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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碧涛似懂非懂哦的点点头,又瞧了瞧周围,确定并没有旁人在场,这才小声道:“那夫人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啊?”
君沐兰闻言,脚下一滞,回头看了一眼碧涛,面露无奈的说道:“我娘是回不了将军府了,现在咱们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等。”
“等?”碧涛歪着脑袋想了想,还是不理解小姐的意思,忍不住问道:“等什么?”
君沐兰没有回答,而是默然遥望着皇宫的方向,心中暗暗道:等春闱之后的宫宴——那是她悲惨婚姻的开始,也是她悲剧人生的导火索!
只是君沐兰并不知道,在离她并不遥远的皇宫,埋藏着巨大阴谋,在缓缓推动着事态的发展,一切不过是表面上的平静无澜,在这片覆盖着皑皑白雪的繁盛华丽的上京城,涌动的暗流,将她慢慢的推向了漩涡中心……L
☆、九十五 爱恋
腊月初十,东宫殿内一处极其晦暗阴冷的房间,铺着蟠龙戏珠图案的地毯上笔挺的跪着一人,黑衣黑发,脸庞白净如玉。
东宫的主人——太子,懒洋洋的一副浑身没骨头的模样,斜靠在垫着软垫的八仙椅上,翘着二郎腿瞥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人,嘴角扬起一抹残酷的冷笑:“云儿,你现在是越来越不乖了……”
太子的语速很缓,声音低沉,偏生尾音拖得长长的,在这空荡荡的阴暗房间中不停的宛转着回音,令人仿佛与置身地狱,遍体生寒。杜凌云忍住心里的惧恨,沉默不语的低着头。
“哈哈,本宫同你开玩笑的,你可别当了真!”太子宽大的袖袍遮住半张脸,露出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带着魅惑的神色望着杜凌云,眼中的占有之意溢于言表。
“不知太子接下来有何打算?”
“打算?”太子状似无意的沉吟了一声,冷冷一笑:“本宫倒不知道将军府的大小姐竟是个这么厉害的人物,不仅将母后安排的人卖给了人牙子,还将本宫好不容易从西宫老不死那里拉过来的棋子给吃掉了,你说本宫这棋盘上还剩下什么子可用?”
一提及君沐兰,杜凌云免不了有些担忧,但是却不敢表露出来——那日他被太子欺侮,被君沐兰撞见,扰了太子的兴致,这才免于一难,但是太子已然对她产生了杀意,若不是自己当时以死相逼带着她逃入隧道,此时,只怕……
想到这,杜凌云冷汗涔涔。若是让太子知道那日在那房间当中出现的女子就是君沐兰,只怕她的下场会很惨,不行,他不可以让这件事发生,必须阻止太子对君沐兰产生兴趣!
“太子殿下,春闱就要开始了,恐怕过完年金天俊就要来上京了。”
杜凌云适时的提起金天俊。立刻引起了太子的注意。一提到此人太子面上立即露出一种玩味的神情:“这条养不熟的狗,本宫不过是让他替本宫做了一点小事,他却要求本宫许诺如此多的好处给他。还真是无耻之徒!”
“微臣曾在边境与之交谈,此人的确野心极大,且丝毫不把太子殿下放在眼中,微臣觉着此人用不得……”
“哦?”太子起身从八仙椅上走了下来。缓缓的靠近杜凌云,弯腰将其下巴捉住。逼其抬头看向自己,眼眸魅惑的望着他:“我却不知,云什么时候竟是这样多话的人呢?”
杜凌云心里猛的一惊,他从前的确从不过问太子与谁合作。如今说出这样的话来,岂不是惹人怀疑?
他迟疑了一下,只得硬着头皮道:“太子恕罪。是微臣心地狭隘,这金天俊曾对微臣不恭。所以才……”
“是吗?”太子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随意的应了一声,一双丹凤眼紧紧的盯着杜凌云温润的呃脸庞,他呢喃着,忽而缓缓靠近杜凌云的唇,眼眸中流露出*的神色:“云……”
杜凌云望着逐渐靠近自己的宛若利剑一般的嘴唇,心中涌起一股厌恶的感觉,吹在身侧的双手死死的攥紧拳头,努力控制自己一拳打死太子的冲动。
就在太子的唇就要碰上杜凌云时,这间晦暗的宫殿的门,忽然被人用力推开,从门外奔进一人,嘴中欢快的叫道:“太子哥哥,你在这里吗?”
杜凌云能感觉到捏在自己下巴上的手加了几分力度,直掐的他下巴几乎快要碎掉,那手才蓦然松开,他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但是在听清来人的声音之后,他的一颗心又再次悬了起来。
“太子哥哥,你果然在这里!”来人一声大红色贴身小缎袄,下身罩着白色镶毛边马面裙,妆容妍丽,身姿飒爽,正是杜凌云的妹妹杜凌霜。
杜凌霜嘟起一张小嘴,望着太子委屈的娇声道:“太子哥哥太坏了,人家好不容易来一次皇宫,你却理都不理人家!”
太子似笑非笑的睨了一眼杜凌云,并没有理会杜凌霜的话。
杜凌霜见太子没搭话,遂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发现自己的哥哥正跪在地上,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她怪道:“哥哥,你为什么要跪在地上啊?”
“是啊,云,地上冷的紧,赶紧起来吧!”
杜凌云向太子拱了拱手,这才从地上站起身,一双眼落在杜凌霜身上,眼中的担忧溢于言表。
杜凌霜却丝毫没有察觉,反而一门心思都落在太子身上,望着他甜甜一笑:“太子哥哥,你同我哥哥在这里做什么呢?刚才姨母一直在找你们呢!”
“是吗?”太子垂眸转了转大拇指上一颗翡翠扳指,状似无意的问道:“那霜儿妹妹是怎么找到本宫的?”
“那还不容易啊,我问了太子哥哥的内侍,他就告诉我啦!”杜凌霜全然不知她这样一句随口说出的话,却让东宫的内侍几乎被太子斩杀殆尽。
太子此时已动了杀机,但是面上丝毫未现,对着杜凌霜扬唇邪魅一笑:“霜儿妹妹既然来了,不如在东宫多留些时日吧?”
“不用了!”杜凌云几乎是想都不想就立刻拒绝了太子的提议,无视杜凌霜的不满,直接对着太子拱手告辞:“太子殿下,微臣同家妹出来的时间也长了,家父恐会担心,就不多叨扰殿下了,告辞!”
说完也不等太子回应,抓起杜凌霜的手,转身就直奔房间外。
太子瞧着杜凌云如此紧张杜凌霜的样子,一张邪魅的俊脸上露出狰狞之色,抬起手在虚空之中慢慢握紧,好似将什么东西掌控在手心一样,嘴中喃喃自语道:“云,只要你心中怜惜你的妹妹,你就永远也逃不出我的掌心!”
到了宫外,杜凌霜甩开杜凌云的手,揉了揉被捏的发红的手腕,气呼呼的对着他吼道:“哥,你做什么呢?为什么不让我留在宫里玩?”
杜凌云冷冷的看着杜凌霜:“你不要胡闹,你以为还能像小孩子一样在宫中肆无忌惮的吗?他是什么身份?他现在是东宫,身份地位皆在你我之上,我们之于他是臣,是民,但绝不是朋友,你更不可以爱上他!”L
☆、九十六 谣言
被杜凌云点中心事的杜凌霜没有丝毫的羞怯,反而理直气壮的反驳道:“凭什么不能爱他?上一次姨母办的赏梅宴若不是君沐兰那个死丫头气走我,太子妃的位置一定会是我的,又怎么会轮得到姚雪灵?”
赏梅宴之后姚雪灵被皇后娘娘独留,并且被其钦点为太子侧妃的事情,已然传的沸沸扬扬,整个上京都知道这件事,其中当然也包括杜凌霜和杜凌云。
杜凌霜本来还挺喜欢姚雪灵的,如今她抢了自己的太子哥哥,杜凌霜一怒之下几乎跟她决裂。
不过杜凌云对此没有丝毫的感觉,他唯一希望的就是自己的妹妹不要去趟这趟浑水:“既然知道太子即将娶侧妃,你就消停点,来年我便让父亲替你甄选几个好人家,你乖乖的订了亲,不要再胡闹了!”
“不要不要不要!”杜凌霜一听要她定亲,立即将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对着杜凌云连说了三个不要,委屈的哭道:“坏哥哥,你明知道我喜欢太子,你跟太子关系这么亲密,都不帮我说几句好话,我讨厌你!”
杜凌霜一跺脚,连回府的马车都不坐就哭哭啼啼的跑了,一旁候立的车夫忙上前询问:“公子,这该怎么办?”
杜凌云疲倦的闭了闭眼,低声道:“你去将小姐追回来,将她安全送回府去吧!”
“是!”
杜凌云静静的站立在宫门之外,等到杜府的车夫走远了,他才微微侧身看了一眼身后华丽冷硬的宫殿,身后那扇大开的宫门,犹如一头食人兽大张着的嘴一般。阴森恐怖,令人惧而远之。
“表哥!”
就在杜凌云打算离开此处时,身后却忽然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他忍不住回头看去,眼中闪过诧异的神色。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杜凌霜刚才嫉妒过的姚雪灵。
姚雪灵一身绯色的对襟镶毛边的束腰长袄,身姿窈窕的缓步走近杜凌云。对着他盈盈一拜:“表哥。”
杜凌云点了点头。对着她牵起一抹疏离的笑容:“雪灵表妹也是来参加皇后娘娘安排的宴会的吗?”
姚雪灵点点头,掩住心头的喜悦之情,一双桃花眼含着水波温柔的看向杜凌云。柔声道:“刚才宴会上没见到表哥,还道表哥没来,没想到竟是在这里碰着表哥了……”
杜凌云并不知道姚雪灵的心事,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礼貌的问道:“表妹是一人独自出来的吗?”
“没有,大娘和雪菲姐姐在同姑母叙话。我觉着闷,就来这等她们。”
瞧了瞧天色,杜凌云向姚雪灵拱了拱手:“那烦表妹稍候,我还有事要办。就不多陪了!”
姚雪灵失望的瞧了瞧地面上氤氲的水迹,那是雪化之后留下的,犹如一块块脏兮兮的斑渍。潮湿,晦涩。令人看了非常的不舒服。
她忽而抬头,一双美丽的桃花眼微微泛红,望着杜凌云的背影,轻声道:“表哥,你可曾知道,我那么喜欢你……”
北风呼啸着吹过,将杜凌云鬓间的碎发卷起,遮挡住了他的视线,他脚下的步子稍稍滞了一下,随后继续大步向着远离皇宫的方向,毫不留情的走去。
只余姚雪灵一人,独自站在宫门外,在寒风中,黯然峭立,如同一支风中梅,山中竹,落寞的孤屹着。
姚雪灵瞧着杜凌云渐行渐远的身影,忍不住哀哀的笑了一声,旋即越笑越凄迷,忍不住落下泪来,嘴中却还“哈哈”的笑着,边道:“我喜欢你,哪怕你连个眼神都不愿给我,我依然喜欢你,哪怕以后你喜欢了别人,我被迫嫁了人,我还是会喜欢你,永永远远,生生世世……”
她永远忘记不了,在她娘亲去世之后,她被大娘责罚,被姚雪菲欺负的时候,杜凌云曾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帮了她,给了她希望,让她有了活下去的勇气——因此,她爱上了他,理所当然的义无反顾。
她不后悔,即便杜凌云如今连个眼神都吝于给她,她也绝不后悔!
作为一个会武之人,杜凌云当然听到了姚雪灵的那几句低喃,只是他不能也不愿给她不切实际的回应,他不想骗她。
他漫无目的的在街道上游走,当经过一个小面摊时,忽然听到一人压低声音道:“诶你们知道吗?”
“知道什么啊?”另外一人一边吃面,一边不耐烦的搭话。
“这消息可是我姨婆的妹妹的侄媳妇隔壁的大婶从将军府里听来的,听说就在前两日,君将军的女儿,被人掳走了!”
此话一出,本来已经走
正在吃面那人显然不怎么相信这人的话,满脸怀疑的问道:“真的假的啊?”
第三人显然是个严谨之人,他也有些怀疑这个消息,于是道:“我听说将军府有两位小姐呢!”
“是啊,就是那位大小姐被掳走了,听说要万两赎金,若是不交钱,就将君大小姐给……”瘦弱之人一边说一边抹了抹脖子,意思十分明显。
另两人听了他的话,纷纷好奇道:“那你的意思这大小姐被杀了咯?”
八卦之人故意作出高深莫测的样子,轻蔑的看了另外二人一眼,哼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
“怎么说?”
见两人来了兴趣,瘦弱之人故作神秘的压低声音,凑近二人道:“听说因为大小姐床上功夫极好,将这般绑匪伺候舒服了就将她放回来了!”
见二人都露出不相信的神色,瘦弱之人连忙又道:“信不信有你们,听说绑匪手中还有信物能证明这事,绝对比珍珠还真!”
杜凌云将几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眉头紧蹙,那日之事他也在场,绑匪因对太子出言不逊,已然全部毙命,又怎么会传出这样的事情来?莫非有人故意造谣生事?
他盯着长相瘦弱之人,见他嘴尖腮猴,身形瘦小,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显见绝非善类,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知是不是居心叵测。心下主意一定,杜凌云佯装吃面,坐到了离几人最远的一桌,眼角余光却一直落在瘦猴身上。
瘦猴见二人信了他的话,面也吃得差不多了,于是起身同二人告别,向着城北的方向走去。
杜凌云立刻跟了上去,见此人行迹鬼祟,并不往大道走,反而专拣一些偏僻的小巷穿行,他眼中怀疑之色更甚,正待要上前抓住他一问究竟,那人却忽然停住脚步,站定在小巷尽头的一面墙前,转身露出诡异的笑容。L
☆、九十七 造谣者
杜凌云缓缓靠近这人,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一言不发。
瘦猴嘻嘻一笑,露出狡诈的笑意道:“不知公子可是对小人存了什么心思,竟跟着小人一路?”
“你刚才在面摊说的话是从何处听来的?”
“你说哪些话?刚才吃面时,小人可不曾同公子说话啊?”此人故意曲解杜凌云的意思,露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摸了摸下巴。
杜凌云双眸微厉,忽然出手对着身后一拳,身后发出“哎哟”一声惨叫,他施施然转身,冷冷的看了一眼身后打算偷袭的魁梧汉子,脚尖向前轻轻一踢,比他身材壮上一倍的汉子却立时远远的飞了出去,落在小巷的尽头,昏了过去。
杜凌云好整以暇的转过身,拍了拍袍角上的灰尘,淡淡的看了一眼被吓傻了眼的瘦猴:“现在,回答我的问题吧!”
瘦猴本来仗着自己有同伙想将眼前个看似弱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