,恐怕已经被杀掉了!
也就是说,不是刘秉钧的人反了,就是宣王爷反了!
也只有打了!
于是挥手下令,“准备攻城!”
就是想跟你谈谈!
“王爷,看样他们是准备攻城了,怎么办?”闫大海看着下面摆开了队形,请示着百里云。
“严守!”百里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闫大海不明白,干嘛冲出去杀个痛快?守着一个破庙干什么?心里郁闷,嘴上却也不敢说出来,跑去布置手下守城了。
太庙本就建在天险绝地之上,为了保护历代先祖的牌位,特意修建得易守难攻。银枪头卫队几番攻打下来,依然没能撼动那大门分毫。
战局僵持下来!
“王爷!”一个人影急掠而来。
“什么事?”
“皇贵妃娘娘服毒了!”
“什么?!”百里云大吃一惊,“她现在怎么样了?”
“还有一口气!”
百里云顾不得多问,急急地冲下谯楼,急急奔回大殿,就见郁子宁倒在供桌旁边,一只手还紧紧握着那尸体的手。
两名军医手足无措地立在旁边。
“子宁!”他赶忙将她抱起来,看着她灰败的脸,心痛一波一波袭来,“你怎么这么傻?”
郁子宁缓缓地睁开眼睛,突然对他粲然一笑。
他愣神的空当,就觉丹田处传来一抹刺痛,他低头一看,就见郁子宁将一枚长长银针刺进了他的身体。
他顿觉不好,下意识地松开了她,就想抽身后退,却觉身体酥麻难当,使不出半分力气,瘫软在地。
在他松手的瞬间,郁子宁灵巧地落了地,一翻手,便将一柄小小的匕首横在了他的脖颈上。
“王爷!”那名穿着侍卫服的男子顿时第一个反应过来,飞身就要来救。
“别动,否则我不管保证你家主子的脑袋会搬家!”郁子宁眼神清冽地扫过去。
那侍卫投鼠忌器,只好顿住了脚步。右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眼神警惕地盯着她。
最初的愕然散去,百里云双眼又变得幽深如井了,“子宁,你这是什么意思?”
郁子宁淡淡一笑,“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跟你谈谈。我们谈话的内容不太好让别人听见,你让他们都出去吧!”
打得正欢
百里云沉吟了一瞬,便开口吩咐道:“你们都出去吧!”
那侍卫急了,“王爷,不可……”
“出去吧,她不会对本王怎样的!”百里云表情平静,语气却不容置疑。
那侍卫迟疑了片刻,便招呼了军医和几名士兵出了门,站在门口虎视眈眈。
“麻烦你关下门!”郁子宁浅笑地道,那模样像是拜托一个来串门的熟人。
那侍卫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扯住两页门扇,咚地一声关上了。
这工夫,百里云暗中试探了几次,发现自己提不起半点内力,逃脱是不可能的了,索性席地而坐。
“没想到你做戏很有一套嘛!”
虽然知道她很聪明,迟早是会发现的,可是在被她暗算的前一刻,他都以为她还没有发现躺在那儿的人是假的。
郁子宁弯起唇角,“你应该也不比我差!”
百里云不置可否地笑了一笑,“那么你想跟我谈什么?”
“皇上来了吧?”
“皇兄不是躺在那儿吗?你问的又是哪个?”
郁子宁轻笑出声,“看来你打算装糊涂到底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已经跟刘秉钧大人谈过了吧?”
被她一语说中,百里云心中不由暗暗吃惊,面上却不动声色,“你到底想说什么?”
“按照我的推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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