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芷挑了挑眉,自然明白约瑟夫口中,那个用来和他类比的对象是谁:她对自己在他人眼里沦为傻子没有什么意见,而且杰本先生意犹未尽,显然还有后话。
但她挑眉的动作,被约瑟夫当做不服——而关芷也乐意如此——他冷然一笑道:“你不想知道,他瞒着你匆忙离开,是为了什么?”
秉承上下文,西泽尔要做的似乎是与她不利的事情,那在情人间可以被称作背叛,坐实约瑟夫说她是傻子的言论。
关于西泽尔的去向,关芷当然是很有兴趣的,为了效果最大化,她微笑猜测:“为了那个协议?嗯,你知道,他为了陪我,毕竟耽误了不少正事。”
关芷知道有关那个协议的事,可能有些出乎约瑟夫意料,但惊讶过后,他脸上闪过不以为意,令关芷对那个协议的重要程度,有了新的估计不仅仅是善变无常的西泽尔,对那个协议的履约并不重视,连约瑟夫也是如此,似乎他们一开始就抱着悖诺的念头——既然是事先预定,也就是说,这应该是计划的一部分。
而在他们眼中,既然预定了不履约的结果,那么协议的另一方注定是敌非友,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从合作者到敌人的身份转变上反应过来了呢?
毕竟排除祸水东引的时间,关芷来到研究所后,又休息了一晚,西泽尔再怎么敷衍对方,他们也该发现端倪了——说不定进研究所前,西泽尔的那身血气,就与对方派来的人有关。
关芷默默在心中勾勒西泽尔计划的大致雏形,但大片留白,显示她的信息量依旧不够。
关芷有些烦恼,但这里有能一举解除她此时处境的东西,她不可能放弃这里,跑去跟着西泽尔,哪怕约瑟夫分明暗示着,西泽尔正要做的事情,对她不利。
“您好像并不介意自己被利用?我以为您是个聪明人。”
约瑟夫的英伦口音很标准,用这种口音配上浓浓的讽刺语气,往往令人不快之余,又难以以相当的语言口吻回报回去“您应该知道,那个协议里的交易品,就是您本人。”
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拨离间,令关芷有些厌烦,不是因为约瑟夫的心机,而是他始终兜转纠结在情爱之上的目光短浅,好像没有西泽尔就活不下去,令惯于独立的关芷分外看不顺眼。
于是她冷然道:“那又怎么样呢?在协议定下之前,西泽尔并不认识我不是吗?”她傲然抬起下巴,“现在我在这里,这已经证明了一切,不是吗?”
这样的回答,相当合称约瑟夫的爱情思维频率,也成功激怒了他。
“蠢女人,你真以为他这样做是为了你?假如是那样的话,他根本不会出去,”约瑟夫冷笑,“你知道他出去要做什么吗?”
关芷眯着眼,不信任地看着约瑟夫。
“主持第三步计划,也是和地下议会协议的第三个目标——向世界昭告异能人的存在”
约瑟夫神情犹如狂信徒,撕下了彬彬有礼的绅士假象。
地下议会——这个新名词令关芷心跳重了一拍,却不动声色,嗤笑一声。
“这已经是旧新闻了,前天那样的阵仗,恐怕已经有很多人发现端倪了,”这世界并不缺乏聪明人,第二世界的暴露是迟早的事,“你要告诉我的,就是这个?”
约瑟夫看她却像看一个傻子。
“你怎么还不明白呢?前天?前天的那一点小动荡算得上什么?为了顺利带走你,大多数人提前袭击z国的研究所和防备重点区域,引走了大部分火力。即便是带走你之后,我们依然没有节外生枝,否则,你以为所谓的昭告,就仅仅是袭击一两个研究所,和z政府的走狗打上几场,死几个人那么简单吗?”
约瑟夫面露嘲谑,“你未免把第二世界想得太简单了吧?”
关芷凝重起来,有些不好的预感。
“前天的袭击,死了多少平民?一万、两万,还是三万?连一场小规模战役的阵亡人数都达不到又有多少人亲眼看到我们,能向旁人证实我们的存在呢?三万以上?”
约瑟夫好像觉得这些数字非常可笑。
“你难道没有发现,前天的袭击太过虎头蛇尾,看起来轰轰烈烈,实际上除了你之外,真正的收获其实非常少吗?”
关芷想起在购物大楼顶层看到的废墟,她并不觉得损失很小,但从西泽尔的描述上看,交战方确实比较克制,从异能人角度而言,完全没有达到伤筋动骨的地步因为身为争夺焦点的关芷,在场的时间极短,很快被西泽尔“控制”住了,令z方投鼠忌器。
以异能人的破坏力看,即使造成了那么大的损失伤亡,但袭击的整体规模,确实在双方克制下,没有扩大。
“其实我可以理解,毕竟你才接触真相不到三天,不了解异能人的实力也是正常,西泽尔太有绅士风度,总是顾念女性脆弱的承受能力。”
约瑟夫的眼神却不是这么说的,带着居高临下掌握真相的高傲。
“他一定是告诉你,前天袭击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你,并且昭告异能人的存在,于是你就以为,事情到此已经结束了吧?”
他哼了一声。
“但真正的肆虐之宴,才刚刚开始”
关芷冷冷看他,“你们要做什么?”
“当然是要尽可能的、让更多人知道、认识,进而恐惧我们,让他们了解自己的身份之低微,是蝼蚁一样的存在——有一个特殊世界里的高等人种,是犹如神明一样,随手可以剥夺他们生命”
关芷不耐这种没有经过大脑的狂热宣言,但也真正认识到,异能人得到强大实力,却被长期压抑的光明之下,与表世界正常秩序的冲突之尖锐,爆发之时势不可挡正如约瑟夫所言,假如异能人全心以破坏为目的,所爆发出的破坏力,是普通人难以抵挡的——那不是势均力敌有所控制的战斗,而是恐怖屠杀和肆虐……
这让关芷想到,z国被火枪大炮叩开国门的那段耻辱历史——应该说,比那段历史更甚“你们要从z国开始。”这不是问句。
约瑟夫露出奇异的笑容
“你说呢?谁叫你们人多,嗯?”他舔着猩红的唇,狂热迷醉,“想想看,重工业基地、核反应堆、跨海大桥、居民区、虚拟网络……呜呼——”
第三百零六章乱局
白日青天,万里无垠下,冤死的灵魂在哭号。
满载乘客的波音v…479超大型机,像一只失控的纸鹞,机尾冒着滚滚浓烟,在无数人惊恐的目光中,微凸的机腹摩擦过南岛跨海大桥的最高承重柱的顶部,将承重柱上的集中线路披扯在身上,湣鹨谟靡淮蚊鹜龅镊涎缋醇赖彀悖涿钠瓶丈诳掌写矗酝烦滦辈宓拇柺疲谷肜牒0妒盖淄獾拇舐郊堋�
机尾的能量反应箱在第一时间爆炸开来,机身腾起肉眼可见的巨大火花,火焰随后被奔涌而来的海水淹没,海平面的漩涡消失后,才渐渐浮起机身和人体的残骸。
然后是第二架、第三架……第十五架。
看到第一架超大型机坠毁时,人们满是惊悸,第二第三第四架是惊恐战栗,到第八第九乃至第十五架时,只剩下麻木和绝望。
十五道在空中燃起的火焰,勾勒出死亡之舞,用燃烧的生命,为人们烙下铭记终生的痕印。
这发生在现实中的一幕,令人湣鹬蒙碡巍�
“救人啊”
目睹这一幕的人们早已乱起来,嘈杂的呼喊在胡乱奔跑的人群里淹没,人们挤到海岸边上,惊恐的目光远远看着海面上的那个庞大的异物,湣鸬却婕3鱿郑窒竦却牡嚼础�
刚才那一幕太过惨绝,透过超大型机巨大的透明机窗,厢房的人们甚至看到了机室里罹难者被挤压得变形的脸,那些面目上的恐惧绝望,犹如传染般在目睹者的心上刻下烙痕。
有不堪情绪过激的老弱,当场吓得晕了过去。不少热血的青壮年立即除去鞋袜扑进海水里,茫然无措地企图王九些什么。
更多人想起了呼救渠道和亲友,将这个消息发送出去。
“……119,不,110,不不……呜呜你们快来啊,海难……不不是,是空难劫机……呜呜……”
年轻人们哭喊着,口齿不清地申报救援电话,也不管线路内仍是忙音,像抓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怎么回事?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老人们拍着心口哭喊,痛苦地听闻网络中一个又一个传来的噩耗,熟悉的世界翻天覆地,平稳的表面被撕碎,露出狰狞的獠牙。
几乎就是一场末日降临的预演。
在混乱人群的反衬下,海岸露天天文台上,一个站在离天空最近的位置的青年,便显得格外显眼。
黑发黑眼,较西方人柔和的轮廓,显示出青年纯正的华族血统,站立的动作笔直如青松,他静静远眺,脸上既无哀思,也无愤怒,沉默的面容下,却隐含着深沉的暗涌。
“报告,长官”
萧闲耳边突然传来声音,面前自动跳出一个别人看不见的光屏,光屏里的彪壮军人昂首敬礼。
“稍息,汇报任务情况。”
“是,长官”
军人又啪地一下敬礼,眼中的敬意毫不掩饰。
“截止到十二时整,任务目标所指的所有主支干线,已经排查完毕,阻止破坏事故十四起,敌方被歼灭十二人,逃逸八人,我方战损五人;空中线路方面,除已起飞的八十九架机次,其余皆已暂停封锁路线;南方重工、长江国营等九十四家重工业集团名下的七百八十五个重点厂区基地,由于事先有所防备,并未被敌方成功入侵……”
前面的都是好消息,但越到后面,报告的军人的声音就越低。
“……中央局域网完全瘫痪,地方网络80以上无法与中央连接,深红等八台超级光脑主控权三次易手,监管人不得已使用物理手段重启,但在此期间,我国内局域网和公域网,已经完全中断,据估计,修复并重新连接,保守估计需要耗时48小时;在超级光脑失效期间,78网站无差别沦陷,据报有700以上的网民在生物波冲击下受创,其中67人已被证实脑死亡,虚拟财产损失预计将超过1。8万亿;财富银行、华伦银行等八家银行及金融机构,遭遇网络攻击,恶性篡改客户资料,席卷通用点8000亿以上……”
这样的结果,几乎等同于虚拟网的战线完全沦落,任由对方肆虐。
“为什么损失会这么大,我不是交代过,必须死守超级光脑了吗?”
虚拟网战线的溃败损失,将前面的好消息完全湮灭,饶是萧闲有所预料,仍不由怒意外露。
军人也是恼怒的,堂堂超级大国,竟被这些死死踩在头上肆虐,简直是国家民族之耻辱。
“属下不知具体情况,但……”
他欲言又止。
“什么事,直说。”
“据闻中央局域网的陷落,是从深红开始的,被直攻入核心的原因是,当时守备这台超级光脑的b级强者并不在。”
“什么?”
虚拟网络的异能战争,与现实的战斗完全不是一回事,先决的异能类型,就决定了大部分异能人无法参与其中。
然而虚拟网络,却又是现代战争中,一个不可或缺的战略要地,能在网络上能充分发挥战斗力的异能人,一旦出现,都会被各国不择手段地抢夺搜罗,基本没有一个是在野的。
但即便如此,达到b级以上的网络异能人,每个超级大国平均起来也不过分布二三人。
z国不多不少,恰好有三人,在八台超级光脑中,他们镇守深红、神州、女娲这三台最关键的光脑,在布置任务时,萧闲早已吩咐他们,必须坚守阵地,任何事不能弃守。
那么,对方是怎么直攻到深红的?
萧闲脑中有无数念头划过。
不可能是外界影响,这几台超级光脑的位置,根本不可能被知道,更遑论攻击但,那个守护光脑的异能人,也不可能随便擅离职守,他们不会不知道超级光脑对中央网络的重要性,超级光脑失守,对z国的虚拟网来说,就像首都的大门被轰开一样可怕。
萧闲忽然抓到一个重点。
“你是说,只有深红的守护者离开了,神州和女娲的守护者没有离开?”
他的第一直觉反应就是,对方哪来那么多网络异能人,这一类异能人,基本逃不过各国搜罗,而据他原本的预测,这一次应该是那些潜伏在地下的家伙,不甘蛰伏,借机舀z国开刀。
某种程度上,对于第二世界那些在野并且反主流社会的群体,各国政府的阵线应该是一致的,唇亡齿寒,事变发生在z国,但异能人的出现,其影响却会辐射到全世界,宛如洪水决堤。
其中利害,任何知情人都看得清楚,而之前异能人的存在能封锁了十多年,也是因为各国首脑高层一致的默契。
但当原本盟友的力量出现在敌方阵营中时,萧闲在腹背受敌之余,不得不承认,各国间的潜在盟约,在此刻起正式撕裂了,有了第一个,第二第三就会接踵而来。
萧闲本以为,那群恐怖主义者的突起,是因为杜若的出现,抢占先机。
现在他才明白,自己的战略讯息缺少了最重要的一部分,西泽尔他们是乘势而起,挟势而来,他们背后,必然还有某种力量在推动。
至于这种力量是什么,萧闲不知道,也暂时不需关注。
国与国之间的斗争,无非利益,无论对方因为什么原因想要再进一步,在他们的目的达到之前,一切都是虚无。
萧闲只要确保,自己能破坏他们的计划就行了。
而光屏里的报告还在继续,军人愤然道:
“……就是因为守护者被李国威调走去中央银行防守,深红才会被攻入,结果中央银行守住了,虚拟网却彻底瘫痪,损失不可计数……”
众所周知,秦家那位总理大人,在位子上已经呆不长了,目前呼声最大的是舒家,其次李家、安家、宋家较高。
其中舒家为亲科派的中立党,宋家和安家分属军科派的中坚,李家则是中立派的掌权家族蛰伏后,踏着空出的位置,突飞猛进如权利中央的新兴家族,是中立派出了名的黑马和激进党,在中央财务和纪检等权利体系,都有相当人脉。
李国威则是李家的当权的二代中坚,四十八岁就坐到了央行行长的位置,上头有靠山根基的情况下,这个位置可不是什么烫手山芋,而是进可攻退可守的潜力位置。
能被家族如此栽培,李国威自然也不是什么鱼腩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