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次难以忍受的阵痛因他的鼓励而熬了过来,铁心兰清楚的记得,每当她晕厥时,是他一声声呼喊将她唤醒,她从来没有像这样一般有过如此强烈的依赖感,第一闪,她相依赖着他,相依一辈子,更希望来生他也能让她再依一世……
比起房内苦命鸳鸯的恩家场景,房外的璎炎兀瀣稍显寂寞,那样的挚爱深思他既羡慕又嫉妒,曾经她对他也情有意,他想知道,她对他的那份爱,她放在何处。
哪怕她只是给予他一点点的类似爱的回应,也好让他为自己所作所为而义无反顾。
也不知折腾了多久,才盼到孩子出世,铁心兰有些出红,在凤药尽全力的救治下方才化险为夷,她拼着全身力气才撑开眼皮看了孩子一眼,策对她说是个女孩子,很漂亮,可她却看不出因中毒而淤青的小身子到底哪里漂亮,连哭叫声都细如蚊蝇,让她好生担心这孩子要如何养活。
她在忧心中陷入沉睡,这一睡就是大半个月,再醒来时身边冷清了不少,她依然待在船上,却不见箫千策的身影,连阿瀣也不在,凤药、冰魂、雪魄、景阳、红莲和珊娜,她所熟悉之人一个也不在身边,只有陌生的丫环婆子小心的侍候着。
铁心兰问她们她在熟睡时发生了什么事,她们都避而不答。
船停泊在岸边,一阵纷至沓来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铁心兰以为是他们回来了,匆忙下床,体力未完全恢复的她跌跌撞撞的跑到甲板上,满心欢喜的面容却再看见踏上船板之人的那一刻而瞬间凝结。
“韩……韩墨。”铁心兰倒退一步,险些跌在地上,韩墨正想上前扶一把,一声鞭响破空而来,缠上铁心兰的身,再一收鞭铁心兰顺热落进璎炎兀瀣的臂弯。
“依照约定,她是我的。”璎炎兀瀣紧紧左手的力道,似宣告所有权一般沉声道,右手伸在半空,“给我解药。”
约定,什么约定?铁心兰不懂,但心中的不安却逐渐扩大,阿瀣和韩墨做了什么约定,千策呢?她为什么没有看见策?
“想不到你真会为一个女人而背信弃义。”韩墨一语嘲讽居多。
璎炎兀瀣引大金兵以援助为名进入御翰,却在和韩墨开战前临阵倒戈,箫千策所领的十五万铁家精兵在措不及防下溃败,死伤无数,剩下的几万士兵败走西北,被韩墨布下的陷阱给围困在鳞阳城。
“我和箫千策之间本来就没有交情,他若死了,就没人再和我抢女人,我当然想取他性命,只是不小心让他逃了,不好意思要让韩相大人费心了。”璎炎兀瀣说的理所当然,对很箫千策除之而后快有着深深的快感。
韩墨将一瓷瓶扔给璎炎兀瀣,老谋深算道:“先给一颗解药,你可以带着美人先行退兵,剩下的一颗,等我平定御翰境内的风波后,自会让人送去大金。”
璎炎兀瀣将瓷瓶交给身后的凤药,凤药对解药稍作研究后确认无误才让铁心兰服下,却不料铁心兰将药丸含在嘴里根本不吞咽,甚至还想吐出来,璎炎兀瀣托着他的下颚令其无法将药丸吐出,一狠心将自己的唇覆了上去,用舌将药丸顶入她的喉中,渡一口气逼其吞咽下去,而后才放她呼吸。
见此情景韩墨也说不出内心的滋味,他用一个女人换大片江山那本该是理所当然,如今却有些后悔,到底为什么?
将军太勾魂 潮起潮落潮不眠 第一百三十九章 未眠(上)
第一百三十九章未眠(上)
船缓缓而行,在江上划出一道道水痕,转瞬间予虚乌有,江面平复,再无痕,就如同以往那些川流而过的船只,不论是龙船还是小舟千百年来不知在江上划过多少水纹,却永远不会留下一丝痕迹,都湮灭在滚滚浪潮之中。
一素衣人儿凤姿依然,独立围栏边望江空叹,当初乘风破浪的壮志豪情,早就付之东流,再难寻迹,心中所剩下的只有那化不开的——殇。
素衣单簿遮挡不了初冬的严寒,她这般孤寒的模样叫人见了不忍,璎炎兀瀣在房中寻不见人就知道她准是又在甲板上,将自己高大的身躯立在她身后,替她挡下一面寒风,本想将她揽入怀中,手停在半空却再无动作。
正如同她对他所说,她是开在桃树上的桃花,很感激树下的人欣赏她、怜惜她,若是因为喜爱而把她折下,等待她的命运只会是枯萎,所以“让我留在桃树上罢,明年我还盛开给你看”。
她是他眼中的风景,只能赏却不能碰触。
无可奈何的收回双臂,尽可能的将话语说的轻柔:“都准备妥当了,送那孩子上路罢。”
铁心竹闻言已有想哭的冲动,她的恩家来到这世上还不到半个月就去了,她若早些生下孩子,就不会有现在的遗憾,难怪璎炎兀瀣会把拿到的解药直接让她服下,原来恩爱在她晕睡时就已经……那孩子,她就只看了一眼呐。
船又迫在岸边,一行数人立在江岸,小小船儿被鲜花妆成花篮儿一般,铁心竹手扶船沿如同晃动摇篮般轻轻摇晃,忍不住又掉下几滴眼泪。
“娘亲,不要哭,我把蝶儿给妹妹,妹妹就不会孤单,娘亲也就不用替妹妹担心。”夜荷说完将小掌上的紫金蝶项放在船内妹妹的襁褓之中,她不懂什么是死亡,也不懂那么小的妹妹为何要离开娘亲,只知道娘亲很伤心,很舍不得,她其实也舍不得将带了许久的紫金蝶送给妹妹,但是娘亲又给了她相思扣,她有两样宝贝,理应分给妹妹一个。
铁心竹转手看了璎炎兀瀣一眼,璎炎兀瀣懂她的意思,她是在询问他就这样把紫金蝶给恩爱可以吗?
璎炎兀瀣点头应允,有什么不可以呢?她无法接受他的爱,那紫金蝶也没了意义,就陪同恩爱一起葬送也好,同潮而眠。
铁心竹抿笑以示感激,这时初夏也走过来,温软的小掌抹掉她面上的泪珠儿,“娘亲还有夏儿,夏儿会陪着娘亲绝不离开。”一派小丈夫的口气,让人觉得窝心。
铁心竹将夜荷和初夏揽在怀里,多么贴心的孩子,她要把恩爱无法享受的爱护双倍给予到这两个孩子身上,虽然与恩爱无缘,可她还有夜荷和初夏,逝去的可以去思恋感怀,但现在拥有的更应该珍惜。
抱一双孩儿起身,转身时温柔无限的笑哄着,说些什么被风吹散听不太清楚,只觉得很轻柔,像女子一般的柔。
脚步不知沉重还是沉着,缓却稳,能走多远她就走多远,绝不停留。
身后浪涛中,一小船儿随波远去,渐渐消失在天水相接之处。
璎炎兀瀣随后趋步赶上,才到她身边,铁心竹转头笑道:“阿瀣,辛苦你了,接下来我和策会自己面对,你无须插手,今日种种若平定此次动乱后自当亲自拜谢,若不幸国破家碎,这天下你取了去,我也放心。”
闻言璎炎兀瀣一愣,她醒来后从未问他为什么要和韩墨联手,是伤心过度还是……
“愣什么愣,我身为大将军也有些年头,身边没一两个心腹也说不过去,你和策做的这点荒唐事儿,瞒得了韩墨,却骗不了我,你两真当我是傻子吗?”
璎炎兀瀣一脸“难道不是吗”的表情让铁心竹尤为冒火,碍于抱着夜荷和初夏双手不得空,否则她保准狠揍那家伙一拳头。
走了两步后还是觉得不解气,倒回来把两孩子扔给璎炎兀瀣,趁他接过孩子的空挡,一拳头毫不客气就往他俊美的脸上招呼而去。
“你……”璎炎兀瀣一拳挨的冤枉,正要喊冤,却被铁心竹打断。
“你什么你,我铁家军乃是不败之兵,瞧被你两祸害成什么样子了。”居然给她来个丢盔弃甲,溃不成军,她听报后想撕了他们的心都有。
“你就不认为我和韩墨真的联手?”璎炎兀瀣无法相信,她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聪明来着。
“我信啊,你和韩墨联手是真。”铁心竹肯定道,“但我铁家军溃败,损失惨重绝对是假。”真当她训练的兵是吃软饭的呀,若说小有损失她还免强可信,十五万精兵短短几日就只剩几万,打死她都不信,大金兵真有这个能耐也不会二十年也越不过贺南。
何况,有她三妹在大金,怎么会让大金的兵跑到御翰境内,当她这个妹妹是白嫁过去的呀。
再有啦,“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怪你。”她心知他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她,她又怎么能埋怨他呢。
真要怨,也该怨自己这个招惹事端的罪魁祸首。
“你都知道了?”璎炎兀瀣更加不敢置信。
“嗯,都知道了,亏你们想得出不,用蜡来做弓箭的箭头。”那玩意儿,能置人于死地那才有鬼。
“聪明吧。”璎炎兀瀣笑道,还有那么些洋洋得意。
“聪明你个脑袋。”铁心竹说完又是一拳头,“这一招还是姐姐我在小时候教会策那家伙的。”当初御翰几个皇子比箭法,拿真人顶着苹果来射着玩,千策心软怕自己失手伤人所以不敢出手,她便给做了用蜡头做的弓箭,这样就不会伤人性命,只会把苹果撞落,因为暗软所以箭根本插不进去。
“姐姐?”璎炎兀瀣疑惑一句。
“怎么?有什么不对吗?我还大你半岁呢,难道还委屈你了?”
“没。”璎炎兀瀣顿时气短。
铁心竹满意一笑,伸手在璎炎兀瀣的脑袋上一阵乱扰,嘱托道:“照顾好我们的孩子,若是我回来孩子少一根毛发,我拔了你的皮。”
说完话,见江坝一头一人驾马而来,那人身后还有一匹黑亮骏马紧随其后,黑马在铁心竹面前停下,铁心竹以自己的额贴着马儿的长额,边扶边道:“好水墨,好兄弟。”这匹马从她十七岁时就跟她一起出生入死,如今重回战场,还得它这个老兄弟帮衬。
铁心竹一个漂亮的动作翻身上马,接过另一匹马上灰衣衫之人递来的马鞭打马奔走,往贺南而去。
璎炎兀瀣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再一次离开,很难相信一个才失了孩子的母亲会放得如此之洒脱,她一个女子都能拿得起放得下,他一个大男人又岂能不如她。
回转身时,他对一双儿女道:“你们的娘是个坚强的人。”
马走如飞,寒风迎面扑来,拂落铁心竹眼角的泪珠儿,灰衣人瞅到她眼中的晶莹,知她心里难过,不安道:“大人,你还好吧。”
“影,我很好,恩爱就这么走了也好,若她还活着我也会亲手溺了她。”她不能为了一颗解药牺牲十几万人的性命,孰轻孰重她清楚。
“大人你……”
“影,我这么狠心的人,你还跟着我吗?”
“影这一生都跟着大人。”这也是先帝给他的最后一道命令。
“想不到影这么忠诚的人也会逗我开心,你若是讨了老婆就不会这么说了。”铁心竹取笑道,再打马一鞭,水墨马踏如飞,载她飞驰而去。
御翰一零七年也就是大金三十九年初冬,大金撤军,同时,本该已成亡灵的铁家军就如同从冥府回归的阴兵一般肃杀骁勇,连同御翰西北被困的铁家军,反把韩墨的主力军力逼退,而后被困临江城的二十万兵力在铁心竹的带领下突围脱困,一半牵制临江附近的韩墨兵力,另一半直取西北,这样一来韩墨主力兵力反被三路大军围困于御翰西北。
将军太勾魂 潮起潮落潮不眠 第一百三十九章 未眠(下)
在形式好转之下,铁心竹却并没有下领围剿进攻,而是采取持久战术——拖。
这一拖就拖到年底,眼瞅着就快迎春过年,可战事未了,众将领和士兵思乡心切,使得军宫中抱怨战事的抵触声越来越多。
铁家精兵的前锋营,聚集的都是最骁勇善战的士兵,众将领摩拳擦掌欲大干一声的热情活生生的被铁心竹的疲软拖延战术给耗的精光,连续一个月都没有战事,大伙儿每日警戒操练完毕后最多的就是聚在一起闲磕牙,前锋营都没仗打,后面的就更是轻松,只恨军中不许喝酒,要不摆上几碟小菜,暖上一壶二锅头,邀上几个生死兄弟一起对干,那是何等惬意欢畅之事。
“嘿,季伯,又偷摸着喝小酒。”一位今年才入伍的小兵对着拿酒葫芦豪饮的将领喝道。另一位站岗的小兵闻言也跟着打趣道:“见者有份,也让小的们也尝一口鲜|Qī|shu|ωang|,大冬天的好好暖身子。”
“去,明知大爷我这酒葫芦里装的是白水,咋呼啥。”将领回斥,恼那小兵不懂事,不过这些小伙子年纪轻轻就能进前锋营,实力肯定不会差,他这个老将平时也挺照顾这帮年轻人,就如同当初对待那个人一般。
两个小兵一脸不屑,各自在肚里腹讲,骗谁呀,都闻到酒香了还扯说是白水,真当他们是愣头青呢,欺人太甚。
不满归不满,但小兵们对这个季伯还是给足了面子,谁叫人家是老资格,光是人家做了十掉的先锋官,这一点就够牛,腰板就够硬,说话也够份量。
其实这个季伯本名叫季伯恩,也不老,才三十出头,只不过人显老成一脸大叔样,所以十嵊岁的年轻人都习惯叫他季伯,觉得亲近。
“你说咱家大人啥意思,不出兵光一味的等,俺手都庠了。”
“可不是,老子进前锋营就是为了建功立业,现在一天到晚龟缩不前,窝囊!他娘的啥时候才能出人头地。
两士兵夜里出营解决内急,没事就嘀咕几句,被带兵巡夜的季伯正巧撞见,他听那口气就知道是新来的,于是将人唤住。
人叫到跟前,季伯当即就一人拍去一脑门儿,疼的两小子呲牙咧嘴,差点儿没悄裤子,季伯再灌一口自称是白水的黄汤,然后就是一通训斥。
“混帐东西,大人的心思岂是你们两个小子能懂的,如此毛躁,给大人鞍前马后侍候都不配。”顶多只能跟他一样,还不是被使唤的。
两个士兵被训也不恼,知道季伯维护大人听不得别人说大人半点不了,于是厚了脸皮道:“行,咱就配给大人提鞋行了吧,季伯你是老资格,你说咱家大人打的啥主意。”
哼,他要是知道还能在这里做先锋吗?不早升职做都尉或是将军去了。其实他一直没有升职并不是因为能力差,而是不想调职,他喜欢待在先锋营。
“臭小子们,就会打诨。”季伯恼喝一通。
“季伯,听军中前辈们说,你曾今打了大人一百鞭子,不是真的吗?”战神也能挨打,真是不可思议,就如同大人是个女子一样的让人觉得难以置信。
一提这事,季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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