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哭啊!”蓝傲见自己的话惹她伤心,忙好声安慰道,“毁容也没关系,以后就会好的。下次我看到范爷爷,我就请他替你治!”
“没用的……无药可治……”殷灵儿低泣着开口。
蓝傲见她泪水不断滴落,有点手足无措。
“蓝傲,过来。”厅堂里的项非在原地未动,只淡淡地出声。他听“女人”说过一些关于殷灵儿的事,如今她有此下场,他丝毫也不同情。
“哦。”蓝傲悻悻然地跑到项非身边,仰脸问道,“项非哥哥,那个姐姐好可怜,我们帮帮她好不好?”
“怎么帮?”项非反问。
“带她回宫吧!宫中太医众多,总有一个能治她的脸。而且,范爷爷也老是偷偷潜进宫看我,下次我就留住范爷爷!”蓝傲很是骄傲地抬起下巴,他真是太聪明了!想得多么周到啊!
项非没有马上接话,心中暗忖,“女人”担心殷灵儿会破坏冷胤天和上官茗的婚事,现在蓝傲这一个提议倒是不错,既合理又不伤人。
“夫君,我不要去皇宫……”殷灵儿听到小男童的话,啜泣着道,“我只想留在府里,哪都不要去……”
“为什么不去呀?说不定可以治好你的脸哦!”蓝傲抢在冷胤天开口之前发问。
“我……不想去……”殷灵儿摇头,眼神凄楚,“这里才是我的家。”
“皇宫很大很好玩的,去吧,我保证你不会想家的!”蓝傲煞有其事地道,“而且等你的脸治好了,你就可以回来了啊!”
“灵儿,既然太子殿下诚意邀请,不如你就去宫中小住吧。除了或许有机会治愈容颜之外,亦可让太医为你调理身子。”冷胤天温言轻劝。
殷灵儿抬眼看着他,良久,都没有吭声。这张俊美的脸,曾是她一心深爱的。但是,他的眼中,从来没有她。即使现在她刚流产失去孩子,他都无心陪她!只想赶她走,嫌她碍事!
“好。我去。”低低的嗓音,犹带哭泣过后的沙哑,她定定地望着冷胤天,轻声但清晰地道,“等夫君与姐姐的婚事办完之后,请夫君去宫中接灵儿回来。希望夫君不要忘记,你答应过灵儿,要给灵儿侧妃之位。”
说完,她不管在场的众人有何反应,兀自转身离开。
上官茗一言不发地看着墙上挂画,似乎置身事外,充耳不闻。可是,明眸之中有抹悲伤一闪而过。
不应再犹豫挣扎了。该走了。
邪堂,紫龙居。
乌琪黛百无聊赖地倚靠在软椅上,看着窗外的景象。本来她以为紫萧然会继续用别的方式,逼她替他解蛊毒,但这几日他却只字都未提。
“在发什么愣?”紫萧然步入书房,见她无所事事的模样,勾唇揶揄道,“不是要看书吗?变成看风景了?”
“看不懂。”乌琪黛闻声回头,很直接地道,“你们中原的字,和我们疆域的不一样,真是难认死了!像蚯蚓在爬!”
紫萧然轻哼一声,懒得与她争论,扬手把手中的一叠衣物扔向她:“给你的。”
“什么东西?”敏捷地抬手一接,她不解地疑问,“衣裳?给我的?”
“入乡随俗,你听过没有?”
“没有。”她诚实地摇头,“是什么意思?”
“总之,这些衣裳是送给你的。”紫萧然懒洋洋睨她一眼。跟她解释中原文化,那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啊,是你送给我的礼物?”她忽地高兴起来,摸着手中的衣料,嘻嘻一笑,“第一次有男人送礼物给我!”
紫萧然微眯眼眸。她开怀而笑的样子,妩媚艳丽之中又带着纯真娇俏的气息,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一个美人儿。
眼眸中闪现掠夺的锐利光芒,嘴角勾起邪魅的笑痕,他一步一步地走近她。
乌琪黛抬眼看他,不由地一愣。活了十七年,从来没有看过任何人以这种眼光看着她。好奇怪的感觉,他的目光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是桌上的珍馐。 ㊣(6)
不自觉间,脸颊慢慢地发烫起来。她移开视线,不敢直视他魅惑的眼睛。
半晌,听到身边有声响,她一转回首,赫然发现他不知何时已坐在她的身旁,手中还握住她的一绺青丝嗅闻着,俊美无俦的脸上噙著一抹邪气的笑容,眼眸灼灼地望着她。
她被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得微抽了一口气,脸颊的温度愈加热烫。
“喂!你干嘛靠这么近?”她先发制人地出声。
“我叫紫萧然,并不叫喂。你可以叫我萧然。”他状似正经地道,可却眼中带笑。
“哦。”乖乖地应了一声,她才突然想到关键并不在这里,“你干嘛坐在我边上?还越坐越近了!”她不满地用手指戳了他一下。
“我就是喜欢靠你近一点。”他伸出大掌轻拂她颊上柔嫩的肌肤,调情般低柔地道,“琪黛,你好香。”
他的手有些冰凉,但粗糙的掌心却犹如带着电流般,令她的心微微一悸。
“走开!你到底想做什么?”她微怒的斥责他,手忙脚乱地推开他越挨越近的头颅。
他却置若罔闻,手一抬,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擒住她的下颚。
“我在做我想做的事……一亲芳泽……”
她的脑中似乎轰隆一声变成了空白,无法思考,也不记得反抗。他炽热的唇舌让她体验到从不曾有过的震撼感,令她无所适从,只能任他予取予求,无力招架。
待他从她唇上抽离时,她早已神志迷茫地软瘫在他身上。
看着她眼神迷离的沉醉神态,紫萧然的唇角微微勾起,邪魅而狂肆。
爱情,真是一样好东西。他一定会好好利用!
第二十八章心底阴影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机灵地转动,他找到新玩具了,嘻嘻!
“我叫殷灵儿。”她随口一应,继续低着头拾掇衣裳,显然情绪极为低落。
到如今,她还有什么可争可抢?即使她再愚钝,也知道争取不到爱情了。但是,侧妃之位,她一定要得到!这是她应得的,这是冷胤天欠她的!当初他既然救了她,不让她寻短见,就应该负责她的余生!
“灵儿姐姐,我跟你说,皇宫真的很好玩!”蓝傲扯了扯她的裙摆,小脸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在宫里都没人陪我玩,灵儿姐姐进宫了,要多陪陪我哦!”
“嗯。”她心不在焉地应声。
“灵儿姐姐,你真好!”蓝傲的嘴巴很甜,但是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着。之前范爷爷给了他好多有趣的药,他一直找不到人试。这个姐姐的脸反正已经毁了,她应该不会介意让他试药吧?
“应该不介意的……”他自言自语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调皮狡黠的光芒。他以后要继承范爷爷的衣钵,把范爷爷的医术全都学会,所以现在他就要开始勤奋学习!
殷灵儿收拾完毕衣物,回头一看,见小男孩目光出奇的明亮,心中无端一凛。不知怎的,她忽然觉得这次答应进宫,是一件非常不明智的事。
“灵儿姐姐,你收拾好了?那我们就赶紧启程回宫吧!”蓝傲迫不及待地拉着她的手往外走去。
门口沉默站立着的项非依旧一言不发。蓝傲这小鬼的心思,他又怎会不知道。不过殷灵儿这个女人,心思歹毒,做过许多坏事,也是该受些教训了。
但是,连项非也没有预料到,阴错阳差之下,蓝傲竟然会玩过火了。
殷灵儿随项非和蓝傲走后,冷府却并没有得到安宁。
客房之中,冷胤天一脸沉重冷凝,薄唇紧抿着。
“没想到灵儿还是如此恨我。”上官茗淡淡开口。如果不是她刚才进房时敏锐地嗅到异味,只怕现在已经毙命。
“未必是灵儿。”冷胤天沉声开口,狭眸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
“不是她?”上官茗微眯眼眸。冷胤天是在维护殷灵儿?
“茗儿,我并不是偏袒灵儿。”冷胤天察觉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微愠,解释道,“灵儿这几日没有靠近过客房。”
“你怎么知道?”
“自从灵儿回府,我就安排了暗心看守水仙阁。灵儿的一举一动,我都很清楚。”
“如果不是灵儿,会是谁想要我的命?”上官茗蹙眉。下手之人非常狠毒,在房中所撒的药粉乃是绝顶毒药,只要嗅一盏茶的时间,就会七孔流血而死,连寻找解药都来不及。
“看来我是时候清理门户了。”冷胤天的唇角微勾,笑意却未抵达眼底。
“你知道是谁?”上官茗追问。
“茗儿,这件事交给我处理。我保证,从今往后,不会让人伤害你一分一毫。”敛去肃冷之色,他抬手,轻抚她的发梢,柔声道,“茗儿,嫁给我好吗?”
每日一次的求婚,他没有忘记。
“不。”她的脸色一黯,避开他温柔的手。
“为什么?我们经历了这么多事,好不容易才能重逢。茗儿,为什么不肯嫁给我?”
她定定地望着他深情的俊脸,口中竟说不出责怪的话。她能怨他什么呢?他只是对殷灵儿尽一个男人该负的责任。他没有错。那么到底是谁错了?是她心胸太狭隘吗?容不得自己的丈夫三妻四妾。
“茗儿,你还是介意灵儿的存在?”他并非不懂她的心情,他已经做出承诺,今生决不会再碰灵儿或其他女人。他仅是给灵儿一个名分,只因这是他欠她的。
上官茗抿唇不吭声。她无法开口承认自己确实善妒。
专情唯一,在这世间似乎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茗儿,虚名真的这样重要吗?”冷胤天无奈地微叹,“虽然灵儿曾经做过很多错事,但是如果我现在休了她,她这一生就等于毁在我手上。”
对一个女人来说,名节或许比生命更重要。上官茗不是不明白,可是……
“茗儿,你可相信我?”他忽然这样问。
她举眸凝望着他,虽没有回答,但清澈的眼眸不会撒谎,已将答案写出。
他扬唇微笑,道:“只要你相信我,我们的世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并不是我固执的非要在乎虚名。”她终于开口,嗓音低沉。
“嗯,你说,我听着。”他看见她眼中有一抹沉重的悲伤。是否她的心里埋藏着伤心的过去?
“那是我娘的故事。”她低声缓缓地道,“那时候我才七岁。那年,我爹要纳妾。”
那是一个春暖花开的季节。
桑芷敏怔仲地站在凉亭里,眉宇间凝着深深的哀愁,但美丽的脸上并未流露任何表情,眼神清冽冰冷。
眼前这个男人,是她相许终身的丈夫。可是,他正浓眉紧锁,面有怒色,再不见往日的浓情蜜意,卿卿我我。
“芷敏,这样的大事,你何苦还要装得如此漠然?装聋作哑也不可能让一切回到以前。芷敏,我保证,以后仍会善待你,绝不会让你受一丝委屈。”
耳旁的声音熟悉,语气却异常陌生。
桑芷敏一声不吭,仿若未闻,惟有唇角泛起一抹轻浅却也冰寒的笑容。
“芷敏,你说句话吧。芙蓉怀着身孕……”
上官弘仪不掩心疼的话语,令桑芷敏的美眸微微眯起。
此刻,跪在自己面前的腹部高隆的女子,姜芙蓉,是她丈夫将要娶的妾,也是她的闺中密友。
自小相交的至友,姐妹相称的知己,恍惚间,还记得幼时携手许愿,但求一生一世不分离,任何一切,皆可与她对分共享。
原来,稚儿童言也会当真。原来,这最好的姐妹,真是要与自己共享一切包括丈夫,在人间又谱一曲娥皇女英的佳话。
被她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眸光盯着,姜芙蓉不禁低垂下头,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上官弘仪大为心疼,忍不住上前一步,要扶姜芙蓉起来。姜芙蓉却是拼命摇头,用一种又是哀苦又是乞怜的眼神望向桑芷敏。
上官弘仪又痛又怜,看向无动于衷的桑芷敏,恼羞成怒道:“桑芷敏!你不要太过分了,要吵要闹冲着我来,芙蓉怀了我的骨肉,你不能为难她,也无权阻止她进我上官家的门!”
上官家的门?桑芷敏似笑非笑,似怒非怒,看了上官弘仪一眼,看得他情不自禁地扭头回避,才若无其事地把整个身体重又靠回栏杆上,低头看向亭下的一池碧水,以及水中倒映的美人容颜。
那水中人儿,朱颜秀发,云鬓珠钗,处此惊变,竟然未落一滴泪。稍白的脸色,反显得容色越发出众,更有一种出尘的秀美之气。红颜如玉,美人如画,到头来,却终是红颜薄命。
八年之前,她云裳霞佩,珠玉满头,打扮得似天仙下凡,在一众吹吹打打,恭贺声中,嫁进上官家的门。
江南第一美人的桑家大小姐,嫁给名震江湖的上官家大少爷,是轰动武林的大事。当年出嫁的盛况,至今还为人所津津乐道。两家门当户对,两人年纪才貌皆相投。她的美丽风姿,他的英俊挺拔,她的多才多艺,他的武艺高强,曾令得多少人艳羡不已。
洞房之夜,两相情浓。新婚之时,画眉啮臂。曾经,他执着她的手,望着她的眸,无限感叹地说:“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到如今,终还是有了他求,终还是这般义正辞言,站在面前,指责她让另一个女子受了委屈。
“芷敏,我知你心中有委屈,可是,这世上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我早就想对你明说,可是芙蓉惟恐伤害了你,三番五次地拦我。可如今,芙蓉已有了身孕,我不能再委屈她。芷敏,芙蓉我是娶定了,你若能允,自然大家都好,我仍然爱你,芙蓉也必会敬你。你若不允,我也顾不得了。”
一番义正言辞的话,她成了不明事理无理取闹的妒妇。
见她始终不吭声,上官弘仪不禁怒火上升,上前一步,大声叫道:“桑芷敏!”
桑芷敏轻轻绽唇,对着上官弘仪淡淡一笑:“弘仪,你以往总赞我弹得一手好琴,今日,就再让我为你弹一曲吧。”也不理上官弘仪错愕的神情,就此坐直了身子,纤纤十指,轻轻抚动琴弦。
琴声叮咚,如流水不断,自她十指间流泻而出。琴音清扬,竟无丝毫悲愁、哀苦、激越和痛恨之音。在姜芙蓉不解的眸光里和上官弘仪茫然的神色中,桑芷敏徐徐启唇,和琴而歌,歌声竟也和琴声一般平和,平和得甚至有些冷漠。
“有所思,乃在大海南。何用问遗君,双珠玳瑁簪。闻君有他心,拉杂摧烧之,当风扬其灰。从今往后,勿复相思。相思与君绝……”
唱到相思二字之时,琴声忽转高亢,随着最后一个绝字唱出来,高亢得有些刺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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