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一只脚裹得像粽子一样的唐宝明还安慰她:“别哭了,幸好只是扭伤,要是骨折就惨了。”
“你可不能骨折。”她轻轻地靠向他,轻轻地拍着他的肩。
唐宝明幸福了两秒。
“如果你骨折了,谁来照顾我?”她满腹委屈。
唐宝明的笑容僵在脸上。
钱心依来看他,带了一大篮新鲜的水果。
“宝明表哥,还好吧?”
钱心仪抢着道:“有我照顾他,他当然好。”
唐宝明只是淡然地笑笑,并不反驳。
钱心依半眯起眼睛看着两人,轻笑出声:“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你们俩都挺好。”
钱心仪和唐宝明仿佛是轮流着受伤,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人脸上的笑容比以前多了,旁人都能感受到他们浓浓的甜蜜。
其实受伤,何尝不是一种幸福。照顾人和被照顾都是一种幸福。
你的女人欺负我
两人终于能站到平等的位置上,他们开始温和地对对方,不再挑选恶毒的语言伤害对方。
钱心仪狡黠地瞧着心依,她发现心依说话的语气很愉快,脸也不再紧绷,调侃道:“你也挺好的嘛,本来我还挺担心你的,但看来你过得挺愉快的,跟太子有关吧?”
“别胡说,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钱心依娇斥着,却不生早已涨红了脸。
“不打自招了吧?没关系?怎么脸这么红?”钱心仪戏谑地大笑。
“人家不理你啊。我是来看表哥的。”钱心依转头向唐宝明控诉,“表哥,你看你的女人欺负我。”
“我没看见。”
钱心依眨眨眼,眨眨眼,怒道:“你们……你们两个合起来欺负我!”
“哪有啊。”钱心仪无辜地扁扁嘴,很温柔地笑道,“心仪,坐嘛。喝不喝茶?不过我想你不渴的。”
钱心仪从篮子里挑了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递给唐宝明。
唐宝明幸福地笑了,接过苹果,放到嘴边就要咬。
钱心仪叫了起来:“谁让你吃了?我是让你削给我吃。”
唐宝明僵在那里,啼笑皆非。
钱心依已经大笑起来:“这就是你的女人,非常温柔贤惠的女人。”
她幸灾乐祸地递给他一把水果刀,在他面前晃啊晃的。
唐宝明接过水果刀,耷拉着面孔,一下一下地削着苹果,却没有一句怨言。
钱心仪在一旁喝着椰子汁,脸上带着慵懒的笑意,椰子汁甜得她抿了一下嘴,眼睛都眯起来了。
这到底是一对怎样的情侣,钱心依真的无法理解。
唐宝明的腿在康复中,钱心仪热心地拉他到外面晒太阳。
他坐在大树下的石凳上,她在园子里跑来跑去,像一只花蝴蝶般。
她看见别人放风筝,她也想要,直嚷着:“我也要放风筝,放风筝很好玩的。”
“哪有风筝?”这里可是大泽国的皇宫,莫不是她把这里当自己的家了。
“那边。”钱心仪指着墙外高飞的风筝。
“那是别人的。”
“我就要你帮我弄过来。”她蛮横地扁起嘴。
他好言相劝:“等我的腿好了,我帮你做一个。”
“我就现在要。”她耍起赖来。
“那我去试试吧。”唐宝明艰难地从石凳上起来,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向外走去。
“太好了。”她兴奋得拊掌大叫大笑。
“我只是说试试。”
钱心仪却对他充满自信。
唐宝明走了好久,都不见回,不禁苦起了脸,拾起地上的一根枯枝,无聊地在地上画着,嘴里低咒着:“该死的唐宝明,还不回来,死瘸子,跑哪去了?”
唐宝明一瘸一拐地出现,手里拿着她梦寐以求的蝴蝶风筝。
她立刻展露笑,飞奔过去抱住他,在他脸上一阵猛亲,大喊道:“你太棒了,我爱死你了。”
唐宝明宠溺地看着她,虽然没笑,但一颗心早给融化了。
“我们放风筝。”她欢呼雀跃。
“你放吧,我看着。”他坐了回去。
擦身而过
这次,她不再勉强他,叫来几名宫女,一起将风筝放到天空上。
钱心仪牵着风筝的轴线,在院里奔跑着,狂热地叫嚷着,快乐得好像自己是飞在天空的风筝。
唐宝明只是静静地坐着,静静地看着兴高采烈的她。
“宝明,你看,风筝飞得好高。”她边跑边叫,并没忘记他就坐在旁边。
他只是点点头。
风筝被十来米高的大树勾住了,她猛地一扯,把线给扯断了,风筝也随风飞到墙外去了。
“讨厌啊,这么扫兴。”她扔掉线轴,嘟起嘴埋怨着,突然又扬起笑脸,“我去捡。”
她风风火火地往外奔去。
她在东边的院子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风筝,难道是被风吹到更远的地方去了?早知道叫宫女们一起过来找。
正嘀咕着,突然一个白衣男子映入眼帘,他眉目如画,温文尔雅,英俊潇洒,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这样的笑容,令人不禁要多看几眼,那是一种阴柔的美,有点女人的柔媚,双眼睛的眼角向上吊,典型的桃花眼,明眸皓齿美如冠玉之美男。
然而,钱心仪更注意到了,他的手里,正拿着她的那只蝴蝶风筝。
“这风筝是我的。”她奔过去,似娇似怨地看着那个美男。
美男的桃花眼笑眯起,望向她:“你是哪个宫的?”
“关你什么事?”她翻了个白眼。
“只要你告诉我,我就把这个风筝还给你。”美男狡赖地笑着。
钱心仪冷哼一声,骄傲地仰起首,不顾而去。
她这回是真的想跟唐宝明由头来过了,她知道在那一边,疲倦的唐宝明正等待着她。
“喂!”美男大喊她。
她没有停下。
美男冲上去,将风筝塞到她的手里。
她望望他,不发一言,与他擦身而过,大步离去。
……
与钱心仪的肆意缠绵不同,唐宝明几乎没再对她说过任何温情的话,他对钱心仪的感情,完全是通过行动来表达的,他全心全意地做着钱心仪要他做的任何事。
夜夜笙歌的钱心仪跳起舞来的姿态有一种专业之美,头颈的俯仰都中规中矩,但她一个人跳还不过瘾,硬是拉着唐宝明一起跳。
对于跳舞,唐宝明一窍不通也是理所当然的,这个年代还没有双人舞。
“陪我跳舞。”她靠在他身上撒娇,一张小脸在他身上又磨又蹭。
“我不会。”她总是懂得那么多古灵精神的东西,令他无力招架。
“正因为你不会,所以我教你嘛。”她腮子鼓鼓的。
“我……行吗?”他的脚才好一点啊。
“要对自己有信心。”
她将他拉起,教他怎么握手,怎么揽腰,“这样……这样……一……二……三……自己练练。”
教了一会儿,她自己坐了下来,大喇喇地吃着苹果。
唐宝明搔了搔头,笨拙而藏历地练着,练着,虚心地拉着钱心仪反复教他。
“交叉……过去那边。”
两人身体紧贴,旋转之间,渐渐地,眼神也胶着在一起。
活着的资格
模糊的光线下,梦境一般的迷离,风情旖旎,春光乍泄。
唐宝明终于除去冰冷的面具,丢掉所有的忌惮与防范,温柔地将她拥入怀里。
他温柔地凝视着她美艳的面孔和阿娜的身材,几乎看呆了,意乱情迷间,他想要吻住她那诱人的红唇。
她却俏皮地躲开了。
红潮爬了满脸,正当他有所失望时,她突然吻住了他的嘴,吻住了他的失望,他也快速地回吻她,缠绵悱恻,似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子里。
钱心仪仍然在踏着舞步,但是这舞蹈已经不知是什么舞了,因为没有任何一种舞蹈可以有这样妩媚的笑容,不可以有这样柔若无骨的姿态,不可以有这样剥离不开的缠绵。
但是,谁在乎呢,是不是舞蹈,有什么重要呢,时间,空间,过去,将来,全都无重要,这一刻,只有两个相爱的人,幸福的人,穿越时空相会,相濡以沫,。交融。
忽然之间,有种相依为命的感觉!相守到老的幸福!
宠爱像毒药侵蚀她的身心和灵魂,有了宠就有了天、有了地、有了活着的资格!
……
唐宝明坐在大树下乘凉,看看飞舞地蝴蝶,看看游来游去的鱼儿,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他开始给明皓写信,告诉明皓这边的情况,让明皓不要担心。
他作画,他的画有了美丽的色彩,不再是单调的黑白。他的画中有花鸟虫鱼,花会香,鸟会飞,虫会爬,鱼会游。
钱心仪提着裙子欢快地走过来,在他身后抱住他的腰,小脸抵在她的肩上,用娇嗲的声音道:“在这里做什么?”
“没做什么。”他的回答,平淡中带着一点温柔,
“哦。”她坐到他身旁,一双小手不安分地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他温柔地看着她,问道:“我们一起回去吧。”
钱心仪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头转到一边去,淡淡道:“到时再说吧。”
他从后面抱住她的腰,捉住她的手,柔声道:“别担心,一切有我。回去以后,我去跟父皇说我们的事。”
“看看再说吧。”钱心仪继续逃避问题。
他看出她的冷淡了,她是担心回不去吗?他会想办法的,无论如何,他都会把她带回家。
钱心仪看着远方的天边,若有所思。大风吹动她的秀发,吹到他的脸上。
他站了起身,说:“我去拿苹果削给你吃,你在这里等我。”
不等她回答,他已经奔走了。
她回过头来,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其实,她想跟他说,苹果她已经吃腻了,想换一个新的口味。
她坐着,双腿不停地抖动着,这是正牌舞女的姿势,她实在无法学得像闺阁千金,行不露足,踱不过寸,笑不露齿,手不上胸,她就是她,个性张扬,高兴大声地笑,不开心大声地哭,做什么都要风风火火。
今天的风很大,她迎面向风,点上一根烟叼着,被风吹散旋转飘落的烟灰,就像断翅的蝴蝶,无力跌落。
美男拐人
她抽烟,没有特定的牌子,喜欢了,就抽,也许在一段时间,专注于同一种烟,并不是她特别长情,只是偶然抽上了,也就习惯了。
人生的路上,会遇到许许多多的人,迎面邂逅,错过,远去,复邂逅。人永远不会知道下一站会遇到谁,也不知遇到的人会给自己带来什么,自己又能留住什么,唯一能做的,只是等待下一次邂逅,享受过程,不理结果如何。
“喂,你在这里做什么?”
耳边传来一个似熟非熟的声音,钱心仪抬起头来,便瞧见了一双美丽的桃花眼,他白袍飘立,衣袂舞动,只那腰间明晃晃的黄带子发出刺眼的光芒。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她迎上他的目光。哼,不要以为只有你的眼睛会放电。
“你知道我是谁吗?”美男轻笑,他好像永远都是那么温文尔雅。
但在钱心仪看来,男人没有不色的,她要不是长得漂亮,要是个大麻子,他还会来搭讪吗?
“我没兴趣知道。”钱心仪站起身要走。
他打扰了她享受的这份独处的安逸,那他必须付出代价作为赔偿。
美男哪会这么轻易让她走,快速擒住她的纤腕,喊道:“钱心仪。”
她似是大大的吃了一惊,愕然回首看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其实,她的大名,在宫中随便就能打听到,毕竟牡丹女子在这里都是鹤立鸡群的。
但,她很清楚,男人都以为女人是笨蛋,女人太精明就没趣了,所以,对付男人,扮猪吃老虎的她乐此不彼的手段之一。
“我是百晓通,我有什么不知道的。”他展露迷人笑容。
“哦,原来是百晓王爷。瞧我,真是有眼无珠。”她一只小手抚在他的胸前,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暗香浮动。
想迷人的人,却被人迷得神魂颠倒,他的大手包住她的小手,眼神柔情似水,就连声音都温柔得叫人心醉:“你敢不敢跟我去一个地方?”
美男拐人都拐得这么直接的吗?不过,她也是。
她故作不懂,扭捏地道:“是什么地方,好不好玩?”
“你去了不就知道了。”端木百晓的眼里掠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说的也是。”她微敛眼眸,以一个妩媚的姿态转过头去,却,看到了站在远处的唐宝明。
唐宝明眼睛发直地看着她的那只手,被一个男人紧紧握着,心里的不安如万蚁噬心。
钱心仪呆了呆,下意识要抽回手,却被端木百晓紧抓着,她大怒:“放手!”
端木百晓看出了,钱心仪生气,必定与那个男人有关,于是扬唇一笑:“你答应过要跟我走的。”
钱心仪恼羞成怒,另一只手向他的脸上甩去,却被他的另一只手捉住,他的脸上依然带着温柔的笑容,仿佛在笑她的天真。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钱心仪大喊大叫。
唐宝明呆立原地,眼眸微眯,拳头紧握。
“你说玩就玩,你说不玩就不玩?!”端木百晓突然松开了手,钱心仪正要舒一口气,他突然双手抱住她的脖子,钱心仪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一股强大而且蛮横的力量拉扯着她。
一个寻寻觅觅的无足鸟
“端木百晓,你干什么——?”
下一瞬间,她所有的话语都融化在他突如其来的索吻中,他饱满而且充满弹性的唇瓣就在她来不及防备之时,不由分说地覆上了她柔软的唇。
钱心仪被吻得浑身火烫,俏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别过头去,逃避他继续的热吻。
她一直认为,男人和女人,都有权出轨,只要不被另一方发现就行了,这是她最后的底线。
端木百晓突然推开她,望着她那被他吻得嫣红的唇,傲笑而去。
钱心仪怔了一下,终于抬起头,望向唐宝明,唐宝明也在看着她,满眼都是痛苦,摔掉手里削好的她却不再需要的苹果,愤然离去。
“喂——”钱心仪大喊一声,没有人回应。
她又怔了一下。
不一会儿,她又漫不在乎地笑了笑,从怀里拿出卷烟,抽起烟来。
烟雾飘渺,她的眼神也跟着飘渺起来。
漫长人生,地球上的人一代又一代,多如蚂蚁,其实也贱如蚂蚁,别人的喜怒,她在乎不了那么多,还不如及时行乐。
……
她半躺在床上抽烟,一根又一根。她喜欢抽烟的感觉,醉生梦死,麻痹的快乐。
她的生活没有什么规律,要真说有,那就是床头那烟缸里的烟蒂堆积又倒空,堆积又倒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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