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不是皇宫、官府衙门,还有进不去的地方,我一时好奇,点着头同意了。
两可怕被司马晦责罚,不肯让我出门。这丫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才被司马晦指使了几天,就被他吓得跟小老鼠似的。
“你到底去不去呀?”我不耐烦被两可拉着,呵斥道:“先时伺候成碧小姐也没见你这么恭敬,司马晦说什么话又不是圣旨,你不听他的,他能杀了你不成?”
两可可怜巴巴地看了看我和陆子明,下了好大一会决心,“那,我和你们去。回来你可要替我说话,你不知道,那个人他可凶了!”
可凶了?
我有点怀疑两可的判断,据我了解,司马晦这个人冷起脸来的确有些吓人,脾气发起来我也见识了一次,马车都拍扁了,可离着“凶狠”还有距离。
“走吧,他吃不了你!”我顺势将两可拉出门。
陆子明在前边带着路,我们两个女人带着陆子明这个小孩子出了横傧客栈。
门口,招呼客人的伙计看见我,恭下腰来,打着仟给我行礼:“姑娘,您这是去哪呀?”
我摆着手,道:“出去随便转转,透透气。”
伙计笑着说:“要不然,您等身边的人回来再去,要是出了事小的怕担不起!”
我没听太懂,“谁啊?等谁回来?”
陆子明忙在我身后补充,“司马发财和疾风出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不必不必了,”我忙摇头,“我们走不远,就在门口转转就回!”
伙计见状不再阻拦,大约觉得我和两可带着陆子明一个小屁孩的确走不大远。
“喂,你认不认路啊?你怎么知道都城有那么个地方?”我问陆子明。
陆子明也不回话,自顾自地往前走。
都城的街道比郸城府的街道要宽畅的多,店铺字号的招牌也更醒目、更招摇。街上人来人往的,衣着光鲜的都坐着轿子、马车,偶尔也能看到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挑货郎担着担子走过去,边走边吆喝,吆喝声十分悠长,“磨剪子——磨刀咧——”
我看到一个捏糖人的,五颜六色的糖人十分漂亮,那糖人匠人是个五六十岁的老人,手艺极好,陆子明也看见了,我们俩凑过去瞧了一会,然后一起回头问两可:“你身上带着银子吗?”
两可撇撇嘴,“没带!带了也不借你们俩。”
这条街与横滨客栈那条街是十字交叉的,很长,我们走过这条街后就看到了很宽的两个大胡同。
陆子明指着靠左边的胡同说,“过了这个长胡同,就到了我们要找的那个地方。不过,不知道我们能不能过去。”
我粗略看了一下,也没什么特别的,既不繁华热闹,也不庄严肃穆,不就是个胡同吗?
等走进胡同口,本来四下里没人的,可突然就看见前边不远的地方不知怎么就窜出来两个人,凶神恶煞似的截住了我们。
“站住!你们什么人?出去,这里不能进!”两个人左右并排站在一起,抱着胳膊、仰着脸垂下眼帘怒视我们。
“为什么?”我问。
“那么多话,是不是找死啊?”对方也不解释,冲上来就要揍我。
我吓得后退了两步,陆子明这时却迎着两人过去,从怀里掏出两锭银子,笑嘻嘻地说道:“两位哥哥,这两位姐姐模样周正,若是能进去被哪位公爷相中,是她们造化。这是好处费,你们收着!”
见到银子,两个人立刻换了嘴脸。
“怎么,你这孩子年纪这么小也做这种买卖?”
陆子明很老练的腔调,“妈妈没时间过来,我替她来的。”
“哪个楼里的?”旁边的人问。
“不远,横滨客栈斜对面那条街,万花楼。”
“哦。怪不得模样清秀,你们进去吧!”
陆子明贿赂了两个看胡同口的人,我们三个就顺利进了胡同。到什么时候,金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都是真理。
“你刚说什么?我怎么听着像是把我们卖了?”我问陆子明。
“只能这样,我要不是小孩子也进不来,是个男的都不让进!”陆子明说。
“什么地方啊,这么古怪!”
胡同越走越深,等到了尽头,赫然看见前面豁然开朗,竟有一大片并排连在一起的大宅院,一处挨着一处,总共有十几家。
正中间的一处最高大,占地也最宽广。
陆子明指着那最中间的宅院问我,“你知道那是谁的宅院吗?”
我摇着头,“我哪知道,你装神弄鬼的,把我们带到这里来做什么?”
陆子明点手让我蹲下来,把嘴巴凑近我耳朵,小声道:“那是宫中的内务府总管郑申的外宅。”
我吓了一跳,“啊!内务府总管的房子?我们来这干嘛呀,快回去吧!”
我拉着陆子明欲往后退。
陆子明拽住我,提醒说:“你忘了自己来都城干嘛了?这个地方,只有我们能进来,司马晦和疾风他们谁也进不来,你不打探清楚消息,怎么营救定陵王?”
正文 第五十九章 挨饿(一)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5…7…1 17:06:02 本章字数:1544
我和两可本来还以为陆子明带着我们俩出来,定是有好玩的地方,谁知道一路竟被他带到了这么个隐秘而阴森的地方来。那皇宫里的内务府总管,是轻易就能沾惹的吗?弄不好就把小命丢掉了,所以我一听清这个地方的来头,立刻就准备摇头后撤。
可陆子明那一番话说的也有道理,我们现在若想救人,就必须得把对方的底细打探清楚才行,那定陵王到底被关在哪里了?由什么人看守着?让不让探视?皇帝准备怎么处置?会不会公开审讯?等等等等这些问题,若是没有皇宫里的内应,就凭我们这几个人,就是在都城呆上半年,估计也搞不清楚。
我硬着头皮问陆子明:“那,你的意思是,我和两可以红楼侍婢的身份直接去敲门,想办法留在府里,伺机打探消息?”
陆子明郑重地点头,说道:“你前些日子生病,我已经打探清楚了。这个郑申虽是太监,可他在外宅里养了许多女子,约有四五十人。而且,万花楼的鸨母每个月还会送一两个雏妓来,不过,这些女子进府后都受郑申虐待,所以,你要随机应变,莫被他害了。”
“啊?!”我惊讶得睁圆了眼睛,太监还这么荒淫?真是无耻。我看看两可,我们俩站在一起,我就算美女了。两可这样的,估计进去之后就得被人赶出来。
陆子明见我踌躇,又在一边提醒,“你若实在没把握,不如我们再作其他谋划,或者回去找你的发财商量商量也可以。”
我低头思忖了一会儿,按理说我是为救司马晦的亲爹才来到都城的,我们做什么事、有什么计划当然该和他通气,可那个人好几天都见不着人影了,我估摸着也是到处钻营找门路呢。再者说,这个计划有些危险,只怕他那里也通不过。
我若做,便得咬着牙自己上;若不做,那就赶紧脚底抹油、趁机溜走。
“你放心,我和你一起进去,咱们有个照应。”陆子明给我打气。
“好!”
我一掌拍在两可的肩上,朝着不远处紧闭的两扇门,大义凛然地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我常锦心还怕一个花花太监吗?”
于是,我和两可、陆子明站在了皇宫总管郑申的门前。我搓搓手,“邦邦”开始敲门。
片刻,门内有人应,“等等,又是谁啊?”语气有些不耐烦。
一个戴着汗巾帽的门子,晃荡着一条精细的长腿,看见门外的我们,略有些惊诧。“你们找谁啊?”
“我是万花楼的姑娘,我叫翠蝉。这位小哥请了,这里可是郑大人府上?”我上前一步,赶紧答话。
“万花楼的?”那门子不信,上上下下看着我,还有我左右的两可和陆子明,“今儿个也不是月初的日子,还没到送人的时候啊?万花楼改规矩了?你们那里的滕铁头怎么没护送你们来?”
我哪里知道什么滕铁头、滕铁脑的,只是说谎得把话编圆了,我眼也不眨地道:“小哥不知,最近我们楼里出了点事,有两个姑娘死了,嬷嬷正上火,还要协助着官府和两家大户人家打官司,怕过几天一忙碌把郑大人的事情忘了,所以就遣了我们三个提前过来。这个小孩子是我们那里新请的娈童,伺候人也是极好的。”
我趁着机会,也把陆子明贬损了一番,他让我当娼伶,我也不能让他清白了。
门子又仔细瞅瞅我,有些不怀好意地斜着眼眉笑起来:“你们老鸨倒周到,请了个清倌儿,顺便搭了个娈童。嘿嘿。还有你,是做什么的?”
门子指着两可,扬着手臂喝问。
“小哥,莫吓了她。她是我的使女,从小在楼里就跟了我。她脑子有点呆,如今我伺候大人,让她在身边照应我,也是嬷嬷的好意,相信大人不会介意的。”
那门子虽还疑惑着,可到底还是进去通秉消息了。
正文 第五十九章 挨饿(二)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5…7…1 17:06:03 本章字数:1533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门子带了一个妇人转回来,向我们三人介绍,“这是专管下眷女伶的王婆婆,你们跟着她走吧。”
那王婆婆,身材健壮,宽阔的肩背,胸前象移了两座馒头山似的,身子一扭一动,馒头山就忽忽悠悠地乱颤,典型的肥婆。
“婆婆,我们才进府上,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您要多指点!”我跟在王婆后面,一边走一边和她套近乎。
趁着她一扭头的功夫,陆子明赶紧把二两碎银塞进了她手里。
瞬间,那婆子的脸色就好看了些,“你们三个现在归我管,不是我惊吓你。我看你这姑娘伶俐、机警,只是这总管大人可不是好伺候的,你们万花楼以前送进有七八个了吧,死的死残的残,没有一个全乎着喘气离开的,所以呀,你得多长心眼才行!”
“多谢婆婆关照着,翠蝉铭记了。只是不知大人何时会传我进内室啊?”
“怎么?你还当这是伺候皇上呢,伺候好了能飞上枝头成主子?”王婆婆瞥着我,冷笑着回道,“什么时候传你伺候我不清楚,不过,我劝你还是自求多福,大人要是永远也想不起万花楼的人才好,省得你到时候后悔不及。”
我听了这个婆子的话,不禁想,大约这个郑申真不是好伺候的主儿,怎么进去几个姑娘,都是非死即残的,连府上的人都这么说,肯定是个性变态。根据我所了解的可怜的那点子古代皇宫的常识推理,太监们不但身体残疾,大多数也有精神和心理的残疾,当男人却没了根本,一辈子伺候别人,想不变态都难。
我和两可、陆子明被王婆婆安排到了一处下人们居住的院子里,院子里还住着别的仆人,我们三个被塞进一个大卧室内,里面有三、四张床,条件不算好。床上的白色帐子陈旧得都有些泛黄了。
安排了住处,王婆婆又简单交代了我们在这里的生活饮食用度规矩,然后就离开了。她说有事可以到出了院门往右拐的一处随戏园去找她,她住在那个园子里。
快到午饭时间了,有三三两两的人从外面回来了,手里都捧着自己的餐食盒,餐盒子是统一的样式,铜制外沿嵌着彩色兽纹的图样。
我和陆子明站在自己的房门口,看着一院子的陌生面孔,我心里有些不踏实。“喂,你说我们是不是掉进狼窝里了?”
陆子明哼唧一声,“刚才,是谁说要偏向虎山行了?”
我想想也对,暂且不管明天、后天、大后天是个什么情况,眼下我们是下等仆人,得和这院子里的人一样,到外面的下等仆人专用的饭堂去取自己的饭食。据说饭食都是定量的,多一勺也不给。
我们这些人在府里是最低下的身份,所以,吃穿用度也俱是最差的,洗澡用的都是主人家用过的二遍水,就这,一个月还不定能不能洗上一回呢。这是王婆婆说的。
两可在屋子里到处搜寻了一圈,找到了四个同样制式的铜餐盒,我们三个一人捧着一个,准备去吃饭。
刚走到门口,遇到了一个年轻的汉子,因看我们眼生,那人便问:“你们是新来的吧?吃饭怎么不腿勤着点,这个时候就剩一点盆底的汤水了,不用去了!”
我忙踮脚看看他的餐盒,果然只有不到半盒的冷饭,连一丝热气也没有了。心里顿时泄气,真是背运,刚进来居然连饭都吃不上。
“我叫董力,是后院柴房的。你们三个新来的,住进这个院子咱们大家就是邻居了,我那里还有几个烧饼,你们若是饿,我匀给你们几个。”
董力,是专门劈柴、背柴的,憨厚又热心。
虽然我们摇着头,表示还可以忍过,等晚上再吃,可他还是把用油纸包裹着的三个烧饼送了过来。
这让我对这个陌生的居住环境终于产生了一点些微的放心。
正文 第六十章 正室夫人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5…7…1 17:06:03 本章字数:2472
一人吃了一个烧饼之后,我们三个人很快就和董力混熟了。我又顺便了解了许多郑府的事情。董力说,他进郑府的时间也不长,大约是一年零三个月,所以,对郑府和郑申这个人的了解也不多。
不过,他说,这位总管大人最近很忙,以前一个月里总有十天会住在外宅,可现在连五天也住不到了,据说是皇宫里的事情太多,所以没时间回来住了。
我问:“那总管回来住,我们这些人能提前知道吗?”
董力摇摇头,“一般时候,府里没有提前知道的。不过,大人若是回来了,大厨房和后园的女眷们立刻就都忙碌了,那时候我们就知道了。”
“哦,这样啊!”我听了不免失望,这个郑申一个月才回来三五天,要是他想不起来万花楼送人的事,那我和陆子明、两可还不定得住多久呢。
“对了,我听说,这位大人是皇上的亲信呢,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陆子明仍在和董力攀谈,一副老气横秋的小大人模样。
董力看看门外无人,小声回道,“这事咱不知道,不过,我可是知道,皇上几年前亲自下旨,让郑大人与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