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尔文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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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尔文的阴谋-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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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必看到很多普通老百姓,包括我们的男管家帕斯洛。他们排满了教堂中殿的两边,以至还要站到外面的台阶上来。中午时分,丧钟开始鸣响,显要人物要绕棺材走一圈,棺材上面盖有黑色丝绒褶缀布,还装饰小枝白花。唱诗班的人员则以“快乐,就是人们找到了智慧并获得了理解”开始,唱着选自《圣经箴言》中的圣歌。仪式简洁,也没有太过于严谨,爸爸应当会觉得这恰到好处。之后,抬棺人——包括阿尔弗雷德·鲁塞尔·华莱士,即理论的共同发现者(赫胥黎先生差点都把他给忘了,直到最后一刻才邀请到他)——将棺材抬到教堂中殿的东北角,也就是要下葬的地方。它正好就在艾萨克·牛顿先生的纪念碑下面。

另外,我还想说说你外公过去的一些情况,希望你能宽容些,耐着性子让我把它说下去。它或许能帮助你对他形成一个更丰满的形象来了解他。你外公病了好些年。事实上,他这一生健康状况都不是很好。这么说或许会比较合理些——自他从小猎犬号船上回来,他保存的大量日常记录都可以证明这些。而最后几年,他则是在几乎细节上都没有什么变化的日常琐事中舒适地度过的,尽管它们有时候免小了有些混乱。

8个月前,他深爱的哥哥伊拉兹马斯去世了,他受到巨大的打击,陷入jr绝望的深渊。他认为自己也是心脏病晚期了。而上个月,具体地说是3月7号,当他一个人沿着郊外一条他喜欢的道路散步时,他又犯病了,勉强回到自己的住所,有好几天都躺在沙发上。经过一个年轻医生的好一番劝说,告诉他心脏还挺好后,他才终于又精神焕发,甚至还去春意盎然的花园呼吸新鲜空气。你姑妈,亨丽埃塔来呆了几个星期后叉走了。各类的医生,一共有4个,在不同的时间段轮流来,每一个推荐的治疗法都有所不同,甚至还有相互矛盾的说法。

上个星期二,也就是4月18日,爸爸开始虚弱了。就在午夜前,他心脏痛得厉害,吵醒了妈妈。她迅速从她卧室跑过来,又赶快去取戊基药品,但慌乱之中脑子一片混乱,于是叉打电话给我。要我过来帮忙。而等到我们找到一些他自已有所研究的药品并再回到房间时,他已经倒在床上,看上去奄奄一息了。妈妈嚎啕大哭,引来了仆人。我们设法让他吞下了一些胶囊,咽下一点白兰地酒,但很多都溢了出来,顺着他的胡须流到了他的睡衣上。但他苏醒过来了,眼睛突然睁开,还往盆里呕吐。但他因为颤抖得厉害,不能说话。然后,这个一贯的无神论者做了一件让我永远也意想不到的事情。他把妈妈拉到身旁,在她耳边急切地呻吟道:去请个牧师。她跳了起来,欣然表示同意。然而爸爸的清求实际上不过是个没有恶意的计谋,他只是想和我单独呆一会,他有一些重要的信息只能讲给我一个人听。

于是我的叙说还得回到以前。长期以来,甚至从孩提时开始,我和爸爸之间的关系就不融洽。这可能源自于我们的个性差异(当然深究没什么太多意义),也可能是爸爸在工作方面的一些事情。我有了自己的各种各样的事实依据,我发现了在5年的小猎犬号航海过程中发生的一些不幸之事的线索。这里我不想一一作深入说明。只说一点就够了。那就是在你出生前不久,我有证据表明,从广度和深度上来说,他都不是一个值得尊敬的思想家,而应属于相当不同的道德等级。于是,在一封写自一家苏黎世诊所的信中,我清楚明白地向他提出了这一点。也就是在那个诊所,我被迫放弃了你。

在以后相处的日子里,我和父亲从来都没有讨论过这件事情,直到他死的那个晚上。当妈妈被支开,仆人被打发山了房间后,他把我拉到像刚才离他那么近的距离,声音刺耳地说,尽管他根本不是个严谨的人,也不相信神,但他确实有必要承认一个错误。他说,除了我没有其他人能够让他解开心中的包袱,因为我是惟一知道他秘密的人。这时,我的血液凝固了。他靠近我,用一种我几乎都不敢相信的力量抓住了我的睡衣边。

“你知道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在写一部自传。”我点点头。但我发现他仍然充满疑惑地抬头看着我,于是,我大声地回答道,“是的,我知道。”以便肯定他能听到。

这时,他放开我,倒在枕头上,声音之中显得有些疲惫。“但是,你不知道我省掉了一章,当然我还是写出来了,只是把它藏了起来以防有人看到。我想,写下来后町以让我感到轻松些,但是结果并非这样啊。”

我注视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也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着天花板,似乎还没有决定要怎么做,然后叹了口气,指示我去取他的一些东西。而让我惊奇的是,他要我找手杖。

我去把它取来,然后递给他时,他一把抓了过去,紧紧地握在一只手中。

随着一声抽泣,他说,在他死后——而不要在此之前。打开那个书桌底下上了锁的箱子,钥匙就在大书桌最上面的那个抽屉里。他看着我走过房间中央,打开抽屉,拿出一把保险柜的钥匙。

而当我充满疑惑地再回到他身边时,他仍然抓着那根我很想拿走的手杖,对我说了一句我永生都不会忘记的话:“在所有人当中,只有你知道我是怎样一个人。”这时,他闭上了眼睛,变得很虚弱,感觉就像身体被淘空了,面色也变得很苍白。

一段时间后,妈妈和一个爸爸其实并不需要的牧师回来。她没有看我,但很惊奇地发现了那根手杖,还在爸爸的手中。

我觉得没有必要解释什么,于是离开了房间,也没再回头看一眼。

凌晨2点,医生来了,父亲吃了他的芥子膏后,又吐了。

我只听到他说:“只要我能的,除了死,做什么都行啊!”,然后他就开始吐血,肤色也变暗了,我们喂了他几勺威士忌后,他整个晚上和第二天上午都是在昏昏欲睡和疼痛的煎熬中交替度过的。

等到下午,他已经失去了意识,发出刺耳的呼吸声,最后死于4点钟。那是1882年的4月19日下午。

我珍视对爸爸的这份承诺,不到他死后不打开箱子——也就是要到今天从威斯敏斯特教堂回来后。

在里面,我发现了一个封好的包裹,里面装满了文件,封皮上有爸爸的手迹。那是从他过去很多年前凄过的一本书《失乐园》中引用的。我决定不打开这个包裹了,因为我知道父亲的这个秘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现在,通过这种方式。我把他生命中缺失的这一章传给你,你按照你自己的意愿去处理它吧,我相信你会知道在以后的岁月中怎样安排是最好的。

艾玛,你要知道,我因为失去你而惩罚我自己。想想看,要是我能更明智、更正派,你我的生活都会是怎样的不同啊。这样的日子可不只是一两天!然后我又想,不只是在过去那段流逝的岁月中,而是在任何时候,只要我有这种强烈愿望的时候我将都可以把你紧紧搂在怀里,那该多好啊!没有哪一天我不在想像中描绘你的形象,你的习惯,你的相貌,还有你的精神面貌。现在你都快lO岁了,离你那重要的生日又只差4天了啊,在我心里,我可一直把你看得像我一样健康——但远比我漂亮!

我现在对你的境况一无所知,只知道你被美国中西部的一个“好家庭”收养了。这个地方我曾在图画书上看到过,也常常想起那猖獗的野蛮印第安人——至少我是这样觉得的。这自然也让我很关心你的安全,但我相信我的担忧是错了。现在,我对美洲各方面的信息都有一种无法满足的需求愿望,甚至还妄想有一天我会来这个地方参观,那只是因为我被那种想念你的思绪所吞噬,想要到每一个地方去找寻你,即使知道它注定要失败。你永远都在我心里爱你的妈妈莉齐

贝丝读完信,又把它小心地放回塑料信封中封好,以便安全保存,然后又看了一下休的表情。

“喂”,她扬起了眉毛,说道,“如果需要的话,这就是证据。维多利亚时代的人多么残酷啊!他们曾一直猛烈地挥舞着那古老神圣的清教徒之剑,不是吗?”

“是啊,这就是那些从小将你养大的人。告诉我,这些年,这信一直都留在某个律师的文件夹中呜?艾玛从来都没有得到过它吗?”

“是的,她从来都没有得到过。当然她的名字也不叫艾玛,她的新家给她取名叫菲丽帕,我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个家谱,她就是我了不起的外婆,一个大家都说是特别坚强的女人。”

“这个家谱中有男的吗?”

“有一个,她儿子,叫本杰明,她女儿就是我母亲,你知道,她可是得知自己跟达尔文家族有亲戚关系的第一人啊。”

“那这也是她把你取名为伊丽莎白的原因吧?”

“不,这完全是一种巧合,在他们从律师那儿得到通知之前我已经出生了,你还想了解一点悲伤的事情吗?看看这个。”她把文件夹递给了休。

“看看她是怎么签名的吧,”她说。

“莉齐。但是她一直管自己叫贝西——多久了?差不多40年了吧,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我不知道,我想她肯定背负着沉重的心理负担。这种情况出现在她这样一个家庭也没什么奇怪的——一个有名气的父亲却是个伪君子,母亲又只一心护着他,一个伪善的姐姐也是每个人眼中的宝贝。”

“未来的姐夫还要引诱她,使她陷人困境。”

“的确是这样。”

休的眼光落到了那个包裹上,他拿起来,看了看引文,是达尔文的笔迹,写了这么久了,以致黑色的墨水都褪色剥落了。上面写着:不要责怪自然,她做了她应该做的;做好你自己的吧!他把它放在一只手上掂量着,像一杆秤一样上下移动。不太重。

“你觉得呢?”他问,“我们现在把它打开吗?”

第二十五章

这个月,我的兄长伊拉兹马斯的离世对我打击很大。我年轻时便敬仰他,行事以他为榜样。我多么希望有机会继续这么做下去呀!他到去世的那一刻一直都是个老好人。他没有结婚成家,没收养孩子,也没有在世上获得与他的能力和天赋匹配的声誉。不过在回忆和审视自己往日的时候,他有资格说自己活得很体面,很值得尊敬。天哪,我是做不到了。因为50年来我从没能抽出时间出游旅行,从没能一觉睡到天亮,也从没能连续一周身体无恙。事实上,我的大半生都是伴随着懦弱和欺骗这对孪生兄妹度过的。这么多年来,我夹在这对兄妹之间进退维谷,游溺在财富和名誉的海洋里。我赢得了这些财富和荣誉,甚至更多——全世界的智者名人都把我的话当真理,向我请教——可是我从没能得到心理的安宁。世人的赞誉,扣在我头上的名衔,这些我都配不上。我只是个无赖,是个流氓,甚至更可恶。我的人生一文不值!如果我是个天堂和地狱的信仰者的话.我知道,像撤旦一样,我的来生必将在更黑暗的世界度过。

我不想细数我的丑恶。所以尽可能简洁地记下来。在小猎犬号的船伴中有一个名叫罗伯特·麦考密克的,是船上的医师。他从旅行一开始便争着和我收集标本。有一大,我们突然想到了自然选择和物种进化理论,这可是意义非凡的大手笔。这个理论可以阐释色彩纷呈、种类繁多的整个自然世界,可以解释形形色色的物种何以存在,而无须诉诸对超自然力量的信仰。我意识到麦考密克先生掌握了这个理论的要旨。我也清楚,谁率先将这一理论公布于文明世界,谁就在科学界赢得了永久的名声。

我压抑着心中对麦考密克先生的一丝嫉妒。不过,我从没有意要加害于他。尽管有迹象表明他倒很想置我于险境。仅叙一个情节,在加拉帕戈斯岛他竟引诱我与鲨鱼一块游水。幸运的是,孤岛上的这些猛兽对人类很陌生,根本没养成吃人的本性。我逐渐意识到我若不谨慎保护自己,很有可能就会被他干掉。

命运不久便捉弄了我们两人。我们和菲茨洛伊船长一块出行去探查当时尚有喷发迹象的一座火山。一场艰苦登攀之后,我们停下来就餐,喝了两瓶酒,竟然睡着了。过了一会儿,我和麦考密克先生同时醒来了,菲茨洛伊船长还睡得正酣。我们两人决定继续前行。到达山顶之后,我提议进到火山的锥形口内探一探。我们将绳子一端系在上面一块巨石上,顺着绳子向下移,倒也没费多大力气。里面烫得令人窒息,净是浓烈的含有硫磺的气体。熔岩流动的声音让人胆颤。不过,想到我们是在探索无人探过的自然现象,都很兴奋。我们降到离火山嘴有大概10英尺的地方,那儿正好有块凸出的岩石架便于探测。我背对着麦考密克先生弯下身去凿岩块,还不到两分钟,我昕到麦考密克先生大叫起来。我转过身见到他正朝着凹口的中央移去。底下已经在喷浓烟,滚滚的岩浆沸腾起来,如同狂暴的橙色海洋。整个的洞口开始猛烈摇晃,我们意识到火山就要喷发了!就赶紧去抓绳子,却绝望地发现绳子受了强烈的热浪冲击,一拉就断了!

麦考密克大叫:我们必须想办法逃出这个地狱。一股烈焰带着浓烟在我们旁边喷上去,我们吓得相互抓住对方寻求安慰。这时,我看到30尺开外的一处上方有一块凸出的壁架,我们便背紧靠着岩壁,小心翼翼移向那里。日标近了一步,不过还没有逃脱虎口,离岩洞口还有大概8英尺。我大叫麦考密克先生托我一把——因为他要比我矮很多。他毫不犹豫地将两手握成茶杯状,让我借一下力,我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稳住身体后用尽全力向上一跃,另一只手抓住了一块凸出的石头,利用这块石头,对死亡的恐惧无疑也起了作用,我奋力一跃。我都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那么大力气,一下跃上了地面。我大口喘着气,知道自己活着。

该轮到我救麦考密克先生了。我听到他在大叫,无疑在催促我抓紧时间,我跑去拿剩下的绳子,发现绳头太短了,根本派不上用场。我又跑回到洞口,俯在地上,紧挨洞口,两条腿摆开以平衡身子。他见到我回来了,脸上充满了希望。山口摇晃得更厉害了,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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