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画绒看到有些冷清的纪挽歌红脸,也是笑,“快去吧。”
“是。”纪挽歌听话的离去。
她出门,纪霆就将年画绒抱了起来,嘴上抱怨,“你都没有给我炖汤喝。”
年画绒当然不用自己炖,只要吩咐厨下就可以,纪霆这幅样子年画绒早已习惯,伸手就掐上他的脸,“歌儿在长身体,要补身。你补什么啊?”
纪霆侧身压住年画绒,极暧昧的说:“你该知道我要补什么啊。”
年画绒一听他的调调就知道他又犯坏,捂脸不理他。
当晚,纪挽歌没有去找师父,有些怕师父也会跟老铁匠一样离去,不去就不知道,心里就会以为师父永远在那个地方。
更何况,以师父的能耐,肯定知道她回来了,说不定会主动来看她。
本来年画绒是要求要给纪挽歌换院子的,可是却被纪挽歌拒绝了,纪霆也支持纪挽歌的决定。
挽院虽说简陋了些,但是毕竟是她住了这些年的地方,再者说,这地方清静,外出更是方便。
现在刚回来,魏姨娘还在观望状态没有多余的动作,纪明媚,纪明婕已经嫁人,但是纪明娇还在府里。
住进内院,跟这些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这绝对不是纪挽歌想要的,她宁可住在偏远的挽院里。
打发两个丫头先去睡,纪挽歌抱着双腿坐在床上发呆,仅仅回来一天,她就像是过了很久一般,心中起起伏伏的情绪,从未停止过。
也只有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敢放任自己去想,那个策马而过的身影。
原本以为他曾经给过她的悸动,是源自于她从未得到过温暖与爱,可是这两年在南地,母亲与舅舅都极尽宠爱于她,但是那样的心跳如鼓,那样生出拿下半生去换一秒幸福的冲动,却从来没有出现过。
等到很晚,师父并没有来。
赶路多日,纪挽歌终究撑不住,沉沉睡去。
一抹黑影在她睡熟后闪进内室,站在她的床前,彭厉锋连呼吸都是反复练习过的。
想过无数次见到她,他要摆出什么样的表情,说什么样的话。
可真到了挽院,他却只坐在房顶偷偷的看着她。
喜欢会令人放肆,而爱会让人克制。
两年的分离,让原本的喜欢慢慢沉淀。
嫡女谋 第38章 开棺验尸死于毒
勋国公老夫人在纪挽歌回来后的第三天起灵下葬,对于这位祖母,纪挽歌没有任何好印象。幼年时,没少见到这位老夫人磋磨年画绒,魏姨娘能在府里这般作威作福的,年画绒的避让是一部分原因,老夫人的撑腰更是必不可少。
但人死为大,纪挽歌就是再怎么记仇也不至于跟一个死人过不去,是以送葬这一路,纪挽歌还是很诚心的哭了一哭。
可到了最后还是没能让老太太平静的下葬,因为纪家二爷回来了。
说到纪二爷,纪雷,那可真是大有说头。作为纪霆的同胞弟弟,在其他庶子都分家出去后,纪雷还是住在国公府上,他是老夫人的老来子,又因为少年丧父,老夫人对他从来是宠的无法无天的。
本是最亲密的一对母子,却不知道为什么事情突然闹翻了,纪雷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他是豪门贵公子,谁都觉得他出门去不过几日就自动回来了,可这位纪二爷能耐不小,不仅没回来过而且还在外闯出了名号。
纪雷做生意不成,做官更不是那块料,最会的就是吃喝玩乐。
纨绔子弟都是如此,可是能吃喝玩乐到纪雷这个水平那可真不是一般人,这些年,纪雷走遍六国,写的《山河志》不仅对山势地形描述详尽,就是当地的民情饮食都写的有声有色。
纪挽歌记得《山河志》中有一段描写山峦的文字,直把两座相似的山峰比作少女的酥胸,文字优美,像是在形容相恋多年的恋人。
由此,纪挽歌觉得自己这个据说小时候见过的叔叔应该是个多情的人,对山水人情都能做到如此依恋,更何况人。
这样的人能与生母绝情到哪里去,可是事实的发展还是让纪挽歌傻了眼。
纪雷在送葬路上堵了路,要求开棺验尸,这对于已经入殓多时的老夫人来说无疑是一种耻辱,腐烂的身体怎么能被人看到,更何况是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
纪霆当然不会理会弟弟如此无理的要求,纪雷却很坚持。
叫嚣着,“你是儿子,我也是,你是长子,我是么儿,这种事母亲自然会听么儿的。”
老夫人的丧事虽然办得不是很大,但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人还是来了不少,老夫人的娘家如今早已换了几拨人,能来的也不过是为了巴解纪霆这个勋国公。
纪雷提出如此无理要求,众人都是责怪他的荒唐。
纪雷也是马上就要四十岁的人了,这么多年游历六国无妻无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在这些世家眼里,纪雷虽有些的名声,但是那都是虚的,没权没钱,还敢来打哥哥的脸,这简直是无法无天。
开棺验尸,明显就是怀疑他母亲的死因,老夫人是由勋国公纪霆养老送终的,这般怀疑不是扫哥哥的脸面,是什么?!
纪雷在外这么多年,旁的什么没学会,撒泼倒是学了个十足十,满地打滚不说还漫骂叫嚣。
一个大男人做出这般的事情来,还真是让纪挽歌看的目瞪口呆,再看看纪霆铁青的脸色,纪挽歌又有些想笑。
年画绒拉了纪挽歌一下,示意她乖一点。
纪挽歌很听话,低眉顺眼的站着也就不再出声了。
闹到一发不可收拾,最后纪霆拍板,开棺验尸。
就这样老夫人的棺木被抬进了义庄,不能在国公府开棺,只能在义庄开,这是勋国公纪霆的坚持。
开棺验尸什么的,纪挽歌这种小姑娘自然是不被允许参加的,但是等着外面,纪挽歌还是听到了纪二爷的那一声哀号。
纪明杰,纪明浩兄弟二话不说冲了进去,外面就剩下纪明娇与纪挽歌。
回来这几天,纪挽歌还真没跟纪明娇正面对上过,在纪挽歌看来,纪明媚假惺惺,成天摆出自己是大姐姐的架势,纪明婕无知泼辣,唯独这纪明娇是个有心计的,从来都是挑拨着两个姐姐出头挑衅纪挽歌,得利的时候,纪明娇却是最大的受益者。
“三姐姐,过几日太子姐夫家设了宴会请我们去呢,你跟我一起去把。”纪明娇一派天真的说,说完还对着纪挽歌故意眨眨眼,那神情明显就是‘你都是沾了我的光’的样子。
“他是你姐夫,可不是我的。”纪挽歌真是弄不明白,一个侧妃说白了就是妾,魏姨娘也好,纪明娇也好,张口闭口就是女婿,姐夫的,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纪明娇咬了咬唇,眼圈立马就红了,委屈的说:“我知道二姐嫁了太子姐夫,三姐姐你不痛快,毕竟太子姐夫曾休了。。。。。。你,可是都是自家姐妹,他娶谁都是按着个人喜好,太子姐夫喜欢二姐姐,这旁人又有什么法子。三姐姐这样小肚鸡肠,难道是心里还存着太子姐夫。”
这话?纪挽歌回过味来,这是跑来探她的口风来了,纪明婕不是一贯自信满满嘛,怎么还需要探口气。
“回去告诉你那好姐姐,她的东西我从来不稀罕,太子?她还是自己藏好吧,我可无福消受!”纪挽歌说的极其不屑,当谁都把太子当成个宝啊。
“你!”纪明娇眼看着要发怒,却生生的忍了下来,“你记住你说过的话!”
纪挽歌还真是要高看纪明娇三分了,就冲着这压抑住脾气的性子,就比她的那两个姐姐不知道厉害了多少倍。
不过很快,纪挽歌就没兴趣跟纪明娇斗嘴了,因为仵作查出老夫人是中毒而亡。
纪挽歌第一反应就是夜宸帝,虽说杀了老夫人让年画绒回来奔丧这件事听起来有些荒谬,但是纪挽歌从知道老夫人逝世开始,这个念头就在她心里埋了种子。
先有纪雷大闹,京中不敢说所有人,至少是大部分人都在观望老夫人的死因。现下被大理寺查出死因是中毒,这无疑是一石激起千重浪,就是夜宸帝在朝堂上都关心了这件事。
纪霆倒是淡定,老夫人中毒,国公府里的人逃不脱干系,这两年国公夫人带着嫡小姐去了南地娘家养病,根本不在府中,嫌疑自然是没有的。纪霆这个国公与老夫人是亲母子,又没有任何利益冲突,杀母的可能性根本就没有。那么算来算去,也只有国公府大名鼎鼎宠妾灭妻的那个妾,魏姨娘最为有嫌疑。
原本这种事根本不用找什么证据,魏姨娘管着国公府,老太太出事,第一个要问罪的就是她,怎奈现在魏姨娘的身份今非昔比,她有个做了太子侧妃的女儿,碍于太子的面子,谁都不敢说出让魏姨娘伏法的话来。
因为此事,多日来,众大臣看向太子的眼神都有些怪异。
太子对纪侧妃很是看重,对魏姨娘也很亲厚,平日里夜未澜从未有所隐瞒,大大方方的做这些事,可是到了今日,他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要真是魏姨娘胆大包天杀了老夫人,那魏姨娘跟国公府可是结了大仇了,现在勋国公看在他这个太子的面子上,没有对魏姨娘怎么样,但是想让勋国公以后帮着自己登位,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太子又气又急,他现在不仅忌惮夜未泓,更怕即将凯旋回京的七皇子,夜未泽。
夜未泽的母亲,不过是宫里的宫女,皇帝宠过一段时间,生下夜未泽后失宠,后来是怎么死的都没人知道,夜未泽从小不受重视,兄弟们谁都没把放在眼里,可就是这么个没人关注的皇子,五年前自请去了边关,那时候的夜未泽只有十二岁。
没人认为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能活着从战场上回来,可是夜未泽不仅回来了,而且还打了个打胜仗。
便是夜宸帝,都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个儿子能这般厉害,六国天下,战事频起,一个能带兵打仗的皇子,比太子,泓王这些只会纸上谈兵的皇子厉害的太多。
太子心里恐惧,一个泓王就已经逼得他殚精竭虑,现在再加上老七,那他的这个太子位。。。。。。。
夜未澜找到纪明婕,开门见山的问:“让你请你三妹妹来府里,可定下日子了?”
纪明婕低头不语,她内心深处是不想让纪挽歌来的,若是纪挽歌来了就能看到她过的是什么日子了,嫁到太子府一年,太子虽每天都会来她这里坐坐,但是肌肤之亲是绝对没有的。
大婚至今,纪明婕还是完璧之身,每次回国公府,魏姨娘都会告诉她,要生儿子,有了儿子才能当家作主。
太子因为休了纪挽歌的事,到如今还没有迎娶正妃,这太子府里的女人,也就她纪明婕一个。
可是太子碰都不碰她一下,孩子,从哪里能得来孩子。
纪明婕的态度,更是让太子不喜,果然是姨娘生的下贱女,让办这点子事都办不好!
太子拂袖而去,大步走回他每日休息的旭日院,进门就看到心爱女子的笑脸,身上的寒气这才降了些。
“你怀着孩子,别累着。”夜未澜接过女子递上来的茶水。
“看你这般生气,出了什么事?”
夜未澜心情烦躁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末了气愤拍桌子,“因你,孤与恭王府已经交恶,现在勋国公府又成了这样,都怪纪明婕那个废物!”
女子因夜未澜的话深深的皱起眉头,想了良久才说,“大公主的赏花会要到了,到时候您必是能见到纪挽歌的。”
“见到她有什么用!她才不会帮孤!”
女子笑的深远,“帮与不帮,端看殿下如何做了。”
嫡女谋 第39章 唯情敌不能惹也
“你是说,二爷什么事都没闹?”纪挽歌挑起眉头,还真是诧异。
本想着纪二爷当初那么执意的要开棺验尸,定然是要彻查此事,没想到雷声大雨点小,竟是完全不管后续之事,安安分分的在府里住了下来。
年画绒摸摸纪挽歌的鬓角碎发,这其中当然是有些缘故的,只不过这些旧事她是不想让纪挽歌知晓的,她现在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大公主的赏花会,你打算怎么办呀?”年画绒虽然数岁不小,但是说话带着南地人特有的软糯,轻咬尾音的习惯未改。
纪挽歌沉默下来,大公主其实是大家口头上的称呼,确切的应该叫大长公主,这位公主是夜宸唯一的同胞妹妹,嫡亲哥哥做了皇帝,她这个妹妹自然是水涨船高,受尽宠爱。
这位大长公主是个特立独行之人,说来也三十有五了,却还是孤身一人,至今未嫁,独自住在公主府里。
皇家的公主这般作为的实在太少,就说其他的长公主,身份不如这位长公主贵重,但是身边别说是驸马,面首都养了的,不在少数。
独身一人的大公主对于做媒一事却是十分热衷,每年的大公主赏花会,都办的有声有色,女子比试才艺,展现风华,一举成名的不在少说。由此,不少氏族的贵妇都很看重大公主的赏花会,在赏花会上物色儿媳妇人选更是众人心知肚明的规矩。
往年,大公主从未给勋国公府下过帖子,今天不仅下了帖子,还特地交代会在赏花会当日派车来接。这无疑让纪挽歌连拒绝的借口都没有,摆明了纪挽歌必须去的事实。
“母亲,你不想去?”
帖子自然是请勋国公夫人与女儿的,但是年画绒摇摇头,“你父亲不会让我去。”
纪霆现在对年画绒看的紧,往常连花绒阁都是不准她出去的,只不过这样的日子年花绒已经过了十几年,倒也是不怕孤单的。
年画绒皱眉道:“要不你也不要去了,那夜韵不是个好的。”
纪挽歌没想到年画绒会说出如此的话来,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夜韵是大长公主的闺名,年画绒这般说,显然是大不敬了。可是年画绒性格绵柔,便是处处威逼的夜宸帝,年画绒都未曾说过这般全然否定的话来。
年画绒自知失言,可是不告诉纪挽歌又怕纪挽歌到时候受欺负,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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