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如此美人,怎的一身粗鄙?这是何故?”临启明知故问,一脸笑意。
秦天语气一凝,神色颇为尴尬。倒是秦娇掩嘴一笑,道:“安阳王有所不知,我这妹妹最是与常人不同,酷爱扮作平民百姓,以此取乐!”
临启眉眼一挑,笑道:“如此趣好,真是世间罕见!”
秦岚只弯身行礼道:“见过安阳王殿下,见过爹爹,大姐姐安好!”
秦天干咳一声,道:“阿岚你出来见客怎的都不收拾一下?如此不知礼数,还不赶紧给安阳王殿下赔罪?”
“切莫怪罪!”临启忙道,笑吟吟道:“本王平时最喜那些不拘泥小节之人,秦五小姐此举甚好,甚好!”话锋陡然一转,看向秦天道:“秦将军,听父皇说您不日即将出征,临启今日来呢一是代表我大宋前来祝愿您,二是母后知您素来为国尽忠特叫本王带您府中小姐进宫领赏!”
秦天一怔,忙道:“谢主隆恩,臣定当竭尽所能为国尽忠。只是,皇后娘娘是想选臣的嫡女娇娇还是——”
临启将长袍一掀,慢条斯理坐下,道:“自然是您府上所有女子!”
秦天一顿,拱手道:“既是进宫,请殿下准许小女们去准备片刻,劳殿下您等候可否?”这安阳王素来风流不羁,他也不知此举会不会惹怒安阳王,心中七上八下的。
“允。”安阳王大手一挥,秦天这才舒了口气。
“你们还不快去!”想了想秦天又道:“娇娇,你素来有眼光,替你几个妹妹多上点心!”
哪知临启忽然道:“且慢,皇后娘娘已令本王给令千金带了衣物等一应所需,只需换好便是!”
皇后娘娘怎的忽然如此奇怪?秦天心中纳闷,但也不好开口询问,只得叫她们赶紧准备避免安阳王久等。
临启的婢子将三套衣物一一送给三位小姐,也不由她们选择。秦岚的衣物是一身湖蓝色广袖流仙长裙宫装,颜色素雅清淡,配上苍白的面色更有几分孱弱之感。心念一动,秦岚道:“红衣,你将我梳妆盒子里第二层里头的玉佩给我取来!”那是李寅君上次所赠之物,她一直存放着好好的,上次那小家伙还叨念着自己怎么不配戴,今日恰好进宫面见皇后。好歹是入了凤目的,秦娇日后总不能随意抢去罢!
马车摇摇晃晃起身,秦岚随意瞥了眼秦娇,一身红衣绫罗宫装,更衬托得整个人艳丽非常,秦月则是一身翠绿色长裙宫装,娇嫩如花蕊,更添婉约之感!
秦家作为武官之府,所生之女却个个貌美如花,不得不说也是秦天强大的基因原因!秦岚深有感慨之时更为相信,安阳王临启果真是个风流潇洒的人物,不过匆匆所见她们几个几眼,竟然随意就配了身个人气质的衣物,不是个中高手还会是什么?
秦月紧拽着衣角怯弱道:“大姐姐,我们,你说呆会皇后娘娘见到我们,会怎样对我们?我要怎么做?我好害怕!”
秦娇嗤鼻道:“瞧你那点出息!怕什么,一切有我在,你届时只管跟在我后头请安便是!”她自幼与母亲出入相国府,皇宫更是来过许多次,独秦月和秦岚是头一次进宫!想到此,秦娇斜睨眼秦岚,眼底光芒涌动。
“阿岚,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记得到了宫里可别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不然谁也救不了你!”秦娇阴阳怪气道,头朝天,活脱脱一只炸毛的猫!
秦岚索性闭眼懒得理会。马车里顿时安静下来,见秦岚不搭理自己,秦娇也闭口不言端坐养神。秦月却是十指缠绕手心出汗,心中忐忑不安。
好容易停了马车,秦月也是最后一个下去的,秦娇在下面等了老半天却久不见秦月出来,顿时心底生了几分不耐,掀起帘子道:“秦月你倒是下来啊,若是让皇后娘娘等久了你我可都没好果子吃!”
任谁都知道这不过是在吓唬人罢了!偏秦月一脸惨白,嘴里嘟嚷道:我不要见皇后娘娘,我要回府,我要回去找姨娘!”
身边几个宫女太监低头,掩住眼底不屑,果然是姨娘生的,上不得台面!
身后临启下了马,见秦月一脸娇弱可人的模样忍不住柔声宽慰道:“卿卿莫要害怕,母后不是吃人的妖怪,她也是很好相与的,一切有我,走吧!”
秦月脸一红,倒忘了反驳临启的话,秦娇看了看临启心中狐疑,难不成今日安阳王殿下如此反常是看上月妹妹不成?那可不行!一时下对秦月的爱护之心都减了一分,不经意松了握住秦月的手刻意与秦月保持起距离。
“臣女秦娇,见过皇后娘娘。”
“臣女秦月,见过皇后娘娘。”
“臣女秦岚,见过皇后娘娘。”
“儿臣见过母后。”
齐声请安之后,皇后娘娘素手一抬,道:“免礼吧!”秦岚这才起身,趁着皇后询问秦娇的功夫打量这椒房殿,她心中思绪万千,想不到她也有回来的一日,呵,万事难料啊!
“秦岚?”皇后不禁抬了几分音量。
“臣女在!”秦岚赶忙俯身行礼,头顶上方传来皇后轻笑,道:“不必如此拘泥,本宫只是想让你上前,仔细看看你!”
“是。”她顺从上前一步,这时候的皇后即便年过三十却还是一头青丝,容颜不老,不似上一辈子满头白发眼底绝望。
也不知皇后瞧到什么,忽然神色一变,即使很快掩饰过来却还是被秦岚很好抓到。皇后蓦然深吸一口气,装作不经意问起道:“秦五小姐身上这玉佩倒也别致,不知是哪位能工巧匠所出?可否拿上来给本宫瞧瞧?”
秦岚心中惊疑不定,未免节外生枝,她只得道:“这是我姨娘所遗留的遗物,若是皇后娘娘喜欢只管拿去便是!”
说完双手将玉佩托起,呈给皇后。
皇后将玉佩拿起,左右翻转来回查看,眼底一丝震惊划过。半响,又将玉佩递给秦岚,高深莫测来回打量秦岚,果真是,越看越像那人!
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她道:“这既是你姨娘给你的东西,那你还是好好保存吧!不知你家姨娘何在?”
“姨娘早在阿岚幼时便亡故,多谢皇后关心。”秦岚低声道。
徒留秦娇与秦月一头雾水,不懂为何皇后忽然会对秦岚如此关注。临启笑道:“母后怎的对秦五小姐如此关心?”
皇后一怔,很快便反应过来,颇有深意道:“约莫是秦五小姐长相颇似故人,因此我觉着十分投缘罢!”
“故人?”临启不解。
“嗯,多年前的老朋友,不提也罢!不过本宫看秦五小姐倒是很合本宫眼缘,不如时常进宫来陪陪本宫如何?”
秦岚浅笑道:“臣女自是求之不得,只要皇后娘娘不嫌臣女叨扰便好!”
一番交谈之下竟是秦岚得了皇后眼缘,秦娇自是气的不轻,当中插了好几次话却都被掐断,独秦月从头至尾都被无视彻底。
临别时候皇后还依依不舍叮嘱秦岚道:“本宫今日特赐了你玉牌,记得要常进宫来陪本宫说话,切勿忘记!”
秦岚道:“娘娘请放心,阿岚有时间一定会来的。”说着将玉牌贴身放置。
也不知皇后到底是因为什么,竟然还起身将秦岚送上马车,目送马车远离宫门这才离开。待临启离开,皇后这才匆忙吩咐身边宫人道:“快去给我查查这威远将军府家五小姐的身世!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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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疾
目送秦家马车远去,临启蓦然收起嘴角的笑容,冷冷看了旁人一眼,道:“去给我查查这秦五小姐的来历!”一个庶女,竟让母后那么反常,当中必有问题!
秦娇盯着秦岚看了半天,手伸向秦岚道:“将你手中的玉佩交给我!”
秦岚冷笑,并不动手:“玉佩是入了圣颜的东西,万一有个什么闪失你担待得起?”
“你……”在秦岚手中吃了几次亏,秦娇最终也只得作罢。悻悻瞪了秦岚一眼,坐在车角一言不发。
秦月一脸讨好,指着玉佩问道:“五妹,你这玉佩是个什么来历?怎的惹得皇后娘娘都关注,还赐你玉牌让你可以自由出入宫廷?”这可是王孙贵胄才有的待遇,说不羡慕嫉妒那是假的。
“不过是姨娘的遗物罢了。”见秦岚一副不愿多提的样子,秦月也不敢多问。
在堂前左顾右盼的红衣见秦岚回来,喜滋滋上前问道:“小姐,皇宫里是什么样子的?跟戏台上一样是金子做的吗?”
秦岚脚步一顿,眉头不自觉拧成一团:“去相国府将阿寅请来,要快!”这玉佩,莫不是还包含一段宫闱秘辛?难道阿寅会跟皇后有什么关联不曾?
李寅君笑嘻嘻嚷嚷道:“阿岚你终于记得我啦!我……”
手中玉佩“哐当”一声被丢在桌子上,秦岚示意红衣和于妈妈退下,见门关好后方才转过身一脸严肃问道:“阿寅,你要老实告诉我这玉佩的来历,你到底从哪儿得来的?”若说是大街上随便买的,她可不信会有这样的事。
李寅君脸色一僵,颇为委屈嘟嚷着嘴道:“问就问,作甚凶我!我是好心一片,将我自己的好玉拿来送你,你不喜欢扔掉就是了!”
“你可知这玉佩多贵重?”秦岚遂将宫中事细细说了一番,“你从前这玉佩有没有被皇宫里的人见过?”
李寅君撇撇小嘴,道:“这是我爹爹亲手交给我的,我一直都有好好收藏,连母亲都不知道!”他哪里知道这玉佩会惹来这样大的风波,早知道多一事一如少一事好好藏着便是。
“阿寅,你听着,在真相没有大白前,这玉佩同你没有半分关系,知道吗?”秦岚抚了抚李寅君的头,一脸深思。
“可是,这样的话阿岚你会不会有危险!”李寅君小大人似得脸上浮起一丝担忧,顿时逗乐了秦岚。
“不怕,我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主院
李氏若有所思道:“娇娇你是说皇后娘娘看到阿岚手上的玉佩表情很不一样?”当朝皇后会有什么宝贝没见过?想起秦岚的出身,她冷笑道:“总之是个贱蹄子,说不准与她娘有关!纵然与宫里头牵扯不清,但我们相国府也不是这么好欺负的!”
秦娇瞪大了眼,小声道:“母亲,威远将军府才是我们的!”
李氏随即一眼瞪过去,道:“没有相国府哪来的威远将军府?好了,你回房去吧,我乏了!”
“是,娇娇告退!”秦娇不甘起身行礼,退出去的时候正与回府的周妈妈撞见,欣喜道:“周妈妈,你回来啦!”
周妈妈随即行礼请安,道:“大小姐安好,老奴离府多年心中着实挂念夫人与小姐,于是这不又向夫人请示回府寻点事干,只求能常伴夫人与大小姐身边就好。”
将周妈妈一把扶起,笑道:“周妈妈您能回来帮母亲那是再好不过。母亲就在里头,您快些进去罢!”
走过门外,秦娇眼睛一转,借口将丫鬟婢子劝退,自个儿藏身到窗户下头偷听,只听屋里李氏的声音细细传来。
“周妈妈,你说如姨娘的事,皇后娘娘是不是发现什么了?想不到如姨娘还留了这么一手,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
“夫人,您先别慌,当年之事所知之人甚少,任凭皇后娘娘如何追查怕也没什么证据。再说如姨娘也早就死了,您还怕什么?只要您咬死不认账,谁敢拿您如何?”
“哼,早知如今会惹来这么一个麻烦那时候就当掐死那小贱蹄子!”李氏恨恨道,“我就说那小贱蹄子不是什么好货!说不得根本都不是将军的孩子!”
“夫人,当心。”
“怕什么,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那贱人早产两个月,谁知道是不是真早产!千辛万苦从宫里头把人弄出来,没准儿还是替别人养孩子!”一想到当年秦天对如姨娘那般痴迷的样子,她心底就恨得不行。
“夫人,总之那人已死,你还是放宽心罢!”周妈妈小声安慰道,“我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但是,夫人您真打算冒险?这万一……”
“没什么玩意!太医看过了,说日前胎像已稳,无大碍!”
“可是……”
“别废话!我是一刻也不想让这庶女骑在娇娇的头上,她算个什么东西!”李氏咬牙切齿,却是恨得不行。
“是,老奴这就去办!”周妈妈迟疑一下,最终还是拗不过李氏。
秦娇赶忙将身子往后隐了隐,目送周妈妈离去。看来母亲是打算对五妹下手,想到秦岚日后可怜的样子她内心顿时一阵畅快。
王妈妈带着人,见赏雪堂门口一副残败破烂的样子禁不住嫌恶起来,索性懒得进去高声唤道:“五小姐,五小姐!”
李寅君“唰……”将门打开,竖眉怒声道:“狗奴才,叫什么叫!活腻了吗?我倒是要问问姨母是怎么□□的下人!”
“李,李少爷……”王妈妈一个哆嗦,心中叫苦不迭,连连求饶。秦岚却是将李寅君手一拉,连连摇头。
“你且听我说,我不是要求饶,我只是为你着想,这里毕竟是秦府。”秦岚轻声道,“你还是早日回去吧!我听说相国老妇人为你请了蔺帝师作为你的西席先生?你可要好生学习,我有空会去看你的!”
“真的吗?”李寅君笑眼弯弯,方才一脸怒容消失的无影无踪。临走过王妈妈身边的时候还是冷哼一声,待李寅君走远,秦岚这才冷声问道:“王妈妈前来,可是母亲有何要事?”
王妈妈笑道:“夫人吩咐,说您日后不必做些浣洗的活,总归她卧病在床,正是您聊表孝心的时候!”
秦岚一笑:“是叫我去侍疾?”看来李氏是另打算盘,如今李氏身怀有孕,搞不好她就要说自己意图谋害她!当即便道:“王妈妈不如前去回禀,就说,阿岚手脚不灵活,怕是伺候不周,母亲不如让大姐姐前去吧,大姐姐蕙质兰心,深的母亲宠爱。”
但没想到王妈妈爽快的应下,眼睛眼溜溜在眼眶里打转,看向她身后的红衣和于妈妈道:“今儿个夫人还是府里缩减一应用度丫鬟婢子不好使,您若是觉得自个手脚不灵活,不如借这两个婢子用用如何?”
敢情是在这儿等着她!秦岚看了看红衣,心知今日若是不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