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姑娘不打算道歉么?”白子嫣突然开口来凑热闹。
“哦,抱歉。”没有半点迟疑,姚果儿冲她笑笑,毕竟吐出来的东西有混合到口水。
白子嫣没料到她如此爽快,有点错愕,但很快调节好情绪,言语中已是带着些冲撞,“莫姑娘倒是喷成了习惯,是最近新练就的功夫么?”
挑眉,兴味的打量起眼前的美人儿,很重的火药味。而这股敌意,一直就没有减少过。
而导致这敌意的罪魁祸首,不用深思,八成是姓北的某人,呃……姓北堂。
不过,她却早已经不是莫某某。
“让白姑娘见笑了,功夫还未到家。”姚果儿耸耸肩。
白子嫣有些愠怒,自是嘲讽不成,也没再搭话。微微侧了点头,双唇紧抿,像是在维持一贯的冷静形象。再回过头时,已是往常的冷然,那样子似乎是打算不再搭理她。
“昊大哥,子嫣有些不大舒服,能陪子嫣先退席么?”那目光中,不同于对姚果儿的,是隐藏不住的柔情。
差别待遇。
“郑予,”北堂景昊这才打破了沉默,“顾着姑娘。”
郑予颔首,向前了一步,“姑娘。”
白子嫣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在隐忍着什么,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开口,起身离开。
姚果儿猜想她也许是深识北堂景昊的个性,懂得忍耐。
又疑惑的瞧了一眼北堂景昊,为什么他不陪她离开?无奈。
看着白子嫣瞬间苍白的脸到她瘦弱却窈窕的背影,突然有点同情她。自北堂的话音落地开始,她就大概真的不舒服了。
何必呢?
却是有点奇怪,打个比方,如果是南宫逸唤人“照顾”她,交代下去也应该是——顾着“小姐”。
这白子嫣既然能同台用餐,身份应该不低,但为什么却是用“姑娘”来称呼她?呃……不大理解。
又走了两个,姚果儿摸了摸肚子,早上那餐还未消化,不大觉得饿,所以还是不等了,顺便离旁边两个人远一点,便也站了起来。
南宫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离她很近,淡淡的开口,“落儿,你也不舒服么?”那语气,分明有着警告的意味。
也学白子嫣来了一招置之不理。直接绕到童如玉的身边。
童如玉倒是有点来劲,挑衅地看了一眼南宫逸,虽然姚果儿觉得根本没这个必要。
“如玉,我——”
“少爷!”人来未到,已是飘来一把气喘吁吁的声音,随即一个灵动的人儿闯了进来,歇息了一小会,瞟见南宫逸才舒了一口气,“你果然在这里!”
正是苏映彩无疑。
好累,苏映彩见到她家少爷,瞪了他一眼,还不敢太明显,碰碰旁边的一个小丫头,挂上笑脸,“能不能给我一杯茶水?拜托!”
那小丫头先是看向童如玉,然后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厅门。
苏映彩巴巴的看着她的背影,才望了望厅里的形势,一瞧见红衣服的那个人就皱了皱眉头,虽不常见到,但那个人的确是庄里恶名远彰的大小姐。
没办法,她说了,她很讨厌这个人。
果然还没死,那种伤势都还活得了,老天真的没长眼睛!
她还是没想通少爷为什么突然急奔,害她被迫也快马加鞭的跟上,可怜她的那匹马,哪里比得上少爷的烈逐!平时只不过跟在烈逐屁股后面优哉游哉的散散步而已,这回只怕是累坏了。
她瞧着方向,也就向着鸾凤楼来了,好在少爷在此,否则……否则,她也没辙。
南宫逸连眼眉都懒得扫个过去,又是威胁的叫了一声,“落儿——”完全当那个丫头不存在。
姚果儿倒是仔仔细细的将苏映彩由头打量到脚,愣了一下。
神态虽然不像,身子更为圆润,模样儿也有点差异,但那双眼睛,却是小妖的完全翻版。一种熟悉的感觉突然笼罩了全身,竟是微微颤抖了起来。
原来——
她真的只是以为自己过得很好。
好想家。
毫无预警的,一滴眼泪夺眶而出,那般陌生。
笑自己可笑,以前她从来不哭。
死党野猫曾经说过,果儿有时候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冷血?
她还有另一个死党叫小妖。
而眼前的女子,除了眼睛以外全然不同的五官,竟给她相似的感觉,而这个女孩,甚至和冷字扯不上一点关系。
不得不叹一声上帝造物还真是奇特,小妖是那么冷的一个女子啊。
苏映彩也是愣住,大小姐以前从来不哭,现在居然又哭又笑的,疯了么?还有少爷那句“落儿”,天要下红雨了吗?
姚果儿已迅速抹去眼泪,笑得轻柔,“你叫什么名字?”
“……”搞不懂。
姚果儿当然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情,抿嘴,“大小姐的问话不打算回答么?”
言语没有从前的气焰跋扈,却叫苏映彩忍不住纠住了眉头,这个女人在玩什么花样?又看向少爷,对方还是没分半点注意力给她。
迟疑了片刻,“苏映彩。”
哼,明知故问。
“苏映彩。”重复了一次,笑得更甜,怎能忘记小妖除了个不符合形象的外号,还有个色彩斑斓的本名?
便决定干一件任性的事,“南宫逸,我想要这个丫头。”
逻辑推断,这个丫头不是普通的甲乙丙丁。
南宫逸又是眯起了眼睛,仍是嘲讽的笑笑,“落儿,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答应?”
姚果儿不再笑,目光坚定,没有一丝退让,“我要这个丫头。”
看着她的眼里他一向很鄙视的泪光,原本的兴味莫名的夹带些浮躁,他想知道她落泪的原因。
从前庄里的人躲着她,那几个小的排斥她,她没流泪;每次发狠练功会伤了自己,鞭痕一道道的,她没流泪;身负重伤还遭遇庄里人的冷淡与嘲讽,也没能让她流泪。
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她被爹带回来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只是呆在南院最偏远的那个院子里,从未露面。他也没有兴趣。
那时娘还没离开,常常带着她必备的药箱陪着她呆在那个院子里。
有一次他心血来潮,进了那个院子,踢开门后看到的是一副娇小却伤痕累累的身体,娘亲很快拿被子裹住了她的身子,赶了他出来。
他见到,只是一个背面。
之后娘走了,而他,也渐渐的忘掉了这件事。那个时候,她有没有落泪?
“少爷,我才不要跟着她!”
才淡淡的撇了眼吵闹的映彩,落儿要映彩的原因又是什么?为什么,她身上有那么多他摸不透的东西?
情绪渗透着些一丝丝的,他也说不上来的东西。
他现在,突然想这些东西弄清楚。
25。月下探访
南宫逸便是一声冷哼,和姚果儿坚定的视线纠缠了一会,苏映彩这个丫头他并不在意,只是,他也不想莫依落这么心里一股莫名的怒意上扬,语气也变得稍微尖锐,“我说了,你凭什么?”
凭什么。
也在问自己。又或许,他的怒意针对的,也是自己。
咦?苏映彩这回不再嚷嚷,少爷——好不妥当啊!
以前,几乎没什么是能让他发怒,或者说,没什么是他在乎。
她当然不会认为少爷是为了自个的归属权而生气,少爷巴不得把她送人。那么,不是为了她,就是为了——疑惑的目光停留在了那抹红色身影上,是因为那个人么?莫依落?
摇摇头坚决的否定这个说法,那个人还没有这个本事。
少爷今天真的吃错药了?
刚才出去的小丫头已经进来,手上托着一个碟,碟上摆着壶新茶。
很奇怪这么大的厅里居然没有茶,而且桌子空空如也,人也是零零散散的几个,怪事。
苏映彩不大客气地抢过壶子给自己斟满了杯水,一口气咽下,见不解渴又喝了两杯,才正式思索起少爷生气的原因。
啊,真新鲜。
姚果儿直视南宫逸片刻,呃……他生气了。
没料到他这么舍不得这个丫头,甚至动怒,想想还是不要挑战权威,撇了撇嘴,放弃。
然后又重拾笑容,“师兄都这么说了,莫依落也不过是个寄居之人,是逾举了。”接着耸耸肩,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南宫逸美丽的眼眸再次眯了起来,迸发出更多的怒意,还是冷笑,“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那是。”姚果儿绝对认同他这句话,她的确不缺乏这个。
南宫逸不语只是深深的看着她,她的话中并无挑衅,但是——
本来还在上升的气焰倏地收敛,“很好,落儿——”只是明白人都能看得出他隐藏的情绪,他无声无息地站起来,慢慢的朝着她逼近,“做人是要有担当的。”
她蹙眉,忍住向后退的冲动。
此时北堂景昊将两人的举动表情都看在眼里,也站了起来,无甚表情的开口,“莫依落,要出去走走么?”
南宫逸的眼睛马上眯了起来,脚步也停了下来,突然笑着问,“是啊,落儿,要随北堂公子出去走走么?”
姚果儿自动将其转化成——你要是敢跟他出去走走你就试试看!
又是威胁,切……
姚果儿也笑,“如玉,要出去走走么?”
童如玉很配合的笑,但是开口却是向着杜君楼,“君楼,你就不要出去走走了,我陪落儿。”
两个女人了然于心的对视。
然后姚果儿又瞧了一眼苏映彩,“真的不改变主意了?我应该比你少爷来得更体贴些。”也不等她回答,已是率先一步跨向门口,不想理会那两个人。
没理会二人的脸色,然后拉扯着童如玉消磨了整个下午,也奇怪,那两个人都没有来打搅她,真是太好不过了。
没敢太早睡,有点怀疑颜楚会不会再次现身,时至——呃……抱歉她还是没能够看出时辰。反正感觉是过了许久,难挨。
没有灯光的夜晚寂静得怕人,明明大楼里还是有人声,却还是离她那么远,百无聊赖的瞧了瞧星星月亮,天空还是有点闷闷的,没办法,还是回床睡觉。
一转身,被身后的人影吓了一大跳。
搞什么鬼?人吓人吓死人,没人教过这个道理么?姚果儿纠着眉头忍住尖叫冲动,透着月光看清了眼前的人——
封毓辛。
这个银丝大叔来干嘛?
还没来得及抱怨,对方已经先开口,“莫姑娘似乎不同了。”
呃……
也便笑了笑,不用似乎,她跟莫姑娘根本是两个人,当然不同。
“只有比较才会有不同,莫依落的从前已不在,无从比较了。”
封毓辛在月光下的神情有点高深莫测,他向她走近了一步,似乎能看清她脸颊上的那一道小口子,轻声重复,“从前已不在——”仍是那副温和近人的模样,“从前不在,莫姑娘便连擅长之技也遗忘了,可惜了。”
姚果儿就是听着不对头,因为他语气里真的有点可惜的味道。
这番话,似是自语又像是冲着她说的,温和的样子让人看得……心惊。
这个人——就是莫依落要杀的人!
留了个心眼,还是维持着笑容,“不可惜。倒是听闻依落之前冒犯了前辈,若有得罪,今日道个不是,还望多多包容。”
“得罪?”封毓辛笑,“既是没‘得’,又何‘罪’之有?”
是指她没得手,并没有伤到他么?郁闷,为什么莫依落做错事,后果都要由她来承担?没道理啊,她怎么也是一等良民啊!
不过按道理他那边的人将莫依落伤成那个模样,他现在居然大摇大摆的跑过来和她“月下谈心”?没道理啊!
难道心里边都没有隔阂吗?
“呵……”姚果儿又笑,“这就不对了,听如玉说得前辈侠骨仁心,是武林各方敬重的人物,依落即便只有冒犯之意也是罪。封前辈刚才之话可是在取笑依落呢。”
啊,她虚伪的功夫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
封毓辛没有接她这句话,而是另转话题,“莫姑娘之前希望封某做的事,封某现在倒是可以满足——”他突然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莫姑娘可是要看好了——”
看什么?姚果儿不自觉的退了一步。
封毓辛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先是将左手放置腰间,似乎是握住了什么,接着手一扬,一条软细的长鞭应声而出。
天,姚果儿突然觉得四肢无力,又是鞭子。
这鞭子在月光的映射下,闪着一丝丝银光,在他腰间缠绕了三圈有余,和上次在山崖上见到的刀疤男手里握的那条一比,长了约二分之一,鞭身又细了二分之一。
那又长又细的样子,感觉起来倒像是一条精致的绳子。
呃……问题是,他到底要她看什么?
封毓辛很快用行动解答了她的疑惑,先是与她相视三秒,便出奇不意的冲她甩出了一鞭子。
一阵疾风当面迎来,姚果儿想伸手去防,但始终慢了一步。
然而疼痛却没有如期而至,那一鞭子从她脖子处开始甩过,不知道是什么质地,有点凉凉的。然后掠过她的身体,狠狠落地,本来没伤到她半分的鞭子,竟是在地上留下了三尺痕迹。
还没来得及吃惊,封毓辛轻轻松松的扯了回去,快如流星般东一甩西一扔,矫健的身影在月光下看起来倒是有型有款,招式她说不清楚,但估计可以说成柔中带刚之类的。
然而她只是庆幸,封毓辛耍鞭子的实验品不是她。
她对鞭子不熟悉,但根据常识,鞭子越长越不好控制,而重量不能太轻,当然也不能太重。她始终觉得封毓辛手上的那条是绳子,但却由着他来去自如的挥洒着,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绝世高手?
不过……莫依落是使鞭的人,封毓辛这行为肯定有所意图!
从前听人说过,使用武器的长度可以代表一个人对他人的防备之心。那么长的鞭子,是不是说明他防人之心特别强?
和如玉说的形象不符啊!
因为中午的事,她还特地八卦了许多关于封毓辛的事情。从如玉的语气中来看,她是十分佩服这个人的,那么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封毓辛出名是在二十年前的一场混战中,当时的江湖远不如现在平静,众人陷入苦战中。二十出头的他王子战恶龙,深入虎穴,力擒那时兴风作浪的某终极BOSS,靠的是一身无畏的胆色和厉害莫幻的掌法,说得那个悬乎,让她不禁怀疑当时所谓的三大山庄的掌门人都跑哪里歇凉去了。
几年后,一群谋划许久的据说是有血海深仇的仇家上流云山庄寻仇,他为了救被仇家挟持住的西门两兄弟和大小姐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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