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谋》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女儿谋- 第7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委屈,实在是无心之失。”
  李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明明知道这件事情怪不得这些狱卒,可是,一看到宁意安那副可怜的样子,就忍不住心里发疼,怒火也便控制不往了,倒是他身边的青宴眼明手快,还没有等到他发话,便厉声道:“还不快些点上灯笼引路,难道让皇上和郡主还在呆在这牢里不成?”
  狱卒们连连谢恩,起身忙不迭地在前面引路。
  宁意安恍然置身在梦里,抬起脏兮兮的小脑袋,看着李泰,问:“我――可以出去了吗?”
  李泰上前去心疼地握住她纤细的小手,点了点头:“是的,朕是专程来接你出去的,不要必,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可是――”宁意安转头看了看南宫绝:“我是怎样受到赦免的呢?难道是抓住真凶了吗?”
  南宫绝的眼睛里有着异样的光芒,他回避着宁意安的目光,低着头,轻声地回答她:“我们还是先出去,再说吧!”
  他从来不想骗人,可是,眼前的真相他却不知道应该怎样和宁意安说出口。好在宁意安并没有追问下去。这种鬼地方,无论是什么什么方法离开的,能离开,总是好的。
  出了天牢的门,李泰便不能再送宁意安回家了,他现在贵为天子,不会再像以前做皇子时那样的无拘无束了,一言一行都有无数双的眼睛看着,走到哪里,身后也都有一群人跟着。他吩咐南宫绝好好地将宁意安送回府去,好生地休养,并且派了御医一同前往,生怕她会在牢里有什么闪失。
  宁意安在南宫绝的护送下,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郡主府。虽然才几日未见,可是,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的宁意安却有一种置身梦境的错觉,只是,她不知道现在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美梦,还是曾经做了一场恶梦。
  马车刚刚停在府门前,便听到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似乎是为了迎接她的归来,人还没有下得马车,就看到烟雨远远地跑过来,哭泣着一把抱住了宁意安。
  烟雨哭得泣不成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死死地抱住她不肯放手,还是南宫绝提醒了她好几次,这才松开了宁意安,扶着她小心翼翼地走下马车。府门口设了火盆,下人们几乎都跑出来迎接宁意安回家,宁间安在烟雨的搀扶下跨过火盆,意味着灾难从此便跨了过去,从此以后一生平平安安。
  好不容易才进了府,烟雨看到宁意安一身又脏又臭,连忙吩咐人准备热水,又放了好些花瓣,香喷喷地洗了个澡,换上了舒适的丝绸衣裳,将头发披散在脑后,这一切做好之后,前厅已经准备好晚餐了。
  宁意安在天牢里呆了这么多天,眼下里最想做的事情,便是好好地大吃一顿。她顾不得让太医为她把脉,几乎是小跑着来到大厅里,看到桌子上摆了满满一桌子的饭菜,欢呼一声便冲了过去,也顾不得礼貌,坐下便开始大吃起来。
  南宫绝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狼吞虎咽的吃相,自从认识她以来,就知道她并不是一个会掩饰的女孩子,可是,平日里无论是吃坐行走,都十分的优雅闲适,此时一定是饿坏了,只顾往嘴巴里大口大口地扒着饭菜,不由地心疼至极,坐到她的身边,为她舀了一碗鲜嫩的竹笋清汤,放到她的面前:“别着急,喝点儿汤再吃,否则吃太急了会坏了肠胃的。”
  宁意安也不客气,接过汤碗一饮而尽:“南宫,你知道吗?我现在饿得能吃得下一头牛。”
  只是戏谑的一句话,却让身后的烟雨再度哭出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眼睛,上前去为宁意安又夹了些菜放在碗里:“小姐,您一定受了很多苦。”
  宁意安嘴巴里塞满了饭,却是连连点头,十分认可烟雨的话,直到将嘴里的饭菜咽下去,这才开口道:“你们不知道,天牢里简直不是人呆的地方,每天只有一顿饭,还是霉烂的,我吃下去没有拉肚子就是万幸了,那里每天都有人因为不堪折磨而生病死去,也有想不开而自杀的,还好――我咬咬牙坚持下来了,若是再晚几天,估计你们也见不到我了。”
  她说得似乎是轻描淡写,理所当然的样子,可是,烟雨却听得心惊胆战:“他们竟然给你吃霉掉的饭菜吗?”
  宁意安不屑地瞥了烟雨一眼:“哪有什么菜,只有饭,那个饭的味道,我现在想起来还要吐,我想,恐怕拿去喂狗,狗都不会吃的。”
  烟雨的眼泪掉了下来:“小姐,没有想到,您竟然会受这样的委屈,现在可好了,谢谢菩萨,您又回来了,我们再也不用受那样的罪了。”
  宁意安顾不得理会烟雨,低头扒着饭,不一会儿便将碗里的饭菜吃了个底朝天,她想了想,有些不舍地放下了碗筷,烟雨连忙让人将桌子撤了,又换上了一杯清茶解腻。
  宁意安这才稍稍觉得放松了,还是自己的家里舒服,她轻轻地喝了一口清香的茶水,合了杯盖,抬起头来,看着南宫绝:“好了,我已经吃饱喝足了,南宫,你现在可以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吗?我究竟是怎么出来的?”
  没有想到宁意安突然又想起来问这个,南宫绝一脸的不自然:“你才刚刚回来,饱受惊吓,还是先好好休息,睡一觉才是,这些事情待我以后再慢慢告诉你吧!”
  宁意安看着南宫绝,直觉告诉她一定有什么事他在隐瞒着自己,于是,追问道:“不,我现在就想知道,我究竟是怎样被放出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120

  南宫绝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看着宁意安,就是没有开口说话。
  宁意安转过头,看了看烟雨,她也一脸紧张的样子,显然是知道内情的,于是,神情严肃地问道:“烟雨,你来说。”
  烟雨显然被吓了一跳,不敢直视宁意安咄咄逼人的目光,求救般地看向了南宫绝,这样一来,宁意安更加觉得奇怪了:“你们两个究竟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南宫绝抬起头来,叹息地道:“罢了,这件事情我本来也不主张隐瞒着你,只是新帝说不能告诉你,所以才――”
  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着宁意安,她看着南宫绝的眼睛,心里凉凉的。
  “其实,你之所以能被从天牢里放出来,是因为慕容恪,他去宫中替你顶下了所有的罪责。”南宫绝摇了摇头:“他说那人参是他故意托人卖给你的,本意是想要让你中毒,却没有想到阴差阳错地被你送进了宫里,毒死了皇帝……”
  宁意安的心一点一点的如坠冰窖,她怔怔地接过话茬:“所以,你们就相信了他说的话吗?马队是我的,人参是从我的马队里买下的,是我拿去宫里献给皇帝的,这一切他都不知情,如何可以编造出这样匪夷所思的故事出来呢?这样你们也会相信吗?”
  南宫绝的神色有些哀戚:“自然是不信的。”
  他顿了顿:“不过,若想救你,这也是唯一的方法,总要有一个合适的人出来帮你顶罪才行。”
  宁意安依旧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她苍白着脸,捂着心口:“李泰他……”
  南宫绝有些无奈:“他也是想救你,原本还嘱咐我们不要告诉你实情,待到慕容恪问斩之后,再让你知道,那个时候,大势已去,一切就已成定局了,不过,我想,你与他就算今生无缘,可也算曾经相爱过一场,他这样毅然决然地为你去死,我总不能不告诉你实情,或者,你可以去送一送他罢。”
  “你说什么?”宁意安咬着唇:“他会被问斩?”
  南宫绝不想看她这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微微地偏过了头,他的心里,何尝不是沉痛的?他与慕容恪,也是相交多年的好友啊。
  “三日后,东市街口,当众问斩。”
  宁意安听到这句话,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原本就虚弱的身子再也支持不住,一句话也来不及说,身子便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南宫绝眼疾手快地一把抱住了她,将她送进内室。
  这一生的相遇、相知、相爱、相离,究竟是孽还是缘,宁意安一直没有想明白,在昏迷的混沌之中,她并不是无知无觉的,她的灵魂在黑暗里游走,一直徘徊着,不知道哪里才是光明的出口。她不住地问自己,应该怎么办?如果爱情一定要和生死相羁绊,那么,她只知道自己心里的答案,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让慕容恪代自己去死。
  她宁可永远消失在这一片黑暗的混沌中,也不愿意看到那个笑容满面,带着三分雅致三分孤傲的男子,为了自己,放弃了生命。
  醒来的时候,宁意安有些反应迟钝地看了看四周,烟雨坐在她的床边哭泣着,真不懂,她为什么会有那样多的眼泪,而自己,则一滴眼泪都哭不出来了。再抬头望去,看百一双温润的眼里,那双眼睛如大海一般幽深,又不起一丝波澜。每每当宁意安心绪不平时,看到这样的眼神,总会变得宁静。此时,也一样。
  她挣扎着起身,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在床上昏迷了多久,记得晕倒前天还微微地亮着,现在外面已经黑透了。
  “烟雨,替我更衣,我要进宫去见新帝。”对李泰,宁意安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既亲近又陌生,既是一起奋斗的战友,也是需要防备的敌人。可是,此时,她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她只是想赶快见到他,告诉他,如果一定要牺牲慕容恪来救自己,那么,她宁可还回到那个阴冷潮湿的天牢里,静静地等待死亡。
  烟雨闻言一把摁住了她:“不行,小姐,刚刚大夫给您把达脉,说您身体虚弱,需要静养。”
  “不需要。”宁意安一想到慕容恪还在那冰冷的死牢里,心里就揪得一阵疼,她掀开被子:“我一定要去见李泰。”
  “这么晚了,宫门已经关闭了,还是明天早上再去吧!”烟雨苦口婆心地劝。
  宁意安却不听她的话,将目光投向了南宫绝:“你是六皇子,你可以带我进宫,总之,今天晚上我一定要见到李泰。”
  南宫绝没有说话,只是示意烟雨不用再说了,他知道宁意安的主意已定,谁也不能改变,便让她去吧,否则她这一夜,定然也是十分不好受的。
  宁意安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便随着南宫绝进宫去,她甚至等不及马夫套上马车,与南宫绝一路骑马进宫。守宫门的卫士一见是南宫绝,也不敢阻拦,便放他们进去了,两人直奔新帝的寝宫――千秋殿。
  千秋殿里灯火通明,显然李泰还没有睡,太监宫女们也都各自守着自己的岗位,站在殿门外的青宴见到南宫绝领着宁意安快步而来,微微一愣,便进去替他们通报了。
  正从在书案前批阅奏折的李泰听说宁意安来了,心中微微地一惊,拧着眉沉思了片刻,便让青宴去请她进来。
  走进大殿,宁意安顾不得向李泰行礼,急急地冲到了他的面前:“听说你将慕容恪投入天牢了,对吗?”
  见宁意安如此急切,李泰微微地抬地头来,也不说话,手里还提着饱蘸了浓墨的狼毫,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一旁的青宴见他这样的神情,连忙轻咳了一声,提醒道:“淮安郡主,您前几日被困在天牢里,想必是还不习惯我家主人已经登基为帝的事实,您见到他,是应该行跪拜大礼的。”
  宁意安这才缓过神来,她连忙牵着衣裙,跪在地上,向李泰问安。李泰见她行了如此大的礼,不由斥责地看了一眼青宴,将手里的笔放下,从桌案后面走出来,上前去扶起了宁意安,轻声道:“天下的人见到朕都需要行礼,唯独你不需要。”
  这算是莫大的恩宠了,可是,宁意安却一点也不在意,甚至没有细细品味当中的意思,只是着急地追问:“皇上,我次此来,是为了――”
  “为了慕容恪!”李泰有些不悦地提醒:“你刚刚说过了。”
  “是的。”宁意安喘了喘气:“他是代我入罪的,难道你看不出来?”
  李泰看着宁意安着急的样子,心里十分的不舒服,他负着手,半转过身子来,问道:“朕就是知道又如何,反正有人要为毒害先帝的事情负责任,他既然愿意,我为什么不能遂了他的心愿呢?”
  “你明明知道他不是真凶。”宁意安着急万分:“为什么还要让一个无辜的人冤死呢?”
  “无辜的人?”李泰不屑地道:“他慕容恪当真是清清白白的吗?他帮助太子囤兵,我已经找到了确实的证据,那些私自招买的兵马,已经被充入楚军了,而太子交代说,这一切都是他的主意。”
  “你找到证据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宁意安一愣,没有想到,李泰找到了那些兵马,却没有告诉自己,是为什么?
  事情到了这个时候,李泰也不怕直白地告诉她了。
  “我是怕你知道之后,会因为对慕容恪的不忍而向他通风报信,所以我才没有告诉你。”
  他说得理所当然,却让宁意安暗暗地心惊,没有想到,口口声声地说着信任自己的李泰,竟然瞒着自己做了这样多的事情。
  “太子只是想把一切的过错推到慕容恪的身上,想让他成为代罪羊罢了。”宁意安不甘心地争辩:“你不能用这样的理由就判他的重罪。”
  “这还不算是重罪吗?那么他的身份你可知道?”李泰笑得极为险恶:“你一定是知道的吧?他是夷戎太子的儿子,你想,一个夷戎人,这么多年隐姓埋名呆在楚国,又建立了这样庞大的财富王国,一心想要扶助太子登基,当真不是怀有不臣之心吗?杀了他,都算是轻的。”
  “你――”宁意安万万没有想到,原来李泰已经洞悉了这一切,眼下一出手,便是想要了慕容恪的命,他原来是这样阴险腹黑的男人。
  “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李泰有些不高兴地看着宁意安,伸出手放在她的肩头:“他对我而言,微不足道,让我高兴的不过是他愿意为了你而顶罪,这样一来,便解决了我的问题,你不必被处死了。”
  宁意安喃喃地道:“拿一条命来换另一条命,有什么好值得高兴的吗?”
  李泰轻轻地道:“对朕而言,你的命,比任何人的都要重要。为了你,朕顾不得别人的死活,尤其还是一个曾经把我视为敌人的人,一生都不会再给他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