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花寂寞红》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宫花寂寞红- 第2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无论臣妾跟您说的话,您信还是不信,臣妾还是要说,臣妾没有去害纯妃娘娘的孩子!”倾暖渐渐地收回了握住弘历的手的那只手,她翻过手腕把弘历的手托起来,小心翼翼地把那枚白玉扳指重新戴在上了弘历的手指上“臣妾从未生过害人之心,日后也不会!”
    扳指重新戴在了弘历的手上,倾暖整理好自己的姿势,很是恭顺地朝着弘历叩了头:“臣妾如今只想好好陪在您身边!”
    这样的话若是放到平常,弘历定然会开心地笑。他那么爱她,而她终于有了回应。可是今时今日,他却慢慢地思索起来这个女人此时说的这些话有几分真心!他很努力地想让自己相信,可是对于这时的他来说,此时很是困难了。
    窗外的阳光依然是那样的灿烂而耀眼。
    景阳宫后院放着的那盆梨花树,正在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蜷缩在那里。玲珑欲要提起水桶去后边打水,可是却被大力嬷嬷们夺过手里的水桶,那水桶坠落,发出令人心颤的声音。
    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儿,翻了几个身,略显滑稽。
    “你为何要动我的东西!”玲珑气愤地握起拳头,指着嬷嬷大喊“我要去提水,它要死了!”
    嬷嬷冷笑一声,环抱双臂:“先顾好自己的死活吧!皇上如此宠爱纯妃娘娘,定然不会放过你们!”
    她们说这话自然也有自己的道理在,她们眼里的皇上从未有如此慌张过,连端慧太子去世时,皇上都是那么的镇定,失去镇定的男人必然是被某些事击中了要害!尽管之前语薇在宫内从未有过宠冠六宫的荣耀,可如今的一切足以证明,弘历在乎语薇肚子里未出生就小产的孩子,更在乎语薇!
    玲珑气的流了泪,委屈地撅着嘴巴缩在墙角里抱着自己的双腿哭。方才那动静被倾暖听到,她就慌张地要出来,可是嬷嬷却还是横加阻拦,那种脸上的鄙夷让倾暖瞬间寒了心。
    “皇上并未下旨禁止我走动,你此时又在做什么?”倾暖朝前走了两步,眼眸中有种威严在。
    那种气势很是压人。
    嬷嬷呆住,这个女人,一个宫女上位的女人,一个被监禁起来无家族依仗又无圣上宠爱的女人,她所有的只是一个被怀疑的对象,一个说不好下一秒就会被打入冷宫的背景,何来的这种震慑人的气势?
    养心殿内,烛光莹莹闪闪。
    一身梨花白宫袍的和敬与一身宝蓝色衣衫的巴勒珠儿一同跪在那里。
    影子随着流动的烛光晃动着。
    “皇阿玛,那日是和敬的错!是和敬先拽的永璋的辫子,故而才惹怒了永璋!”她哽咽了一声,把头埋的更低了。
    巴勒珠儿眼睛一直未离开过和敬,见和敬如此,他忙跪行两步至前,朝着弘历磕了三个响头:“皇上,是臣的过错!一切都与公主无关!”
    弘历看着和敬有些发呆。而一侧的君宜则是秉着呼吸望着弘历!她之所以带着和敬和巴勒珠儿来养心殿,不是为了让两个孩子在弘历面前装作可怜的模样来博取弘历的同情,她这么做只是想求一个安心,不是自己安心而是让两个孩子安心!此事若是牵绊着她们一辈子,那她们是不会快乐的!
    君宜藏在袖子里的手握了握,她想要她的女儿幸福!
    “至于纯妃小产一事”弘历转了转手上的白玉扳指,皱了一下眉头“此事朕会查清楚,和敬与巴勒珠儿在此事中是否有过错,现在还不得而知。只是和敬,巴勒珠儿!”
    弘历看向他们的目光中有着满满的期待。
    “朕更想你们做一个敢做敢当一个人,若真是事故是因你俩而起,朕一样希望你们能够做个诚实敢当的人!”
    八月,月色微冷。
    长春宫内,君宜哄了和敬睡着之后悄悄出来。黑暗之处是跪在地上的小太监,手托牛皮信纸,低声禀告:“启禀皇后娘娘,此乃山东五百里加急的书信!富察大人交代,定要奴才亲自交给皇后娘娘!”
    君宜迟疑了一下,吩咐清秋:“收了!”然后又对跪在地上的小太监服色的人道“你回去转告他,本宫自会处理妥当。”
    那人恭敬地拜了君宜,小步后退欲要离开长春宫。待他走了两步,便听君宜再次嘱咐:“若是他又不管不顾任性而为,本宫也无办法。若是出了意外,即便事情不如他意,你叫他别忘了本宫是皇后。”
    屋内的金凤啼鸣香炉漂出白色雾气。
    凝神静气的香味充斥着整个屋子。
    君宜看了看牛皮纸,目色淡淡。清秋小心替她捏着肩膀,偶尔插个一两句:“愉嫔娘娘果真是没有持事本领,所有的事情娘娘您回来还需重新过目决定!纯妃娘娘的事情也是如此,若是愉嫔娘娘能够当机立断……”
    “你要说什么?”君宜不悦地皱了皱眉,“你是稳重之人,怎的也学会了背后编排主子?愉嫔好与不好不是你能定论,也不是我能定论的了的!”
    清秋忙俯身称自己多嘴。却见牛皮纸信封映入眼帘,信封完好无损,封口都未动。她不解地抬头去看,君宜却道:“拿去烧了!”
    宁寿宫是宫内的活死人墓,这也是为何起初倾暖会想买通内务府的公公们来这里的缘故。可自从倾暖从这里走出去之后,人们对宁寿宫有了新的认识,原来宫内处处都是机会。无论你在什么地方,只要你能够抓住机会,那就能飞上枝头变成凤凰。宁寿宫的有野心小宫女们也时常把倾暖当做自己的榜样,忽而每每在密太妃面前提起魏常在,她们都极尽吹捧之能,可是如今倾暖祸事缠身,她们自然又避之不谈。
    时常有宫女们在耳边提起倾暖,也排解了太妃的相思之苦。今日阳光正好,太妃被宫人们抬出来晒晒太阳,晕晕乎乎的太妃突然问:“那丫头许久未来看我了!”
    小宫女们互相看了几眼,忙各自称有事离去。崔嬷嬷好心说了之前宫外的趣事,把话题转移开。
    阳光下,太妃的笑容丝毫让崔嬷嬷感觉到温暖。崔嬷嬷看得出来太妃对往日生活的回忆,和此时宫外生活的向往。
    伴随着长长的沉重叹息,树上的一片落叶飘飘落下。
    “我多想,多想再看一眼宫外的世界,那年的花灯还在吗?”
    对允禄来说,此时此刻弘历宣他进宫定然别有他意,可这到底是何意他允禄也看不清楚。进宫之前郭络罗氏嘱咐:“上次之事咱们已经吸取教训。只是皇上心思太难揣测,若是咱们疏忽大意站错了队可就无法弥补了!魏氏的恩宠咱们没跟着沾光,但是她出了事,咱们却要跟着受牵连!前段日子妾身早已告诉魏氏要她在皇上面前为你求个官职,谁知她恩宠之期如此短,想来她还未说,你嘱咐一下额娘,让额娘转告魏氏!勿要让她再与咱们有牵连!”
    长长的甬道内,允禄的步伐越来越沉!
    抬头去看那琉璃金瓦,炫目的光线刺的眼睛生疼。果然是一步错误终生啊!当初他若是意志坚定不被弘皙蛊惑,如今他的处境是不是就要好了许多。
    “王爷,您可否快些,皇上还在等着您呢!”引路的小太监躬身喊了句。
    允禄抬手擦了擦额头不断冒出的汗珠,连连应着:“劳烦公公带路!”
    养心殿内格外凉爽,用冷来形容也不为过。
    弘历瘦削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指了指桌上用紫金盘碟盛的荔枝,道:“这是今早刚从岭南运来的荔枝,朕记得太妃喜欢吃,你拿去宁寿宫给太妃吧!算是尽尽身为人子的孝道!”
    一路上允禄都在想着弘历的用意?难道弘历把他召进宫来就为了让他送一盘荔枝给自己的母亲?这着实不像弘历的做事风格,这个皇帝心思如此深,难怪弘皙会败在他的手里!为何之前他就没有发觉这个皇帝的睿智,为何之前他跟随的不是弘历?
    只是如今他想要与弘历亲近,还有机会吗?

  ☆、第六十八章 夜探景阳宫

“王爷,宁寿宫到了,您走过了!”身后烈阳中是陈进忠笑意劝着。
    允禄尴尬地笑了笑,转过身,从陈进忠手上接过碟子:“是走过了!是走过了!”
    端着碟子他还未走两步,便又折了回来,犹豫过后,小声问:“皇上宣召我进宫就为了此事?”
    他抬了抬手,足以让陈进忠看到此时此刻他手上的荔枝。那鲜美欲滴的荔枝的确是今早刚从岭南运来,也的确是弘历想要孝尽太妃的,只是就如大家都看得到的弘历,深沉而睿智,慈悲而狠厉。
    允禄眼中充满期待。
    “奴才也不知!”
    陈进忠的一句话,把允禄眼中的火光扑灭。他不得不揣着忐忑的心,托着沉重的步伐推门进宁寿宫。可允禄突然在门前停住,他呆呆地看着那群陌生的人,疑惑想:宁寿宫何时这般热闹?
    人前正是太妃拉着倾暖的手,指着紧紧跟随她身边的嬷嬷们问:“什么时候你身边多了这般多的人?瞧着一个个凶神恶煞的,你可用的习惯?”
    人群中,有个略显年轻的嬷嬷冷冷一哼,满是不屑。只是她并未多说什么话,也并未暴露倾暖此时此刻的境况,圣上直言景阳宫魏氏来宁寿宫陪伴太妃,她们自是不能说什么。不过还好,此人的表情并未被太妃看到,太妃今日心情很好,瞧了瞧倾暖,絮絮叨叨说:“皇上是个多情之人,也很会疼女人!只是啊,男人多情也好,也不好。他眼里会有很多女人!你可不要钻牛角尖,也不要争风吃醋耍手腕子,那样的女人即使得了恩宠,也会瞬间失去所有!若你实在需用一些手段来保全自己,守护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东西,那么谨记一条,得饶人处且饶人!给他人一条活路,便是给自己一个机会,一个绝地逢生的机会!”
    倾暖静静地听着太妃与她说的这一切,其实太妃就是这般的人,否则太妃也不会心安地在宁寿宫颐养天年了!看看旁处疯疯傻傻的遗孀们,与太妃之间可真是天差地别!见倾暖若有所思,太妃很是开心,她眼角笑意浓浓,尽管倾暖封为嫔妃不是她原本所求,但天意弄人,她只有把自己在后宫中揣摩出来的一切都告诉她,这是她唯一能做的!
    梧桐树下是静静地听着的允禄。
    宫人门见允禄前来,忙躬身离去。花意扶着倾暖给他请安,可是倾暖却突然盯着允禄看了许久。眼角余光看到陈进忠立在门边等候,倾暖轻叹口气朝着允禄福了福,便跟太妃告别离开。
    走到门前,陈进忠忙躬身行礼。这就是陈进忠与高玉的区别,一个时时刻刻都能认清自己的位置,一个却永远不知天多高,地多厚!对于陈进忠的知礼倾暖很是欣赏,她回以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
    床幔随着吹进来的风慢慢飘动。
    满屋子的血腥之气几乎让弘历快要窒息。
    “太医特意嘱咐,娘娘身子虚弱,经不起那些大补之药的强大药效。而自魏常在进了储秀宫,娘娘的一切膳饮药食都由常在一人看护照管,连奴婢都插不了手!”
    天空中的乌云越聚越多,如同浓的化不来的石墨。
    星星,月亮都消失无踪。
    天空黑的那般的彻底。
    “微臣查过纯妃娘娘的药渣也检查过娘娘所用药罐,那里的确有大补之药。前几日饮用掺有大补之药的汤药的确可以让人看起来大有起色,可内里却早已空了!”
    明黄帐幔内的人眉头紧锁,满头大汗。
    他似乎陷入了不好的梦境。
    身侧是穿着淡粉色暗纹寝衣的欣琪,她从未见过弘历梦魇的时候,这样的弘历让她手足无措,而她的瞳孔里也有着浓重的恐惧。她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她与弘历之间的距离,在确保了自己在安全范围之内后,她才缓缓抬起手去摇了弘历。
    “皇上,皇……皇上?您怎么了?”
    床榻上的人没有醒过来,反而眉头蹙的更紧了。
    慌张扯过檀木架子上的衣衫,欣琪忙推门而出,对着廊下的吴书来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吴公公,皇上梦魇了!”
    吴书来吓了一下,慌忙躬身要进养心殿,可他的衣角却被欣琪拉住,回头去看,却见欣琪瞪着眼睛,唇角抽搐,脸色泛白:“公公,我可先走一步了!皇上那里你好生看护!”
    许是觉摸出来吴书来的震惊与不悦,她又忙伸手指了指长春宫方向:“我去禀告皇后娘娘!”
    如此才算从养心殿逃脱。
    弘历揉着发痛的额头坐起,见身侧空空却又有陌生刺鼻的香味,便问:“今晚谁侍寝?”
    吴书来呈上茶盏,回道:“回禀皇上,是咸福宫的秀贵人!”
    抬头望了望窗外夜色,弘历从床榻上起身,立马有小太监来递上披风,弘历却伸手推掉,指了指衣架上的墨色便袍,又问:“她人呢?”
    “秀贵人见皇上您梦魇了,放心不下,这会儿去长春宫禀告皇后娘娘了!”吴书来从小太监手上接过袍子,把拂尘递给了身后之人,很是熟练地替弘历穿衣“皇上您这会儿是预备着去哪?”
    手指上的白玉扳指有着莹润光泽。
    “一会儿皇后来你就说朕歇下了,让她勿用挂怀!还有,明日太后与众嫔妃要回宫,一切事宜你安排妥当,勿要再让皇后费心!”
    景阳宫门前的小太监揣着袖子靠在墙上打盹,弘历抬头看了看牌匾,还是绕到了后面的小门。从门缝中还能看到院内的烛火之光,抬手一推,门吱吱呀呀地晃荡打开。
    看门的小太监警觉地探出脑袋,待他看清了那阴影之中的人的面貌,吓得腿脚一软跪了下去。还未高呼万岁,弘历就吩咐:“看好了门,管好了嘴!”
    自然从院内到寝殿,奴才们都是跪地叩首,并未发出一点声响。屋内依然是梨花帐子,依然有淡淡的梨花香气。而倾暖并未宽衣解带,她只是盯着某一个地方发着呆,旁若无人。身后的脚步声打断了她飘远的思绪,只是这次她再也没有错叫成丫头们的名字。
    “为何还不睡?”弘历在她两步之远站好,没有再靠近的意思。
    “皇上您不也没睡?”转过身子,倾暖看着他,目光平和。
    这样平和的目光却让弘历不敢再去看!这份不敢之中有太过复杂的情绪。他渴望得到她的回应,可又怕得到她的回应,因为他自己也�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