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小荷端庄的站在那,笑容微僵,不知道是该得意还是气滤,只得在心里暗骂,怎么生了个不长脑子的蠢货。这话也不知分场合,暗指自个苛刻嫡女,不给饭吃。所以出去就给吃撑了。绞紧帕子,恨铁不成钢的望了一眼南宫雪。
本在得意的南宫雪看着父亲黑着脸,大家神色不对,迟缓的明白事情并不是按自己相信的发展,接到姨娘的恼怒有些委屈的低着头。
敬德感到这气氛压抑,轻咳了声,尴尬的正想说些什么,一道清冷的声音充斥整个大厅:“呵呵,我倒是不知道,妹妹这般的善解人意,替姐姐解围。”一道清丽的身影,叙叙行进大厅,坏笑的看着冯姨娘:“这不得托姨娘的福,把我照顾的稳妥,十年来都一个菜色。这一出去看到那些油亮的菜色,嘴馋的忘了姨娘的告诫,结果就吃坏肚子了。”撇了撇嘴,低声喃到:“看来还是姨娘说得对,只有青菜可以吃。”
南宫景腾的脸像唱大戏般由黑到红,红转紫,变青再变白。正要对冯小荷发作,被敬德截住,敬德擦了擦额角的汗,他容易么?只是传个旨就闹了这么一出,还是赶紧宣读回去交差,忙说道:“嗯哼…人都到齐了,就接旨吧。”话落,手捧圣旨,高声喊道:
“皇帝有旨,镇国府将军南宫景腾接旨。”
南宫景腾冯氏南宫雪一干下人跪了一地,南宫彤玥慢悠悠的屈膝详跪。
敬德打开黄色卷轴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南宫景腾奉命镇守边关数年,保盛元安稳,朕心甚慰。今得召回京,朕特此设宴锦筱阁,为爱卿接风洗尘,钦此。”
南宫景腾赶紧领旨谢恩,拿锭五十两银子打点公公。
敬德推搡了下,接过,嘱咐两声,忙回宫复旨。
送走敬德,南宫景腾挥退众人,叫上南宫彤玥去了书房。
……
福来客栈
元都福来客栈门口停着一辆简洁素雅的马车,车夫一身黑衣,头戴一顶纱帽,遮住样貌。恭敬的立在马车左侧,沙哑的沉声道:“主子,到客栈了。”
“嗯。”良久,马车内传出一道慵懒魅惑的嗓音。
“哇,好热闹哦,咦…这里面好像有好多吃的呢。”一道青色身影飞快的跳下马车,清澈的大眼里晶亮晶亮,四处张望着,欢快的跳到马车边,掀起布帘,大声嚷嚷:“师兄,你快下来呀,好多新奇的东西呢。山下果然好玩。”
“好。”一只白皙骨节分明的大手,撩起布帘,优雅的弯身出来,一袭大红衣袍,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一张银白色面具,泛出一股深冷气息。唯露一双深邃的黑眸,一张象征着无情的薄唇。举手投足间,有着与生俱来的高贵,浑身散发着上位着的狂妄霸气,让人在他的威压下,深深折服。
狭长的凤眼望向皇宫方向,呵。元都果然不负盛名,倒是有些期待师傅说的——意外收获。目光扫向青色衣袍少年,气息有些柔和,看着少年清澈的大眼,身上干净的气息,让人舒心。又忍不住有些担忧,怕那单纯的心性,沾染世俗的丑陋。
唉,终归是要成长的,就把他留在自己身边吧。宠溺的看着高兴的像小孩的青色背影,缓步上前:“清儿,先进去梳洗,用完膳后在带你走走。”
“真的吗?太好了,会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吧?”扯着风绝痕的袖子,睁圆了眼盯着,生怕错过一丝表情。看到风绝痕点头,兴奋的拉着他走入客栈…
将军府
‘倾玥阁’内,南宫彤玥从书房回来,就挥退一干下人,一个人躺在床上,回想着父亲的话。
“玥儿啊,为父对不住你们娘俩。”眼睛直直的盯着南宫彤玥,想要看透什么。不知是要看穿面具下是怎样的脸,还是透过南宫彤玥看她母亲的影子。沉痛的说道:“你母亲是个淡雅的人,好似什么事都与她无关,只有你才能影响她。”
“我是从边关回来遇见她的,那时惊为天人,像天上的仙子,那个时候年轻,冲动了些,呆头呆脑的下马走到她身边,问她愿意跟我走么?”南宫景腾沉静在自己的思绪里,似想到什么美好,嘴角挂满了笑意兀自回忆着:“姑娘,你愿意跟在下回京么”挂着傻子般的笑,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呆愣的走向白衣女子。
“为何让我跟你回京?”女子隔了很久才悠悠回答,久到南宫景腾那傻笑有些维持不住。
“因为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似那九天仙女。”简单直白两句话,逗得白衣女子一笑。
“好。”女子径直走了几步,见南宫景腾未跟上,回头轻骂:“呆子,还不快走。”被女子一笑,仿若天地失色,南宫景腾看痴了眼,接着女子的回答有些回不过神,没想到女子愿意跟她回来,连忙应声:“好嘞。”
南宫景腾眼神有些悲痛,对着南宫彤玥说道:“后来我问过她,为什么会答应。你母亲说,就是我那呆子相,才跟我回来,但是回来没几个月,她就帮我纳妾,为南宫家留后。我听她说的时候有些慌乱,总觉得她会离开我。”黝黑的大手捂着脸,哽咽着:“呵呵…她是离开了,离开的那样快,让我措手不及。”
“她好狠,好狠。最后都不愿见我一面。所有与她有关的,都销毁,不给我留一丝念想。”趴在桌上痛哭失声,完全没有一个将军的风范,总归来说,退下那一身荣耀,也只是一位平凡的男人。
南宫彤玥冷情的心,被这铁血男人的深情,感染的有些酸痛。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静静的站在那里,听着南宫景腾的倾诉。最后爹爹拿了一支凤凰于飞的釵子给我,说是母亲留给我的。
南宫彤玥把头埋进被子里,脑海里搜索着母亲有关的事。但是一片空白,气恼的掀开被子,拿起釵细看了起来,通体金色,只有那凤凰眼是镶嵌一颗红珠子,伸手摸了一下,居然会动。
迅速的爬起,敲了敲床头,“咔嚓”一声响后,床内墙壁突出,一个红木盒摆在上面,俨然是虚涯子给的那个。玉手拿起盒子打开,一块拇指大小的血玉显露出来,看着血玉心情有些杂乱,摇了摇头,屏去杂念,拿起釵子和血玉,细细的打量两者有什么关联。脑子里飞快的闪过什么,来不急抓住,有些烦躁。自己知道南宫景腾话没全说,叹了口气,算了。慢慢来,总有一天真相会自己出来。
想了想把血玉放在怀里,拿起釵子放进暗格藏好。有些气闷的叫着翠儿逛街。
南宫彤玥的思绪还是放在那釵子上,想着母亲给自己这个有什么用途。步子不由的放慢。
翠儿跟着南宫彤玥走着,抬头张望看有什么小玩意,突然看见一个老人在那里捏糖人,高兴的拉着南宫彤玥跑过去。
南宫彤玥的思绪还是放在那釵子上,想着母亲给自己这个有什么用途。步子不由的放慢。被翠儿一拉,有些晃神,“嘭”鼻子一痛,本来这一桩一桩的事弄起不爽,现在一撞,火气就上来了。立马回神,指着红色身影骂道:“我靠,没长眼?那两颗黑豆用做装饰的吗?怎么走路的。”
☆、第七章 初次交锋
风绝痕带着付清出来游玩,付清像个小孩子一样乱蹦,一不留神就不见了。到处张望寻找,最后见他在前方捏糖人的小摊前。就径直走来,结果一摞步子,胸前一痛,低头就看见一红衣女子,隔着面具在揉自己的鼻子,有些怔愣,正想问她受伤没有,谁知她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在西晋谁不是谄媚巴结,头一次被人骂,心里有些怒火。眼里蓄满寒冰,气息阴沉。
“哟,哑巴啦,没人告诉你,撞人后要道歉吗?”哼…谁让你倒霉,撞姑奶奶枪口上了,想起回京这段时间的烦闷,顿时化为怒火,一股脑的发泄。“啧啧。还放冷气,就你会?本姑娘也会。赶紧的道歉。”
翠儿本来有些着急,看着小姐这般辱骂,男子阴沉的气息有些担忧,怕他出手伤了小姐,可是被男子接下来的话,惊呆了。
风绝痕本想发怒,但是看着面前这少女的咄咄逼人,灵动的大眼,因怒火有些雾气,水汪汪的。和记忆深处的绝美人儿叠合,有些恍惚,又不禁失笑,收敛起表情,看着面前女子觉得有趣,便拍了拍胸口,捋了捋披散的长发,透着魅惑,打趣道:“哦…姑娘确定是在下撞痛了你?不是你面具络疼在下的——胸。”
南宫彤玥被他这话劈的头发晕,看他这一身气场,怎么都不像轻浮的人啊。莫非遇到对手了,都是腹黑的主?有些来劲:“呵呵…原来是披着面瘫皮的闷骚啊。既然你都说这份上了,那成,就赔本姑娘一千两银票吧。本姑娘鼻子扁的都要重造了”
她到得寸进尺了,挑了挑眉,邪恶的低头直视着她,呼吸喷洒在唇上,食指拨开贴在唇上的发丝:“在下可没有‘隔山打牛’的好本事。若姑娘认定是在下的错,在下也认了。不过银票没有,人倒是有。”风绝痕拉开了些距离,拿起别再腰间的洞箫,敲了敲手掌,像货物一样仔细的打量着:“姑娘这般风情,在下不介意倒插门,倒也不吃亏。”
付清本在看捏糖人,被周围的吵闹引起看向身后。顿时想为女子捏把汗,但是看着他天人一般的师兄那么无赖,有些招架不住。八卦心思顿起。乐滋滋的想着哪天见着二师兄了,定要告诉他,原来大师兄只对他们惜字如金。是那什么…挠了挠头,灵光一闪。拍手道:“对了,就是美女效应。哈哈…”
哇靠,还可以整这一出?想着刚才打量自己的目光,勉为其难的表情,顿时怒火攻心,咬紧牙关,暗骂道:还可以更无耻一点么。兀自骂着,这时身旁响起稚嫩的声音。转头看去,发现周边围着不少看热闹的,羞红了脸,气恼的大声吼道:“切,本姑娘可看不上你这面瘫。都不敢露脸见人,还敢嫌弃本姑娘,不知好歹。”失去理智的南宫彤玥压根忘了自己也‘没脸见人’啊……
将军府碧荷院内,冯小荷皱着眉头,来回踱步,心里轻哼,想起南宫景藤离去时的警告,越发的加快了想除去南宫彤玥的决心。没成想这小贱人命大,现在居然成了心头大患。
“娘亲,您歇下喝口茶。都来回走半天了,晃得女儿眼花了。”起身扶着冯小荷坐在软榻上。
“你这不长脸的丫头,若像你大哥一般争气,为娘就清闲了。”接过茶杯,轻轻抿了口:“还不是那傻子——”
“娘亲您这是庸人自扰,上次不是做了手脚么?”说着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呵呵…到那时她想不身败名裂都不成。”反正已经是元都名人了,那应该不介意更为轰动吧?好姐姐啊。你可得好好感谢妹妹。这迷幻散可是好东西。
“可这心里,憋得慌。总觉得不安。”垂眸摆弄着指尖,低声说着:“还有两天,这里边可就有变数,这次小贱人回来,变了不少。不好掌控。”
“哼。再怎么变,还不是乖乖得任我们拿捏。”想着南宫彤玥的牙尖嘴利,自己在她手上吃过几次暗亏,心里似有一条毒蛇在啃噬。冷笑道:“怕她翻了天不成。”
“这可就难说,你先管好自己这张嘴。免得坏事。”已经不指望这不成器的女儿了。严厉的叮嘱。“如这计不成,那就等过了祭天在收拾她,也不迟。”眼神变得阴毒。南宫彤玥你可比你那短命的娘走运多了。希望你一直这么走运,不然……
“知道了。”南宫雪撇了撇嘴,心里对这娘亲很不屑。连个死人都争不过,还好意思教训我。
“你先回去吧,为娘有些乏了。”听到她的回答,满意的点了点头。倾身躺在软榻上,闭眸挥挥手让南宫雪退下。
“娘亲您就好好休息吧,别想太多,雪儿这就回去了。”动了动唇,忍住了快脱口的话,轻声说了句,就退了出去。
冯小荷躺在软榻上,听着南宫雪的话,眼皮子一跳,想说些什么。却只看到南宫雪快速离开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能祈祷在这紧要关头,别惹出什么事来。
南宫雪从碧荷院里出来,心里憋了闷气。想着娘亲居然瞧不起自己,有些不甘。便寻思起找南宫彤玥的晦气。“柳儿,那傻子在她院子里吗?”
“奴婢末时见大小姐出去,到现在——”“啪”柳儿话未说完,脸上就被挨了一掌。眼睛瞪的圆圆的,有着不解,委屈的捂着红肿的脸。
“贱婢,你叫谁大小姐了,南宫彤玥?就她那傻子草包也配。”柳儿那声大小姐,瞬间激怒了南宫雪。面容扭曲的抬手一掌,还不解气,把在冯小荷受的气,发泄在柳儿身上。
“贱婢,我让你叫,我让你叫,不长脸的东西,叫啊,你叫啊…”拔出头上的珠钗,使劲的往柳儿身上扎。顿时后院一阵哭喊求饶声。“啊—奴婢…。啊。不敢了,大小姐饶…命。”
“啊。这又是整那一出呀。”清冷的嗓音响起,正是从风绝痕那里落荒而跑的南宫彤玥。回府后想起自己的行为,觉得无比丢脸,郁闷的走回后院,倒看了一出戏。心里的郁闷一扫而空,无辜的眨了眨眼,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戏谑的说道:“哦…我明白了,莫非是主仆情深,演的——苦肉计?”
柳儿听到南宫彤玥的声音,像溺水的人看到浮木。期待的看着南宫彤玥,希望她能解救她。虽然三小姐经常拿自己出气,但都没有这次那么阴狠。
“走开,别以为爹爹疼你我就不敢惹你。”两眼充血的怒斥道。
“我怎么不知道,你那么识趣了。”南宫彤玥挑了挑眉,嘴角勾出一抹轻笑“翠儿,咱们走吧。”
“对了,翠儿你说,如果外人知道,我那知书达理的妹妹,那么粗暴…。”看了眼地上的柳儿,轻轻的颤抖,仿若被吓到。
“小姐,怕是他们都会唾弃吧。大户人家最见不得拿丫鬟出气了。”翠儿知道小姐为何这样说,忍着笑意恭敬的回答。
南宫雪听着南宫彤玥主仆俩,一问一答的取笑自己。看着她们走远的身影,回想着那些对话。心里有些后怕。
心思流转间,想到自己的失态被南宫彤玥看到,‘蹦’脑子里的弦断了。发疯似的扎着柳儿,怒吼着:“贱人,都怪你,要不是你,怎么会让那傻子看我出丑。”
柳儿绝望的躺在地上,无声的流着泪,不再求饶。她心里明白,大小姐不好出手,但还是出口帮了她。虽然没用,并不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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