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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们反应过来,拉着把俩人分开,钰彤狼狈至极,可眼睛里的凌厉更甚从前,她顾不得凌乱的发髻,昂首阔步走来,伸手一挥,清脆的皮肉声让人心头颤抖:“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来翊坤宫门前撒野,本宫与你不曾有过往来仇恨,何苦要害你腹中孩儿?”
欣琪被钰彤狠狠地扇了一巴掌后,如同疯魔了一般挣扎着要朝钰彤扑来,叫嚣着:“我不算什么东西,你的好日子也要到头了,高家一倒,你便什么都不是了!”
如今钰彤唯一担心的就是宫外的家里,本来藏在心里的伤痛此时被人拿出来这般嘲弄,依着钰彤的性格自是不会忍受。可她刚要伸手去撕欣琪的嘴巴,双手就被人拉住。
☆、第十章 后宫之主
钰彤回头,却见长春宫的皇后立在身侧。君宜身着黄色披风,那如同阳光一般耀眼的颜色,似乎让才缓过来的钰彤看到了希望。她虽不与君宜交好,俩人也曾有过一些小过节,可如今在后宫能够帮她的人恐怕也只有这个皇后了,如此想着钰彤便要朝君宜跪下,哀求道:“皇后娘娘,臣妾求您!”
君宜从未见过这样的钰彤,在君宜的记忆中,钰彤也鲜少叫她一声皇后娘娘。钰彤身为贵妃,自然是尊贵无比的,可那也是皇上抬举,若论起家世来那俩人自然是不能相提并论的。钰彤是汉家女子,难得一见的美人,这也是君宜羡慕至极的。往日君宜也常听私下宫人们议论,说是翊坤宫的贵妃与永寿宫的娴妃比她更像是一宫之主。这话让真正的一宫之主听起来确实是伤人的,可君宜的涵养在,自是不会太过计较。君宜抬手,拿出帕子擦了擦快要流到钰彤眼里的血,安慰道:“前朝之事皇上自有定夺,若是你母家没做那些事儿,皇上自会还你母家清白。你也知道咱们万岁爷的脾气,你这么哭闹,对你家是毫无益处的。”之后君宜去看早已吓得面色发白浑身颤抖的欣琪,冷声吩咐“不好好在宫内养着身子,疯疯癫癫地出来做什么?今日之事我不会让闹到皇上那里去,你就回宫静养吧!没有我得旨意,不得再出咸福宫半步!”
如此一番体贴入微的话,此时怕也只有君宜才会这般对她说。钰彤听后果然不再哭,君宜见她听了听了进去,很是欣慰,对守候在一旁的宫女道:“扶贵妃回宫。”被侍女扶着往翊坤宫去的钰彤还是一步一回头的,君宜跟了几步,对她道:“这些日子我不会让人去你宫里打扰你,前朝若是有消息,我定第一个告诉你!”翊坤宫宫门紧紧关闭,立在那里的欣琪还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君宜自是心疼小产的欣琪,可是她这般胡闹就是不懂事儿了,见她们一行人依然立在那里不动,君宜才又威严嗔道:“还不快走!”
倾暖本是担心钰彤,故从养心殿归来,没回宁寿宫,而是朝翊坤宫走。角落里的倾暖把这些事儿看的一清二楚,君宜转过脸来,没有钰彤在的时候,她脸上的担忧丝毫不见消减。而面目慈和的君宜,让人莫名地会想亲近起来。君宜在一旁觉出不远处的目光,走了两步到了倾暖跟前,问她:“哪个宫里的?”
“奴婢宁寿宫伺候太妃的!”倾暖忙道。
君宜拢了拢衣裳,瞧着倾暖穿着单薄,伸手在她的胳膊上握了握,道:“今年冬天冷的紧,宁寿宫的用度可还够用?瞧着你穿的单薄,若是用度不够,你便来长春宫找清秋。”
那些因为其是宁寿宫宫女受到的冷眼与嘲讽,倾暖自是不能在皇后面前说。倾暖只道:“奴婢怕热!”
一声轻柔的笑声在倾暖头顶渐渐消失,之后倾暖又听君宜道:“方才之事不管你是看到还是没看到都要当做没看到,若是我听到了什么闲话,第一个就来找你!”
☆、第十一章 皇上最卑鄙
等倾暖回了宁寿宫,崔嬷嬷刚伺候了太妃睡下。见她回来,崔嬷嬷忙拉了她到了一旁的枯树下边,以尽量不打扰刚刚睡下的太妃,崔嬷嬷道:“太妃方才醒的时候,找你来着。太妃说很久没跟你说话了,怕再不说日后就再也说不上了,你这些日子可别乱跑了,免得太妃遗憾,你也后悔。”
崔嬷嬷说到一半,已经开始哽咽。倾暖听得鼻尖酸酸,扑倒崔嬷嬷怀里,哭道:“太妃好好的,怎的就会遗憾?还未到梨花盛开时,太妃怎会舍得那梨花压满枝头的样子?”
空中月亮高高挂起,月下的人却只能抱起来神伤不已。崔嬷嬷最先擦了擦眼泪,拍了拍倾暖的后背道:“太妃在宫内待了一辈子,她若是想去看看外头的世界,若是想去找回那已经快要遗忘的快乐,咱们拦着可不好了!”
虽是玩笑话,可字字句句都是扎人心肺的疼。倾暖从崔嬷嬷怀里抬起头,喃喃道:“我日后再也不乱跑了,一直陪着太妃,一直陪着您!”这话是发自肺腑的,并没有一点做作的矫情在里头。所以,再听到那沉闷的敲击宫墙的声音时,倾暖并未理会。她捂了自己耳朵蹲在廊下,怎么也不愿起来。可就有那么一双手,拽着把她拽起来,一手臂圈着她的腰身,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之前常常来的隐秘地带。
倾暖睁开眼,见到了他。可她转身要走,却又被那人拉了回来,那人说:“你可想知道我是谁?”
这个问题让挣扎的倾暖停顿了片刻。这些日子的接触,她也只知道这人是个神通广大的小侍卫,旁的她就再也不知道了。如今他自己主动提出这个问题,却是在这个时候。倾暖抬头看了看乌云遮月的凄美景色,缓缓道:“太妃那里离不开人,我得赶紧回去了!”
一双大手死死地拽着倾暖的手,让她根本无法前行。男子扳过倾暖的身体,凝视着她的眼睛说道:“为何我说的什么你都不听?我说不让你插手翊坤宫的事儿,你为何不听?”
凭借着雪光,倾暖看清了男子的脸庞。他依然是那么的俊逸非凡,只是这样的月色下,他的眼睛倒是比空中的星星还要闪耀了。倾暖不愿再看那双美丽的眼睛,她只是淡然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若是他日需我出面作证,我还是会去!”
她不明白自己这样的话是哪里惹得他不高兴了,那粗重的呼吸声,不知隐藏着多大的愤怒,而倾暖自己却觉得没有那个必要。她感觉到男子握在她肩头的手用了力道,微微疼,男子道:“你可知宫外魏家已被监视了起来?”
听得这话,倾暖再也无法淡然处之,这回不淡定的便是她自己了。她反握着男子的手臂,眼睛直勾勾给盯着他,问道:“为何?何人监视起来的?所为何事?”
对面的男子没有说话,倾暖自己却冷笑了。她慢慢松开抓着男子的手,冷幽幽说:“他也太过小心了,为了让我在宫内闭嘴,竟然动起了我外头的家人?他真是不配!”
男子忙呵道:“你可知你自己在说什么?”后有幽幽叹气“即便我不说,宫外的消息也会传到你的耳中,他并无恶意!”
倾暖嘴角的笑容更加的冰冷,仿佛这样的冰冷已经传到了她体内各处,连她说出来的话,都如同冰柱子一般寒冷尖利:“他做的极好!”他确实是一个很称职的帝王,一个草木皆兵的帝王,一个让人怎么也看不起的帝王。而俩人很有默契都知道彼此口中的‘他’指的是谁!可倾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很是重要的问题,为何眼前这个男子似乎是很了解当今皇上。她皱了眉,狐疑地盯着那男子。问他:“你是谁?”
☆、第十二章 回不到从前
倾暖灼灼的目光看的男子脸颊竟然绯红一片,他尴尬地挠了挠头,轻声说:“富察傅恒!”
听得这几个字,倾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吃惊。尽管他出身如此贵重,尽管他如此受当今皇上器重,倾暖只是平静地勾了勾唇,那笑是那么的不走心,她退后两步,躬了躬身子,算是行了礼:“您好走!”
傅恒愣了许久,他呆呆地看着女子那有些清冷孤傲的背影,似乎那是他再也不能触及的美好。他没有再伸手去拉住她,就在刚才他看到倾暖嘴角那种冷漠的笑容时,他就知道,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那般了。
之后,倾暖再也没出过宁寿宫,她虽然惦念翊坤宫的贵妃,却也不愿出现嬷嬷说的那些遗憾。太妃精神极好,每天都会跟倾暖说几句话,絮絮叨叨的那些话,倾暖确是怎么听也听不够的。而突然而来的清秋,却让倾暖意想不到。这日午后,阳光温柔地普射大地,地上的雪水早已被晒干,倒是有点春暖花开的意味。
随着清秋来的还有几个面熟的小太监,而那几个小太监见倾暖都是一副尴尬的笑容。倾暖也不计较那些,向清秋行了礼,很是恭顺。清秋吩咐小太监送东西进殿里,瞧了瞧倾暖,对她道:“可不是怕热,怎的脸红红?”
倾暖忙又要解释,清秋却拦住:“得了,里头有新衣裳,快去换上去。你若是病了,太妃这边可不是没人照顾了不是?”倾暖点头应着,欲要请清秋进屋内喝口热茶,清秋却婉拒了。倾暖送其出宁寿宫的们,转身回来时,瞧见不远处有陌生的身影在晃动。她是一个十分小心的人,一直盯着不远处的拐角不愿离开。那人似乎被看的尴尬了,才慢吞吞出来。
一身红火的宫装很是艳丽,那眉梢一点俏丽更是看醉了花红。这个娘娘,倾暖未见过,想着那次在长春宫门前认错人的事儿,历历在目。倾暖这次长了记性,只是跪地请安,并未叫出称谓。
“前些日子,听闻太妃不好,我一直惦记着。如今太妃可如何了?”
倾暖道:“劳您费心,太妃如今身子已然好了!”
轻轻地嗯了一声,她又道:“既然如此,你好好去伺候太妃吧!我这就回宫,不扰太妃清净了!”
直到此人离去,倾暖才从那小宫女的嘴里听出了此人身份。原来此人便是储秀宫的纯妃娘娘,只是纯妃娘娘为何也这么记挂宁寿宫了?若说贤惠识体,为何之前一次未来?语薇一行人回了储秀宫,她并没有想进宫门的意思。而是盈盈一转身,朝着隔壁的咸福宫走去。自秀贵人小产之后,咸福宫一直冷清无人踏足,今儿个语薇前来倒是第一个。
若欢带了语薇往东配殿去见欣琪,方行至廊下,便听到了屋内幽怨的咒骂声。若欢脸上的惶恐一闪而逝,语薇问道:“她一直这样?若是哪日皇上来了,听到她说这些没边的话,跟着受牵连的是你!”
欣琪不知是憋坏了,还是疯魔了,听到门前有人说话,急忙冲了出来,拉开门对着门前的语薇与若欢吼道:“皇上呢?皇上呢?皇上为何不来瞧我?皇上为何不来给我一个交代!”
☆、第十三章 放他一条生路
门前的俩人没有回应,这样的沉默惹得欣琪更加的疯狂,上来就要扯若欢的胳膊,还好被跟来的宫女死死地抱住,另一名小宫女道:“小主,您先把鞋子穿上,冬日地寒,这样光着脚对您身子不好,太医嘱咐了,这段日子您的好好静养!”
听得身子二字,欣琪眼泪缓缓而落,张嘴又要大骂一顿,可她羸弱的身子哪里能承受的了这般大的情绪震荡,话还未说出口,人已经慢慢倒下了。语薇皱了眉,吩咐道:“抬她进去,好生看着。”
若欢陪着语薇往正殿去,路上,若欢极力解释:“她这般模样,真不是我得错。”
语薇冷冷地哼了一声,斜视了一眼满目惊慌的若欢:“我何时说是你的错了,你也不要乱说话了。这样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话,被您诠释的极好!”语薇说罢折身出去,只留的若欢一副委屈的模样。宫门吱呀呀地打开,又再次关闭,若欢才瞪了东配殿一眼,拉着红袖往自己的正殿去。待在炕上坐定了之后,她才问红袖:“什么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纯妃的话,是什么意思?”
红袖尴尬地笑了:“娘娘,奴婢也没读过书的。”
且说并不是没人惦记着咸福宫的刚刚小产的秀贵人。君宜此去养心殿陪着弘历用完膳,也提了要不要安抚秀贵人一事,弘历端了茶漱了口,拍了拍君宜的肩膀,对她道:“朕自有定夺!”
晚膳过后,君宜从养心殿回去,恰巧碰到匆匆而来的傅恒。姐弟俩在宫门前撞见,君宜自是嘱咐了一番。傅恒从小最听姐姐话,君宜说什么,他都是静静地听着,然后称是。瞧着灯光下自己弟弟的身影那般的高大挺拔,君宜欣喜之余又想起了自己早殇的儿子,怕被自己弟弟看出自己的不愉快,君宜忙转身回宫。
傅恒急着去禀告要事,并未察觉自己姐姐的伤感。而弘历听了傅恒所言之后,脸上那种早有预料的成熟与稳重尽显无余。不同与往日的气愤,弘历抚了抚自己的袍子,亲自搀了傅恒起身,看着他道:“高家一出事,他就耐不住性子,迫不及待地要拉入自己旗下了?果然是往日东宫学下来的本事。传朕旨意,这次,朕要让他弘皙再无翻身之日。”那一刻,傅恒看到的弘历,不再是与他谈笑风生的姐夫,不再是与他舞文弄墨时的挚友,太多的不是了。唯一是的,那便是帝王独有的凌然霸气。
看似前朝的事儿,本不该在后宫掀起轩然大波的。可宁寿宫的太妃得知这消息的时候,惊得一下从凳子上跌倒了地上,眼泪刷刷地就落了下来,无论倾暖怎么擦,都是擦不尽。太妃不顾崔嬷嬷与倾暖的搀扶,自己步履蹒跚地扶着屏风到了门边,朝着养心殿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哀嚎道:“皇上,您就这般容不下我的儿子!弘历,你当真这般狠心?”
那般的撕心裂肺的哭喊,任谁听了都会神伤落泪的。倾暖哽咽着要扶太妃起来,可太妃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抓着倾暖的胳膊,对她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