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欣很生气地骂道:“冬昭向他借钱?向一个孤寡老人借钱?”
“应该是的,冬昭阿姨的孩子好像又要买房做生意之类的。”
若欣猛打了沙发一下,才气道:“我跟你说,从今以后,闵兴再向你借钱用到别人身上,你千万别借给他,除非那些钱用在他自己身上。”
“嗯,我知道了。”
谢若欣挂了电话,人犹自在愤怒,打抱不平之中,早把身旁的安睿佟给忘了。
她拨通了张闵兴的电话,电话一通,还没听到闵兴的声音,她就开始骂人。
“你是不是有病?被人骗了一辈子还不够吗?”
闵兴把电话稍微移开他的耳朵,皱了皱眉,想这女人突然发什么火呢?
“若欣,你在说什么我不懂,说清楚一点。”
“你不懂?那些钱,你借给谁,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连自己的棺材本都借给她,你是不是傻了?”
闵兴沉默了,拿着手机,不知该怎么解释这事,但他不打算解释。
闵兴平静地,似拉家常地说道:“如果你不想借就算了,不需要发脾气。”
若欣哼了一声,说:“如果用在你身上,想尽办法,怎么借我都借去给你。但是,你拿来借给她,没门。她太冷血了,怎么能向你一个老人家借钱?”
“若欣,她也是想不到办法才找我。”
“她找你,找了一辈子,耽误了你一生。我恨这个女人,我告诉你,即使你不喜欢听,我也要告诉你,我讨厌她,我绝不借钱给她。她有老公,有小孩,有家人,你有什么?你什么都没有,一个人孤伶伶地呆在那儿,她没事的时候,有没想到你,要去看你,陪你?”
说着说着,若欣的眼红了,哭了起来。
睿佟不禁呆了呆。这骂人的人反而哭了起来,她看似骂得很委屈?见她那眼泪倾盆大雨,他递去了纸巾。
若欣接过纸巾,也没理会身旁的睿佟,继续骂着张闵兴,气他笨,气他傻,气他痴情,无可救药。
张闵兴,默默地听着她骂,本来他以为她是因为不想借钱,所以拿冬昭做借口。但是,听她哽咽地骂声,鼻塞的话声,心口顿觉暖和了起来。
这傻女人,发那么大脾气,竟是为他打抱不平?
175、自大的她
闵兴放柔了声音,哄道:“若欣,我没被骗,你也不用借钱给我好吗?”
“那你也不能把钱借给她。”
闵兴失笑,她竟然刁蛮起来了?
他笑道:“可是,我已经借了出去,总不能要回来吧?别人都已经动用了,一下子也要不回来。”
“我说,张闵兴,你这个白痴,你上回卖房后的钱借给她,她都没还,你又借一笔给她?”
闵兴心口疼了起来,他捂着胸口,难道这些事情他不清楚吗?只是他一直拒绝去想,冬昭缠着他一世的理由!
等了很久,若欣都等不到闵兴的回话。她急了起来,对着手机狂喊,她不是刺激到他,令他心脏病发吧?
“喂?喂?喂?你快说话呀,别吓我。我说话重了,对不起,我以后不说了,你别生气,回我句话,好不好?”
过了十几分钟,闵兴那气顺畅了,才轻轻委屈地说道:“若欣,你刺激到我了,刚才我心口很疼呢。额,我像是傻瓜吗?你以为我心里没数吗?”
若欣喜极而泣,哽咽道:“嗯,我知道,张闵兴是最聪明的男人,不是傻瓜。”只不过,他太痴情而已。
谈话结束后,若欣把手机随手一扔,扔到沙发另一个角落,人蜷缩着双腿,愣愣地坐在那里。
她的心情在电话之后,仍然无法平静下来。
张闵兴的后半生,和他一个人孤独终老的结局,让她的心很痛很痛。
据说,在老人院里,经常会发生黄金恋的浪漫事情。
如果他能把冬昭彻底地甩掉,在他那个环境里,他能找到属于他的老伴吗?
她真心的希望,他老来的日子,别孤孤单单地一个人呆在老人院,能有个伴侣陪着他到老!
安睿佟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看到她为另一个男人伤心伤神,他莫名地觉得恼怒,难受。
虽然对方是一个老者,但他还是心不舒服。
他忍不住冷冰冰地问道:“你喜欢他?”
正伤心的谢若欣,并没发现他的异常,听了他的问话,很自然地答道:“是的,我喜欢他。他是一个非常大度,成熟又心思慎密的男人,我一直觉得他是一个很优秀,很完美的男人。像这种男人,又曾不求回报的帮我,我怎会不喜欢他?”
非常失望的睿佟,觉得自己的心被重重地击了一拳,他闷闷地说道:“我不知道,原来你有恋父情结?”
若欣被他的话震散了心,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嗫嚅着:“喜欢他,也认为是恋父吗?”
睿佟眼都不眨地看着她,语气不爽地说道:“我像他是吧?我给了你如父的感觉,所以让你非缠着我不可?”
若欣愣愣地看着他愤怒地站了起来,离去,砰地甩上门,她才恍然大悟地冲出去,猛拍他家的门。
他误会她了。以前她的确有一点是因为张闵兴不要她,她赌气地和安睿佟一起。但现在不是,她很肯定她爱他,不是因为张闵兴才去追他的。
但是,安睿佟没开门,只是冷冷地在门后说道:“晚了,我要睡觉。你喜欢谁,与我无关,但请你别妨碍我的生活。”
“门外的若欣焦急地喊道:“睿佟,听我说,你误会了。爱与喜欢不一样。”
说着,她听到了逐渐远去的脚步声,以及砰地关门声。
若欣流着眼泪喃喃道:“爱与喜欢不一样,不一样,我对闵兴真的只是知己的感情。”
夏季的广州,一时晴空万里,炎热酷暑,一时闪电雷鸣,狂风暴雨,温度骤然降了几度。
压抑的心情,在闷热潮湿中受着煎熬。
谢若欣在途经菜市场时,灵光一闪,果断地买了盆据说能吸收辐射的仙人掌,和三朵香气四溢的金百合。她悄悄地在安睿佟不在的时候,把盆栽和花放在他办公桌上,并附上一张小纸条。
“张闵兴对我来说,是红颜知己。他身边需要的女人不是我,我需要的也不是他。他的今天我有责任,我只是希望能尽量帮他而已。你的反应,是想告诉我,你吃醋了,是吗?献上盆栽和花,作为我的歉意!不准扔垃圾桶!”
安睿佟开完会,校道上,遇上找他的区道铠,两人便一道回睿佟的办公室。
安睿佟一推开办公室门,便是扑鼻而来的浓浓花香。
道铠笑道:“你竟然这么好雅致买花回来插啊?”
睿佟皱了皱眉,说道:“不是我买的,我哪有这闲情?”
看见桌上的仙人掌和金百合,睿佟快步走了过去。
桌上的纸条,他顺手拿起来看,然后被气笑了。
这女人越来越自大,竟然认为他的反应是吃醋?真荒谬!他怎会吃一个老头的醋,难道他喜欢上这个黄毛丫头了吗?不可能!
道铠过来,想拿纸条,看看是谁能让他又气又笑?睿佟转个身,把纸条撕掉,扔进垃圾桶,说道:“无聊。”
道铠瞧瞧他的神色,虽然生气,但似乎他的心情比在校道上见要轻松了,便笑道:“这些是谢若欣送的花吗?”
睿佟瞥了他一眼,不屑地说道:“这女人无所事事,我迟早让她忙死,没时间来烦我。”
道铠笑道:“你舍得?还是你想找个机会,陪着她一起忙,好制造独处的机会?”
睿佟看着他,半响才说道:“重色轻友的家伙。”
道铠这时才正色道:“哥,为什么不给个机会大家?你也老大不小,难道打算一直单身下去吗?”
睿佟看着那盆仙人掌,语气冷清地说道:“如果你是来做说客,那你出去,我没空谈论这些无谓的事情。”
道铠叹了一声,淡淡地说道:“问题是你的幸福关系着我的幸福呢。”
睿佟挑了挑眉,疑惑地看着他。
道铠见已挑起他的兴趣,才说:“你也知道我一直在追文紫璐,她是谢若欣的朋友。紫璐说,我必须给你们创造十次出来见面的机会,否则她不考虑我。”
睿佟不怒反笑。
好久,睿佟停下了笑,才反问:“那么幼稚的事情,你说我能信你说的吗,区道铠?”
176、宅女的身份
“你不信也得信。你虽然丧偶,但至少还有个儿子陪你。我呢?可说是什么都没有,你就同情同情我吧?”
睿佟皱了皱眉,看着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的确也到了该婚的年龄了。
睿佟有点无奈地问道:“那你想我怎么帮你?”
“非常简单,我约紫璐见面,你们两个出来露个面就行。”
睿佟挠挠头,笑道:“你们两个真是有问题,谈个恋爱也要两个灯泡照着,不觉得讨厌吗?”
“我当然讨厌,所以我说你只消露个脸,然后找个理由带若欣离开,让我和紫璐有机会独处嘛。”
“区道铠,你真狡猾,你们独处,那岂不是我也要和她独处吗
?”
“我说老哥,你不喜欢的话,可以一离开我们,就跟她说拜拜。”
睿佟想象着这样的情景,若欣可能又会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时,他的心竟然有点不忍。
看见睿佟不语,道铠才说:“那你答应了是吗?这周末,我想约紫璐去看电影,你就高抬贵脚,出现一下,可好?”
睿佟点了点头,想想才说道:“你帮我买多一张票吧。”
道铠愣了愣,说:“你不会那么狠,带多一个女人出来伤害若欣吧?”
睿佟摇了摇头,说道:“我好久没和熙熙出去玩过了,就陪他看场电影吧。”
谢若欣忐忑不安地坐在办公室,等着安睿佟发现那些花和纸条。在忙碌的工作中,遗忘了这回事,直到下班才想起安睿佟一直没来找她。
不知道他是开心还是发飙,还是她猜对了,他动了心,正吃醋呢?
但因为他的不表态,让她有点惶恐起来,忍不住冲去他的办公室,却发现门紧锁,人早已离开。
花和盆栽依然放在原位,并没被扔掉,是他一直没回来过,还是他对她做的事免疫麻木了?
在他办公室门前站到腿觉得酸麻,若欣才醒起要离开回家吃饭。去到一楼,却发现下着大雨。她只好又回办公室拿伞,再重新下楼。
来到一楼,却发现门口多了一个陌生人站在那儿。
那是一个1米7高的男人,不胖不瘦,皮肤白皙,脸色红润,站在那儿,焦急地不断地看表,看天,很无奈地站在那儿。
谢若欣经过他身边时,见他似急着走,但由于这场雨,被困在这,便好心地问道:“需要我送你出去吗?”
男人看看她,毫不客气地喜道:“那好啊。”
这反而让若欣愣了愣,没想到那人丝毫不谦让地点头。
因为若欣矮小,最后那男人接过了伞,有风度地为她打伞。两人挤在小小的雨伞里,来到校外的路边截出租车。
等出租车的时候,男人向她解释,家有急事,所以要赶着回去。然后他把名片递给若欣,还向若欣要了电话号码。
若欣这份举手之劳的好心,多年之后,她不得不承认,这世上是有善有善报这回事的。
刚才那伞小,但雨势大,若欣回到大楼时,已成了落汤鸡。
到了家门口,屋门大开,远远就听见爸妈的谈话声。
若欣皱皱眉,边开门进屋,边喊道:“爸,妈,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挑这种坏天气?”
他们最近每次出现或者电话里,说的都是谈恋爱,结婚和生子的问题,她都觉得很大心理压力。这个剩女的事情,难道是她想的吗?也得有人愿意要她才行啊!
“若欣,怎么这么晚回来?我们在这已经呆了一个下午。”
若欣放下包包,闻着熟悉的菜香味,说道:“刚才下雨,回头拿把伞,耽搁了一下。”
若欣瞧了瞧爸爸妈妈一眼,发现一段时间没见,他们头上的白发似乎又多了几条,忍不住搂搂她的妈妈,柔声道:“你们平时吃多点芝麻糊,少操点心,你看,这白发又多了几条。”
妈妈抓住她这句话,开始唠叨起来:“少操点心?你也知道要让我们少操点心?”
若欣笑道:“我很乖啊,你看,我很认真工作,没做啃老族,你们还不满意吗?”
妈妈轻轻拍了拍她的脑门,笑骂道:“你知道我们说的是什么?你别以为博士多了不起,女博士就最难找老公,我跟你说,你别老呆在家,做宅女。”
若欣有点惊讶地看着她那略微肥胖的妈妈,笑道:“妈妈,你也懂宅女这个名词啊?”
“那当然,我们有看报纸,有看新闻,是与时俱进的老人家。”
若欣叹了一声,说:“妈妈,你不说, 我都没意识到,原来我是名宅女呢。”
“你知道就好,所以今天过来,我和你爸决定要为你改变这宅女的身份。”
若欣蹙起了眉,在心里暗叹了口气。
真不懂他们为什么要操心她的终身大事,难道她自己不会想吗?
瞧着她妈妈那慈眉善目,一副热心老好人的师奶相,她很无语。
她妈妈连邻居小妹的终身大事都管,何况她的呢?她想逃也难!
爸爸把菜端到桌上,及时地打救了她一回,插嘴说:“这宅女的事等饭后再说,现在先吃了饭。”
妈妈看着那桌菜,略有不甘地说:“那饭后,我拿几张照片让你挑。这几个男人都很优秀,家底好,人品好,还是未婚的。像你这个年龄,现在还有选择的话事权,再晚几年,就只能等别人挑你了,所以啊,你现在要好好把握到来的缘分。”
若欣识趣地嗯了一声,懒得跟她争辩。
看着桌上的蒸鱼,妈妈问了句:“老公,怎么不来点酱油呢?”
“这里没有。”
“哦,那我找隔壁借点。”
说完,妈妈已拿着小碗出去敲邻居的屋门。
若欣妈妈是个天生的喜欢群居的动物,喜欢热闹。她所在的那栋大楼,基本无人不识她。她会主动地与人打招呼,一回生二回熟,很快就成了出门兜个圈,遇见的都是认识的街坊的状况。
谢若欣住的18楼,这楼层的邻居,就是她妈妈每次过来时到处串门才熟络起来。熟悉的程度去到了,缺食用油,盐,姜等等一切,皆可以拿着碗去借,有时候借来的是一瓶全新未用过的酱油。
但是,若欣的性格像她爸爸,沉默寡言,不会四处串门,所以她与邻居始终保持着点点头,问声好的平淡关系。
若欣与爸爸低声交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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