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选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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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选王妃- 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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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大家都笑起来,也就揭过不提。

几人抵达喜相逢的时候,发现自己这一批是最后到达的。

显然吴家和丁家都对此事很热切。

吴家自然是在京的副族长吴贵中带队,吴七夫妇和吴老掌柜也都到场了。

梅清发现七少奶奶并没有退在后头,而是和吴七并肩坐着,看来并不是单纯过来陪伴的。

丁家出面的并不是去锦斋的丁老掌柜。而是从直隶赶过来的一位老者,竟是丁家的老爷子丁顺光。

丁家的族长是一位年高德劭的长辈,不过是挂个名。久不理事,更加不过问家族的具体经营事宜。丁顺光算下来是丁进德老掌柜的堂兄。既是副族长,也是家族事务的实际掌控人物。

丁家的情形吴启辉本就十分清楚,早已向梅清禀告明白。大昌国虽大,在陶瓷方面实力雄厚的大族也不过那么几家,大家互相都知道些底细,更不用说明面儿上的各色人等了。

陈谦奇老先生也到了,只是陈老先生相当的低调,只是混在丁家的人里头。并没有摆出去锦斋东家的架势来。

到底陈老先生和丁家之间如何分配利益,梅清并不介意,反正自己只要银子就是了。

又有钱收,又能让制瓷业异彩纷呈发扬光大,梅清还是乐此不疲的。

梅清一行人到了,就算是人齐了。这么些人加上跟着服侍的,竟有五六十人在房里。大家不免相互寒暄了一番,重新落座,都看向梅清。

丁家的人都是头一次见这位陈姑娘,心下暗暗称奇。既使是顶在前头做样子,这姑娘似乎年纪也有些偏小,总么看。都超不过十八岁,真的拿得出陈老先生所描绘的东西?

丁顺光略扭转头,看了陈老先生一眼。陈老先生没说话,只微微点头,示意这位确实是正主儿。

吴家的人却是极热络,一众人等都目光殷殷,等着梅清那东西出来。七少奶奶更加主动,索性走到梅清身侧,笑道:“这喜相逢茶不错。只可惜大家伙心思都不在这上头。”

此言一出,颇有会心微笑之人。

七少奶奶继续道:“好姑娘。我可是新来的,自打嫁进门。就逢上这件事儿。七爷可是每天都要念叨几回,念叨得我这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姑娘快将好东西拿出来,让大家都见识见识。”

这个媳妇娶得不错。梅清心下赞了一声,至少还挺会说话的。

如今这情形,面对一个官家的未婚少女,大老爷们虽说久经商场,还真不怎么好打开局面。同是女子的七少奶奶就方便多了。而且由七少奶奶开口,既使说得不好或是不周全,还可由吴七出面圆转。

丁顺光目光微闪,瞄了一眼丁小掌柜,对他那位连拜见长辈都紧张得说不出话的媳妇颇有不满。

梅清看着吴七少奶奶,笑道:“新娘子开口了,自然是有求必应的。”回头示意身后的梧桐和木棉将手里的盒子拿过来。

梧桐和木棉手里各捧着一只小状元箱,就是四四方方一只书箱,并没有雕纹饰,配着黄澄澄的铜搭扣,看着十分清爽。见梅清示意,两人赶紧走上几步,将那两个小状元箱放在了桌上。

梅清却没有立即打开,而是四下略看了一圈,便对跟着自己的梧桐和木棉道:“这里没你们的事儿了,先出去歇着吧,有事儿再叫你们。”

在座的都是人精,那里有不明白的,其实大家都知道在场的人有些多了,想着找机会将服侍的人遣出去,谁知让梅清先做了出来,心下不由暗悔没提前动作,倒显得有些失礼了。

一时吴家和丁家也都让服侍的人退了出去。屋子里的人登时少了一多半儿。

梅清笑道:“我也知道大家带过来的,自然都是心腹,不过所谓人多口杂,咱们还是先小人后君子。反正拍得了的,哪怕家中人手一份都是不妨事的。”

说着指了左边儿的小箱,道:“这个里头是一份样板。大家看看便知道了。”

吴启辉极有眼色,兼且之前已得了梅清吩咐,此时走上前打开箱子,只见其中乃是两份薄薄的书册,便分别给了吴贵中和丁顺光各一份。

吴贵中和丁顺光接在手中,只略翻看了一下,登时变了脸色。

这书册的内容乃是关于琉璃的。

琉璃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事实上,在大昌有不少专门的琉璃铺子,橙黄蓝绿红,五色琉璃制品花样百出,其受欢迎程度并不在陶瓷之下。

由于质地晶莹通透,上好的琉璃深得富贵人家的喜爱,售价极其可观,大致在玉之下,瓷之上。

只是琉璃都是采用脱蜡法制成,很难做成大件,而且做成雕饰摆件固然适宜,若要做成花瓶器具则难度较大,故此琉璃和陶瓷并不算同一市场的东西。

梅清选择琉璃作为样板,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按照她的观察,大昌的琉璃技术已经相当成熟,颜色调配和器形控制都几乎答道炉火纯青的境地。

不过,她并没有见到真正透明的玻璃,也没有见到吹制玻璃制品。也就是说,琉璃还没有突破初级玻璃的境界,而在制造工艺上还停留在脱蜡这一阶段。

其实梅清对玻璃也不是十分精通,不过当好玩儿学过一段时间而已。自家宅子里头的青窑建成之后,加热变成了轻而易举的事情,她便顺带做了几个式样最简单的玻璃制品。

吹玻璃实在是件有趣的工作,不过玩儿了几天之后,也就放在一边儿了,毕竟她的兴趣主要不在这里。

在挑选这次竞拍样品的时候,她又想起了那几件玻璃制品,索性挑了两件出来,作为自己实力的证明。

她证明得很成功。

吴贵中和丁顺光脸色的变化自然被自家人和对方都看在眼里,两边儿的人不约而同地涌向自家领头人身边,同看那薄薄的小册子。

屋子里的十来个人一时寂静无声,只能偶尔听到翻书页的轻微动静。

书册不厚,但内容十分详实,从选料、配方、熔合、炼制、温控、色彩、器形等各方面均有介绍。不过梅清没有将吹制法放进去,她觉得有个透明玻璃已经够了,吹制法还是先自己留着吧,有机会说不定也能买个好价呢。

既使不是琉璃方面的行家,吴家和丁家的众人还是能看得出,这册子上的内容应该是货真价实,不懂的人是写不出来的。

丁家老爷子先将书册合上,抬起头看着梅清,两眼精光一闪,凝声问道:“陈姑娘说这册子是样板,不知道怎么个说法?可是给我们两家存留的?还是拿来做竞拍的样板?”

梅清笑道:“丁老爷子,真是不好意思,这个既不能给您留下,也不是拿来竞拍的。”

见丁老爷子已经放下书册,开始和梅清说话了,吴贵中也只得留神正题,此时便问道:“陈姑娘的意思是,只给我们看看?”

心里已经开始埋怨丁老爷子了,您老这么着急干嘛,不妨仔细看看,说不定还能记下一些有用的呢。

梅清笑眯眯地示意吴启辉将两只锦盒分别捧给了吴贵中和丁顺光。

盒子里头各有一只滑溜溜、圆滚滚、晶莹剔透、无色透明的大玻璃珠子。

玻璃珠有半尺多大,用黄曲柳的底座托着。

在梅清看来,这么简单的玻璃珠子实在太平板了,她都懒得弄个像样的座子,只寻了便宜的柳木。

吴贵中将那珠子看了半晌,忽然惊叫起来:“这珠子是空的?!”

☆、第一百八十四章 来客

这个……当然是空的啊,要是实心的,这么大个玻璃珠得多沉啊……

梅清心中腹诽着,口中只笑道:“这个自然,空心的看起来更加通透些。”随后解说道:“这两个珠子是送给两位老爷子玩儿的,还请不要嫌弃才好。”

嗯,没人嫌弃。

琉璃易碎,两个珠子都被珍而重之地收好了。

吴启辉上前将书册收了回来。丁家也就罢了,陈姑娘说了只是让看看,并不是送的,也不好强留。吴家的人却都是认得吴启辉的,看他的眼神都是一副怪他不帮自家人的意思。吴启辉只能笑而不语,半抢半夺地取了回来。

梅清已三言两语说清了自己的用意。

其实她是受了陆斐的启发。

前几日陆斐说了关于信任的说法,她觉得很有道理,便自觉地用在实际的事情上头来了。

这竞拍一事,吴家和丁家自然有的是银子,可要让他们将银子心甘情愿地掏出来,还需要信任。

让人家信得过你拿出来竞拍的东西。

愿意花大价钱。

所以梅清处心积虑弄了个玻璃样板出来。

给你们看一本书,写的是制作方法,然后给你们一个样品,表示这个方法是可行的。

按她的说法,今日竞拍的颜料方子,便如这琉璃制法一样,详细书写成册,每种颜色一册书,一共是七册。

口述的东西传着传着说不定会走样,文字则具有永久的魅力。

成文的东西不仅流传方便,可以作为传家之物,而且若是之后应用起来效果不理想,也不容易产生纠纷。

吴家和丁家众人登时都激动起来。琉璃的制法固然十分吸引人,却几乎隔着行当,而陶瓷颜料的方子实在是世代研究的对象。若是像琉璃书册一样仔细,无异于等同于聚宝书了。

两家立即不顾礼仪。将梅清丢在一边儿,讨论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来:七种颜色,是绑在一起一次竞拍,还是分开七次竞拍。

其实吴家和丁家虽然都是大族,但若是单论在京城的财力,还是丁家雄厚些。只因丁家的族地在直隶,离京城很近,而且一向走的是高端路线。所以虽然产量偏低,收益却是极可观的。

吴家的族地在江右,在江右固然是叱咤一方,在京城就难免稍差了。

所以丁家力主一次竞拍,想靠财力一下子将七册都拿下,而吴家则力主分开竞拍,如此既使不能都争到,无论如何也得拿下一种两种,算是有所交待。

梅清对他们的争执倒是乐见其成,他们肯争便说明对自己拿出来的东西已经相当的认可。至于拍一次还是七次,倒是没所谓的事情。

吴丁两家嘴皮子争得热闹,喜相逢楼下却也争闹起来。

因是包场。喜相逢昨晚便挂出了牌子,声明第二日为包场,恕不接待散客。今日更是待客人到齐了,索性将一楼的门板都上了半边儿,摆明了今日不做生意的模样,少了闲人,得了清静。

谁知偏有非要进来的。

但凡酒楼的知客,都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脚底下抹油、嘴皮子顺溜的角色。喜相逢在图样大街上经营了不少年头,门口的知客自是见多识广之辈。

只是今天非要进来的客人。知客竟有些拿不准。

本来因为包场,知客自然乐得清闲。在后头跟掌柜的,还有吴丁两家跟来的人一道闲磕牙。

包场的客人。非富即贵。丁家和吴家的人,知客都认得,平日也常来的,但今日最后到的女子,却是头一次见。

压轴到的,一般才是最重要的人物。

知客好奇地打听着细节,偏生正说着呢,门口的伙计苦着脸跑过来,说来了几位弄不走的客人,请知客先生出去支应一番。

知客并没有生气,在门口的伙计也是老人儿了,不是难搞的情形不会跑进来求救。

可是这几位客人,到底什么来头,知客也看不懂了。

若说是一般人吧,这几个人的气度派头实在不像。

气度这东西,是装不出来的。若不是多少年耳濡目染身体力行,根本不可能形成贵人气度。

这几个人,特别是后边儿的那位老者,肯定是个有名堂的。

虽然那位老者根本没开口说一个字,但给人的感觉是,自己根本不值得他开口,一个字也不值。

可若说是贵人吧,哪有贵人亲自上前来交涉的?

后头的人不知道是什么人,可前边儿跟伙计询问的人,可拿出了一块金吾卫的腰牌。

金吾卫的腰牌有三种。

一种是狐牌,寓意机警,由常规轮值的侍卫佩戴,要求时刻保持警觉,卫护安全。

第二种是熊牌,寓意勇猛,由支队的首领佩戴,有事情的时候要奋勇争先,舍命救主。

第三种是鹰牌,寓意鹰视,由总领佩戴,要总瞰全局,统筹调配。

今日出现的就是一块鹰牌。

鹰牌只有一块。

门口的伙计根本不认得真假。

知客也不认得。

别说持鹰牌的金吾卫,就是拿出狐牌来,那也是头等的贵客了。

做金吾卫的,都是有来头的。

至于金吾卫的头儿,那……简直不敢想。

金吾卫的头儿会自己上前来跟个酒楼的伙计交涉,这个……更不敢想。

要是早知道金吾卫的头儿要光临,喜相逢情愿提前三天就清场相侯。

可是……这个鹰牌,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若说是真的,贵人们都是极有架子和派头的,怎么会强行非要进一间被包了场子,上了半边儿门板的酒楼呢?

可若说是假的,谁没事儿弄这么个假腰牌干嘛呢?这可是杀头的罪!别的不说,他知道包场的是谁?惹得起惹不起?

知客心里头直叫苦。

仇禹和王松和的心里头也在叫苦。

皇上要微服就微服好了,怎么就不肯当个普通老百姓,非要随心所欲呢?您老要随心所欲,好好在宫里头当皇上不就得了?费事巴拉地溜出来,心态也不摆端正些。

在后头背着手闲看的,正是丰裕帝周恒。

在他的坚持下,仇禹终于在护城河上安排了一条小船,实现了皇上微服游玩儿的愿望。

仇禹选了一个好日子,既不逢沐休之日,也不靠节假之时,将撞到认得皇上的官员的机会降到最低。

作为慎刑司的头儿,仇禹还是颇知道些门道的,他自己的身份在外头并不怎么威风,更谈不上好使,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慎刑司是干什么的,虽然听起来有些吓人,却远不如刑部或是顺天府大堂更有威慑力。

所以仇禹借用了金吾卫首领的腰牌,准确地说,是皇上拿了金吾卫首领的腰牌。

至于金吾卫首领因此患得患失,担心皇上有心要免他的职,连着好几天都没睡好觉,皇上和仇禹都不怎么在意。

金吾卫在京城里还是可以横着走的。

仇禹觉得有了这个腰牌,要比端出皇上的名头还好用。

谁认得皇上是谁啊?

没想到的是,自己借来的名头还是太大了。

谁认得金吾卫的首领啊?

皇上四处逛了半日,有些口渴饥饿,本来一心要尝尝路边的小吃,仇禹和王松和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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